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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恒均 | 中国“富国强兵”的百年梦想已经实现了

《青年人如何坚守自己的梦想》(中)     一个月前,美国击毙本 . 拉登,挑起了一些网友和我之间的论争,焦点是对拉登的评价,我对一些青年网友视拉登为英雄,为他的死感到惋惜与难过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认为一位枉顾他人生命,为了不正义的所谓理想而牺牲同伴生命的人,不是英雄,而是魔鬼。但一些网友则宣称他是一位为信仰与梦想而战斗到底的反美英雄。他们质问我说,中国就缺乏这样有血性与不怕死的人!   我说这些孩子啊,是完全不看中国的历史,对现实也糊里糊涂。中国不但有为了理想而献出生命的壮士,而且,他们的理想是符合历史潮流,是为了国家强大与民族复兴的,数量绝对不比现在的阿拉伯地区自杀炸弹的人要少。大家可以去找本初中课本来,瓣指头算一下,从辛亥革命前牺牲的史坚如、秋瑾等烈士,到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从起义、暗杀到人肉炸弹,可歌可泣。   即便那些没有死于革命与爆炸的孙中山、黄兴、蔡元培、陈独秀等等,他们对理念的坚守、对梦想的追求与大无畏精神,哪一个不超过现在中东那些恐怖份子?   更何况,本 . 拉登从来就是躲在地洞或者有几个妻子陪伴的寓所里,教唆一些教育水平低下、年纪偏低、穷困潦倒的穆斯林青年去为自己的事业献身,而他自己的兄弟姐妹与几十个子女,一个也没有去当人肉炸弹啊。   可是,你再看看我们一百年前建立了亚洲第一个共和国的烈士们,不是知识分子,就是出生于良好家庭,有些还是大富大贵之后。他们为了民主共和的理想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现在的人包括一些知识分子说起那段历史,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你以为亚洲第一个共和国是那么容易建立的?我们有些年轻人,摆着那么多仁人志士不去学习,却去崇拜一个逆历史潮流、注定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恐怖分子本 . 拉登?他们如果脑袋没有进水的话,那我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脑残。   这里插一句:刚刚把百年前中国辛亥革命的先烈与拉登的恐怖主义做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现在我们不妨把那时的先行者同如今的领头人做一个简单的比较,你会震惊于一个事实:百年前走在前面,甚至带头牺牲的都是精英,而百年后,我们的精英沉默了,反而是草根,在觉醒、启发甚至带领着我们……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话题,放下不表,言归正传。一个人能够义无反顾的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一定是因为信仰,因为梦想,反过来说,那信仰、理想与梦想一定非常非常伟大,值得我们献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就让我们快速梳理一下过去一百年里,中国青年们的信仰是什么,理想又是什么?从康有为、梁启超到孙中山、黄兴、宋教仁,再到蒋介石、陈独秀、毛泽东与李大钊,恐怕不需要有多么细心,你就会发现,有这样八个字贯穿其中:“富国强兵,抵御外辱”。   为了实现这个“富国强兵”理想,有多少仁人志士抛头颅洒鲜血?辛亥革命那些先烈只不过是一个序幕而已,军阀混战、围剿与反围剿,八年抗战,三年国共内战,少说也有几千万与你们差不多年纪的人献出了生命。 1949 年毛泽东登上天安门城楼宣布: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接下来,又在余下的 30 年里,增加了几千万非正常死亡人口。有人说,这几千万不应该和前面的烈士相提并论,但他们还不是以保卫国家独立、抵御外国侵略的名义折腾死的?   虽然我们曾经误入歧途,甚至有人说经过了一段邪路,还有人说至今还在弯路上踽踽独行,但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我们的国家强大了,我们的政府富有了。中国的军队虽然没有战无不胜,但以目前这个规模,足够对付当今相对和平的国际局势。   我看到有些同学在摇头,我估计你没有注意我说的是我们国家强大政府富裕了。虽然中国目前只是第二大经济实体,但实际上,以国家为单位,中国政府掌握的财富影响力与金钱势力,并不比美国政府差多少。   我们百年前的梦想,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赶英超美”的政治口号,已经实现了。那时,我们饿死了几千万人的时候,还勒紧裤腰带发展核子武器,还支援第三世界的人民反对美帝国主义,今天,我们的国家已经成了第三个把宇航员送到太空的国家,这还不叫强大,那什么叫强大?   进入新世纪后,就更牛了。看看西方人玩了一百年的奥运会,我们拿过来办,结果就弄出了百年历史上最豪华与威风的奥运会,弄得人家伦敦奥运会都不知道怎么办。还有上海世博会,在进入现代的西方国家,世博会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展示新产品的超级市场,比大型展览再大一点而已,可是被我们拿过来,差一点就把它玩残了。举国办世博,还为其它国家出钱盖场馆,弄得外国人目瞪口呆,估计今后他们再也不知道如何办世博了。   我们国家财大气粗了,投资几百亿到海外去搞大外宣,让人家看得起我们,收购入主中文媒体,还办英文媒体,也不管人家外国人看不看,印刷出来到处派送,反正国家有钱。一些西方小国家对我们怕得一塌糊涂,生怕得罪我们,没有生意做。挪威据说就吃尽了苦头。   实事求是的说,百年梦想中的“富国强兵”确实实现了,现在不是人家来欺负我们,是我们是不是恐吓人家的时代。作为一名中国人,一名曾经热血沸腾的青年,一位上小学时就意淫要解放全人类的人,一位长大后长期从事国际关系与战略问题研究的中国人,我对国家强大与政府富裕是深有体会的。有时,我睡梦中都笑醒啊。   我看到下面还有一两个童鞋在摇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们的领导人乘坐只有美国总统出行才会乘坐的最豪华的大飞机,中国官员的后代与富人都快要把美国和澳洲最昂贵的别墅都买下来了,中国现在也在国际上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这不是一个事实吗?这不正是实现了一百年来革命先烈们期盼的“富国强兵”之梦吗?你不应该否认这个事实吧,你再摇头,小心我用鞋子丢你啊。   但是各位,我很理解你摇头,因为当我说起我们百年梦想已经实现了的时候,当我说起我们的国家强大了,我们的政府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政府的时候,我知道这里有些青年人,以及这个教室外面大多数青年人,以及绝大多数中国人,心中都有某种既骄傲又迷茫,还有点羞愧的感觉,羞愧自己怎么还这么穷,还具有如此的无力感。   这不奇怪,相对于我们强大的国家与富裕的政府,我们的国民中,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显得如此的弱小,过得还如此的不如意,过得没有尊严。   关于我儿子学开飞机的故事还没有讲完。那天从机场回来,我无处发泄,就把儿子开始学开飞机的事,包括这张照片发到腾讯微博上,结果,不到一会竟然有那么多和我儿子一样年龄的青年人留言,其中比较多的竟然是说我在“炫耀”,“炫富”,说我是富得没事干,花费几十万元让儿子去学开飞机玩。说实话,那天放照片是有些仓促,可中国年轻人的留言却引起了我另类的沉思。   在澳洲花费几十万人民币(相当于儿子刚刚毕业第一年的年薪)学开飞机,并不是富人子弟才做的,那些想学习开商业飞机的反而是一般人,甚至家庭条件并不怎么样的青年们的选择(不需要大学文凭),我在驾驶学校也碰上好几个看上去像“烂仔”的学员。说实话,由于人到中年,却突然沉迷与“梦想”之中,变成了什么“民主小贩”,对赚钱并没有多少欲望与实际行动,结果,按照澳洲人均 GDP 和生活水平,我们家庭的生活可能都达不到中等线。可我的一个帖子却在中国青年中引出了“炫富”的质疑。这说明什么?同学们,现在你们可以摇头了。   这说明,澳洲作为国家与中国没法比。他们的政府基本上是在节俭中度日,前不久还传出一位澳洲领导人的家属占用了领导的飞机票报销而被媒体群起而攻之的事。我们的国家是强大了,我们的政府也富有了,但我们的青年,我们大多数的民众,与澳洲民众相比,生活水平还是有相当一段差距的。   终于迎来了“国富并壮”,经济总量世界第二、外汇储备世界第一,外国人也不敢来侵略我们了,却依然没有强大到能够面对我们自己的问题与致命弱点。更没有力量消灭不公正与不平等?而且,伴随着国家的强大,竟然是绝对权力的膨胀,伴随着富裕的政府,民众却相对贫弱,一些弱势群体过得越来越没有尊严。贪污腐败盛行、信仰缺失,道德底线滑落,民怨沸腾——外敌没有来,我们却不得不忙着对付自己人,忙着维稳?   怎么会这样啊?!   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梦想   现在请刚才摇头的同学,以及没有摇头的同学,都同我一起思考。我个人在阅读百年仁人志士的书籍与发言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百年来,他们中绝大多数追求的都是“富国强兵”,几乎没有几个人是从富民强民的立场出发的,这和西方几个主要国家例如英国、法国甚至美国所走过的路都有所不同。   当然,毋庸讳言,这可能也和我们传统的政治哲学有关,强调“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富裕了,人民当然也穷不到哪里去?作为有“爱民如子”的中国儒家思想理想的政府,如果有钱了,自然会“爱民如子”。你说,哪里有母亲富有了,儿子却依然穷困的道理?   可惜,中国儒家思想没有问题,问题却出在历朝历代统治者都用儒家思想要求民众,让民众像儿子孝顺老子一样孝顺政府,政府却从来不把人民当自己的“儿子”对待。因为政府那些掌握权力的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儿子、女儿啊,他们把本该给“人民儿子”的那份儿,偷偷集中起来给了自己的儿孙们。   也有一种说法,中国盘子大,底子薄,要想在短期崛起,“富国强兵”是最快捷也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也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把分散的十几亿的民众的力量与金钱都集中起来,干一些大事,这样做,难免要牺牲一批甚至是大多数人的利益。但,如果集中起来的力量干成了大事,那大事反过来也能够造福于民众。   咱们别带成见的话,这话听上去还不无道理。要不是廉价而好使的几个亿的农民工,“中国制造”能够走遍全球吗?要不是全国各地“被下岗”的几千万职工,我们的企业能够焕发青春,带着大量资金到海外投资吗?要不是无数拆迁户的配合,平地哪里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政府的大楼又哪里能够如此奢华?   可是,不管是哪种说法,不管是什么道理,现在到了我们思考国家与国民,政府与人民关系的时候,到了我们反思百年“富国强兵”梦想的时候,我注意到又有同学在摇头,注意,我可不是否定国家富强,只是认为,在国家富强的同时或者之后,人民应该富裕、安康,活得更有尊严,而不是这些年有迹象显示的那种相反的趋势。里根总统曾经这样质问那些爱国者: How can we love our country and not our countryman? (我们怎么能够只爱我们的国家而不爱我们的同胞呢?)现在我们需要问一句:我们怎么能有一个富有的国家,却没有富裕的人民呢?   也许,有人会说,这个问题太容易解决了,等到我们国家富裕到一定程度,物质问题彻底解决了,这些问题自然而然也会得到解决。谢天谢地,如果真如这位朋友所说,我们碰上的只是积累财富与分配问题,那太好解决了:继续富裕,富裕到一定程度,一切都迎刃而解。   记得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罗斯福总统入主白宫,当时美国遭遇严重的经济危机与大萧条,国家和民众都遭遇巨大打击。罗斯福上台后,全面考察了国家与民众遭遇的困难,他说:“感谢上帝,这些困难只是物质方面的。”   我想告诉各位童鞋的是,我们现在遭遇的困难,已经超过了物质层面,不单是贫富不均让人失望,那些制造并为贫富不均保驾护航的制度才让人绝望;不是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让人气愤,而是找工作需要开后门、需要送红包让人倍感悲凉;当今,我们遭遇的滞后的制度改革,公平、正义被侵蚀,精神日益贫乏,还有缺失的信仰,以及急速滑落的道德底线 ……   怎么办?   杨恒均 2011 - 6 - 1 儿童节 (老杨头祝天下的儿童幸福、快乐!)   《青年人如何坚守自己的梦想》(中)(未完待续)请继续观看《青年人如何坚守自己的梦想》(下)之:“如何实现公正、公平?如何让人活得有尊严?”   (此文是阿惠根据杨恒均博士 2011 年 5 月 31 日现场录音整理,少量增补与删减。感谢阿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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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 MSNC:为什么上海游泳选手不吃猪肉饺子

核心提示:在上海参加世界游泳锦标赛的选手不敢吃猪肉或牛肉,因为害怕肉中含有激素或违禁药物。 原文: Why Shanghai swimmers shun pork dumplings 时间:2011.7.13 星期三 作者:Ed Flanagan 本文由"译者"志愿者翻译 【图:中国,星期三,美国花样游泳运动员在世界游泳锦标赛前在东方体育中心训练。摄影:How Hwee Young / EPA】 北京——世界级的运动员到其他国家参赛的乐趣之一是有机会品尝到当地的美食。 但今年赴上海参加第十四届世界水上锦标赛的181个国家的2千多名运动员却享受不到这样的乐趣了。  游泳运动员、跳水运动员和水球运动员的食谱里没有猪肉饺子,猪肉拉面甚至牛肉配花椰菜。 这是因为在中国的牛和猪在饲养过程中使用了类固醇,致使牛肉和猪肉受污染。最近德国科隆的世界反药物实验室研究发现,从中国回来的28人中,有22人克仑特罗(clenbuterol)检测结果呈阳性,克仑特罗是一种合成代谢介质,能够增强肌肉组织,燃烧脂肪。 中国农民在牛和猪的饲养中使用化学添加剂是为了加速家畜的生长,增加其瘦肉的比重。 但克仑特罗已被列入世界反药物机构禁止使用药物名单中,如果运动员因此的药物检测结果呈阳性,将被禁赛,最长可达两年。 世界反药物组织报告中的有力证据直指中国食品检测标准的漏洞,同一时间,中国政府正在处理到处都存在的食品安全检测漏洞。 【图:巴西花样游泳队在将于7月16日开幕的世界游泳锦标赛前夕在上海东方体育中心训练。摄影:Eugene Hoshiko / 美联社】 为了安抚消费者紧张的神经,政府官员在今年策略性地允许媒体发掘和曝光全国的食品安全丑闻,这表明政府正在加大对食品安全的关注力度,该举动受到公众欢迎,但同样也揭示出在提升食品安全标准的道路上,政府还任重道远。 同时,上海的官员也将做出更大的努力,让运动员和游客相信中国的厨房是安全的。 一些运动员不会在意近来的曝光,比如Michael Phelps,他在经历过一段时间低谷状态后,回到中国这个在2008奥运会上让他赢得八枚金牌的赛场,为在2012伦敦奥运会上重放光彩而备战。 就像在2008年的北京,如同美国和澳大利亚这样资金雄厚的代表队会从国外带来包括肉类在内的各种食材。大厨们会在冰箱里塞满食物,每天标准摄入量12000卡路里成为津津乐道的话题,他们甚至自嘲地称之为“周六之夜现场秀”。 外国运动员会发现他们下榻的宾馆会仔细审查食物来源,最大限度确保不是来自于当地的餐馆。 Dimitrij Ovtcharov和Adam Seroczynski的事情证实了这一点。 Ovtcharov是德国的乒乓球运动员,去年参加了在中国举行的巡回赛,由于在克仑特罗l检测中呈阳性,差一点面临被禁赛的处罚。他发表声明称,因为吃过他所住酒店提供的受污染的食品才使检查结果呈阳性,这才使他逃过一劫。当时参赛的另外四名德国运动员也被查出同样问题,他们证实了这一说法。 波兰皮划艇运动员Adam Seroczynski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在2008年奥运会期间也称因为吃了受污染的肉食而使检查结果呈阳性。但这个说法没有被接受,他被处以两年的禁赛。 友情提示:您可以到 这里 看到推友们对该篇译文的评论和转发;欢迎参与!如果您的电脑可以翻墙,请到 这里 的左栏参加我们的一个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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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MyMedia | 南方人物周刊:让教育回到原点——对话朱清时

本刊记者 彭淑 发自深圳 “我的老板很不高兴” 人物周刊:6月6日晚上,南科大已在布置考场。您有没有去看过考场? 朱清时:没有。我现在是最敏感的人物。市政府坚决主张,一定要按教育部门的要求,让孩子们参加高考。我们又是市政府办的学校,他们是老板,我不能违抗老板的意志。我只能把我的意见全部说出来,最多能够做到就是我不亲自干。而且最怕的就是他们怀疑我在背后组织。 上周末,我在车上接受电话采访,说得尖锐了些,“这45个青年拿他们一生的前途来参加我们的教改实验,现在突然叫他们去参加马上要举行的高考。成绩好不好姑且不说,回去参加高考就是回到了体制内,实验还有什么意义?”这让我的“老板”不高兴,认为我明确表态支持了学生。 人物周刊:为此,你的“老板”找过您谈话? 朱清时:没有。但据说很不高兴。你想想,对于那些位高权重、说了算的人,南科大这样一个弱小的学校里,45个孩子居然不听他们的。 其实,教育部、市政府、市教育局联手起来违规,这些规定都是教育部门自己制定的。 比如,根据《关于做好广东省2011年普通高校招生统一考试报名和建档工作的通知》,报考条件要求是具有广东省常住户口的居民,并且特别明确,“高中阶段户口由外省迁入我省的考生,必须回户籍所在地报考。” 这些规定把广东农民工子女限制得很死,不能就地高考。那为什么南科大学生户口都不在这边,就可以让他们在这里考?可以弹性处理? 除让南科大学生就地参加高考外,考前10分钟领卷,就算他们参加高考,据说100%都可以录取。这件事是违法的,高考在中国一直是公正阳光的象征,牵动全国老百姓的心,随便命令就把高考的阳光公正给丢掉了,仅仅是为了某些部门的需要。 人物周刊:据说,深圳市政府一心想打造一所起点高的大学,十分信任您,无论在财力物力上都支持您? 朱清时:他们想打造另一所香港科技大学。我来之后就发现行不通,因为中国内地大环境与香港完全不一样。香港科技大没有障碍,筹备的时候就可以定位为研究型大学。我们不行。我们先要争自主权,办学的权。比如我当中科大校长十年,都不知道教育部在1986年有个《暂行条例》,规定学校设置从大专、本科院校开始,然后一步步地明细规定要有多少册书、多少学生、多少面积才能怎样。 另外,你说听到深圳倾全市之力打造南科大,这话市政府的领导也经常说。但是,我们要花的每一笔钱都要申请。比如我们刚来的时候,就向上面要了3000万的启动经费。好,那就给了,但给的是指标。这3000万必须要有明细的计划,然后他批准你的计划,你再照着计划做。比如买台式计算机,你必须经过政府采购办集体采购。所以我申请一台电脑就得两个多月以后,修学校的房顶也要走同样的程序。得到指标很容易,但指标变成能花钱要很长时间。 人物周刊:现在,教育部和深圳市政府是否也骑虎难下? 朱清时:我不敢说。我想他们也没有想到学生会反对。他们原来的想法是,给学生这么多好处,白白给一个国家承认的文凭,你们还不要呀?结果,学生还是理想主义,坚守我们来就是为做这个实验的。 人物周刊:难道深圳市政府当初建这所大学,提出的创新只是招揽的口号? 朱清时: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他们究竟想要创新什么,谁都不知道。“创新”在很长时间里我们国家变成了口号。他们可能都习惯了这一套工作方法:听领导的,不用动脑筋。他们以为我也是这样。他们没有想到教育恰好就需要独立思想。 “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 人物周刊:现在,您和学生们,与您的“老板”更像两股力量的对弈? 朱清时:是。这对我来讲,当然也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我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我还能不能继续做?因为一个老板雇了一个人,这个人不听话,老板很下不了台,老板能够让不听话的人再继续干吗?而且我要继续干下去,也做不到全心全意,也不可能做好。 人物周刊:您真正从什么时候想这个问题的? 朱清时:不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辞职准备。但想了很长时间,一直也觉得还有希望,还在努力。自从2010年年底招生,我就意识到这件事做不好会怎样。我每天睡不着觉,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敢于挑战教育部,当然有可能不被接受。只是我没预料这件事到现在这么快。 人物周刊:难道您从没想过有今天的局面? 朱清时:我想南科大是一张白纸,在这张纸上,我们可以重新设计。只是没想到,行政化这些观念,不光老人,年轻人头脑里也有。 政府曾经推荐了一个财务人员,这个小伙子挺精明的。他告诉我说,“我来是有前提的,我搞财务都七八年了,现在应该至少是科长一级,如果能升我就来。”我说,“小伙子你还年轻,前途很棒,我们这里绝不亏待能干的人。但是你需要大家认可你的工作了,我们就会让你在那个岗位上。”第二天,他就告诉我,他不来了,因为我没有保证他能够升。 人物周刊:您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朱清时:没有。中国教育上不去的原因是什么?深圳给我提供了这么好一个条件,让我来做这个实验。所以我就从科学家的心态来看,不管看到的结果好坏,我都得出了准确的答案。 倒是我的夫人不愿意我来,希望我赶紧回去。她觉得做不成,何必呢?她不理解,即使我做不成,也可以把实验结果告诉全社会,为什么我们没有一流的大学。认识清楚这个原因就是很大进步。 人物周刊:从1979年时任北大校长周培源呼吁教育部放权,到您通过从中科大到南科大的经验得出结论,中国没有一流的大学在于管理体制。 朱清时:这个是有道理的。现在惟有教育领域、医疗领域还是行政化,没有搞活。特别是教育,它直接涉及到意识形态。而且教育的道理最难懂,但全社会都认为自己懂教育,各自对教育看法不一样,所以很难取得共识。 人物周刊:反观“被行政化一方”是否也存在问题? 朱清时:我看过一幅漫画,是“文革”后期华君武画的。画里一个老头,一生都在一个坛子里生活。后来这个坛子被敲碎了,他自由了,但是他的意识还是那样子(作紧缩状)。现在我们被行政化的人倒有机会可以自由了,可还是习惯于被领导。很多人包括我们学校里有些人也这样。现在的大学乃至全社会缺乏一种独立思想。 南科大的45名学生自愿用他们一生的代价来参加这场实验,就是不要国家铁饭碗,靠自己真本事拿自己学校自发的文凭。学得好,社会就承认这个文凭,就争着要。学得不好,以后找工作就难。这跟当年农民包产到户养活自己一样。 这种悲壮的实验,学生们做得很满意,为什么要把他们拉回去呢?悲剧就在于个别人不了解情况,而了解情况的人听从领导指示,做各种工作想把学生拉回考场。像刚才提到的,被行政化的人整个思想、行为方式都僵化了。 “高考这件事,是我妥协的底线” 人物周刊:您的有些老朋友批评您,即使孩子们“甘当教改实验的小白鼠”,您也不能拿他们的前途做实验,毕竟您可以一走了之。 朱清时:这是他们不了解情况。我们其实设计得很好,这些学生绝不会失败。 第一,我们精心请来最优秀的教师给学生们上课,孩子们每堂课都被吸引,就是不要什么文凭,光来听这些课就是真知识;第二,我们学校事件不断,每件事一出,孩子们就成熟一次,敢于担当。这样的孩子在社会上一定受欢迎。现在很多企业家在网上说,南科大出来的学生我们要。这场改革与社会关注,已赋予他们很大的含金量。 人物周刊:假设这些孩子将来的情况,恰恰被反对您的人说中了,那怎么办? 朱清时:对。没有办法说准。但是中科大少年班在开设之初也是受人质疑,现在回头再看呢? 人物周刊:上次您说过,底线一旦突破,您会在辞职前,把孩子们尽量安排好?具体的措拖是什么? 朱清时:现在不到说的时候。我在国内外毕竟有我的人脉关系。而且国外《科学》杂志已发专文介绍他们,整个科学界都知道他们。他们要到哪里读研是很方便的。 人物周刊:南科大矛盾没解决前,还会实现原有的招生计划吗? 朱清时:不一定。因为我们要招生,须得教育部、深圳市政府批准才行。而招生的方案又被卡住了,如果这个事没有解决,就缓招。 人物周刊:据学生们说,校方曾跟他们开过两次“劝导会”,劝他们参加高考。校方开会前,有没有跟您沟通? 朱清时:市领导直接找我谈话,宣布市里决定要南科大遵照教育部的文件,让这45个学生参加高考。我就据理力争,说了很多我反对的理由。除了阐述我们实践教革的核心是什么,还有学生们根本没有准备,也许考不好。 但市政府仍然坚持决定。我就说市政府是我的老板,决定我只能服从,但道义上我不能这样做,思想上也不可能扭转过来,就让学校去说这件事吧。他们问我学校里,谁管学生工作。我说了谁谁,他们立刻打电话把对方叫来,叫来之后我就退出了。第二天,这个人组织开会也没有跟我说,我也没再过问。会上,对方跟学生们说,参加高考是我同意的事。结果5月29日,我接受西安一家媒体采访时,又把我的观点阐述了一遍,学生马上就明白我其实在坚守我们的理念。 人物周刊:您的另一个老朋友质疑过您的说法,“即使孩子们参加高考,他们也没做此准备”。他认为,真正的强者随时迎接考试。高考题做做又有何妨? 朱清时:那是他不理解我们不参加高考的真实原因。我们的学生绝对优秀,不怕高考。但这种机制就把我们背水一战的实验破坏了,失去了奋斗的意义。高考这件事,是我妥协的底线。 “我遇到的困难实际上已经回答了钱学森之问” 人物周刊:有学生透露,5月底政府公布南科大评选正局级副校长的9名候选人中,就有积极劝说他们参加高考的人。如果评选上的副校长与您的理念距离很大的话,您将怎样协调两者的关系? 朱清时:如果他们要我继续干,他们就必须全力支持我,如果他们不能保证全力支持的话,我就希望他们找一个他们能够全力支持的人来干,这样对南科大、对深圳市都有好处。我不能光做一个招牌,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包括你说的副校长,我也没有影响,也不能配合,对吧? 人物周刊:您心中有自己的副校长人选吗? 朱清时:如果叫我来挑选,我就会有,他们没有授权给我。国外国内我都有人选。人家还没决心回来。 人物周刊:南科大将在今年7月1日执行《南方科技大学暂行管理办法》。熊丙奇对此并不看好,他认为《办法》有几个关键问题:“一是很多概念的使用很模糊,似是而非,比如说理事会是管理机构,但是成员由政府聘任,那是不是向政府负责而不是办学负责?二是缺少具体的界定,停留在大的框架上;三是没有问责机制。那也就是随时可以违背。” 朱清时:他的这些看法很好。这个管理办法实质是市政府放权给南科大,不可能一次就放到位。南科大这一条例现在还不是完美的,事隔几年还要到人大去变更法律,到时又有一个修改的机会。如果如他所说,这个权力放出后又收回了,那就得博弈。 人物周刊:面对现有体制,熊丙奇推断过南科大可能有三种方向:一是逐渐被给予招生权、授予学位证;二是任其发展,成为非学历的教育机构,但可以与国外的申请入学机制接轨,被国外承认;三是国家为其自主招生自授学位创造条件,建立新的学历认证体系。“最后一种意味着改革,但是目前没看到可能性。南科大自己想走第二条路,但是又不被允许。现在看来,似乎想让它走第一条路,慢慢收编进现有体制中。”您怎样看? 朱清时:现在主要是看深圳市的决心了。其实我做了快两年,我们想突破的就是教育的现行体制,没有妥协的余地了。回到一元体制内没有意义,办一所体制内的大学就不用我来了。 人物周刊:您认为当下的“朱清时之难”是否能够回答“钱学森之问”? 朱清时:我想,主张自授学位,实际上是使教育回到它的原点。教育本来就应该只重视教学生知识和能力,没有其他的东西。但现在教育已经完全变形了,变成一个个符号,学位、官方学历、文凭。我们就是要做一个实验,回到教育的原点,回到原点就要背水一战。但是遇到了这么多障碍,说明教育要回到它的最原本面貌有多困难。我遇到的困难实际上已经回答了钱学森之问。 © 梦里狩猎 for 新闻理想档案馆 , 2011/06/21. | Permalink | 光荣之路 Post tags: 南方人物周刊, OMM通讯社@新浪微博 | [email protected] | OMM通讯社@腾讯微博 加入我们,OMM通讯社志愿者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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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EL 6.1发布

Red Hat宣布发布Red Hat Enterprise Linux 6.1。 RHEL 6.1是RHEL 6的首个service pack,改进了系统可靠性,可伸缩性和性能,以及支持新推出的新硬件系统,如最新的NUMA架构和PCI expres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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