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专制政权对社会的控制也体现在严格管控民众的文化娱乐生活上,中国的文化审查由来已久,以达到阉割思想和个性、压制民间交流与活动的目的。习近平当政之后,政治氛围日趋严峻,更多的电影、书籍、歌曲、视频、综艺节目甚至动漫遭到了变本加厉的审查,一些审查来自于广电局等有关当局的授意,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各大媒体平台为规避风险展开的自我审查,它们不仅完全杜绝政治异议的空间,对“少儿不宜”、“负能量”和“非主流”内容的容忍度也在急剧下降。审查不仅是对民众权利的侵犯,也严重打击了创作者的信心,损伤了市场的自由,削弱了经济活力。

中国数字时代盘点了近年来较为有代表性的被审查的创作者、作品和节目,以供参考。

 

电影与剧集:

近日,管虎导演的战争片《八佰》正在国内热映,影片讲述了1937年淞沪会战期间,驻守在四行仓库的国民革命军第88师士兵抵抗日军进犯上海、奋战四日四夜的英勇事迹。然而该片本来原定于2019年7月上映,一度被一些媒体称为建国七十周年的献礼片,却在公映前夕的6月中旬因“技术原因”取消在上海国际电影节的放映,网友推测是因为电影中有对抗日做出贡献的国民党和青天白日旗帜致敬的情节和镜头。为此,电影导演贾樟柯在微博发言说:“电影事业,可不能这么搞。”贾樟柯的发言得多许多网友的支持,有网友回复说:我们活在连屁都不敢放的体系里面。

【网络民议】电影事业,可不能这么搞

独立电影导演娄烨在2000年拍摄剧情长片《苏州河》,于鹿特丹电影节获得最高荣誉金虎奖,但由于未过审就参加国外电影节,被中国政府禁止在国内上映,并处以两年内禁拍电影的处罚。

之后,他又在2006年拍摄《颐和园》,其中涉及当时为大学生的主角们参与1989年北京六四天安门事件,加上电影中男女演员全裸镜头,送审之后,中国政府以电影拷贝画质太差为由拒绝审查,电影被禁止上映并被查封其收入与拷贝,娄烨也被禁止拍片五年。

禁令解除后,娄烨于2012年完成《浮城谜事》,这是他阔别多年后再度获准于中国上映的电影,但由于送审时遭到广电总局要求删减暴力与性爱情节,片方被迫于暴力场景做出渐黑的画面处理,娄烨最终以电影不署明导演名字做为抗议,并在微博上公开审查意见,其中明确,删短片中人物乔永照和桑琪的性爱及乔永照用锤子砸死拾荒者的镜头,并指“砸”的次数只能保留两下。

2016年,娄烨执导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完成后送审一直未过,咸认为与电影里暴力场面、于曾发生迫迁事件的广州冼村拍摄群众暴动场面以及使用香港演员陈冠希等原因有关。一直到2018年底电影才在台湾金马电影节首映,并在2019年4月终于公映。

导筒 | 娄烨,被审查的20年

 

应对严格并且捉摸不透的审查机制显然是众多中国电影人的共同痛点,除了导演被禁拍的惩罚之外,审查下的电影面临着无法上映、临时撤档、故事被删得支离破碎等等后果:

和审查打交道是几代中国导演的宿命。早在1994年,包括田壮壮在内的7位导演就因为未经审查参加国外电影节而被禁拍电影7年。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被拿来为当时的《电影审查暂行规定》“祭旗”的。即便从那时起明文规定就已经有了,但对于规定的解释和标准却从来都是模糊的。

张艺谋的“黄金甲”很幸运,但新片《一秒钟》的事情大家也了解了。这部电影原本入围了今年的柏林电影节,但因为他打算在已过审的版本后面加上几个镜头,电影需要全盘重新接受审查,最终只能因为“技术原因”和柏林电影节失之交臂。

田壮壮也好,张艺谋也好;第四五六七八代也好,为国家荣誉倾尽了半生的“国师”也好。只要回到拍电影这件事,和审查的缠斗就会一直存在。

——北方公园 | 和审查的缠斗到底要把创作者带向哪里

北方公园 | 和审查的缠斗到底要把创作者带向哪里

有媒体记录了2019年全年因为各种原因改名、撤档或者推迟上映的电影,这一年被称为前所未有的“撤档年”,很多已经完成的、订好档期的片子被临时撤下,此举严重阻碍了市场的自由运转,很多影视公司被迫改变制片计划,导致亏损,更使得后来的创作者噤若寒蝉。

3号厅检票员工 | 写给今年消失的电影

其实,更多的雷区是之前未成功上映电影一部部试探出来的。

“比如说,《天注定》(注:贾樟柯2013年导演电影)就是很敏感、现实的题材,其中邓玉娇案折射了群众和官员的关系,它最终没有公开放映,这个案例就告诉我们这种题材不要碰。然后《八佰》告诉我们,国民党有关的太敏感了,就不要写了。现在跟台湾的关系不是也比较敏感吗?尽量也不要去写了。就这样,一个片子告诉你一个雷区。”李先说。

除了大的题材,中国的审查部门还会有一些细节上的要求。三名业内人士都提到,如果片中有警察,他的形象必须非常正面。

“警察是不能有坏人的,学校也不能扮演坏的角色,医院也得是正面的形象。”任许说。

Jessica也提到:“涉案电影和剧中,最后胜利的一定是警察,就是‘这个案子一定要破’,然后一定是正义战胜了邪恶。”警察的着装穿戴也是审查的要点之一,肩章戴得是否正确,风纪扣有没有扣上等。

——BBC | 中国电影审查实录:撤档潮中 影人的困兽之斗

BBC | 中国电影审查实录:撤档潮中 影人的困兽之斗

 

即便是通过审查,获准上映的影片,也因为裸露和性爱等“少儿不宜”的镜头,被花样裁切、,令人哭笑不得。从业者们呼吁已久的电影分级始终没有影子,当局采取的措施却是把所有观众当做“巨婴”来对待:

最后,大招来了。

和它一比,剪、裁、翻译都是老套路,唯独这一招……

内地首次,让人大开眼界。

Sir在电影院吓得目瞪口呆。

这一招,出现在影片后半段,女主把人鱼接到家后,两人互相产生情愫。

浴室中,女主被人鱼一次轻抚撩到之后,夺门而出。

接着她坐立难安,起身又回到浴室,边走边把外套脱掉脱掉,内衣脱掉脱掉……

下决心,进行一场跨种族的灵肉交流。

以Sir的智商,只能猜到这段戏要么放大,要么直接剪。

可院线版竟然给我们全身赤裸的女主,P上了一条……

小!黑!裙!

不多说了,上图:

——Sir电影 | “一刀未剪”,这些年我们还没受够这骗局?

Sir电影 | 「一刀未剪」,这些年我们还没受够这骗局?

然而在过滤“少儿不宜”和裸露画面时,一些平台的审查却显得过于刻板僵化,有女权主义者指出,B站上的一些电影、动漫和视频的审查机制采用“一刀切”式处理,甚至抹去人体的真实身理特征,但是在此同时,却又对一些迎合男性观众审美的软色情视而不见。

橙雨伞 | B站,你要给后浪们灌输什么样的性观念?

当局对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民间独立电影展(节)也加大了打击力度,2014年,已经举办了11届的北京独立电影节遭停办:

第11届北京独立电影节上周六被迫取消。影展策划人丶北京艺术工作者栗宪庭在微信上发布消息称,自8月18日影展的海报和排片表在网络上发布后,就受到警方监视,并有国安人员和当地政府部门向他施压要求影展停办。此后宋庄小堡村领导曾到他家传达上级停办影展的指示,但同意影展离开北京到河北燕郊举办。上周四,电影基金会预定了河北燕郊汇福酒店的放映场地,但其后接获酒店通知,警方不许酒店举办影展。北京公安上周五带走电影节两名筹备人员,并扣押他们5小时,直到他们签署停办影展承诺书后才获释。

影展参与者丶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崔子恩周日接受本台记者采访时称:“栗宪庭电影基金每年做三个活动,以前是两个影展一个学校(暑期),现在是两个影展合成一个影展,我是其中一个影展的创始人之一,我们都是参与者。以前每年都会关闭这个影展的开幕式,但今年是要彻底关闭,不许放映任何影片。筹备人员去派出所的原因是他们机构的所有资料都被抄走了,还不知道后续的工作会怎么样,因为以往都是把这些影片放在宋庄的一些艺术家家里去播放,今年文件被没收了。”

北京独立影像展创始於2006年,是中国大陆独立电影制片人发表作品的重要窗口,近年来已发展成为中国一个较具影响力的独立影像展,但其发展让官方感到不安。

——自由亚洲 | 北京独立电影节遭当局取消 逾百各界人士发布呼吁书抗议

自由亚洲 | 北京独立电影节遭当局取消 逾百各界人士发布呼吁书抗议

2019年,艾晓明独立电影日被取消:

知无知 | 艾晓明独立电影日因特殊原因暂时取消

即使未曾公开上映的电影,也可能因为涉及“敏感内容”,被一些平台下架。例如最近(2020年8月)被豆瓣下架的《》,影片描写了一个架空的英国极权社会统治政府被反抗者V和民众推翻的故事,此片曾经以《V字别动队》为名于2012年12月14日于中央电视台第六台播放,引起民间猜测此为审查放宽的信号。

八又四分之二 | 《V字仇杀队》全网下架

相比电影和电视剧,网剧曾经一度因为较为宽松的审查门槛而蓬勃起来,然而尺度很快收紧。2016年,网络热播剧《上瘾》因为同性恋题材而被广电总局下指令禁播,同年,穿越题材的大热网剧《太子妃升职记》也被禁播,据传理由是“有伤风化”,可谓真正做到了群众爱看什么就禁止什么。

【真理部】《上瘾》《太阳的后裔》《十年》等

 

书籍:

出版书籍也同样受到严格审查,2015年3月,著名非虚构写作者何伟便在《纽约客》的一篇文章里描写了他与审查者相处的经历以及审查的过程和内容:

《江城》的审查就更莫名其妙了。我们被人群攻击那一段,讨论三峡大坝缺点的部分,和讨论高校党支部无知的部分——全都没有修改,也没有被删。反倒是那本书被砍的最长一段,是我跟我中文老师的对话,里面提及了某前领导人的名字,他之前是个孤儿。在这一段对话里,我不小心冒犯了我的中文老师,因为我用了“bastard”而不是“orphan”。

张吉人告诉我说,他本来想把那一片段单独拿出来,但是提及那个名字又提到“bastard”,太冒险了,尽管这段的主旨是,表现外国人学中文时多么笨拙。你看,这就是审查制度的趋势:批评当地政府和当地政党活动是可以的,但是批评高层领导人是越线的。提到轮子的会被删。天安门经常要被叫做“事件”或“暴乱”。关于西藏或新疆的内容也很容易被删。张吉人跟我说,他并没有删除那个醉酒蒙古导游的故事,是出版社的头儿删的,防患未然。毕竟《寻路中国》是他们出版的第一本外国人写的关于中国的书,他们不想让政府当中的某人读了这段醉酒蒙古导游的话,联想到西藏问题。

——做書 | 何伟:与审查者同行

做書 | 何伟:与审查者同行

2014年,有网友爆料,广电总局向出版社下达通知,、九把刀等作家的书全面下架。野夫、茅于轼、张千帆、梁文道、许知远等的书不予出版。封杀原因未知,但时值香港雨伞运动期间,此次封杀被猜测和他们的政治立场有关。

台灣新聞 | 網傳余英時九把刀書 大陸下架

 

因大陆的敏感环境,特别是六四之后,很多和政治题材的书籍一度在香港出版、发售,并红火一时,形成了生机勃勃的“禁书”生态。针对此现象,大陆开展了“打击非法出版物”专项行动,2012年2月,十八大会议召开前夕,专项行动缩窄至针对“香港政治性有害读物”,并下放到全国各个省市县落实,从那时开始数年期间,“禁书”的传播被围追堵截,书商也遭到抓捕 ,这一波打击几乎压垮了香港的“禁书”出版行业:

2015年12月30日,书商李波在香港突然失踪,在没有回乡证的情况下“返回”内地,更早之前,他所在的专售政治禁书的巨流出版社及铜锣湾书店,有四名同事先后从大陆、泰国失踪。不久,五人先后登上中央电视台、凤凰卫视承认不同罪名。其中,书店店长林荣基失踪8个月后现身,召开记者会说出拘留经过,震惊香港。

事件之后的这一年,在香港,只要经营和中国有关的政治出版物,所有人都感受到彻骨严寒:作者不敢写,出版社不敢接,印刷厂不敢印,书店不敢卖,房东不敢租房给书店,货车司机不敢送,大陆旅客不敢买——甚至网购也会被抓。

曾经在香港风光了二三十年的禁书产业,一两年间,几近灭顶。

与产业萎缩、生意难做相比,让老书店人更忧心的是恐惧的蔓延:

邓子强说,有内地顾客上来书店后第一句就问:“这里有没有监控的?”

——端传媒 | 铜锣湾书店一年后,禁书读者、作者与出版商之死

端传媒 | 铜锣湾书店一年后,禁书读者、作者与岀版商之死

 

音乐与综艺:

2019年4月,独立音乐人李志被四川省文化执法机构以“行为不端”叫停其演唱会,不久之后,李志的微博、微信以及音乐页面都已无法查看,虾米音乐、网易云音乐、QQ音乐等平台全部下架李志的作品,李志的名字及热门歌曲名在各网站荣升敏感词,之后长期被人代称为“南京市民李先生”。一年之后,南京先锋书店微信公众号还因为发布了一则李志“我爱南京”系列盲盒,被永远封号。有评论文章提到,李志有很多首歌因为歌词的问题,在申报演出的时候过不了,就没法唱。也有文章写道,李志是因为在针对《明日之子》侵权问题的维权行动中得罪了势力强大的资本方,从而受到影响。

这次李志为什么会被官方痛扁? 这还要回到上一个问题,揭示他本人的风格。

作为一个独立音乐人,李志一直游走于主流之外。这当然和他的成长经历和性格有关。音乐是一种艺术表达形式,用来抒发情志。李志的早年经历奠定了他音乐创作的风格和品味。

从农村考出来的孩子,却看不惯,不适应时下大学教育体制,由此可知,李志的思想已经离经叛道,偏离主流。勇敢退学后,没有一技之长,只能是苟活,吃的差,穿的差,住的差。好在对音乐的懵懂爱恋,成了他的精神寄托和救命稻草。

青春的岁月应该是灿烂光明的。他却是苦闷、失落、孤独的。音乐创作成了他感情的宣泄渠道。可想而知,他的歌曲将是什么样一种曲调,除了呐喊还是呐喊。歌词中充斥着脏话,偶尔还碰碰政治。

试想,这种被视为自怨自艾的音乐人,怎么能够得到主流认可?

——蔡蔡蔡:李志究竟怎么行为不端了?

好奇心日报 | 李志的微博、微信以及音乐页面都已无法查看

山河路人 | 你们干得好,李志确实行为不端

琴书馆|消失318天后,南京市民李先生或回应封杀原因

冇心音乐 |南京先锋书店因发布“我爱南京”盲盒,公众号被永丰。

 

除此之外,各种大众喜闻乐见的综艺节目,也没能逃过审查之手。以音乐、唱歌为主题的综艺节目,最常见的是歌曲被篡改歌词、歌词用同音字代替,或者歌词不显示、只显示大意等等,改动的宗旨是歌词不能涉及血腥、暴力、脏话、色情、政治异议或是“丧”文化的意象,必须全面向正能量靠拢。除了歌词之外,在综艺节目的游戏里,嘉宾对话中的字幕上,例如“死”、“命案”、“杀”、“凶手”、“凶器”、“坏”等词汇都要加上引号。

蝉创意 | “真没想到,就这点尺度也要打码???”

 

”的操作并不是近两年才新出现的操作,据媒体报道,早在2014年,“中国摇滚之父”崔健本有机会登上春晚舞台,但因为崔健拒绝按主办方要求修改歌词,因此他的节目没有通过审查。

美国之音 | 崔健拒绝改歌词 抗审查无缘春晚

2017年,爱奇艺推出的节目《中国有嘻哈》爆火,成为了一档现象级综艺,很多处于社会边缘地带的地下嘻哈歌手在参赛后一夜成名,但随之而来的是官方对嘻哈歌手和嘻哈文化的打压。为求生,节目第二季改名为了《中国新说唱》:

随着官方对嘻哈的监管,嘻哈音乐和歌手们的境遇急转直下。PG One 和李小璐的风波可以说是一个重要节点。这之后,包括《人民日报》、新华网、共青团中央等官方媒体曾发文指出《中国有嘻哈》双冠军之一的 PG One 的歌词传播错误价值观,一批嘻哈歌手的作品或下架或遭遇歌词净化,《中国有嘻哈》的另外一位并列冠军 GAI 从《歌手》退赛,Vava 在《快乐大本营》中的镜头被剪……

虽然很多嘻哈艺人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得都很顺从,PG One 发微博道歉、GAI 微博改了名字,不过嘻哈的境遇似乎并不见好转,这也导致人们疑惑《中国有嘻哈》还会不会有第二季。一度传出 BigBang 成员胜利会参加《中国有嘻哈》第二季的消息,不过《中国有嘻哈》官方 3 月 29 日发布微博称,节目目前尚未进行任何形式的线下海选活动。这条微博之后就再无更新。

《中国新说唱》官方在海选消息后不久发布了一则宣传视频,制作人吴亦凡在 28 秒的视频中表示,《中国新说唱》要“说出正能量,唱出大情怀”。

——好奇心日报 | 新改名的《中国新说唱》,要“说出正能量”

好奇心日报 | 新改名的《中国新说唱》,要“说出正能量”

《中国有嘻哈》的并列冠军GAI,即便尽全力迎合正能量表演,仍然遭到排挤,在参加《歌手》节目时内容已被悉数删去,并找来了“补录歌手”替代。

【麻辣总局】求生欲都这么强了还被封杀

 

出镜艺人们的外表和装束也受到监管,鲜艳的染发、男艺人的耳钉(耳环)以及辫子、纹身,全部都需要打码掩盖。

小强蜀熟 | 新说唱规定,选手不能编脏辫、不能染发

就连虚拟的动画角色都难逃外表审查,2020年有网友因为染发问题举报了动画片《菲梦少女2》,理由是头发五颜六色,穿得花里胡哨还在舞台换装,“价值导向有问题”。该条举报被受理后,湖南省广播电视局对此“高度重视”,并“立即责令金鹰卡通频道核查整改”。

Vista看天下 | 被投诉的“动画人物染发”,是让谁看不惯了?

外国的艺人来中国演出同样需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早在2013年的时候,纽约时报便披露了中国的审查乱象:

纽约时报 | 外国艺人来华演出审查乱象

当局打着保护的幌子粗暴干涉民众的文娱生活已成常态,创作的禁区越发泛滥,发挥的空间越来越逼仄,稍微越轨的艺人、作品和节目都逃不过社会主义铁拳的打击,最后市场上只留下了狭隘虚伪的“正能量”和单一的审美作品,它的背后是人们被阉割的精神、思想和主体性,以及被忽视的多元化的社会面向和丰富复杂的真实生活,这恐怕对任何生活在这个环境里的人都不是好事,唯一只对专制者的统治有利。有年轻人发出了忍无可忍的抗议,主张夺回”成年人的权利,”然而审查的内容和审查本身一样是不允许被看见和谈论的,他的文章也被迅速地和谐了:

我们到底是越来越文明了,还是越来越野蛮了?

我们这个国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这魔幻的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这种错误的价值导向正在告诉我们下一代——

你不可以悲伤,你不可以不快乐,你应该做一个健康的人。

你作为男性不应该戴耳钉,不可以留小辫子,不可以染太亮的头发,不可以选择自己的社会性别,同性恋是变态。

男孩女孩都不要纹身,纹身的都是混社会的坏小孩。

你不可以看一切关于性的画面,性是肮脏的,性是羞于见人的,我们都没有性生活。

我们自己的身体,但不完全属于我们自己。我们不应具有教科书上写着的公民权利意识,不应鼓励自我意识觉醒,不应该包容着这个世界的多样性,要更多的学习去把自己的审美强加到他人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

因为我发现我们都在默不作声慢慢接受它。

哪怕知道这是不合理的存在。

——【404文库】江南少庄主 | 对!不!起!我不愿意活在一个自我阉割和马赛克的时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