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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亦武 | 廖亦武:亡诗人——与海子邻居孙文谈

廖亦武:亡诗人——与海子邻居孙文谈     老威:您是海子的邻居吧? 孙文:应该算。当时我住海子楼上,是整幢楼唯一与他有交往的人。海子相貌平平,但性格内向,对于沉迷于诗歌幻觉的他来说,邻居是不存在的,就是整幢褛也形同虚设。    老威:您写诗吗? 孙文:我不写诗,我是学工科的,后来做了海子的同事。我喜欢和艺术家交往,因为这种交往没负担,不带功利目的。你瞧,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同贵州的诗人、画家混,他们非常朴实,与海子有共同之处。你认识马哲吗,就是腰扎草绳子,朗诵起诗就斜着肩膀朝天上窜的那个。海子的个头与他一般大小,但性格两样,王子与乞丐吧。这是不恰当的比喻。    老威:您经常与海子一起玩?    孙文:也不经常,就是喝酒的时候在一块。我们都穷,只偶尔下馆子,多数还是买点下酒莱在家里喝。海子的房内非常简陋,就桌子、床,还有个小收录机。有段时间,他墙上贴着女朋友的照片。其它全是诗稿。写着诗句的便条,整理就绪的手稿和到处堆放着的打印诗集海子是从安徽农村考上大学,并迷上写诗的。在他的老家,也许几辈人,几百年也没出过一个诗人,因此和所有同样经历的孩子一样,他写诗也和读书一样刻苦。他渴望发表,渴望得到诗坛的承认。这是很感人的。他留校,分在校刊编辑室,应该算一份清闲的工作。可海子一天到晚都在忙。我没见过这样写诗的,亡命得像牛犁田一般趴在桌子上。自从1985年,他就半年一厚本诗, 《土地》、 《太阳》、《遗址》,全是天马行空,浑沌初开的事。你感觉这人不是用手用脑,而是煽着巨大的翅膀用鸟嘴在啄诗。昌平这地方,也没个玩的,也没个去处,可打印社还有几个。海子经常自己掏钱打印诗集,然后一大捆一大捆地朝外寄。现在的市场眼光,觉得不可思议,但80年代就极正常,各地的诗人都这么干。海子工资的一半,就用来干这个。另外还得拿出一部分寄回家里。只有天晓得他的日子怎么过的。当然偶尔也有稿费,但是太可怜了。80年代,海子的知名度还比较低,现在连篇累牍吹他的评论家,过去根本就对他不屑一顾。那时候,大家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朦胧诗"、 "第三代诗"或"口语诗",海子与这些都不搭界,所以,哪怕谢冕这种比较全面的诗评权威,也从没有在文章中提过海子这个名字。海子平时沉默寡言,然而一喝酒,就滔滔不绝,他的乡音挺重,话说快了就令人不太明了其中的意思,好在我这个听众比较没个性,说啥都点头。海子就吹得更欢了,有时还站在床上对我打比方。只是有一次,我忍不住同他争起来。我是为他好,我认为当前出名的诗人都挺入世的,而他的诗却出世得非常远,方向有问题。这下惹祸了,他跳上跳下缠了我一晚上。    老威:您不太了解情况。其实在80年代,海子在四川还挺有名的,几乎所有的地下诗刊,如《现代主义同盟》、 《汉诗》、《中国当代实验诗歌》都推出过他的作品,包括我当时办的文化馆刊物《巴国文风》,也头条登载过他的《龟王》、《初恋》等六篇寓言。外省诗人能在现代诗歌的圣地"延安"有此出息,也算绝无仅有。    孙文:民间刊物顶什么用?又没稿费。    老威:四川与其它地方不一样,这儿解放前有袍哥,这种黑道传统延续到80年代的诗人这儿,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文学江湖。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是不屑于与正统文坛合作的。你若是"招安",他没准哪天黑道性子发了,就会反出朝廷。事实上,80年代的许多诗人,都满足于在地下诗刊发表作品。因为"江湖"比" 朝延"更有吸引力,更实在。流浪诗人马建、郁郁、万夏、李亚伟都曾在我家免费食宿多天,来的时候一拱手,报上大名,出示某江湖朋友开的路条,就安营扎褰了,走的时候还得把酒饯行,奉送路费,开路条给下一站好汉。可惜海子没赶上好时候。孙文:海子也到过"延安",可结局是什么?1988年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坎,这年,他怀揣几万行诗,绕了大半个中国,他这辈子从未走这么远,虽然在诗中,他已抵达了银河系,太阳诞生的瞬间。他歌颂过屈原,把自己看作是屈原在几千年后的化身,可是屈原是极其人世,极其政治化的,这是被报国无门所造就的诗人。而海子的国比屈原的国更大更虚无,也更不堪现实的打击。他在外"游历"几个月,回到昌平后,人都瘦变形了。我看得出来,他没找到知音。当然回想四川之行,他竟哭了起来。你说得不错,四川诗人有袍哥习气,你到哪儿,得一一拜码头。成都的小街小巷众多,比八阵图还复杂,海子没出过远门,在灰蒙蒙的环境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自己神交已久的某某人,不料对方虽然推崇他的诗,却不会把赞词挂在嘴边;四川诗人自我感觉好,不会在乎任何人,因为诗坛的三大主要流派 "整体主义"、 "非非主义"、 "莽汉主义"都出自四川。海子遭冷遇,或者被某个码头的舵爷上课都是意料中的事。可在作品中多次称王的海子受不了,他语言不通,举目无亲,既然不能像列宁同志说的那样,"凭国际歌找到同志和朋友",那就只有坐在街沿上,面对异乡的街景流泪的份。几万行诗从离京开始就一直在他兜里,几个月了,从北到南,在诗人像农民起义一般纷纷揭竿而起的年代,竟没谁提出要看他那以东西方的历史渊源为背景的宏伟史诗。一位成都的非非诗人曾请海子喝酒,并趁着酒兴,当面夸他的史诗才能,称之为中国独一无二;海子闻之欣喜若狂,立即引为知音。不料几个月后,这人在小报上发表文章,把海子奚落得一无是处。海子沮丧极了,他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可以说,此次旅行为他日后的自杀埋下了伏笔。    老威:您的意思说,四川应该为海子之死负一定责任?    孙文:向灵魂投毒是比较高级的谋杀,虽然在法律上不构成证据。前不久,你们四川的那个"鸟巢"学者,不是自称是死者的朋友及知情者,写几万字的悼念文章,挣稿费吗?其实他和海子八竿子打不着。不管你吹嘘现代诗的延安也罢,黑道江湖也罢,总之,我对四川人没一点好感,太势利太肉麻了。    老威:我也肉麻吗?    孙文:对。    老威:您好像在替海子出气。如果您是西川或骆一禾,那种与海子同宗同源的诗人,我就和您干了。除了通过两封信,我又没见过海子……罢了,难得您这么心疼他。 孙文:他死了五年多,谁会料到这么多不相干的人会冒出来捧他,掀起"海子热"。有些小青年还奉他为鼻祖,到他的出生地去寻根,北大还举行过不少纪念活动。女大学生们,一提他的死,一提骆一禾、戈麦的死,就潸然泪下。还有死在前头的朱湘和老舍。我不管这种前仆后继的自杀传统光荣还是耻辱,我只知遭海子生前如果得到目前的+分之一的热闹,就不会自杀了。他想得通吗?与他同种路数的西川上中央电视台?他才二十几岁,怎么可能看透爱情、荣誉这些东西?那次游历,他还专程去过西藏拉萨,那儿神圣而清澈的风光,与他的"大诗"相配。然而,海子却没留意种种圣迹,他愚蠢地爱上一位女诗人,人家已有孩子丈夫,从年龄上几乎可以做他母亲了。他撒着酒疯追到人家的卧室,结果被赶了出来。丢丑呵丢得不值,若遇上90年代的小报记者,早把这花边新闻炒得沸沸扬扬了。海子不能沾酒,一沾就失态,与平时的老实巴交形成对照。有一次,朋友招待他泡酒吧,他见有人唱通俗歌,就按捺不住要朗诵诗,还缠着老板要用诗稿付费。搞得朋友们都挺尴尬,只好把他硬拖出来。人年轻,当然不习惯孤独,不习惯穷,但许多人都在熬。写诗的前几年,也没见海子有什么反常啊,可后来,他有幻觉了。这种幻觉一旦进去,就不容易退出来:几个朋友的高度评价,仿佛不断向烈火浇油。他的诗越写越大,越写越远,这虚幻中的激情使他抛弃现实。这方面,我承认他是想象力的大师,可这种想象力和凡人没关系,凡高超前,然而他的画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眼前爆炸,你来不及思考,就被过分的光芒所刺痛。海子称凡高是他的"好哥哥",凡高教会他想象却没教会他"承受苦难"。苦难是地里长出来的,海子才二十多岁,还来不及长出苦难,长出苦难的孪生姐妹——对人类无怨无悔的爱,他的想像力是空的。诗是要人读的啊,而读诗并不是人的第一生理需要。在诗中是神,在现实里,他却需要凡人的荣誉和爱情。昌平是不毛之地,又没名胜没名人,海子住这儿算最大的名人,所以,除了几张烂熟于心的面孔,没人专程赶来喝西北风。在寂寞之中,海子也练过气功,结果由于方法不当,练出了幻视和幻听。    老威:你见过海子的女朋友吗?    孙文∶远远地瞅过几眼,好像是黄昏散步回屋,女孩走前面,他落后好几步,低头吊在后面。海子腼腆,女朋友一来,就照面也不打。当然,也可能是关系不太牢靠,他不愿意介绍。女孩在城里读书,他们平时见面也不容易,只有放假会到昌平呆几天。后来不知为什么,他们分手了。听说这女孩是一位评论家的表妹,崇拜海子,因为她的引荐,海子在内蒙的《草原》和《诗选刊》都发表过不少长诗,其中追念屈原的诗剧《遗址》很受读者喜爱。看来,真正欣赏他的还是蒙古人,其中有个叫阿古拉泰的,至今还在呼和浩特当编辑。    老威:这女孩是海子的知音吧,真可惜。    孙文:女孩的表兄也是海子的知音,前几年,也去世了。这冥冥之中,有一种捉弄人的力量,仿佛海子和他的知音都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提前走了。这是另外一种人生。    老威:海子临走前你见过吗?    孙文:那天很早,他就来敲我的门,一声不吭坐在哪儿,然后站起来告别。我说:"告什么别,你又不是不回来。"他说:"我要出远门了。"声音怪怪的。我本能地打了个寒战,可仍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就问: "你想调回城里吧?"因为那段时间他老往城里跑。我听说芒克、杨炼和唐晓渡他们搞了个"幸存者俱乐部",印了刊物,还搞过大型的诗歌朗诵会。北京是首都,什么都挺正规,包括这种民间性的自由组织。海子与芒克、多多、杨炼相比,只能算小字辈。但他还是定期大老远地跑去,参加作品讨论。有一次,大伙对他的几部长诗进行批评,口气武断了点。他嘴笨,辩驳不了,只好抱着他的命根子闷闷不乐地回昌平,失魂落魄了好几天。我感觉,这对他的打击比四川之行还大。那是个风起云涌的年代,诗人们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四川的袍哥诗人锐气不减,北京的芒克、多多、林莽、一平、杨炼、田小青也写出了数量可观的长诗,比资历,比才气,比活动能力,谁又在谁之下呢?这很不好 评判,至少那个时代在北京的评论家没作出评判。这显然动瑶了海子的信念。他在诗中写道:"与其死去,不如活着!"而现在他凭什么活着?天下这么多自命不凡的诗人,何时才能出头?这是我以后才想明白的,而那天早上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走。那是1989年3月26号,天气晴朗,海子身穿白衬衣,蓝裤子,肩挎一个军用书包,发也是新理的。我从没见他如此整洁过。我站在窗前,目送他在人流中穿行。他太显小了,像个去春游的中学生。我不知道他已经将遗嘱留好了,除了整理好的2⒁多万字的诗、散文、小说和日记,还有一张特别声明的纸: "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接下来的细节许多杂志都披露过,他搭车于当日下午抵山海关,并在最后一班归程车开走之后,独自在站台徘徊了儿个小时,并沿着铁路朝郭家营方向走。天色渐暗之际,一列货车缓慢地过来。他让到一边,然后从列车的中段钻入,顿时被车轮碾成两截。 老威:你参与了海子遗物的整理吗?    孙文:我虽然是海子的邻居,但不是你们诗歌圈的人,因此无权接近海子的遗物。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后来,那场风波开始了,大伙都冲动起来,忙着游行、上街,诗人之死就显得平淡了。当然,诗人们也自发组织了悼念活动,许多人还捐了款,但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大伙去做,况且,海子毕竟是小字辈,号召力远不及北岛、芒克。    老威:你参加过海子的悼念活动吗?    孙文:参加过一次,小型的,也就是校内几个同事。当时海子的母亲来了,一个农村老大娘,已经气糊涂了,见着我们就下跪磕头,我们急忙扶住,凑了一笔钱给她。唉,太惨了!海子本名查海生,家里世代务农,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北大毕业又分在京城工作,这一下,全家的精神寄托都成泡影了。这海子!临死也不想想家中亲人会怎样!    老威:海子的死对你有没有影响?    孙文:开始没感觉出来,因为凑热闹的场面太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子还得像从前那样一天一天地捱。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楼下曾经住过一位叫查海生的诗人,小个子,大眼睛,两道浓眉。他留平头时,有点像日本的留学生。唉,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他说他要出远门,我习惯性认为他准会回来。现在,他啕房子已经住了另外一个人了,我不可能再串门去找他了,这种损失别人体会不到。海子不回来,昌平也就没意思,我不久就搬回城里了,离圆明园不远。    老威:去年顾城杀妻之后,也自杀了,倾刻间,海内外掀起了"顾城热"。有的文章把顾城之死和海子之死进行比较,认为……    孙文:我评价不了这种事。我同海子是邻居,天天见面,尚且不知道他要去死,我怎么可能了解顾城呢?他死在外国,风景如画的新西兰,比海子浪漫多了。可他干的事不太浪漫。他得到女人的爱太多,一旦别人不像过去那样百依百顺,他就受不了。如果把顾城得到的宠爱,得到的机遇分丁点给海子,他至今还欢天喜地地活着呢。就是死,也没有公平可言——我是俗人,只能说这种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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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bal Voices | 巴基斯坦:庆祝独立纪念日

八月十四日是 巴基斯坦独立纪念日 ,这天标记了他们从英国殖民中解放而成为一个自由国家。今年的八月十四日不光是大街小巷中充满喜庆,網絡上也是如此。 积极的博客们张贴关于巴基斯坦的文章,为国家的兴盛繁荣而祈祷。大部分文章围绕着这一天本身,也有许多热情的博客引用巴基斯坦国父 穆罕默德.阿里.真纳 的言论,讨论起巴基斯坦的意识型态。 尽管巴基斯坦有普遍的社经及人道危机,博客笔下依然乐观,将希望寄托在年轻人身上,相信他们能带来正面的改变。Awais Aftab 在 创世神话 写下: 解决方案在新起点中。解决方案是一个自由、政教分离的巴基斯坦。解决方案是包容歧异,是反对极端和狂热主义,是对抗恐怖主义。解 决方案是建立一个重视维护人权的民主文化,是现代化教育和批判思考。解决方案就在我们手中,属于一个等待构筑的巴基斯坦里的年轻一代和了解状况的人。 人们上街庆祝独立纪念日。Niaz Ali 摄于巴基斯坦伊斯兰玛巴德。版权属 Demotix 所有(2011年8月14日) 独立纪念日当天我在自己的博客写了关于 巴基斯坦年轻人的潜力 : 已经快变成陈腔滥调的疑问“解决方案是什么?”并没有答案。我们该停止到处汲汲营营张望询问了。没人知道答案,而我们年轻人正是 那个解决方案。我们是这个国家各种错误的解决方案。我们是缺乏领导、贪腐和堕落的解决方案。恐怖主义、好战、和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的答案。占总人口数的大 半,我们有召唤和扭转局势的力量。我们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掌握在我们手中。 Roshni 张贴了 Nusrat Pasha 所写的文章 ,里面引用大量真纳的演说内容,辩论巴基斯坦是否该是一个伊斯兰神权统治的国家。他总结道: 当真纳用“伊斯兰”和“伊斯兰的”称呼巴基斯坦时,他的意思绝不是说这是个伊斯兰律法国家。除了那些有各种不同解读、辩论和争执 的表面意旨,真纳很聪明的将焦点集中在伊斯兰学说的精神上,这精神本质上和其他宗教并无二致。所以他能坚持俗世的目标而无需牺牲道德基础和普世认同。 名人和博客在推特上引用真纳的语录,祝大家独立纪念日快乐。 巴基斯坦摇滚明星 Salman Ahmed 在推特上留言: @sufisal :如果女人和男人不能并肩奋斗,是不会成功的。 — 穆罕默德.阿里.真纳 #14August #Pakistan 巴基斯坦網絡上有个好消息快速散播开来,喀拉蚩超过五千人集合一起唱国歌,创造了一项新的 金氏世界纪录 。这项活动由知名企业家 Abid Beli 举办, #anthemrecord 的标签很快在八月十四日晚上成为巴基斯坦网友间最热门的转载话题。 知名电视脱口秀主持人 Faisal Qureshi 在推特上说: @faisalqureshi :创纪录巴基斯坦国歌活动成功。五千八百五十七名爱国同胞到场,热情高唱国歌。 #Pakistan #Karachi #14August 对国内网友来说还有一个正面消息,谷歌第一次在首页使用巴基斯坦独立纪念日的图示: 整个巴基斯坦博客圈充满着期待和未来会更好的信心。教育、年轻一代和社会运动主义被视为进步的工具。看见大家在巴基斯坦动荡不安时,仍如此乐观是一件令人振奋的事。我们也希望这些期待能化为现实,让巴基斯坦成为和平且人道的国家。 校对: Soup 作者 Salman Latif · 译者 Hsu-Lei Lee · 阅读原文 [en] · 则留言 (0) 分享: HEMiDEMi · MyShare · Shouker · facebook · twitter · reddit · StumbleUpon · delicious · Instapa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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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 美《 时代》周刊: 红都――重庆的红色运动

核心提示:本文多角度观察分析了重庆的"红色运动",这既是政客们角逐权力的手段,也反映了在迅速市场化的中国人的精神渴望,还表现出中国人民和领导都正面临着意识形态上的无所适从。本文全文将收录在《译者合集 激辩"毛的复活" Debate on Mao's Revival》之中,此处为节译。 原文: Red State 发表:2011年07月25日,星期一, 作者:HANNAH BEECH 发自重庆 本文由"译者"志愿者翻译并校对 【图:重庆居民在歌乐山的党旗下宣誓爱国】 12岁的陈乐(音)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孩子。他喜欢纸飞机、玩乒乓,并梦想成为一名科学家。他的目标是有一天能加入中国共产党(CCP)。他说,"[那样]我就可以拍着胸脯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陈乐上的是中国西南城市重庆的一所公立学校,这所学校今年早些时候更名为"红军学校",为的是纪念那些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而献出生命的战士们。"我为我的学校的新名称而骄傲,因为红军战士经历了艰难困苦还保持着顽强的精神,"陈乐这么说,他的脖子上系着红领巾。"我想象他们那样红。" 今年夏天,中国的山河一片红。7月1日,举国上下纪念中国共产党90周年之际,亿万学童、官员、退休人员,甚至顶尖的互联网企业的高管都加入了唱"红歌"的队伍中来赞美祖国。电影院已经为一部关于建党的宣传大片铺好了红地毯。地方政府发出的手机短信摘录了毛泽东语录。毛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国领袖,他的"红宝书"很长时间以来都已沦为地摊上的旧玩意。(点击这里查看中共建党90周年的组图。) 在"红色奥运会"中,200支球队在你争我夺,竞赛项目包括"炸碉堡的英雄"和"手榴弹投掷比赛。"接着就是红军学校计划,该计划使用的是捐款和其他资金,115万还在上学的孩子被冠以共产主义军队的名称。"我们的爱国主义班级比那些普通学校更爱国,因为爱国对我们当前的社会来说非常重要,"全国红军建设项目的总秘书长方强(音)说。"我们的学生都热爱毛主席。" 真的吗?这真的是同一个中国吗?是去年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因为热爱自由市场制度而催生出了成千上万的书籍,并创造出了让西方顾问都睁大了眼睛的工业奇迹的那个中国?真的是的。过去三十年来,中共可能已经用追求经济发展的动力替代了党在成立初期的革命热情,但九十年里党从未放松过图存求生的努力,否则它也不会经年不衰。中国的红色复苏看起来似乎是在倒退,但恰好相反:这是由国家的领导们发动的一场未来之战。随着中国民众认为政客们正在逐渐脱离社会,而收入差距又在逐步拉大,"赤色风暴"的目的是为了向这个国家灌输自豪感,这里没有政府,只有党。胡锦涛主席在7月1日的主题演讲中说:"回顾中国的发展和过去90年取得的成绩,我们很自然地得出这个基本结论:没有共产党,就没有中国的成功。"说得多清楚。 领导这股对中共的历史、神话、象征和信念的复苏浪潮的是一个看起来不大像会这么做的人物:直辖市重庆的党委书记薄熙来,他也堪称中国政坛的摇滚明星。六月,在薄熙来的指示下,约50,000名重庆居民络绎不绝地来到体育馆"唱红歌"。薄熙来已经在当地的电视台用"红色电视剧"取代了以赚钱为宗旨的商业广告,他下令让干部们下乡"向农民学习"――这很像当年毛泽东灾难性的农村革命的某种回潮。 所有这些都有些令人吃惊。薄熙来的父亲是一位著名的共产主义者,毛泽东的同时期人物,但在文革期间他曾被清洗。薄熙来现年62岁,几乎不可能扮演革命派的角色:他喜欢豪华轿车和西服,并把他的儿子送到了位于牛津的哈罗公学。(译注:哈罗公学是英国的贵族学校。)成为重庆的领导人之前,薄熙来曾担任商务部长,擅长与外界打交道,在西方国家赢得了好评。他似乎不像是会在重庆到处树起红色的广告牌,在上面大书"诵经典"和"唱红歌"的那种明显左倾的类型,但他的确这么干了。 唯一合适的颜色 看看中国的政治日程表,也许答案就不言自明了。明年胡锦涛和总理温家宝都要准备退休,十年一次的领导交接正在被仔细筹划。对权力的角逐正在上演,没有人想被人看出对这个已经统治了中国62年的党有丝毫不忠。薄熙来很有可能在即将到来的领导层洗牌中成为神圣的政治局常委里的一员。他的红色狂热似乎就是为了实现这一目的而设计。 如果政治能解释薄熙来的热情的话,他只是选择在重庆表现出这种热情…… 本文全文将收录在《译者合集 激辩"毛的复活" Debate on Mao's Revival》之中,此处为节译。 《译者合集 激辩"毛的复活" Debate on Mao's Revival》将在7月推出,届时可在多种主流电子阅读器上下载,敬请期待。 点击这里查看可免费下载的往期译者合集 【需翻墙】 友情提示:您可以到 这里 看到推友们对该篇译文的评论和转发;欢迎参与!如果您的电脑可以翻墙,请到 这里 的左栏参加我们的一个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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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思想 | 傅国涌:中国更需要哪种知识分子?

傅国涌:中国更需要哪种知识分子? ● 傅国涌 ( 进入专栏 ) 【周辅成先生是1911年生人,今天收到北大出版社新出的《周辅成文集》2册,沉甸甸的。两年前,北大三位老教授周辅成、季羡林和任继愈先后谢世,季、任的身后哀荣和周先生的冷清让我心有所感,写了一篇小文。】 ……98岁的伦理学家周辅成先生,他在2009年5月22日谢世后的冷清和寂寞,举国媒体的沉默,评论家们的缺席,我只在北大哲学系的网站上看到一则讣告。原因何在?当然不是周辅成先生的学术成就不够,作为中国伦理学这个学科的重要奠基人,人性论和人道主义的倡导者,北大哲学系的资深教授,他在专业上同样有出色的贡献,他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主持编译的《西方伦理学原著选编》、《从文艺复兴到十九世纪西方政治家思想家哲学家有关人性论人道主义言论选辑》,给国人提供了十分珍贵的精神资源和思想火种,受惠的不仅是那些专业研究者。就因为他追求浩然独立的人格,就因为他的良知常常悖逆官方的意志,他成了官方不喜欢的人,很少在媒体露面,从而被这个蝇营狗苟的所谓主流社会刻意遗忘了。周先生的关门弟子、清华大学哲学系教授万俊人曾在电话中向四川的肖雪慧老师感叹:葬礼太简陋了。周先生当然不会在意葬礼的冷清,更不会把官方的奖赏当作宝贝,他有自己的价值尺度,有自己的评判标准。生前的荣誉、鲜花和掌声他尚且毫不在乎,何况身后。 说到底,真正值得举世尊敬的是周辅成先生,因为他保持了中国知识分子最可贵的品质,不仅是私德上的无瑕疵,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体现出来的公德心,他向一个杀害无辜的强权说不,他为一个现代中国仗义执言,他为那些有理想、有才华的学生、后学的不幸遭遇而忧心。他是一个有真性情的人,一个坚守道义立场的人。上世纪80年代初,当他的学生胡平因参与区人大代表直选,并以力倡言论自由被北大选民选上之后,却遭报复,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他以七十多岁高龄乘公共汽车在北京城里四处奔走,为学生联系单位。因此招来有关部门这样一句话:“胡平自由化,他的老师比他还自由化!”西南民族学院的肖雪慧老师因卷入89年的民主浪潮而身陷囹圄,1991年出狱不久,她竟意外地收到了周先生的明信片,她为此而深感温暖,此前他们之间并无交往。肖老师告诉我,长期以来,周先生对她一直关心有加,为她的遭遇深为不平。 1996年12月,周辅成先生在其著作《论人和人的解放》后记中写下:“知识是可贵的,道德是可贵的,文化也是可贵的。这些都是人民艰苦奋斗、用血汗换来的成绩。切不可算在名利熏心的‘英雄豪杰’们的账上……我佩服古往今来站在人民一边,捍卫人民的权利与人格的有良心的志士们的气节与灵魂。我手中只有半支白粉笔和一支破笔,但还想用它来响应这些古今中外贤哲们的智慧和勇敢,向他们致敬。”他自己同样保持了这样的气节和灵魂,可以毫无愧色地进入古今中外贤哲的行列中。在北大朗润园他家的墙上,有一张他亲手书写的条幅:“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他以孟子的这番话自励,实际上,他不仅做到了孟子所谓的大丈夫,而且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在一个不义的强权面前,他始终没有低下高贵的头颅,保持着独立的批判,努力发出不苟合的声音。 如果说20年前的那个春天,呼吁民主是当时的风气,周辅成先生在要求释放魏京生等良心犯的公开信上签名没有多大的风险。那么,在1995年,经过血腥的“@@”大杀戮之后,多少人被淋漓的鲜血吓破了胆,在知识界盛行犬儒主义,人们纷纷选择明哲保身的大趋势下,他在许良英先生起草的《迎接联合国宽容年,呼唤实现国内宽容》公开信上签名,就需要足够的道义勇气,在这份公开信签名的人包括王淦昌、楼适夷、杨宪益、吴祖光等在各领域有影响的知识分子,曾引起强烈的反响,也让杀人者大为吃惊,当时离“@@”不过6年。如果放在历史的天平上,不是以现实利益的得失来权衡的话,他们在一个人权缺乏保障的时代,为每一个个体生命的人权大声呐喊,为一个古老民族的文明进步而承担自己的责任,不仅大大彰显了人格的力量,而且呈现了中国知识分子在公德层面的担当意识。替学生看一次行李虽也可以成为茶余饭后的美谈,但不可与此同日而语。 同为穿越了20世纪无数风云变幻的学术老人,三个人身后哀荣的巨大反差,给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在向现代社会转型的这个过程中,我们到底更需要什么样的知识分子?固然我们需要各个专业领域都能出现私德无愧的专家型知识分子,对他们的贡献同样要给予足够的评价,但是,我们更需要周辅成先生这样的知识分子,不光在专业上有卓越的建树,并且热切地关怀社会,不因为阻碍社会进步的力量掌握了现实权力而屈膝,持续地捍卫自己的独立选择,一如既往地保有纯洁的良心,承担自己该承担的一部分,哪怕为此而“因故退休”,哪怕因此而被边缘化,被官方所冷落。如果一个民族,毫不吝啬地把最高的荣誉都献给了那些被官方认可、受官方肯定的文化人,跟在官方的屁股后面乐颠颠的,丝毫也没有意识到被愚弄、被导向了,完全忽略了那些真正值得我们尊敬的知识分子,那才是最大的悲哀。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深信,最后挺立在精神史上的将是周辅成先生这样的民族脊梁。毕竟,官方的荣誉归官方,历史的荣誉归历史。 进入 傅国涌 的专栏 本文责编: lizhenyu 发信站:爱思想网(http://www.aisixiang.com ) ,栏目: 天益思想库 > 学者文库 > 历史学专栏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41715.html 文章来源:作者授权爱思想发布,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www.aisixia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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