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

新闻实验室 | 方可成:谈谈“愤怒”

作者/方可成 新闻实验室微信公号:newslab 昨天的文章并没有什么敏感内容,但发出来很快就被和谐了。不过关系不大,那篇文章更多是谈某一个具体个人的行事方式,公共价值比较有限。 今天想谈一谈与这一事件相关的、更有公共价值的话题: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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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小明 | 老外为何不理解中国微博情绪?

一位在中国留学的德国人雷克,为了完成硕士论文,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微博上,虽然泡了两年多时间,但他还是看不懂 中国的微博情绪 。有一天,他在微博上这样“抱怨”:我说中国还有些不完美,就被骂个“臭老外”。我说中国发展的方向是对的,就被骂个“洋五毛”。说德国好,被骂。说德国不好,也被骂。最悲剧的是,我说在家里换了个灯泡而已,被骂个“没内涵的傻瓜”。雷克说,中国的微博很关注政治新闻,而在德国,类似的个人社交工具,很少谈论政治事件,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身边事。 我们倒过来回答雷克的疑问。中国的微博为什么很关注政治?如果中国人有参政、议政的渠道,谁还会跑去微博谈政治?谁不在微博找清闲?此路不通,他们只好在网上辟一席之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即使这样,还不是什么都能说,删贴,请喝茶常有发生。哪像你们德国人,谁当总理、怎么征老百姓的税,由你们投票说了算。想表达一下政见,向报社投个稿,电视上露露面。可我们的报纸、电视是定好调的,只能谈自己幸福不幸福,至于怎样才能幸福,是不能随便说的。 文化革命在这个国家从来没有终止过,老师不能什么都教,学者也不能什么都研究,说了不该说的会有麻烦,研究了不该研究的只能烂在肚子里。前不久,某政法大学老师写了一篇讨论宪政的文章,被学校领导约谈,称其违反了《关于加强和改进高校青年教师思想政治工作的若干意见》等有关师德的规定。在人民代表大会不代表人民的情况下,政法大学不研究宪政就成其为必然。想说话的中国人只好跑到网上去研究宪政。而且要用长微博发,不然,容易撞上敏感词,被管理员加密,或者被外星人征用,离开地球。 韩国在华媒体人李成贤今天在FT中文网发表了《中国大学教育的“围城”》,他说,中国一方面越来越成为世界舞台的中心,越来越跟国际社会融合;另一方面,却总在试图建立一层安全保护膜,就像“围城”一样保护中国大学生,防止他们受到西方思维方式的影响。美国学生进入大学之后学习的是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开放心态,中国学生进入大学之后学习的是以“爱国主义教育”包装的“围城心态”,这让人很难理解。 普通中国人既不能参政,又不能表达,思想被“围城”,正常诉求被压制,容易躁动,现实社会的压力会转到虚拟空间去释放。 第二个疑问,中国的微博上,为什么说中国好说中国坏都会遭到批评? 在民主国家,无论哪个党派执政,老百姓都会批评政府,发挥舆论监督职能,这是常态。在中国,这本应也成为常态。但雷克不知道,中国是个二元社会,不是城乡二元,而是体制内和体制外二元。为了维护现行体制,除了使用暴力机器,中国还有一群受雇于体制的“网络评论员”(俗称:五毛),渗透到草根之中,专门在网民参政议政的贴子里留言,称赞中国的贴子,他们“顶”,批评中国的贴子,他们“滚”!最爱说的一句是:既然外国那么好,为什么不滚到外国去?有时候,他们也发表一些震掉人眼球的言论,转移当下不利于体制的注意力。所以,雷克看到的中国微博,经常是两派互搏,无论你站到哪一派说话,都可能遭到对方骂“臭老外”。 中国还不是一个公民社会,而是臣民社会。有的人乐意被统治,被剥削了还帮着数钱。而觉醒的人们在争取作为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虽然他们没有娱乐明星那么多粉丝,但也有了振臂一呼万众应的能量。不可否认,微博正在推动中国社会前进。 在言论自由的社会,微博更多的是一个社交工具。否则,它会走向那个用户群体最焦心的一面:有人谈政治,有人求救,有人爆料,有人骂娘。如此而已! 雷克不理解中国微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有外国身份,不能切身体会普通中国人的国民待遇。在这个国家,日本人丢了自行车,警察一夜找回;美国人丢了两匹马,警察跑步4小时追回;埃及人丢了平板电脑,警察3小时找回;山东小伙子遇强拆,突然发现他老婆是英国人就不拆了;非京籍高中生在北京参加高考被拒,获得美国绿卡后直接高考还加分。一个有着超国民待遇的人怎么可能理解二等公民社会的世界呢?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d732830101cjmg.html 您可能对以下文章感兴趣: 一个老外眼里的微博世界 "各种"中国梦 微语录精选0611:用一个词形容直男 老外含泪诉说--- 娶中国太太的下场 微语录精选0612:我下面给你吃 无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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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慈欣 | 两百年后的世界

刘慈欣:科幻作家,代表作《三体》三部曲被誉为中国科幻文学的高峰,女儿今年13岁。刘慈欣在给女儿的信中,大胆想象二百年后的世界将“没有贫穷、疾病、战争和不公正”。 亲爱的女儿: 你好!这是一封你可能永远收不到的信,我将把这封信保存到银行的保险箱中,在服务合同里,我委托他们在我去世后的第二百年把信给你。不过我还是相信,你收到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现在你打开了信,是吗?这时纸一定是比较罕见的东西了,这时用笔写的字一定消失已久,当你看着这张信纸上的字时,爸爸早已消逝在时间的漫漫长夜中,有二百多年了。我不知道人的记忆在两个多世纪的岁月中将如何变化,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我甚至不敢奢望你还记得我的样子。 但如果你在看这封信,我至少有一个预言实现了:在你们这一代,人类征服了死亡。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有人指出:第一个永生的人其实已经出生了,当时我是相信这话的少数人之一。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也许你们修改了人类的基因,关掉了其中的衰老和死亡的开关,或者你们的记忆可以数字化后上传或下载,躯体只是意识的承载体之一,衰老后可以换一个……我还可以想出其他很多种可能,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你们的生命已经飞跃到什么样的形态,你还是你,甚至,在你所拥有的漫长未来面前,你此时仍然感觉自己是个孩子。 你收到这封信,还说明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银行对这封信的保管业务一直在正常运行,说明这两个多世纪中社会的发展没有重大的断裂,这是最令人欣慰的一件事,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其他的预言大概也都成为了现实。在你出生不久,在我新出版的一本科幻小说的扉页上,我写下了:“送给我的女儿,她将生活在一个好玩儿的世界”,我相信你那时的世界一定很好玩儿。 你是在哪儿看我的信?在家里吗?我很想知道窗外是什么样子。对了,应该不需要从窗子向外看,在这个超信息时代,一切物体都能变成显示屏,包括你家的四壁,你可以随时让四壁消失,置身于任何景致中…… 你可能已经觉得我可笑了,就像一个清朝的人试图描述二十一世纪一样可笑。但你要知道,世界是在加速发展的,二十一世纪以后,二百多年的技术进步相当于以前的两千多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所以我不是像清朝人,而是像春秋战国的人想象二十一世纪那样想象你的时代,在这种情况下,想象力与现实相比将显得极度贫乏。但作为一个写科幻小说的人,我想再努力一下,也许能使自己的想象与你所处的神话般的现实沾一点边。 好吧,你也许根本没在看信,信拿在别人手里,那人在远方,是他(她)在看我的信,但你在感觉上同自己在看一样,你能够触摸到信纸的质地,也能嗅到那两个多世纪后残存的已经淡到似有似无的墨香……因为在你的时代,互联网上联结的已经不是电脑,而是人脑了。信息时代发展到极致,必然实现人脑的直接联网。你的孩子不用像你现在这样辛苦地写作业了,传统意义上的教育已经不存在,每个人都可以在联入网络的瞬间轻易拥有知识和经验。但与人脑互联网带来的新世界相比,这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将是怎样一个世界,我真的无法想象了,还是回到我比较容易把握的话题上来吧。 说到孩子,你是和自己的孩子一起看这封信吗?在那个长生的世界里,还会有孩子吗?我想会有的,那时,人类的生存空间应该已经不是问题,太阳系中有极其丰富的资源,如果地球最终可以养活一千亿人,这些资源则可以维持十万个地球,你们一定早已在地球之外建立新世界了。 你家的周围应该很空旷,远处稀疏的建筑点缀在绿色的大自然中。城市化可能只是一个历史阶段,信息网络的发展最终将使城市变得越来越分散,最终消失,人们将再次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但网络上的虚拟城市将更加庞大和密集,如果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置身于时尚的中心。 那时的天空是什么样子?天空是人类所面对的最恒久不变的景致,但我相信那时你们的天空已经有了变化,空中除了日月星辰,还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地球应该多出了一条稀疏的星环,地球上所有的能源和重工业都已经迁移到太空中,那些飘浮的工厂和企业构成了星环。从地面上看,那些组成星环的东西有些能看出形状,像垂在天空上的精致的项链坠,那是太空城,我甚至能想出他们的名字:新北京、新上海和新纽约什么的。 也许你现在已经不在地球上了,你就在一座太空城中,或者在更远的地方。我想象你在一座火星上的城市中,那城市处于一个巨大的透明防护罩里,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红色沙漠。你看着防护罩外的夜空,看着夜空一颗蓝色的星星,你是从那里来的,二百多年前我们一家也在那里生活过。 你的职业是什么?你所在时代应该只有少数人还在工作,而他们工作的目的已经与谋生无关。但我也知道,那时仍然存在着许多需要人去做的工作,有些甚至十分艰险。比如火星,其环境不可能在两个多世纪中地球化,在火星的荒漠中开拓和建设肯定是艰巨的任务。同时,在水星灼热的矿区,在金星的硫酸雨中,在危险的小行星带,在木卫二冰冻的海洋上,甚至在太阳系的外围,在海王星轨道之外寒冷寂静的太空中,都有无数人在工作着。你当然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但如果你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为你而骄傲。 在你们的时代,我相信有一个一直在想象中存在的最伟大的工作或使命已经成为现实,它的艰巨和危险,它所需要的献身精神,在人类历史上是史无前例的,那就是恒星际的宇宙航行。我相信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第一艘飞向其他太阳的飞船已经在途中,还有更多的飞船即将启航,对于飞船上的探索者来说,这都是单程航行,虽然他们都有很长的寿命,但航程更加漫长,可能以千年甚至万年来计算。我不想让你生活在一艘永远航行中的飞船上,但我相信这样使命对你会有吸引力的,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你在那时过得快乐吗?我知道,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烦恼,我无法想象你们时代的烦恼是什么,却能够知道你们不会再为什么而烦恼。首先,你不用再为生计奔忙和操劳,在那时贫穷已经是一个古老而陌生的字眼;你们已经掌握了生命的奥秘,不会再被疾病所困扰;你们的世界也不会再有战争和不公正……但我相信烦恼依然存在,甚至存在巨大的危险和危机,我想象不出是什么,就像春秋战国的人想象不出地球温室效应一样。这里,我只想提一下我最担心的事情。 你们遇到TA们了吗?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人类与TA们的相遇可能在十万年后都不会发生,也可能就发生在明天,这是人类所面临的最不确定的因素。我写过一部关于人类与TA们的科幻小说,那部书一定早已被遗忘,但我相信你还记得,所以你一定能理解,关于未来,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你们已经与TA们相遇了吗?虽然我早已听不到你的回答,但还是请你告诉我一声吧,只回答是或不是就行。 亲爱的女儿,现在夜已经深了,你在自己的房间里熟睡,这年你13岁。听着窗外初夏的雨声,我又想起了你出生的那一刻,你一生出来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让我的心都融化了,那是二十一世纪第一年的五月三十一日,儿童节的前夜。现在,爸爸在时间之河的另一端,在二百多年前的这个雨夜,祝你像孩子一样永远快乐! 爸爸 2013.05.24 来源:新京报 您可能对以下文章感兴趣: 墙画世界妙笔生辉 727亿美元,时隔6年盖茨再次成为世界首富 图说这个世界 世界二百年 视频:《悲惨世界》片段 无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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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柯 | 这一代人的怕和爱

最近《人民日报》发文探讨青年人的“暮气沉沉”和“不再做梦”。这种预设了价值判断的探讨,近乎生造概念,槽点太多,各种误解。 判断一代人的精神气质,是很容易被日常表象所迷惑的。生活不易,抱怨几句乃是人之常情。我也是80年代人,同龄人相互交流,供房子辛苦,生活成本高,竞争激烈,压力巨大,大家热烈怀旧,这是嘴巴里永远嚷嚷的主题。 但是,拿这些情绪发泄能作为时代气质的判断依据,你信吗?我是不信的。光听嚷嚷是不靠谱的,关键是看脚是怎么走的。中国这几十年的社会发展,其实也类似一个小家庭。家庭这个基本的社会单元,映射着大社会的构造成型。几代人的“原始积累”,才会有未来一代人的良好发展。 恰恰是80年代人,卖下了最大比例的商品房,他们成为社会稳定的中间阶层。今日之房奴,让下一代,乃至下下一代人居有定所。即便按照现行法律,还只有70年土地产权,但这个立法思路,据曾经参与当年确定年限的法学专家说,是因为50年太短,90年太长,取中而已,未来不是不能修改的。 这意味着,从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整个阶段,出生成长的这两代人,累积了至少可以供下三代传承的“社会财富”。有恒产者,有恒心。 大多数青年不上班了吗?大多数青年人放弃个人努力了吗?大多数青年统统卖掉房子去旅行吗?大多数青年沉沦了吗?并没有。事实上,大多数青年在纳税,在工作,在生活,在爱,渴望的是把日子过稳过好,怕的是那些不公平不公正的社会制度,担心那一天被强权伤害了无力反抗。 套用一句陈奕迅的歌词,我们这一代人要的,是稳稳的幸福,来抵挡生活的残酷。有那么一点自恋小悲情,但和暮气沉沉是两码事。 其实不止我们这一代,每隔几个时代都差不多。那就是和同龄人一起玩得开,谈得来,相互鼓励容易沟通,但和上年纪人在一起不自在,没话讲。原因也简单,对家庭婚姻事业的看法,对个人自由和生活的要求,不同年代人心中的价值观和世界观早就天壤之别。 不同年代人所理解的“做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低头做自己的事不是暮气沉沉,每天高喊高唱也不等于朝气蓬勃。精神气质,是要往内里去观察的。这正如心理学中长期蹦跶的活跃,有躁狂症嫌疑。他们看我们暮气沉沉,我们看他们还觉得是打鸡血呢!个体成长结束青春期了,就应该走向社会化,这其实是社会成熟的表现,是进步了。过往年代那些人为刺激爆发的青春期,过于漫长和文艺浪漫化,宏大高蹈沦为虚无,肥皂泡一样飞快破灭,反倒造成严重退步。 所谓中国梦,就是别整那些虚的,搞好个人自我实现,照顾好自己的亲人家庭和自己,有余力了兼顾公益。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4577b100101iofu.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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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的博客 | 李承鹏与龙卷风

我们家不远处(我们老乡门口)正在修建的房子,大家能看到骨架全是木头。 建好之后房子很漂亮。 俄克拉荷马天气恶劣,不过大部分居民安土重迁。安妮普鲁曾在小说《老谋深算》中描述:“我能看出土地被永无止境地使用着,践踏着,草根扎了下去,水牛的蹄子在上面践踏,古老的火鸡在上面刨食,家马野马在上面奔跑,包着铁的轮子在上面轧,犁在上面划,靶在上面压,冰雹在上面砸,大批牛群在上面走;这里钻头钻过,推土机推过,化学品泛滥过。余下的,不过是一片贫瘠的、中性的土地,那浅褐色的土勉强可用。现在,只有这片形同鬼蜮的土地,短暂而又顽强。” 这种顽强可能是其他很多地方的人无法理解的。龙卷风之后,摩尔小镇面临重建。大部分人还会在摩尔镇重建。可能大家对此会感到不解。既然在“龙卷风走廊”上,为什么不生态移民,去别的地方呢?这里很少有人为了躲藏而重新选择家乡。他们知道这做法也是靠不住的。西岸有地震,东岸有飓风,北边冬季漫长而难熬...各地都有危险,选择逃避自然灾害,用这边人常说的话来说,不过是选择不一样的毒药而已。 另外一个让人困惑的问题是,既然龙卷风这么多,为什么还建木板房子呢?今天,就我收到一个读者的来信,说天涯上有个贴子《龙卷风吹过才发现人民住木板房,学校也是木板房,承鹏,你怎么看?》提到了俄克拉马荷飓风,跟贴中大家为美国为何只建木板房不建砖混房吵翻了天。这位读者让我回答下网友们的疑惑: 其实跟贴中有一些朋友说得很对,建设木板房造价比较低,在美国北方,大部分房子都是木板房。俄克拉荷马这里地广人稀,土有的是,而且是那种极其适合造砖的红土粘土。很多人家,比如我们,墙壁外面好歹还有一层砖,到北方,包括我住过的纽约、西弗吉尼亚,普通人家木头房子远多于砖混房,我们这一层砖的房子都看不到。这种木头房子,造起来就跟搭积木似的,速度比较快。如果是砖混房,需要的人工会多得多。我在多篇文章中说过,美国材料比较便宜,但是人工太贵,同样的房子,是一个星期建好,还是一个月建好,还是一个季度建好,造价可能差几倍。这一点我没有具体核实过(希望有这方面经验的朋友告知),我估计很多承包商是按照时间收钱的。要不就是工人效率太低。我儿子学校扩建一附属建筑,从去年春天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修好,如果是中国,一个星期可能就修好了。我自己学校,修一条绕学校一周的散步小道,不过是三四里长、人行道的宽度,信不信由你,居然从去年春天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修好。我每次开车经过都觉得哭笑不得。我想如果让我回去找几个民工来,两三个星期给你修得漂漂亮亮的。目前工人这种效率,我实在不敢恭维。 这种施工的缓慢,也包括一些法规限制。即便修这样的小道,审批的部门就牵涉到联邦、州和我们所在城市的各级主管部门。比如联邦有法律规定,如果你路没有修好,应该树什么样什么样的牌子,上面如何书写,以保证等不及跑来走路的人人身安全。同样,修建房子遇到的限制可能更多,有的时候可能修到一半,法规变了,承包商得去重新去设法符合条件,搞不好要推倒重来。这种建筑的规章制度,各个地方还不一样。比如我们这里,属俄克拉荷马城和郊区爱德蒙市长的城乡接合部。即便小到在地下室安一地下掩体,都需要找相应的归属地给建筑批文(building permit)。 俄克拉荷马市属城市,爱德蒙属郊区,美国的城市穷人多,所以建筑规章制度,反而是城市宽松一些,爱德蒙更严格。我家水电和城市规划属俄克拉荷马城,但是学区却又属于爱德蒙。连安装龙卷风掩体的人都说,幸亏我们的管辖地在俄克拉荷马城,给他们省了很多麻烦。 总之,这些限制和低效,造成了工时的延长,如果再用砖混结构,造出来的房子我们很多人都买不起。有些读者同情得也有道理,我们老家都住上了砖房了,我们还在美国住木头房子:) 龙卷风高发地建木头房子,恰恰也正是出于安全的考虑。第一,如果木头房子倒掉了,人可能压不死。很多没有装龙卷风掩体的人家,龙卷风来的时候就躲到衣橱里,或者是浴缸里,上面顶一床垫,这样东西砸下来,不直接砸到,即便墙都倒塌了,人也不会压死。人们来救援的时候,也很容易把木头搬开,把人救出来。如果真用砖混结构,那得是非常结实的砖混结构,5级龙卷风都吹不倒。大家可能不知道这种龙卷风的威力,这次龙卷风之后,高速公路上的桥梁钢筋都扭得像麻花似的,如果是砖混结构,结果还是抗不了龙卷风,还是倒,可能造成死伤更多,包括被重墙砸断腿砸断胳膊,甚至到时候救援都没法救援。摩尔镇龙卷风宽1.3英里,长17英里,刮倒了一万二千至一万八千房子,但救援头一天晚上几乎就完成了,第三天我听收音机的时候,州长说废墟都已经搜索了三遍。如果是砖混结构可能没有这么容易搜救。我甚至还看到,一个老太太接受电视采访,哀叹自己小狗失踪。谁知道,电视直播中间,小狗从废墟中爬了出来,出现在画面上。这种木头房子从各个方向砸下来,小狗居然都没事。第二,从安全上看,龙卷风来的时候,死的人有时候是被飞物砸死的。窗户等地方玻璃碎掉飞起来也厉害。去年得克萨斯龙卷风,十八个轮子的大卡车都能给刮得在空中飞舞,如果是砖头和水泥砖被刮得满天飞舞,可能被砸死砸伤的人更多。还有,龙卷风通常会伴随着强降雨,如果人困在废墟下面,上面东西太重,无法脱身,搞不好积水会把人淹死。这次丧生的几个小学生就是这么死的,学校建筑照说更牢固一些,结果居然这样。所以从安全上看,最好的办法,是屋子材料轻一些,但是把家里的掩体建好一些,这样屋子可以毁掉,人依旧平安,这才是最经济也最安全的做法。 最为重要的一点,我在讨论中并没有看到。龙卷风经行处,大部分人的房子要不完全摧毁,要不面临严重损失。但是绝大部分人家房子都有保险。如果你有房贷(大部分人都有),银行也规定你必须买保险,否则根本拿不到贷款。房子倒了,坏了,保险公司会给出相应赔偿,随随便便就给你全额赔偿。赔偿往往是按照市场价值赔的。所以房子倒掉,只要人没有事,物质损失几近于无。当然,有些纪念意义的物品(如照片)被刮走砸坏,损失是无法用钱来衡量的,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受灾的人还是受灾了。 目前的救灾和捐款,多为救燃眉之急,因为一时间成千上万的人一下子失去了家园,没处安置,新房子一下子也建不起来,就是临时安置都需要时间,所以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会形成眼前的苦难。还有一点极大的悲剧,是即便有人房子被刮倒,不想在这里住了,可是那地皮还是你的,即便你不建,还得交税。建设好了,能不能卖出去然后自己搬走,这也是问题。如果有家庭房子已经付清房贷,存在侥幸心理不买保险,这次被刮倒,如果得不到外界支持,那只能哀叹万恶的资本主义了。很多捐款捐物,帮助这些人更多一些。 不过,赔偿的时候,也有人家因祸得福,比如家里本来就一破房子,挂牌上市年把都没有卖掉,或者是卖不上价,龙卷风一卷,好了,保险公司按照最高限额一赔,他的问题顺利解决。可以修个新房子,连家里的旧家具旧电视保险公司都给换成新的。有些居民家被龙卷风摧毁了两次:第一次摧毁,重建,这次又被摧毁。有的人可能经不起折腾搬走,但是如果仅考虑物质方面,有些居民的绝对损失并不大。 有朋友说美国木板房所以这是美国也有问题,去追问李承鹏,其背后的思维是很可笑的。美国当然也有各种各样问题,不过人命关天这种意识还是很强的。狭隘对比可能比较牵强,再说龙卷风关李承鹏什么事?他对四川地震豆腐渣工程问责,是没有错的。需要搞清楚的是,美国的木板房或许造价低廉一些,不过从保护人命的角度来看,又有一些合理性(虽然不是理想状况)。这么大的灾难,死亡人数是24人,死者十分不幸,不过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个数字并不大。如果刮到了其他一些地方,不知损失多惨重。所以不能怪罪到木结构上,甚至可能是多亏了木结构。使用什么材料,要看造价,也要看其他各种因素,没有哪种材料绝对合理。 而在任何地方,如果有豆腐渣工程,如果草菅人命,那都是不可接受的。比如这次龙卷风路上有小学死了七个人,现在问责的声音就已经很强了。我已经收到多个请愿信,要求签名让州长给所有学校装掩体。事实上新学校都装了,被刮倒的两个学校不巧是老学校。现在,可能老学校也要装了。 来源:南桥的博客 链接:http://berlinfang.blog.163.com/blog/static/11667071620134272040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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