美国众议院通过有关新疆的法案后,中国新疆官员表示,参加“三学一去”(学习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律知识、职业技能和去极端化)的教培学员已全部结业。

“全部结业”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雪克来提·扎克尔周一在中国国务院新闻办举办的记者会上(12月9日)表示,境外一些媒体称新疆教培中心学员”有上百万甚至两百万”纯属捏造、毫无根据,并称目前参加“三学一去”的教培学员已全部结业。

雪克来提·扎克尔称,参加职业技能教育培训的人数是动态的,有进有出。下一步将本着自愿自主、来去自由等原则,对有需求的人进行“日常性、常规性、常态化、开放式的教育培训”。

他称,会重点培训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律知识、职业技能等,根据培训内容,时间可长可短。

中国新疆地区居住着数以百万计的维吾尔族穆斯林。中国政府在新疆设立了“”,并称其为“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目的是“最大限度保障公民的基本人权免遭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侵害”。

11月,国际调查记者同盟披露的一批中国官方文件显示再教育营的囚犯如何被关押、灌输思想和惩罚。文件明确指出,这些营地是戒备森严的监狱,有严格的纪律和惩罚,不允许逃跑。

美国之音|又一批中国政府秘密新疆文件泄露海外

【纽约时报重磅调查报道】中国政府内部超400页文件曝光新疆大规模监控和拘禁 吹哨人:希望包括习近平在内的决策者负责

文件也有披露被拘押人士是如何被监控的:“对学员实行就寝床位固定、队列位置固定、教室座位固定、技能操作岗位固定,严禁擅自调换。”

但雪克来提·扎克尔延续中国官方一直以来的回应口径称,政府为了打击暴力恐怖犯罪设立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遏制了极端主义,新疆已连续3年未发生暴力恐怖案件。新疆自治区党委常委、乌鲁木齐市委书记徐海荣也批评国际调查记者同盟的报道“纯属恶意歪曲抹黑”,“新疆根本不存在所谓拘禁营”。

新疆自治区副主席艾尔肯·吐尼亚孜还称,新疆没有大规模拆迁清真寺问题,新疆各级政府持续改善清真寺公共服务条件。

分析:同一个新疆,不同的叙事

BBC中文记者 发自北京

在国际媒体接连曝光新疆政府有关再教育营的官方文件、美国众议院压倒性通过《》后,中国政府通过发布反恐纪录片和召开记者会的方式进行了回应。

周一上午,一场由新疆高官参与的记者会在北京举行。新疆自治区主席雪克来提·扎克尔亲自出席,他称,参加“三学一去”的教培中心学员“已全部结业”,下一步将实施开放式的教育培训。

这是中国当局首次作出类似表态。外界猜测,这可能意味着中国当局将释放他们眼中“犯错”程度较低、被送入教培中心进行再教育的人士,但拘留中心将继续保留。

在发布会举行前两天,中国官方的英文媒体平台CGTN接连推出两部纪录片,历数新疆极端分子制造袭击的历史与反恐取得的成绩,甚至首度公开了部分涉密的血腥画面。

两部影片获得数以万计的中国网友支持和转发。这与国际社会对新疆人权的普遍谴责和忧虑相比,宛若两条平行的叙事。

有中国网友指责称,“西方媒体这时候怎么就不见了,看来真是眼瞎。”

但这两条叙事真的矛盾吗?

打击恐怖主义无可厚非,但这是否意味着当局就能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将百万穆斯林长期拘押在高度戒备的营地里?

这是否意味着“使用海外社交软件”、“留长胡子”都可以成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罪名?

这是否意味着可以牺牲一个民族的自由、文化与认同,换取所谓的“稳定”?

或许更为重要的是,中国新疆政策的对与错,到底应该由谁来评判?

新疆反恐纪录片

上周,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播出了两部有关新疆的英文纪录片,《中国新疆,反恐前沿》和《幕后黑手——“东伊运”与新疆暴恐》。

《中国新疆,反恐前沿》纪录片称,据不完全统计,自1990年至2016年底,新疆地区发生了数千起暴力恐怖案件,造成大量无辜群众被害,数百名公安民警殉职,新疆是中国抗击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前沿阵地和主战场。

该纪录片还指出,中国采取了一系列反恐怖主义的措施,并将预防性防恐放在第一位,其中就包括设立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

第二部纪录片则称,“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简称”东伊运”、ETIM)多年来在中国多个城市实施了一系列恐怖袭击,煽动民族仇恨和对立,策划制造暴恐活动,破坏新疆的安宁。

这两部纪录片发布前,12月3日,美国众议院以407赞同、1票反对的表决结果通过《2019年维吾尔人权政策法案》。

《2019年维吾尔人权政策法案》要求特朗普在法案生效120天内内向国会提交一份名单,列明其认为对新疆维吾尔人人权受侵犯负有责任的中国官员姓名,可能向他们施行签证禁令、冻结资产等制裁措施。

法案特别点名新疆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全国,要求制裁他和其他负责官员。

该案同时要求美国国务卿蓬佩奥(Mike Pompeo)提交新疆报告,其中需包括再教育营及强制劳动营内扣押的预计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