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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启阵 | 苏东坡的妻子也是诗人

苏东坡的妻子也是诗人 丁启阵   苏东坡的好友赵德麟《侯鲭录》记载,苏东坡任颍州(今安徽省阜阳市)太守(公元 1091 年 8 月至 1092 年 3 月)期间,元祐七年( 1092 )正月某日(大约是十五月圆之日),官署聚星堂(为苏东坡恩师欧阳修在此任职时所筑)前,梅花盛开。入夜,天空明净,月光皎洁。苏东坡第二任夫人王润之说:“春月色胜如秋月色,秋月色令人凄惨,春月色令人和悦。何如召赵德麟辈来,饮此花下?”东坡听后,大喜,说:“吾不知子能诗耶,此真诗家语耳!”于是,立即派人去请了两位欧先生(欧阳修之子欧阳棐兄弟)和赵德麟,来家里,在梅花树下饮酒。 酒酣耳热之际,苏东坡诗兴大发,当即做了一首【减字木兰花】词。词是这样写的:   春庭月午,摇荡香醪光欲舞。步转回廊,半落梅花婉娩香。     轻云薄雾,总是少年行乐处。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显然,苏东坡化用了夫人王润之所说的“春月色胜如秋月色,秋月色令人凄惨,春月色令人和悦”那一番话中的意思。   “春月色胜如秋月色,秋月色令人凄惨,春月色令人和悦”,这样的话,一点也不高深,普通妇女都说得出来。大诗人苏东坡听后,之所以大喜,并且将其中意思化入自己的作品,原因在于:苏东坡是爱着这位妻子的。 我们知道,苏东坡一生前后有过多位妻妾。其中留下姓名的是三位,即:原配王弗、继室王润之和相伴南下的妾王朝云。苏东坡的这三位妻子,均死于青春盛年,可谓红颜薄命。对她们,苏东坡都付出过真挚深厚的感情,在她们死后,都做过悼亡诗文。王润之,论处事精明干练比不上王弗,论文艺歌舞比不上王朝云。但是,性情敦厚的她,相夫教子,宠辱不惊,也曾经令苏东坡深受感动,敬佩有加。苏东坡在《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中,有“妇职既修,母仪甚敦;三子如一,爱出于天;从我南行,菽水欣然;汤沐两郡,喜不见颜”之类赞扬王润之的话。王润之的猝然去世,使苏东坡茫然不知所措,悲痛不已,“孰迎我门?孰馈我田?已矣奈何,泪尽目干”。为了表示对这位妻子深挚的爱,苏东坡立下了死后同穴的誓言,“惟有同穴,尚蹈此言”。 只有爱一个人时,其一言一行才会妩媚有味,诗意盎然;否则,就会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即使听见看到,也是味同嚼蜡。其实,同样的诗意,前人诗歌里早就已经出现过了。例如,王昌龄《从军行》“撩乱边愁弹不尽,高高秋月下长城”,李白《古风》“虽照阳春晖,复悲高秋月”,杜甫《赠王二十四侍御四十韵》“晓莺工迸泪,秋月解伤神”,元稹《春月》“春月虽至明,终有霭霭光。不似秋冬色,逼人寒带霜”。 古往今来的诗人作家,只要心里是爱着妻子的,他们的作品,就难免会有其妻子在实际上参与创作的成分。为此我认为,我们的文学研究,不应该忽略他们妻子的作用与贡献——她们就像现代的军嫂,“军功章”上也有她们的一半!                                                   2011-11-9

丁启阵 | 男女欢爱象征地的好诗

男女欢爱象征地的好诗 丁启阵   拜《山海经》上记载的古代巫山神女的神话传说和战国楚国诗人屈原的《九歌·山鬼》、宋玉《高唐赋》等诗歌作品所赐,层峦叠嶂、云雾缭绕的巫峡一带成为中国最著名的男女欢爱象征之地。古往今来,有多少骚人墨客、凡夫俗子,曾在那里或在书上看到“巫山”“阳台”等词语时意乱情迷、艳想非非,数不胜数。其中,骚人墨客更是诗兴大发,留下了数以千计的诗歌作品。谓予不信?仅举一端:现存唐诗中,以乐府旧题《巫山高》写作的诗歌就有十余首。沈佺期、卢照邻、孟郊、李贺等著名诗人,都留下了各自的作品。 但是,唐代至少有两位诗人,而且是大诗人,到了那里却一首诗也没能写出来。他们就是刘禹锡和白居易。 唐范摅《云溪友议》记载,秭归县有个叫繁知一的人,听到大诗人白居易将要路过巫峡的消息,马上在神女祠粉墙上大字书写了一首诗:“苏州刺史今才子,行到巫山必有诗。为报高唐神女道,速排云雨候清词。”期望之情,溢满字里行间,大约有刺激白居易做诗的用意。 但是,白居易看到粉墙上的这首诗后,并没有产生做诗的激情。不但没有激情,简直是诗兴全无。无法满足他人期望,白居易心里很是惆怅。惆怅之余,白居易托人邀请繁知一见面。见面时,白居易对他说:刘禹锡在白帝做了三年官,想要做一首关于巫山的诗,但是终于因为胆怯没有动手。离职经过此地,铲除墙壁上前人题咏巫山的千余首诗,只留下四首。这四首诗,都堪称古今绝唱。有了这四首诗,后人都不应该造次行事。否则,必将贻笑后人。 刘禹锡保留的四首诗的作者分别是:沈佺期、王无竞、李端、皇甫冉。诗如下: 巫山高不极,合沓奇状新。 暗谷疑风雨,幽崖若鬼神。  月明三峡曙,潮满九江春。 为问阳台客,应知入梦人。   神女向高唐,巫山下夕阳。 徘徊行作雨,婉娈逐荆王。 电影江前落,雷声峡外长。 霁云无处所,台馆晓苍苍。   巫山十二重,皆在碧虚中。 回合云藏日,霏微雨带风。 猿声寒渡水,树色暮连空。 愁向高唐去,千秋见楚宫。   巫峡见巴东,迢迢出半空。 云藏神女馆,雨到楚王宫。 朝暮泉声落,寒暄树色同。 清猿不可听,偏在九秋中。 其中,第一首《全唐诗》收在张循之名下,第二首收在沈佺期名下。四首诗,除了描写巫山一带景物之外,都表现了诗人莫可名状的惆怅,其中或许夹杂着些许怀才不遇的抑郁,都没有在男女欢合上做文章。刘禹锡、白居易之所以在巫山做不出诗来,原因就在于,除了莫可名状的惆怅和怀才不遇之情,他们也没有产生别的情思与感慨。有如唐代诗人齐己诗句所云,“不知今古行人行,几人经此无秋情?”宋玉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悲秋鼻祖,跟他有关的地方,难免不染上浓厚的悲秋色调。                                                         2011-11-2

丁启阵 | 苏东坡为何只给司马光留面子?

苏东坡为何只给司马光留面子? 丁启阵   蔡京儿子蔡絛所著《铁围山丛谈》称,苏东坡元祐年间( 1086 — 1094 )做了翰林学士后,“以高才狎侮诸公卿”,各有评骘,只对司马光不敢有所褒贬。某日,跟司马光讨论政事,意见不合。回到家里,脱帽解带之时,苏东坡这才发作出来,连声高喊:“司马牛!司马牛!”旧题苏轼撰《调谑编》的记载有所不同,苏东坡在跟司马光发生政见分歧时,说:“相公此论,故为鳖厮踢。”司马光不明白“鳖厮踢”什么意思,说:“鳖怎么能厮踢(脚踢)?”苏东坡回答道:“所以说你是鳖厮踢。”跟司马光争论,气急之时,苏东坡也还是比较委婉的。 苏东坡之所以独对司马光网开一面,尊敬有加,除了司马光是其长辈、政见相近等之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司马光的人品道德。 司马光砸缸救小伙伴的故事,妇孺皆知。除了从小聪明机敏,司马光也是淳朴仁厚之人。有一次,司马光问著名学者邵雍,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邵雍回答说:“你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司马光认可邵雍的这个评价,觉得邵雍很了解自己。(朱熹、李幼武编《宋名臣言行录》) 还是举一些事例吧: 司马光娶的是龙图阁学士张存之女,通情达理,很贤惠。但是,司马光三十多岁了,都还没有儿子。连襟庞元鲁和他夫人刘氏给司马光张罗纳妾之事。刘氏夫人跟张夫人说知此事,张夫人欣然同意。不久,果然物色了一个。但是,司马光从未瞧过她一眼。庞、刘得知后,以为是因为司马光夫人在跟前,他有意避嫌。一天,故意召张夫人出去赏花,让司马光留在家里。饭菜准备好之后,女子精心打扮之后,到书房给司马光上茶。不料,司马光非常生气,斥责道:“这个下人,今天夫人不在家,你出来做什么?”因此有人说,司马光像司马相如爱卓文君一样,一夫一妻,终身相守。(张舜民《画墁录》) 司马光家曾经有一个珍贵的琉璃盏,被一位官奴不小心打碎了。洛阳尹大怒,下令逮捕官奴,听候司马光发落。不料,司马光的判词是这样的:“玉爵弗挥,典礼虽闻于往记;彩云易散,过差宜恕于斯人。”就是说,不予追究。(《许彦周诗话》) 司马光闲居长安期间,因为缺钱,让一个老兵把自己平时骑的马牵到市场上去卖了,嘱咐老兵:“这马夏季有肺病,出售时要先告诉买马的人。”(宋·朱彧《萍洲可谈》) 司马光没有孩子,也没有姬妾。裴(应为“张夫人”之误)夫人死后,他总是闷闷不乐,经常去他自己修建的独乐园,在读书堂里一坐就是一整天。曾经写过一首小诗,用隶书体写了贴在梁上,其中有两句:“暂来还似客,归去不成家。”(《道山清话》)司马光对妻子的爱,一往情深,始终不渝。 司马光有一个仆人,一直称呼主人“君实秀才”(司马光字君实)。司马光做了宰相,他还是这么称呼。苏东坡教他改口叫“君实相公”。司马光听后很奇怪,问仆人为什么改口,他回答说:“苏学士教我的。”司马光感叹道:“我有一仆,被苏子瞻教坏了。”(清·余怀《东山谈苑》) 元丰( 1078 — 1085 )末年,司马光回到京城汴梁(开封),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把他看做宰相的最佳人选。道路为之拥挤不堪,司马光的马无法前行。到当时一位宰相私宅拜见宰相,京城百姓为了看司马光一眼,爬上墙头屋顶。宰相家有人出来制止,百姓回答说:“我们不是为了看你家相公,我们只是想见识一下司马相公的风采!”怎么喝斥,百姓也不走。结果,这位当朝宰相家就惨了:屋上瓦片被踩碎,树上枝条被弄断。(宋·王明清《挥麈后录》) 司马光执政后,大刀阔斧更改法令。傅尧俞(钦之)、苏东坡悄悄提醒司马光,应该考虑一下后果。司马光一听这话,起立拱手,大声说道:“天若祚宋,必无此事。”傅尧俞、苏东坡两人无言以对,讪讪离去。病重之时,司马光仍然让人用小轿抬去找吕公著,商量政事。临终之时,屋子里除了一张床,枕边有一卷书,别无长物。(宋·孙升《孙公谈圃》) ………… 这样一位同时代的长者,正直率性的苏东坡,敬重有加,是情理中事。 其实,像司马光这样的人,这样的官,除了仇敌、政敌和别有用心的小人,大约都是会敬之爱之的。司马光死时,京城百姓罢市去吊唁,卖了衣服买祭品去祭奠。街巷中如同死了自家亲人、哭着送丧的百姓成千上万。下葬的地方,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有好几万。京城有人画了司马光的像,刻印后出售,各地人纷纷前往购买,画工有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发财致富的。(宋·孙升《孙公谈圃》) 我敢肯定,倘若当代出现司马光这样的人物,百姓也是会像宋朝人那样敬之爱之、哭之悼之的!                                                       2011-10-27

丁启阵 | 孙膑的真名是“膑”吗?

孙膑的真名是“膑”吗? 丁启阵   电视上在播放国内大制作电影《战国》,没前没后看了一眼,看到这样一个情景:一位貌似爱着孙膑的美貌女子(网络搜索后得知是田忌之女田夕),深情款款地称呼孙膑为“膑”,“膑,我以后还能等你吗?”这让我吃了一惊。我以为,孙膑未必名“膑”,或字“膑”。 膑,字又写做“髌”、“剕”,是上古的五种刑罚之一,即剔去膝盖骨的刑罚。以酷刑名目给自家孩子取名,实属匪夷所思;电影中,身体未残疾之前,已然口口声声自称“孙膑”,这位军事家竟能未卜先知,也太神了一点。 最早记载孙膑事迹的史书,司马迁的《史记》措辞含糊,“孙武既死,后百余年有孙膑。膑生阿鄄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膑至,庞涓恐其贤于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孙子吴起列传》)不像其他一些传主那样,有“名某”字样。例如,“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因此,历代的论著、辞书,将“孙膑”直接当作其真名,不加辨别的,比比皆是。 但是,司马迁在《报任少卿书》中,却又有“孙子膑脚,兵法修列”的话。这句话可以给人这样的信息:孙膑之名,系来自其体貌特征,即是一个绰号,翻译成现代汉语,类似“孙瘸子”。清人吴楚材、吴调侯选注《古文观止》,在“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下注云:“……膑,刖刑,去膝盖骨。人因呼为孙膑。”一个“因”字(因为这个),表明两位注者的观点是:孙膑之“膑”是来自体貌特征的绰号。《辞海》“孙膑”条也持有同样的看法,“……(庞)涓为魏惠王将军,忌其才能,诳他到魏,处以膑刑(去膝盖骨),故称孙膑。” 一般而言,“因呼为某某”,“故称某某”,指的是,他人称呼其为某某,而非其自称某某。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孙子兵法》作者孙武的后世子孙(晚于孙武一百多年)、出生于阿鄄之间(在今天山东省境内)、被妒贤嫉能的同窗庞涓处以膑刑、在田忌的引荐下成为齐国军师屡建奇功、大败庞涓率领的魏国军队迫使庞涓在一棵大树下自杀的这位孙姓军事家,是一个乐观、旷达之人,在遭受膑刑之后,就干脆就自称(改名)为“膑”呢?毋庸讳言,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是,爱着他的女人,并非嬉笑之时,深情款款地称呼他为“膑”或“瘸子”,这不能不让人觉得奇怪,乃至滑稽。爱人之间,即使不知道对方的本名、小名,也总得有个昵称、爱称吧。                                                      2011-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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