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闻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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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岛在豆瓣日记上发布了自己的旧诗作《进程》,评论区遭到一些网友无端谩骂,不得不最终关闭了评论区。
进程 |
日复一日,苦难
正如伟大的事业般衰败
像一个小官僚
我坐在我的命运中
点亮孤独的国家
死者没有朋友
盲目的煤,嘹亮的灯光
我走在我的疼痛上
围栏以外的羊群
似田野开绽
形式的大雨使石头
变得残破不堪
我建造我的年代
孩子们凭借一道口令
穿过书的防线这首创作于1993年《进程》,其实是一首非常自我的诗,表达一种知己难求的悲哀,只能“我建造我的年代”。而在2020的今天,时代似乎已经进步了不止一点,但还是遭到了网络暴力谩骂。

北岛无奈回应是:“这是讨论诗的平台,但不应使用语言的暴力。我从此关闭诗和诗的评价区”。

《进程》最后一句“孩子们凭借一道口令 穿过书的防线”,在2020年还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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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备受国际文坛瞩目、屡获诺贝尔文学奖青睐的诗人北岛,他的诗刺穿了乌托邦的虚伪,呈现出了世界的本来面目。一句“我不相信”的呐喊,震醒了茫茫黑夜酣睡的人们。“文革”过后,北岛曾发如此义愤之感慨:“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文革中,几乎所有的人,哪怕是天真烂漫的小孩子,都会喊出诸如“打倒”、“油炸”、“批倒”、“批臭”、“斗倒”、“斗臭”,“踩上一万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之类的口号。

但来自“文革”的语言暴力,它留下的潜伏的线索,多年后以这样荒谬的形式,在深深的伤口处爆发,释放妖魔。

方方《武汉日记》的英文译者白睿文(Michael Berry)的微博也被“占领”,直接“寸草不生”。

看到白睿文微博底下的评论我真的深深感到无比羞耻。
运用谩骂甚至种族歧视去侮辱别人以表达自己的政治正确,无比愚蠢又低智。我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国际形象,就这样被“网络义和团”以这样戏谑的方式肢解。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白睿文对中国最友好的海外汉学家之一了,这是一位极其热爱、关注、精通中国近代史和当代通俗文化的人。这是一位在课程上要求学生必读《雪山飞狐》英文版的人。

可悲的是,面对这样的语言暴力,白睿文别无选择,只能关闭评论。

白睿文是哥伦比亚大学现代中国文学与电影博士。从1996年开始,他将多部中文长篇小说翻译成英文,其中包括余华的《活着》和王安忆的《长恨歌》等,颇受好评。

读研究生期间,白睿文曾为昆曲演出团体、作家、电影导演和演员做口译。

白睿文曾深度专访侯孝贤、谢晋、张艺谋、李安、杨德昌、贾樟柯等著名华语电影人。多次担任台湾金马奖、“新浪潮”电影节、纽约电影节、翠贝卡电影节等电影节评委。他是对于中国现当代文学与电影研究最深入的美国著名学者之一,对中国的宣传不遗余力。

白睿文和儿子讲话只用中文,希望为他从小就创造一个良好的语言学习环境。他教儿子唱中文儿歌“小白兔,白又白……”“小老鼠,上灯台……”,给儿子看中国动画片《巧虎》,甚至游戏《赛车总动员》也买有中文配音的。为了推广中国文化,他从传统的研究著作、文学翻译、口述历史等方面展开工作,做了采访电影导演的《光影言语》和《煮海时光》。另外手头上还有几百万字的访谈录都还未出版。这些访谈内容有小说家,电影导演,还有艺术家、建筑家、音乐家等等,日后会陆续出版。

这些发布不堪入目评论的人,其内心是多么肮脏,思想多么下作。

让一直热爱中国文学与中国电影的白睿文多么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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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攻击北岛、白睿文的人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吗?

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不敢承认而已,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恶”,更是掩盖自己的“暴民心态”。

暴力愈烈,愈有安全感,也就愈有快感,这样,就形成一种以“暴虐为快”的病态心理,乃至形成嗜好语言暴力与借助语言暴力投机的病狂。

热衷肮脏语言手段的人不可能具有干净的人格与干净的目的。语言暴力就像“鸦片”,为了达到自我“高潮”,全然不顾任何形式与坚持。

还真是应了马云在新闻1+1中说的“大概任何国家都有1%左右的脑子撞坏的混蛋,如果我们多关注了1%,而忘掉了99%善良的人群,这是人类的悲剧和悲哀”。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我们不与“脑子撞坏的混蛋”讨论基本常识,因为常识不言自明。同时,我们必须反对”语言的暴力丶审美的平庸和生活的猥琐。”

成长和成熟永远不是学着去做一个贱人,而是能够清醒地分清善意与恶意。

思维补丁|当“崇洋媚外”的张文宏,遇上被迫关评的北岛

CDS档案 | 五毛话术

 

参考资料:

[1]《北岛:生活如此 命运如此》,廖伟棠 孙穆田,人物
[2]《今天的寓言》,北岛
[3]《白睿文教授专访丨最懂中国电影的老美,你得认识他》,成雪岩,幕味儿
[4]《:汉语影响力的见证者》,温泉,瞭望
[5]《外国学者眼中的中国当代文学》,江南
[6]《论语言暴力》,刘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