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更自由的表达
搜狐:你过去在报导陕西第一贪周长青报道、枪下留人报道、黄碟事件报道、北大毕业生街头卖肉报道受到许多人的注目,在新媒体的平台上,你报导的焦点和方式会有怎么样的改变?
:这些都是我早期作记者时的一些报导,因为最初我在社会新闻部,中间经过了十几年,后来又转到了调查,主要做公民维权的比较多,因为我是学法律的,报导多跟底层维权跟底层社会相关的,总的来说,跟法治相关的我觉得都可以去做吧。
现在自己作一个独立媒体人的话,我觉得我关注的面跟过去相比会更宽广一些,我会更希望做一些更真实、更贴近社会面貌的报道,因为现在我们的主流媒体上,或是市场化媒体上,有一个大框框的限制,一方面是审查,另一方面是对于媒体生产的一些认知,比如说你要做一个选题,而这个选题能不能够通过,我们就要去研究,有些很有价值的东西很有可能因为管制的原因而无法出来,造成我们可能要先自我审查,或者是我们觉得这个选题不够宏大,结果就放弃这个选题。
但是我觉得有很多沉默的声音和故事是很丰富的,因为中国这个转型时期有很多故事,但有些故事可能不是很宏大的东西,但它是一个小切片,它能够打动我。其实我在离开华商报以后,曾经到了一家比较好的媒体机构去,但是人自由了一段时间后,你就会期望有一种更自由的表达,再加上这家媒体比较多是关注财经与一些宏大的议题,我还是比较草根一点,后来也离开了,反正我就想说大家都自己出来干独立媒体人,我也来试试看,虽然离开了心里也很不舍,反正就先来试试吧。
审查经常是在我们心里
搜狐:成为独立媒体人,意味着缺少稳定的收入,对于未来的生活,您又怎样的考量和打算?你觉得独立写作能够让你过上一个相对体面的生活么?
江雪:其实我目前才刚开始而已,还没有收入来源,现在还在吃过去十几年工作积蓄的老本,我的公号才刚开张,目前只有一千多人,不过我觉得很激动,因为我知道公号的人数很难升上去,有部分的关注可能是源自其他不能出现在大众媒体前的敏感议题吧,然后人数打赏大约有两到三千块左右,但是我可能把这个打赏转给我一个采访的对象,虽然前阵子去采访时已经给了他五千块了,我可能还会再跟他商量,毕竟也是大家对他的关注。所以收入来说,我觉得应该可以做下去,我前阵子才看到一个艺术家,他协助出租车司机维权,他提了一个词叫自我雇佣,我自己雇我自己,自己干点活挣点钱,然后干点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自己也写稿阿,也挣稿费阿,如果说有媒体要我写点东西,我也会去写。
搜狐:除了纸媒之外,互联网上管控力度也在加大,你如何理解和面对新媒体时代的报道尺度问题?
江雪:我以前也想过自己来写自媒体可能会更放松,审查可能会少一点,不过这个审查经常是在我们心里,所以当你开始写的时候,会发现这个审查还是无所不在的,哪怕是我自己在写的公号或是自媒体,但我还是会尽量让它发出来让读者看到,让他的存活时间久一点,不过我在叙述方式跟选题上都还是顾及到这个问题,总体来说网上尺度还是要比纸质媒体要大一点,因为它更灵活一点。我在当主任时曾写过一个公开信,那就是最好的文章都不会出现在纸面上,那种敏感的文字陈述早就都层层过滤掉了,但我觉得互联网上的表达要宽广一点,而且语言也比较活泼,不过我是一个比较老派的作家,因为干记者这么多年,包括叙述和价值观也都是老派的,我并不认为老派不好,但这就是一种风格,不过我对更轻松活泼的表达也是很喜欢的。
搜狐:成为独立媒体人或者自媒体之后,面对的受众会不同,你在写作的时候,会考虑面对的可能是新的写作对象么?
江雪:我觉得自己去写东西如果老考虑写作对象,其实好像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限制,我还是基于我自己的经验和动机出发,我也有我自己对社会的观察,这些东西都是带有很强的个人印记的,我可能不会太考虑受众,我要去专注在重要的问题、有意义的故事和需要我关注的人上,只有这样,大家才会更认可你这种个人化的表达。我觉得自己也要对自己有一份信心吧,你也不能就一直去迎合阿,万一露了马脚也挺奇怪的,还是要做自己,真实一点,关注的问题真实一些,自己本身的风格也真实一些。
自我出发会消解掉体制的重压
搜狐:身为女性,在全国的纸媒而言,女性的比例是相对较低,你认为在新媒体这个平台之上,女性能够利用他们本身的那些特质来进行发挥?
江雪:我觉得可以不用特别强调女性,不过我很关注女性议题,因为有次去采访,有个年轻人说一句话我觉得很对,他说今天的中国就是,有公民意识的人不一定有性别意识,但有性别意识的人一定有公民意识,很多人没有意识到性别,他们没有意识到性别其实也是很重要的社会议题,有了性别意识之后你才能更完整去理解公民权利,不过某些男性领袖好像还缺乏性别平等的视角,这会影响他们表达方式跟社会议题的看法,如果他们能有不同视角的话会更好,对整个社会的发展的是有帮助的,因为对女性的解放也是对男性的解放。
搜狐:你对于未来自己或是媒体业的年轻后辈有什么样的期许?
江雪:新技术和互联网带来了很多机会,互联网也为年轻人带来就业或者是选择的一些机会,我去年到台湾就看就几个大学生透过网络开冰淇淋店,我还排队去买,台湾对于大学生或是年轻人去做一些小东西的社会支持也是比较多的,虽然说大陆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差,不过因为新技术的关系,我想年轻人还是可以找到自己适合的位置,因为这些年轻人有很多想法,很多从自我出发的想法,这些想法应该可以消解掉这个体制压在他们身上的一些东西吧。
像我最近刚刚喜欢上跑步,我跑步的原因就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小朋友,它也是九零后的年轻人,他希望用跑步来带起一些公民意识,被他一鼓动我也开始跑步了,我觉得就是用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来挑战那些黑暗的东西,我要用我自己圆满的生命来对抗体制,所以说个体的生命感很重要。
本文转自搜狐传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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