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i Martin

Sheri Martin is a researcher at the 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 in Seattle, Washington. She received her master’s degree in political science from Johns-Hopkins University SAIS program. Before moving to the Northwest, she lived in Beijing and Nanjing and contributed to the Insider’s Guide to Bei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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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报道周刊 | 婚姻包裹下的经济计算

  新近出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给广大民众提供了高房价、高离婚率下的热议话题,也使法律专家对这一“用法律手段解决道德问题”的司法能动举措争执不休。从去年公开征求意见到近日公布实施,该解释所面临的主要批评大致来自两个方面:一是传统价值;二是女权主义。   第一个方面的批评理由认为此解释吹响了“中國家庭资本主义化的号角”,将资本逻辑进一步贯穿到家庭内最重要的房产,在很大程度上颠覆了传统的“同居共财”家庭财产制。   在一个对当下不满的社会,人们常会将视线投向域外或者过去。这几乎构成中國自由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的主要理路。不过,在此问题上,我总怀疑基于传统的理由只是对渐行渐远往日时光的浪漫想象。   《礼记。昏义》中有中國婚姻最古老最典型的定义:“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由此可见,婚姻目的只在于宗族延续和祖先祭祀。这完全是以家族为中心的,并非个人或社会的。在这种婚姻模式下,家产属于家庭而不属于个人,个人(尤其是女性)意志常因家庭之名而湮没。   但此模式在现时代遇到严峻挑战。首先是社会结构变迁方面,例如1950年中國第一部法律《婚姻法》之所以宣示婚姻自由,其实与多年战争导致的地域、身份方面的剧烈流动性直接相关。今天城镇化历程、陌生人社会等特点同样也使得从前的同居共财模式难以维继。   其次,随着教育普及,女性普遍外出就业,使得“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传统婚姻模式下,甚至在1949年后相当长的时间内,离婚即便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也相当困难。父辈一代离婚率低,并不在于法律上障碍,而在于社会条件约束。而当下的高离婚率,恰恰是世易时移而非法律发展的结果,由此引发的种种纠纷,实际上也成为司法机关不得不首先面对的问题。   再次,在婚姻意识形态方面,强调爱情的“爱侣型婚姻”成为婚姻理想并得到法律认可,例如婚姻法以“感情确已破裂”作为离婚标准。这使得婚姻着重点转向个体的生命感觉(例如性、爱情等)。而当这些感觉难以满足时,至少那些不指望通过婚姻来获取安全的精英女性更倾向选择独身。   因此,批评此解释将家庭资本主义化的观点也许应首先回应,在社会越来越资本主义化,平等趋势势不可挡,个体越来越重视生命感觉的情况下,婚姻家庭是否可能依旧建立于“同居共财”之上?   第二个方面的批评理由主要是认为此解释对女性不利,尤其对全职太太、农村女性等议价能力较弱的女性不利。的确,在现代领域,男人多从事技术性的、管理性的工作,女人多从事非技术性的、服从性的工作,这样的性别模式在发展中國家和发达国家都存在。在城市化过程、教育就业等各方面也都存在着种种男女不平等状况。因此,这方面的批评其实体现了男女不平等背景下人们对女性处境的忧虑。   不过,仔细考察此解释中争议最大的房产条文,实际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此前默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当下默认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这一规定并未排除一方父母为夫妻双方购买房产的选择权,也未排除此房产经夫妻协商而改为共同财产的选择权。同时,此条款不仅可能使男方获益,也可使女方获益。尤其,考虑到独生子女所占比重越来越大,女方在婚后得到父母财产的机会并不比男方少。   同时,由于房产占财产比重越来越大以及高房价的现状,很多年轻人的婚房实际上透支了双方父母的养老金,而在高离婚率的不确定因素下(资料显示女性提出离婚更多),假如离婚即可分走一半包含对方父母积蓄的房产,那似乎显失公平。实际上,此解释虽然对房子等迫切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但并未改变照顾女性的婚姻法基本原则。   (仝宗锦 中國政法大学副教授,哈佛大学法学硕士。研究领域为法律史、法律理论、比较法与宪法学等。)   来源: 《南都周刊》   作者:仝宗锦 中国报道周刊 , 2011-08-24. | 添加评论 | No comment 原文地址 婚姻包裹下的经济计算 通过Google Buzz关注 中国报道周刊 通过Twitter关注 中国报道周刊 通过RSS 全文订阅 通过电子邮件 全文订阅 文章分类 社会透视 . 欢迎大家投稿, 点这里 发送投稿邮件 相关日志 21世纪初期中国经济面临六大挑战 (0) 闲论信贷违约掉期的是是非非 (0) 谁说我们中国是“优等生”经济 (0) 诺贝尔经济学奖不能授予禽兽 (37) 警惕GDP成贬义词 (0) 要刺激出健康的经济伦理 (0) 给中国十个经济建议 (1) 简述普通年金 (0) 把经济权力交给民众 (2) 我要用“有形的手”打败“无形的手” (0) 我看2009年 (0) 我看2001年的几件经济(或有关)事件 (0) 德国盼中国订单纾缓失业 (0) 张五常,你学者的良心何在 (2) 市场失灵与政府失灵——中国经济的反市场形态原因分析 (0) 小农经济与机会主义 (0) 对外开放要注意国家安全 (0) 对中国经济有害的毒药 (1) 如果你是总理,会给每个人发1000元来刺激消费吗? (0) 基于美欧的中国经济“变局” (0) 厉以宁教授语录精粹 (20) 十位教授的“逆向思维” (0) 减少财经杠杆——一个不愉快过程 (0) 全球IMF新悬机? (0) 储备货币,全球情势有新变 (0) 假日经济:看得见的与看不见的 (0) 侵略改变了方式 (0) 令人茫然的结论 (1) 从迈克尔杰克逊突然去世话理财 (3) 从“朗讯事件”看中国的经济风险 (0) 从“三个和尚挑水吃”说起 (0) 人权与中国经济 (0) 中央已刹不住经济过热的飞轮 (0) 中国经济的隐忧 (0) 中国经济的基本模式面临挑战 (0) 中国经济的反市场形态原因分析 (0) 中国经济有可能陷入低迷期 (0) 中国经济到了阶段性调整期 (3) 中国经济、市场新“变异” (0) 中国经改的致命伤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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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修改Hosts脚本

来源: http://blog.netsh.org/posts/faster-edit-hosts-file-bat_541.netsh.html Windows情况下,如果你经常修改Hosts文件,那么每次都寻找并打开hosts文件的确很繁琐,不过你现在可以通过下面的脚本实现: notepad %SystemRoot%system32driversetchosts   ipconfig /flushdns exit 其中靛蓝色部分能够刷新DNS缓存信息,以实现快速刷新应用hosts文件的效果。 这个脚本很简单,你只需复制他们到一个文本文件并命名为后缀名为.bat的文件就可以了,以后要修改hosts文件,就只需运行此文件即可。是不是很方便呢?当然,如果你觉得繁琐,你就 直接下载我做好的这个文件 吧! 祝各位在墙内生活愉快,和血度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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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 美联社:冉云飞在被拘押6个月后被释放

核心提示:敢言的博主、有十年网龄的冉云飞在周三被释放,他的妻子确认了这一消息。 原文: China releases outspoken blogger after 6 months 作者:GILLIAN WONG 发表:2011年8月10日 【北京讯】今天早些时候,中国的博主和作家冉云飞,因为今年早些时候被指控煽动颠覆罪而被拘押半年之后被释放。她的妻子在周三公布了这个消息。 冉云飞是政府最近对异议人士日益加强的镇压中最早被拘押的那批人之一。她的妻子王伟说,在周二晚上他回到了他在四川省会成都的家。 王拒绝透露细节,说明冉很有可能被下了封口令,不许对媒体发表言论。 . 她在电话中说:"是的,他回来了,但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 冉云飞在二月下旬被带走之前一直在毫不妥协地在呼吁着言论自由,当时在网上有人匿名呼吁中国人效仿北非和中东的暴动。 在镇压中,数十名活动家、律师和博主被质询、拘押或消失,包括活动家和艺术家,艾未未,人权律师滕彪等,他们后来都未受起诉即被释放。 在冉云飞的案件中,成都的一家法院在今年三月控告他颠覆国家政权,但据冉云飞的朋友,著名的人权律师浦志强本周三早上说,检察官们最近将此案移交给了警察。 浦志强说冉云飞仍然处于为期6个月的"监视居住"之中,在此期间不经允许他不能离家或者是会见客人,或许也不能公开发言了。尽管如此,浦志强仍然对冉云飞的释放表示欢迎,认为这是镇压力度缓解的一个讯号。 "控制这些人显示出了官方对于最近北非发生的民主革命的恐惧,"浦志强说。"现在他们被释放了,说明这一波的社会控制正在慢慢松下来或者逐渐消失。" 冉云飞是一个网龄超过10年的老网民。这个自称为书虫的人经常批评政府政策,并呼吁要对异议宽容。 当他的直言不讳的评论不能再发表在国内网站上时,他把博客搬到了国外,并开始使用推特,他的很多读者也追随着他,想方设法绕过政府的封锁来读他的文章。 这位作家的释放正当之前其他被拘押的高调的异议人士逐步走出三缄其口之时。艾未未已经恢复了发推,在本周呼吁释放网络活动家王荔蕻。她将于本星五受审。 相关阅读: 美联社:中国艺术家艾未未:身体得自由,言论受束缚 友情提示:译者Podcast已登录iTunes,到 这里 即可收听往期的译者音频节目;需翻墙更新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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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 《译者》每日原文推荐 – 2011/8/3

以下为每日原文推荐。如果你有兴趣,请参与翻译并将译文寄给 《译者》 ( [email protected] ) 以便与大家共享。欢迎使用 邮件组 、 Google Reader 和推特( @yigroup , @xiaomi2020 )跟踪我们的最新消息。   【动车相撞后续 】 《华尔街日报》观点: 中国动车事故被善后 。 《华尔街日报》: 中国铁道部的最新丑闻:可疑的上座率统计 。 《长城内外博客》 中国掩盖动车事故相关报道 。 《雅虎 / 法新社》 动车事故后,京沪高铁车票卖不出去   【时政热点】 《卫报》 富士康机器人能够解决工人自杀的问题吗 ? 《经济学人》 机器人不会抱怨或跳楼 ——   富士康准备用机器人替代人工可能标志着中国制造进入到了摆脱靠大规模人力的时 代 《名利场》 带你深入 “ 网络龙 ” 的巢穴 —— 中国网军 时尚杂志也关心国家安全啊,而且探讨的还是很技术的极光行动,推荐 之 《华盛顿邮报》 报告显示广泛的网络黑客行动,疑似来自中国 。 商业内幕: 史上最强大网络攻击 —— 72 家组织包括联合国、政府和国际公司都是受害者,证据指向中国。   McAfee 安全专家谈 “Shady RAT” (凉鼠行动? ) 《经济学人》 有中国特色的互联网公司 ——全面介绍中国网商,他们成功是因为更了解本地需求,同时有政府的支 持 《芝加哥邮报》 中国致力解决内部问题,新兴市场的繁荣存疑 ——当美国消费者疲软的时候,投资专家建议转向中国和巴西,但是中国忙于应付通胀,大宗商品消费可能会下跌。 《纽约时报》 中国警告南中国海争议相关国家 。 《 BBC 新闻》: 日本警告中国海军活动日趋活跃 。 《路透社》分析: 巴基斯坦太依赖中国来对抗美国 《商业周刊》 日本国会通过议案,支援东电对受害者的补偿 。 《外交事务》 对穆巴拉克的审判及不足 ——   埃及举国上下都关注对过去的首领的审判,但是对中层和底层的警察的审判却不 够   【经济金融】 每日电讯报》 美国向中国出口数百万筷子 。 《商业周刊》 周小川承诺将密切关注美国解决债务的努力 。 《彭博社》 中国非制造业板块 7 月份增长,缓解对经济减速的担忧 。 路透社分析: 亚洲与欧美脱钩?需要中国提供更多帮助才能做到   【生活百态】 《时代周刊》 为什么中国大学录不到尖子生 ? 《福布斯》: 中国仿制:高仿的宜家店 。 《环球时报》英文 : 非法的 WIFI? ——   北京东城区所用的上海雨人提供的 WIFI 监控系统可能并未得到相关授 权   友情提示:您可以到 这里 看到推友们对该篇译文的评论和转发;欢迎参与!如果您的电脑可以翻墙,请到 这里 的左栏参加我们的一个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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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识网 | 孙立平:警惕上层寡头化 下层民粹化

大概四、五年前,我曾经用三句话概括改革现实中面临的问题:第一句话,中国的现实是左的政治和意识形态与右的社会政策相结合。 第二句话,这样的结合是最愚蠢的:专门用左的政治和意识形态去惹社会精英,用右的政策去惹普通老百姓,结果弄得大家都不满意。 第三句话,今后怎么办?政治意识形态向右转,社会政策向左转。 到了2006 年,中国面临的最基本背景发生了变化:出现政治和意识形态与社会政策一致地向左转。正是在这种新背景下,对已经持续了近30 年的改革作一认真的反思,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扭曲改革的机制” 如何看待改革当中的问题,或如何进行改革的反思,是这一两年中国社会比较热门的话题。对这个话题,我一直有一个概念,叫“扭曲改革”,或“改革扭曲的机制问题”。为什么这么提?实际上融合了以下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方面,不能够由对改革的反思导致对改革基本方向的否定,改革的基本方向无论如何要坚持。改革的必要性,不在于这20 多年的经济有了多么快的增长,也不在于人民生活水平有了多么大的提高,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样一个改革,实现了最基本的制度框架的变化,使得中国逐步汇入世界主流,成为世界上比较正常的国家,而这就是改革方向为什么要坚持的核心理由。所以,我一直用“改革扭曲的机制”这样一个概念来表达对改革当中问题的看法。 另一方面,“改革扭曲的机制”也意味着我们不能同意这样一种说法:现在改革当中出现的问题只是一些偶然的失误。因为,如果只是偶然的失误,那么必然是:这一次失误对这部分人有害,而下一次失误说不定就会对另外一部分人有害。但是,从最近十年的改革过程可以看到,有利的永远对一部分人有利,有害的永远对另一部分人有害。其中,有相当的部分都是对少数人有利,而对大多数人有害。这说明,这样的失误绝不是偶然的失误。“扭曲的改革机制”从它的发生层面来说,经历了一个变化。其中,上个世纪90 年代中期开始,这个机制的作用主要发生在政策的实施环节上。大概在六、七年前,中秋节这天的一场饭局,席间大家就争论起来,最后不欢而散。大家争论的是:这个政策是左一点还是右一点好,是开放一点还是保守一点好。我当时的看法是,像这样的争论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一种阻挠或者扭曲改革政策实施的力量已经形成。也就是说,当我们正在争论政策是左还是右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可以完全不考虑这个问题了,反正这个政策制定了总得执行,只要执行就会有办法。所以,不管什么样的政策,鼓捣到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前面提到的“有一些人”得利。 以上涉及的问题,主要表现在政策执行层面上。但到了近年,看到的一些扭曲的机制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政策执行层面上了,而是进入了政策制定层面,并且越来越突出。因此,我觉得对于改革要有一个阶段性的看法,现在围绕改革反思发生的很多分歧,是由于笼统地把1 根据作者2006 年2 月在清华大学中国与世界经济研究中心召开的“改革新形势座谈会”的发言整理。20 多年的改革只看成一个改革引起的。实际上,上个世纪90 年代中期之后和中期之前是不一样的,进入21 世纪之后和进入之前也是不一样的。 “扭曲改革的机制”是怎么形成的呢?任何大的社会变革都包括两个过程:一个是体制变革的过程,一个是结构变迁的过程。体制变革就是规则的变化,结构变迁就是社会当中力量组合的变化。我觉得在上个世纪90 年代中期以前,这两个过程主要表现为体制的变革催生新的社会力量,所以,体制更处于活跃的状态,它所催生的新的力量主要在适应体制的变化,以寻找自己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但到了90 年代中期之后,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把它叫做“结构先于体制定型”。在体制变革进行的过程中,一个像模像样的社会力量,在90 年代之前开始形成,到90 年代中期已经相对定型下来,即在体制变革完成之前社会力量组合的结构已经形成,从此它将反过来影响体制变革的过程。 现在的中国,社会力量组合的结构已经非常稳定了,它具备四个特征:第一个特征,叫结构定型。谁是强者谁是弱者,谁是富人谁是穷人,已经定型。第二个特征,叫精英联盟。这是在定型的时候出现的精英的联盟,“六四”之后,在稳定的话语权的基础上形成了政治精英、经济精英和知识精英的联盟。第三个特征,叫寡头统治。也许说今天的中国有了寡头,稍微早了点,因为,它还只是个苗头,和俄罗斯的寡头相比,中国的寡头小得多。但是,寡头不是按照绝对力量形成的,而是相对力量。由于比起俄罗斯的老百姓来,中国的老百姓更没有力量,所以,在中国一个拥有几千万元资产的人可能比俄罗斯拥有几百亿美元的人的影响还要大。第四个特征,叫赢者通吃。这点,即使从近年学界的状况都可以看出来。 上述四个基本特征下的中国社会力量组合结构,是我们在讨论进一步坚持改革、反思改革、制定社会政策的时候都不应该忽略的最基本背景。否则,一些很好的政策一到实践当中,就会被扭曲。比如,近年一直强调扩大内需,但内需就是起不来,背后的原因无法从政策层面上得到解释,而要到中国社会力量的组合结构中去寻找。 二、破解意识形态的迷雾 关于改革,我们应该看到其中的一些问题并非出自偶然。因此,对改革本身进行反思是非常必要的,这是进一步推进改革的条件。而改革反思当中怎么破解意识形态的迷雾,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近年来,我一直讲两句话:到现在为止,改革的基本共识已经破裂,改革的基本动力已经丧失。对此,有人不同意,说共识本身就不需要。但是,我觉得最基本的共识,包括对于社会基本方面的共识还是需要的。为此,我们需要反思。但是,怎样进行反思?观察一下现在热闹的改革反思之争,众声喧哗下,充溢着意识形态的模式与色彩。为什么?因为,我们的社会还缺乏一个比较像样的、非意识形态化的语言表达方式。这一欠缺,将争论者逼到一种危险处境:在把所有面对的问题都意识形态化之后,留下来的选择空间就非常小了。如果进一步往前走,一种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改革反思成为禁区――就会出现。其实,现在我们能比较自由地反思改革,说说改革中的问题,实际上是上面默许,至少是容忍的结果。 在近年围绕改革反思出现的争论中,对立双方都存在很强的意识形态倾向。有一个通常的表达――目前的中国存在着一个反对改革的左派――尽管很不准确,并且与国际政治中对左派的通常用法并不相同,但这样的人的确存在。我粗略地把这种左派的意识形态化看成是对某种正当利益的荒谬式表达。这些人的背后,有着相当数量的社会基础。近年,网络论坛中,充满着反思改革、批判改革的言论。他们为什么批判改革?因为,从某种意义来说,最近这几年的改革已经改得鸡飞狗跳,很多人在改革中吃了亏,所以,这些吃了亏的人一听到什么改革就会胆战心惊。而他们因为没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表达,干脆就说:我们要坚持社会主义,要回到计划体制,回到毛泽东时代。与之呼应,一些左派知识分子进一步加强了这种倾向。 其实,仔细观察这些所谓的反对改革主张,会发现绝大多数的人表达的是一种利益的要求,是基于利益受损而来的不满。但由于舆论的意识形态化,很有可能使这种基于利益的不满转化成对改革基本方向的否定。 与批评,乃至反对改革者相对,坚持改革的一方也带有很强的意识形态色彩,特别在对人民为什么要反思改革这一问题的理解时。这尤其可以从皇浦平《改革不能动摇》这篇文章中看出来。表面上,这篇文章有错吗?没有什么错。坚持改革的方向,当然不能动摇!但是,这里有两个问题:一个问题就是把对改革的反思、对改革的不同意见统而称之为对改革方向的否定,这很容易忽视对改革的批评和支持当中那些基于利益的正当要求。另一个问题就是皇浦平始终不能明白的是,1991 年他在《解放日报》写的《改革开放需要新思想》等文章受到了整个社会的一片赞成声,而这一次的文章和十多年前的那篇基调完全一样,但怎么会引起这么多强烈的反对声?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皇浦平忽视了不同的背景,他不能理解今天的背景。在上个世纪90 年代初,中国的改革面临着在意识形态层面确定方向的选择,在这种背景下,皇浦平基于意识形态的立场、呼吁坚定改革是非常必要的。但是他没有意识到,近年围绕改革的争论和90 年代初的那场争论已经很不一样了。今天对改革的争论在很大程度上是基于利益分歧上的争论,所以,在这种变化面前仍然说坚持改革,用改革解决改革中的问题,改革要攻坚,通过改革的攻坚来化解当前的问题,像这样的以不变应万变的做法,已经难以应对这次反对改革的人所提出的实质问题了。因为,基于利益的分歧是无法用意识形态或社会发展的方向可以化解的。 三、同时警惕上层寡头化、下层民粹化 现在的中国,同时出现了上层寡头化、下层民粹化这两种倾向,这非常让人担心。前一段时间,我批评上层的寡头化比较多一些。最近,我比较关注社会上对任志强提出的“富人区”的争论。我发现新浪网上有一个任志强的博客,就上去看了看。看了以后觉得,可能这是中国博客主人挨骂最多的一个博客了。“我们是为富人建房的”,“中国要有富人区和穷人区”,“房地产就应该有高额的垄断利润”,任志强的这些论调在网上招来一片骂声。同时,很多人也在说,其实任志强说的是一个大实话,任“是一个诚实得可恨的人”。对于这场争论,我是比较赞成任志强所说的穷人和富人分区居住的主张的。但是,我觉得分歧双方的核心问题不在这儿,而在于像这样的对立是怎么产生的。在新浪网的调查栏中说,即使任志强的观点是对的,也不应该这样说,你同意不同意?结果是,30%多的人同意。所以,这里就涉及一个问题,无论中国也好,世界也好,特别是在中国,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而任志强的招恨是因为他把能做不能说的事给说了出来。如果我们仅仅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够不够呢?不够!问题的核心是,任志强为什么能够把能做不能说的事说出来?因为,在其他社会,包括西方社会,上层多半要夹着尾巴做人,能想不能说。但是,在今天的中国,社会的上层是越来越霸道了:既然我是这样想的,当然我就这样说了,你敢怎么着?!上层这股不顾别人的感受、理解和反应的劲头,造成了下层的民粹化。只要是精英,只要是上层,一说话,一做事,就会招人骂。包括最近围绕电影《无极》对陈凯歌的批判,背后就有这样的东西在里面。现在,每一次所谓的精英人物、上层人物出了点丑闻,在网上就成了民众狂欢的小小节日。这样的情景,是对今日中国的上下层关系的生动写照。我原来在讲社会结构的时候也讲这可能是一种危险特征――上层极权化和下层碎片化。这种结构性的特征在行动层面的表现就是――上层的寡头化,下层的民粹化。这种特征与长久存在、缠绕不散的意识形态因素组合在一起,将会造成中国社会的断裂。有社会,就会有冲突,很多的冲突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社会断裂带形成而引发的冲突。比如,在美国也有很多冲突,但是它每次冲突的阵营不一样,这就不必太怕,也比较好办。怕就怕无论出现什么问题,每一次的阵营都是一样的。比如,台湾的蓝和绿之间,每一次蓝逢绿必反,绿逢蓝亦必反。我担心的是,中国弄不好,就会形成以上层和下层为表达形式的、很意识形态化的主要断裂带,凡是上层说的下层就是谩骂,凡是下层说的上层就不屑一顾。因此,上层寡头化、下层民粹化是我们必须同时警惕的两种现象。 (孙立平: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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