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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思想|沙叶新:参加徐景贤的遗体告别

   对于徐景贤,我觉得我们应该表达应有的尊重。    他在上海生活74年,我在上海也生活了50年。同在一座城市,都是动笔杆的,还都写过剧本,还互知其名,但在四年以前我们从未见过面。    在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我根本没想到要写他;前不久他去世了,我却很想写写他。    他是徐景贤!    如今三、四十岁以下的人,几乎很少知道他是何许人了。可在"文革"十年,他却是大大的风云人物,他是上海"文革"重要的起始人、当事人,是上海"文革"核心的策划者、操纵者。当年在上海滩,谁个不知他是声名显赫的市委书记徐景贤?哪个不晓他是名列张春桥、姚文元之后的"徐老三"!但他不像张那样阴沉乖张,也不像姚那样纵笔招摇。很多人说,张像狗头军师,姚像刀笔衙吏,徐则更像个黉门秀才,印象并不恶。徐体貌修长白皙,也让枯瘦的张、肥矮的姚,相形见绌。徐是当年许多左倾妇女的偶像。时至今日,还有一些半老的徐娘提起当年的"徐郎"仍然津津乐道,说他作报告从不用稿,说起话来井井有条………一种钦慕之情,溢于言表。    每当听到这种私下的暧昧的言说,总令我感慨万千。"文革"已经奄忽40年,那么惨痛深刻的政治血迹,却逐渐淡去;而对政治人物的外在印象,倒经久不忘。    历史就如千面少女,任人打扮;历史也像癔病患者,极易错乱。前代的历史真容便是这样诡秘地不断地"变脸",甚至是销声匿迹地隐藏在当今历史的背面,或者完全被消融,或者彻底被整容。当然这不是人民所书写的历史,而是权势者所炮制的历史。    2002年12月15日,原上海人民艺术剧院的老演员钱枫先生打电话给我,说不久前他在医院遇到徐景贤,只见他老多了,一无当年的风采。两人说话间,提到我,徐景贤请钱枫代他向我致意,并说文革中为《边疆新苗》之事对我的批判是错误的,他要向我道歉。    我很惊讶,也有一丝感动。    《边疆新苗》是"文革"中我奉命所写的反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话剧。这个戏本是"遵命文学",已经很政治,很革命,很教条,万万没想到也会挨批!    当时正处在"批林批孔"的党内斗争高潮,文艺界也正在批判所谓的"文艺黑线"回潮,文化部长于会泳在上海多次点名《边疆新苗》,说它有小资的"花花草草",有大资的噱头笑料,违反了社会主义的创作目标。于是1974年3月21日上午,在我们剧院召开全市文艺院团对《边疆新苗》的现场批判大会;而这天正是我妻子在医院临产,我不能请假陪伴,更不能透露我将接受批判。    我在剧院挨批,妻子在医院待产,我的心情之忧、之恶可想而知……    我在"文革"初期也挨过批、挨过斗,挂牌下跪,羞辱难当,但也没有这次对我的批判让我刻骨铭心,终身难忘,批得我差点神经失常。    提出对我批判的是身为文化部长的于会泳,而身为市委书记的徐景贤并未下达这样指示。不久我还听说,于会泳、徐景贤之间,在对待《边疆新苗》的态度以及如何修改的问题上也有分歧,徐景贤是比较倾向我们的。    挨批以后,我们剧组再次"深入生活",第三次前往黑龙江知青点采访,于是又不得不无穷无尽的讨论,无穷无尽的修改,在这出破戏身上继续浪费精力和生命。    1975年, 政治形势更加动荡,突然之间,11月2日徐景贤打电话给当时的文化局党委书记说:"《边疆新苗》还是不错的,你们将老本子和新本子都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尽快演出。"还说:"去年对这个戏解剖有无过头的地方,也请研究研究。"    于会泳说《边疆新苗》"问题严重",徐景贤说这戏"还是不错的";于说对这出戏"批判",徐说是"解剖"。二人明显不一致。可是好梦不长,时隔仅两个多月,1976年1月13日,又传达于会泳的指示,说:"去年七八九十月,文艺界的翻案风极为猖狂,现在要反击,要炮轰,要搞运动!"于会泳说的"翻案风"是否包括徐景贤对《边疆新苗》的"翻案"呢?这令我们整个剧组极为不安。又过了不久,文化局又传达徐景贤对我的批示,大意说:"沙叶新年富力强,有写作能力,应该为他提供条件,深入生活,写出更好的剧本。"啊?是吗?我当时真有点受宠若惊!    于会泳给我的感觉总是阴风习习,徐景贤则是暖风徐来--这确实是我当时的真实感觉。至于他二人是否有本质区别,我不敢说,但毕竟有所不同。任何政治组织,任何利益集体,哪怕宣过誓、拜过把、歃过血、结过盟,都会因时势的衍变,总是既有忠诚,也有背叛;既有团结,也有分裂;既有和谐,也有争斗;既有觉悟,也有顽固;何况单独的个人?于会泳至死不认罪,最后服毒自杀。徐景贤认罪服罪,甚至连无直接责任的罪错,如《边疆新苗》之事,也要道歉,你能说同是"江青反革命集团"的案犯,就没区别?况且他不只是对我一人道歉,对其他被错批错斗的人也都道过歉。    所以,当徐景贤出狱之后,托人带话向我问好致歉,我是接受的。    半年后,2003年"五一"长假的第一天,徐景贤打电话来,要来我家看我。我连忙说你岁数比我大,还是我来看你。 5月2日上午9时45分,我按约准时来到他家后门口。我站在楼下,只见徐景贤下楼来了,佝偻着,横着身子,扶着墙壁,忙不迭地来接我。我第一个印象是他真的老了,但没有想到他老弱得如此厉害。这就是曾经叱咤风云的"文革"权贵徐景贤?难以置信!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他两鬓有霜了……    徐景贤又艰难地爬上楼,在前面为我引路,还不断地提醒我:"楼梯窄,你要当心。这弄堂里的房子,是1925年造的,比我年龄还大,老了,旧了。不过也正适合我住,我也老了,旧了。"我不知道怎么应答,只觉得有点凄楚。但我相信他不是牢骚;他是笑着说的,还带着点幽默语气。    上得楼来,才知道这一幢楼住了好几户人家,厨房是共用的,过道也是共用的,显得逼仄拥挤。他领我去他的书房,也很小,是利用天井的上空搭建出来的,约15平房米,有书橱、书桌、沙发等最简单的家具,也都老了,也都旧了。    还没落座, 徐景贤的 夫人葛蕴芳端来茶水招呼。徐景贤介绍说,解放初她曾任夏衍的第一任秘书。爱屋及乌,令我肃然起敬。她很客气,话不多,连连说:"请坐、请坐!"    就这样,我和徐景贤,一个"文革"的受害者,一个"文革"的当政者,面对面地坐在一起了。以往他在台上,我在台下;他在天上,我在地下。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同一个平面上平等相见,我们握手,我们问好,他敬茶,我送礼……    他诚恳地对我表示歉意,说他当时随便一句话都可能对我造成意想不到的伤害。他请求我原谅。我含含糊糊地说:"这些事情都是在特定历史时期造成的,如今站在历史的高度去回顾以往的种种,不应该完全由个人负责。"    他说:"不,我是有责任的。我应该向你道歉。"    难道真的是相逢一笑泯怨仇?我们之间真有怨仇吗?怨仇只是在我们之间吗?如果说罪恶不应由他一人负责,那谁该负全责呢?债有主,冤有头。主是他吗?头是他吗?问苍茫大地,谁主谁头?一时思绪飘忽而紊乱,脑海里立即涌现天安门城楼那挥动的巨手……    接着,徐景贤向我叙说"四人帮"倒台之后他的经历:被捕、审讯、交代、关押,判刑。他判了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    我问:"18年?你怎么和姚文元的刑期一样长!"    他说:"也许是我坦白交代的比较好吧。最早他们说,对我免于刑事处分;后来北京公审'四人帮',又说要判我的刑了。对我的定性也有改变,最早定我为'四人帮'的余党,后来定为死党,所以判了18年。还有一个原因是马天水有精神病,不能判刑。王秀珍工人出身,资历浅,也不宜重判。上海就我们这几个头头,总要有一个判得重一些,就把我顶上去了。"我不知道徐景贤说的判刑经过是否实情,但他在叙述这一经过时,毫无一点怨言倒是真的。语气平静,说的像是别人的事。    徐景贤在狱中身体不好,他的夫人葛蕴芳给邓颖超写信,邓有批示,让上海酌情处理。上海便以"特种原因"为由,提前三年于1992年6月让他保外就医,1995年刑满,1999年恢复公民权利。    他说:"漫长的狱中生活对我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冷静地思考好多问题,思前想后,反复追问,认真洗脑,终于让一个比较明白的脑袋长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了。我以前就是你一篇文章里说的那种'执左道以乱政'的人,但我曾经是个追求进步、忠于人民的人呀,怎么会成为罪人了呢?我不断反思,想弄个明白,就想写本回忆录,想把我的经历和反思写下来。再不写,没人写了。张春桥和姚文元是不可能写的。张春桥并没死,今年85岁,他儿子和我有些往来,我可以从他儿子那里知道一些他的情况。他在狱中连话都不说,审判他的时候也不说,怎么会写回忆录?外界又传说姚文元写了回忆录,也是谣言。他的秘书我很熟,姚文元让他告诉我,他没写回忆录,也没打算写。王秀珍呢?不是动笔杆子的人,写不来。只有我写了。我写还有个有利的条件,就是我和中央一层的毛、周还有王洪文都有接触。中间这一层,我本人就身在其中。下面的这些人,陈阿大、'四大金刚',也很熟悉。所以如今只剩下我可以写写上海的'文革'十年了。我抱定宗旨,只说事实,不说观点。我只说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让读者和专家去评说。"    2003年底,徐景贤回忆录《十年一梦》终于在香港出版,第二年的春天,他送了我一本。我告诉他外界对他的回忆录的总体反映较好,说是信史,但也有批评,说他反思不深,也没对自己进行批判。    他说:"不深,是可能的,我现在只有这样的认识水平,只能认识到这样的程度,就这样写了。至于自我批判,我在狱中写检查交代的时候写了无数遍,那是给公安局、给上面看的,读者也许不感兴趣。我只说事实,不说观点。"其实他的回忆录也有观点,这便是"'文革'是灾难,要彻底否定。"这是他叙述所有事实的核心,这也是这本回忆录的价值所在。    初次见面,徐景贤谈兴甚浓,在晤谈中,他还主动说起一位风头人物的"文革"历史所引起的诸多争议。    徐景贤说:"这人我应该最有发言权,写作组是归我管的,我知道。他当然是写作组的,是'石一歌'的。他总想掩饰,越掩饰,人家就越要揭露。他还带记者去找审查过他的负责人作伪证。人家说他在'文革'中没大问题,对呀,他是没大问题呀,江青、张春桥、姚文元、我,才算是大问题。没大问题不等于你没有问题呀,文革中,你写了那么多文章,很多是署名的,真名实姓,白纸黑字,没问题吗?他和记者篡改人家的话,把没大问题篡改成没问题,这就不好了。这个负责人提出强烈抗议,他们又不得不在刊物上更正。弄巧成拙,反而越发暴露了他的'文革'历史。何必呢?实事求是嘛!不过,我要为他说一句公道话,有人说他是张姚的红人,那是高看了他,是他自己吹出来的吧?他连我这一级的红人都挨不上,最多是朱永嘉他们看中他罢了。听说他在香港发表回忆,老骂别人,掩饰自己,这就不好了。"    这次见面之后, 6月19日,他还给我来了一封信,信尾说:"另外,附上一篇《"咬"》的报道,给你休闲时看看。"所谓"咬",就是"咬"那位风头人物的,徐景贤特地剪下寄来,可见他对此事的关注,这也正表明他对自己"文革"历史的态度,不掩饰,实事求是。    只要对自己的历史能够持有这样公正的态度,那么历史也会将公正归还给他。不论你有多大罪恶,历史既会让你承担你应该承担的罪责,也会给你很多机会让你从坦诚的反省中站立起来,重新赢得尊重。 徐景贤10月31日下午四时在家中因心脏病突发而去世,(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frank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笔会 > 散文随笔 > 大浪淘沙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77069.html

美国之音 | 沙叶新六四纪念剧本《自由女人》在港发行

香港 — 在八九民运六四事件25周年的前夕,由中国当代最具影响力剧作家之一的沙叶新创作的以“六四” 为主题的剧本《自由女人》,5月12日在香港由专售禁书的田园书屋发行。25年前与中国作协理事王若望、剧作家兼诗人白桦等人,站在文艺界支持六四学运最前列的前上海人民艺术剧院院长沙叶新表示,六四是他割弃不掉的情结,希望能通过创作让人了解那段历史的真相。已经七十六岁的沙叶新表示,期待也相信习近平等新一代领导人会为中共卸下六四这个沉重的历史包袱。...

中文独立媒体 | 沙叶新:平反「六四」之可能

种种迹象显示严控六四已有松动,「十八大」习李顺利接班之后,地位得以稳定,权力得以巩固,平反「六四」便有可能摆上议事日程。 ●1989 年上海文化界支持北京学运的示威游行。 右起:沙叶新、徐中玉、白桦、王若望、戴厚英。 四月八号中午在北京,九十一岁的何方先生宴请我,说:「今天聚会,一为沙叶新来京接风洗尘,二为提供机会让大家说笑。」被邀者还有李锐九十六岁、张思之八十六岁、蒋彦永八十一岁、邵燕祥八十岁。我、杨继绳、章诒和、贺卫方等六七十岁的人都属小字辈了。我何能何德,惊动如许前辈和名家,我受宠若惊,感动至极。 正如李锐诗句所说:「关怀莫过朝中事,袖手难为壁上观。」这次重量级的餐会,在一饮一啄之间,诸前辈无一不纵谈「朝中事」,众贤人皆争先月旦今君臣;某老要为薄敬酒,某贤要为王设宴;这个说狗急跳墙咬主子,那个道大水沖了龙王殿;大家喜的是:死水始有微澜,黑幕幽光初显,华夏将有所变…… 捍卫悲壮歷史记忆的二十三年 席间最敏感的一个话题是「六四」。某贤问某老,「十八大」期间,「六四」能否平反?某老说不大可能。某老如此慎言,可能是考虑目前政局虽有所改观,但各派势力仍在明争暗斗;越是临近「十八大」,越是拼死一搏;尽管民主派暂时得势,但变数甚多,结局难料,现在还无法料定谁能笑到最后,所以「六四」平反一事还很玄乎。 现「六四」又至,缅怀英烈,遥祭冤魂,满腔热血又沸腾,我以为,「六四」平反并非遥遥无期,在可见之将来即可实现。这是因为: 一、中共为了逃避罪责,消除民间记忆,将「六四」一事,竭力迴避,媒体上不登,书籍上不提,课堂上不讲,党史上不记。每逢「六四」周年,既不敢纪念镇压之「功」,又不敢面对抗议之声。好像一九八九年根本就不存在六月四日这一天。中共善于篡改歷史,而今又悄然消灭歷史! 但是「六四」二十三年以来,人们始终在重温这段歷史,一直在捍卫自己的记忆。在北京,「天安门母亲」从未停止对当局的控诉;在香港,每年此日必有示威游行;在美国,全美学自联年復一年都点燃幽幽的「六四」烛光;在世界各地,「六四」悲壮的腥风血雨,总能激发民主、自由、人权和正义…… 遥想「六四」当年,风起云涌,波澜壮阔,举国怒吼,世界震惊。这怎么会失忆?怎可能被忘记。「六四」那一代人还健在,歷史那一页仍深刻;屠夫们自己就从未遗忘「六四」,半夜都会在梦中惊醒!他们知道,亿万人脑中的记忆,比「六四」屠夫手中的枪炮更具杀伤力。那是更直接、更现实的「围观」,比网络的「围观」,更让屠夫们惊恐焦虑。 作者到北京领奖,资深的苏联问题与中共党史专家何方接风。老朋友聚会。 前排自左向右:2 沙叶新、4 李锐夫妇、5 何方、6 张思之。 后排自左向右:2 蒋彦永、3 杨继绳、4 章诒和、5 邵燕祥、6 贺卫方。 所以屠夫们为了卸下沉重的歷史包袱,为了摆脱可怕的梦魇,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不得不有所让步。首先他们对「六四」的定性已从「六四反革命暴乱」,退到「六四动乱」,再退到「六四风波」,直退到「六四事件」,已经主动地一步一步地消解敌意。尽管这是被迫是,是无奈的。 继而又在去年,公安部门多次上门和「六四」难属谈判,提出经济赔偿,虽然谈判被难属坚决要求首先公布真相、政治平反顶了回去,但是这样的谈判显然是一种和解的姿态,表现了一定的诚意,也透露出平反「六四」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哪怕是一点一滴,也应珍惜。 当局对纪念六四的微小松动 二、今年四月清明之后,我在北京,给丁子霖打电话,问她,清明祭扫「六四」亡灵还有无阻碍。她说:「还好,在墓园,虽然仍有公安的监督,但态度比以往和善,甚至还主动帮我们清洗墓碑,帮我们用油漆涂写墓碑上剥落的名字。」我问以往是否有过这样的情况,她说:从未有过。 这一「和善」的姿态,当然不应仅仅视为个别公安人员的同情心所致,也不应简单看作他们为日后形势的可变而预留后路的表现;我认为,如果没有上级的指示或默许,他们绝不可能在公开场合会有如此「善举」。 这一举动虽然细小,但意义又非同寻常。见微知着,任何风向之变,都起于青萍之末。这是东风?或是南风?当然还要政治风向仪的准确认定,但至少这风不是冷冽的西北风吧?借用毛诗一句:「大地微微暖气吹」,是耶,非耶?拭目以待。 三、今年四月清明,赵紫阳的故居,突然进来二百多人,祭奠前总理。据说,有各地访民,有异议人士,有復员军人,有离退干部。他们未被阻拦,未被驱赶,使得来者大为惊喜。 在赵紫阳被免职、被监控、失去自由的十六年中,只有极少数同乡和故旧,经过审查才能进得赵家大门。二○○五年赵紫阳去世后,理应解除监控。可是虽然人去楼空,人已无可监,楼仍依旧控,这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天下奇闻! 赵家大门打开、渐露春天曙光 需知,赵紫阳是因为反对「六四」屠杀而被免职、被软禁的。他已和「六四」密不可分,联为一体。他是「六四」祭案上的牺牲,是「六四」不倒的战旗。他的居处,他的楼宇,也已是政治改革的象徵,是民主自由的圣地,屠夫们怎不满怀恐惧! 可这方被禁的圣地如今为何可以自由出进?学运领袖徐志强在拜谒紫阳故居之后,留言四个字:「春天到了!」他欣喜地认为是因为平反「六四」的春天已经到了。可赵紫阳的女儿王雁南就这个问题回答记者时则说:「不太可能。」 我不像徐先生那么乐观,也不像王女士那么悲观,我以为赵紫阳故居大门的打开,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政治信号;它打开了大门,也同时开启了「六四」的小窗,增加了平反的可能性。以往大门内曾幽居紫阳,而今小窗外渐露曙光。 四、今年的政治局面较好,极左派失势,民主派小胜。相对而言,要好过往年的天时地利人和。比如今年,温家宝再次重申政改,多次放风要为「六四」平反。「六四」屠杀的共谋者李鹏,前几年还出版日记为自己罪行辩解,今年则无声无息,龟缩起来。「六四」得益者江泽民,虽然期望维护「六四」原先定性,但他来日不长,已难发力。党外,平反「六四」的民意自不待言;党内,平反之声也不再孤立。即便目前这一届党中央未能完此重任,相信未来的总书记和政治局,也会顺应现时的民意和党意,把握「六四」这张牌,打好这张牌。这是极好的政治资源,无一害而有百利;谁上臺谁都会视为珍宝,定会把这沉重的歷史包袱,看作是前任留下的大礼。 拖延太久将会变      平反为造反 只要不是白痴,谁都知道「六四」一定会平反,连当年参与过「六四」屠杀决策的杨尚昆,也有过悔悟。中共执政以来,制造了多少冤案,不是都平反了吗?「六四」也不会例外,只是迟早问题。但早比迟好。 「六四」已经奄冉二十三年,平反之事实在拖延太久。没一个冤案这么多年还不昭雪。千万不要把普通民众的耐心等没了,不要把知识精英的耐心等没了,不要把党内改革派的耐心也等没了,到那时他们就将联合起来,不再是平反,而是造反了! 如今中共危机四伏,民心不向,官员贪赃,它的合法性受到严重挑战。如果此时此刻能在处理薄王之后,不失时机地以平反「六四」来启动政治改革,大力整党,痛改前非,实施民主,重聚民心,兴许还可以还权力的合法性于万一。就像一九七六年解决了「四人帮」之后,及时清理冤假错案,为千百万在「文革」中受到迫害的干部民众平反,顿时,中共的威信大增,形象大为改观,很快就恢復了合法地位。否则就真的要分崩离析,呜唿哀哉了! 五、平反「六四」的可能,何时变为现实?我以为「十八大」以前此事难以实现。目前的头等大事是如期开好「十八大」,让习李顺利接班。「十八大」之后,习李地位如果得以稳定,权力得以巩固,方能将平反「六四」摆上议事日程。到那时,这个以前说难极难、如今说易也极易的「六四」平反,便易如反掌了。 最后我要说,政治没有必然,只有可能。我在这里讨论的仅仅是可能,但愿我又一次地有幸而言中。 二○一二年五月二十三日夜 转载自: 香港《开放杂志》2012年6月刊

爱思想 | 沙叶新:吃饱了,撑着呢(上)

沙叶新:吃饱了,撑着呢(上) 进入专题 : 民主    ● 沙叶新 ( 进入专栏 )       我姓沙,喉咙比较沙哑,声如其人。我的演讲题目本在来京之前就定好了,叫“吃饱了,撑着呢。”其实这个题目是随便取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要讲什么。来了之后,人家都知道这个题目,就纷纷请客,让我吃饱一点。     第一顿饭,真叫我很感动,年纪最大的97岁李锐先生,主请的何方先生,92岁。上次来吃饭,是邵燕祥先生请的,这次无论如何他要来作客,他太太为这个饭局筹备了两个月,真的叫我很感动。快90岁的人了,发短信,打电话,问我有什么要求,要请什么人。我受宠若惊,沙叶新何能何德,能让这些人来请我吃,我真是差点热泪盈眶,给我太多的感动,我是他们的晚辈。     第二顿饭是中国戏剧文学学会,因为我曾经在那儿做过一次演讲,叫“不为权力写作”。他们这个协会冒着很大的风险,终于让我这个演讲得以进行,所以我也很感激他们,他们请客吃饭我不能不去,我吃得也很饱。还有每天都有叫吃饱了撑着的。     其实呢,我吃不饱,因为我生过癌病,到昨天是整整四年,把我的胃切除四分之三。所以我不是宰相的肚子,宰相的肚子可以撑船,我是个匹民的肚子,或者是文人的肚子,所以不是很大,撑不了船。文人的肚子有个特点,沉不住气,爱发牢骚,爱发议论,情感比较激烈,说话不着边际。     既然已经吃饱了,每天吃,所以我就发点议论,我这要说明的,因为有两家,一家是博闻论坛,另外一家是腾讯,42个问题,要叫我回答。这里面有个小故事,因为我在微博上写有几件事情我不做。序不写,采访不接受等等,因为我不是那么很重要的人。写传记我不接受,国君要我写传记,到我家来了三年,我说我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要跟茫茫宇宙相比,我真是一个微粒。我所做的事情,并不是因为我做得了不起,而是因为这个体制的原因,有些人有种种原因不能说话,或者不能说真话而沉默。     而我呢,可能有伊斯兰的脾气,回族的脾气,非要说不可。就仅仅这么一点,说了一些很多人是由于客观原因不便说,不能说的话,我说了。拿这些言论和自由世界相比,和西方世界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今天我怎么办呢,我就照顾各个方面,42个问题我是无法都回答的。     然后我非常希望和大家交流,我在贵州做了一次研究,他们就提起朱厚泽先生,就讲到民主问题,民主这个门是要靠“挤”的,越挤越大,不挤就糟糕了。所以我也是抱着这个态度,看我能说到什么程度,这是第一。第二,我非常希望跟律师交流,我不是见到律师一定说律师的好话。我是拿上海的律师和北京的律师相比,北京有铮铮铁骨的律师,相对来说比上海,比外地多一些。我想我这种估计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我认识北京的一些著名律师,就是因为重庆,那个李庄,我以前从来不看这些东西。可是李庄的案子我看了将近两个月,我才知道什么是法律,法律对社会的重要性,法律在中国的处境,律师在中国的处境。现在就开始,我按照提纲说。     第一个问题,你从小接受穆斯林文化的熏陶是怎么样,又是如何接触汉语文化的?回族这个民族,我一向认为是以外来民族为主,以伊斯兰教为中心,和汉族和其他民族信仰伊斯兰教的人结合的一个新民族,这是我的观点。而且居住在大城市的回族,基本上都接受了汉族文化的影响,接受了这个强势文化的影响。比如说姓名,我不可能讲沙,沙叶新,一定是沙特阿拉伯、沙尔汗、穆罕默德中文译音的第一个字,我可能叫沙尔汗,你叫“沙尔汗”就不行,你一定得叫“沙叶新”。张承志是回族,他一定原来不姓张,张是典型的汉族的姓。所以说我基本是接受了汉民族的文化长大、学习获得知识的一个少数民族。     我虽然是回族,但是我对回族真的是不了解,直到我脑子里一片空虚的时候,在什么时候呢?我再也不信仰共产主义,我再也不崇拜领袖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很空虚。那个时候已经是五六十岁了,我就开始进教堂,叫主麻,后天就是主麻,我就去礼拜。我就想体会一下有宗教信仰的人,他对生活怎么认识,对政治怎么看法,人与人之间又和其他无信仰的人,或者和无神论者有什么区别,我很虔诚,去做礼拜。后天又准备到牛街去,也想做个礼拜,所以我自认为是个文化穆斯林,还不是很百分之百的穆斯林。有一年,我在甘肃参加伊斯兰教历史文化国际研讨会,我也讲到这里,我说我们的回族,我们的伊斯兰,不要让人感到是惧怕、是恐怖的,我说那就糟糕了。不让其他民族说“不”,那也糟糕了。     北京一个阿訇,胡子很长,一看就是我们回族人,他把我拉到后面来。他说我跟你说个原因,因为回族吃牛羊肉。牛羊肉是补肾,肾气足那就火气大,他说得很严肃。但是我想肯定问题不是这么简单,我觉得和我们的文化有关系,凡是看过伊斯兰教的,看过《可兰经》的,你们一定会找出其中的原因,这个我就不说了。     第二个,我洗冷水澡。因为我1954年是脑膜炎,很快就考大学,考取了,我知道学业一定很繁重,像我这样体质的,得过脑炎的人,很难担负大学繁重的学业。那时候我非常喜欢契诃夫,俄国的大文学家契诃夫,契诃夫我实在太爱他了。什么叫雅致,什么叫庄重,什么叫幽默。我觉得俄国所有的作家当中,我最崇拜他。他有一句话让我终身受益,叫“寒冷使人坚强”。我就开始洗冷水澡,一洗洗了一辈子,洗到我四年以前进病房开刀之前的那一天。开刀之后就不能洗了,我觉得洗冷水澡对我终身有益,就是使你坚强,使你坚持。所以我生脑炎没死,害癌病没死,我觉得跟洗冷水澡,加强自己的意志是有一定的关系。假如朋友有兴趣的话,我建议他们洗冷水澡。不只我一个人洗,马约翰就洗,清华大学的体育教授,冬天都穿短裤的,很能洗冷水澡。     你为什么考华东师大?不考华东师大,我现在读不了大学。我是回族,那时候考大学回族可以加5分。加五分可不得了啊,加一分就淘汰很多人。我第一志愿是北京大学文学系,第二志愿是北京大学历史系。第三个志愿是南开大学。华东师范大学是我第12个志愿的最后一个志愿,当时读大学可以选择12个志愿。幸亏我是回族加了5分,不加5分说不定我读不上大学。但是我并不认为我读华东师范大学,第12志愿就感到羞耻,我非常感谢这个大学。     顺便说一下,北大是我很向往的地方,而现在又是另外一码事,他的校长很有名,你我都知道,这个且不去说了。北大校庆一百周年,要写蔡元培这个戏,就说到苏叔阳,北京的一个剧作家。苏叔阳说,找上海沙叶新,就找到我,来了一个北京大学一百周年校庆组委会的委员、一个数学教授到我家里来,请我写。我感到非常振奋,有些创作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呀,这样的题材,蔡元培,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上一千年选了一百个著名的人物,中国就有蔡元培。他去世之后叫“当代圣人”。问我,你有什么要求吧?我听不懂,问了三次你有什么要求吧。我说,没有什么要求啊,我非常感谢,能有这样的创作机会。后来我才知道,问我要多少钱。我也没讲,我就指了一个一万、十万、一百万。我说,我不要,一分钱不要。能给我个机会,我当初考北京大学没考取,现在我能写北京大学的校长,我还能要钱?不要钱。你是不是想做一个名誉教授,你写好之后能作一个名誉教授。我说,为了一个戏获得名誉教授的称号是不名誉的,我也没要教授。我真的很想有生之年,能让我到北京大学听一堂课、两堂课来圆我青年时期的梦,我就非常高兴了。     后来这个戏由于种种原因,首先是在香港演,我不敢说轰动一时,非常受欢迎。先后得了三个奖,一个是南京大学所主持的有11个高校的文科主任或者教授评的叫“学院奖”,一共11票,我获得10票。中国戏剧文学协会也想给我发奖,因为我是个敏感人物,专门到江苏来,什么人都可以给奖,就是不能给沙叶新,为什么?就是不让我出名。我怎么能靠这个出名,总是因为你们让我出名,你越禁我越出名。结果还说千万不要告诉沙叶新,就偷偷摸摸地虚伪,真是很那个。因此这个学院奖的授奖大会,由于我的原因受到牵连,在国内无法举行这个授奖仪式。假如你在南京大学要举行这样的会,当代文学基地的基金,这个我不知道,好像由教育部拨款,那就给你取消了。     北京的中国戏剧文学协会的会长,知道我的戏“江青和她的丈夫们”在香港首演,最后落幕的时候,他要求给他十分钟,把蔡元培那个戏的奖金从北京带到香港发给我。这就叫我很高兴。不是因为我得奖,而是我这个戏有一定质量,对得起北大,对得起蔡元培先生。而且我相信这个戏一定会在国内演出,尤其我昨天听到这儿的好消息(指薄被立案审查--编者按),我觉得中国的民主步伐将要大踏步地向前,因为我是个乐观主义者。我跳着说,我的恩师叫黄佐临,上海人民艺术剧院的院长。我是第三任,第一任是夏衍,文化部部长。第二代是黄佐临,第三代是我,这一代不如一代。他们俩人从人品、从学养,我真是不好和他们比的,但是我有幸能遇到。     我那时候写蔡元培,叫“幸遇先生蔡”,这是北大最初的校歌当中的一句,歌词是大曲家,苏州人吴梅写的,叫“幸遇先生蔡”,这是中国的古文,经常词序会那样的。我是“幸遇先生黄”,父母养了我,在我的生活道路上遇见谁是至关重要的,或者说完全改变你的人生。因为在这之前也写了一篇轰动一时的文章。六十年代,我写了《审美的鼻子如何指向德彪西》,德彪西是谁呢?是法国印象派的大作曲家。当年上海音乐学院出了他一本书,叫《克劳斯先生》,一个设想的人物,其实是个音乐随笔。出版社有内容提要,说这本书德彪西有很多精辟的见解,姚文元看见了,说他是个资产阶级音乐家,怎么可能有精辟的见解呢?只有腐朽的见解。可是我不知道,我就写了一篇文章,就不服姚文元的文章,第一次跟姚文元打笔仗就是六十年代。     《审美的鼻子如何指向德彪西》,写了一万字。贺绿汀先生坚信沙叶新是从法国回来的,是留学搞音乐的,他跟我们的黄佐临是邻居,有一次讲《文汇报》批判姚文元这篇文章的沙叶新是何许人?佐临先生就笑了,他是我们剧院的小青年,贺先生就一定要见我。就在这种时候,世人皆欲杀的时候,佐临先生吾意独怜才,把我收到剧院里面来,这真的不容易。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就讲到佐临先生的为人,他的学养,我真的感谢佐临先生改变了我。这样我才到了上海人民艺术剧院。     我讲文革之后八十年代我的思想变化,文革当中我也跟所有的人一样,或者大部分人一样,非常非常崇敬毛泽东。我把毛泽东没有发表的文章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在笔记本上。除了没有把毛主席像章别在我肉上面之外,我觉得我的崇拜已经到了极点了。你怎么能说毛泽东一句不好的话,或者甚至怀疑他的话。一直到现在,说毛泽东是政治上大流氓,生活上大流氓。这马上就要公开,杨开慧给她一个闺中密友信上讲的,这样的一个跳跃对我来讲是很痛苦的,这个过程已经过去了。可是在当时,我真是唱红打黑的一分子,每天唱红歌嘛,一天要唱几次,吃饭要唱嘛。还有跳舞,那时候还有红舞,我妈都去跳舞,在邮政局门口跳舞,整个地疯狂。可是林彪爆炸使我感觉到毛泽东不是神。     你不是洞察一切嘛,在你边上这个人,他都不跟着你,就像王立军这次跟薄熙来一样。一个公安局长可能自己连私安都没有,怎么搞公安呢。他跑到美领馆去了。这个事情类似在文革当中林彪的出逃,但是林彪的事情还不是最后定论。而且林彪的材料越来越多之后,这里面还有很多文章,我只是拿当时的结论来讲他。王立军的事情才三个月吧,三个月了,处理得这么快,开始有初步结论,这是很不容易的事,这也是社会的进步。     第二,我觉得文革完全是闹剧。四人帮倒台之后,我还是用当时的政治术语,是四人帮还是五人帮,现在还没有最后确认,我认为是五人帮,帮主就是毛泽东。热情勃发,十年是我最好的青春年华,只有几个样板戏,什么都没有,每天唱样板戏。我的女儿叫什么名字知道吗?叫沙智红,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红灯记,八个样板戏,我女儿占了三。你说崇拜不崇拜,就是这个程度。所以我现在非常能理解重庆唱红的那些人。当然这里面有两种,一种是真诚地拥护毛主席,这种人我尊重他。只要他不是虚伪,不是虚假,不是为了要夺取更大的权力。他真的是感受到毛不落的阳光照到他身上很温暖,这种人我很尊重。     我觉得有相当大的一批人,是因为他童年的时候、少年的时候、青年的时候、中年的时候,唱这些歌会回忆起当时那种单纯的美好岁月。我讲的美好不是生活当中。第三种人,唱红歌是为了对现实不满,因为现在贫富不均,这些社会现象大家都知道了。把这些理想投寄到以往的年代。所以我都对他们理解,但是和薄熙来完全不一样。“重庆事件”一出现之后我就发微博,那时候还没有结论呢,我就挺温,对薄熙来就批评。有人说我,你落井下石。我说我三年之前,薄熙来还没有落井呢,我就投石了。说我拍温家宝的马屁,我说五年之前就开始挺温了嘛。我在香港做了一个演讲,题目叫“我在香港学习温家宝同志的讲话”,在香港中文大学做的。我是故意起这个名字,有点肉麻,我就开始挺温,一直到现在。(未完待续)     来源: 律师文摘 进入 沙叶新 的专栏    进入专题: 民主    文章分享到 : 新浪微博 QQ空间 人人网 抽屉网 腾讯微博 豆瓣 百度搜藏 更多 本文责编: frank 发信站:爱思想网(http://www.aisixiang.com ) ,栏目: 天益学术 > 语言学和文学 > 文学与文化演讲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53692.html    

于浩成:悼方励之并论中国政局:改革已死

4月7日下午郭少坤打来电话,告知方励之在美国图桑的阿利桑纳大学驾鹤仙去。次日晨我打开电脑,从网上获悉,不胜悲痛。 方励之终年才76岁,比我小11岁。在我国大变化的前夜,黎明即将来临的时刻,未能避免比他大十多岁,年龄与我相仿的王若望刘宾雁等客死他乡的命运,着实令人倍加痛惜。我在8日下午发微博一则:惊悉方励之先生突然病逝,万分哀痛,这里套用京戏《珠帘寨》中一段著名唱段,今日有个三大贤:王、刘、方埋骨在异乡。略表痛悼之情。 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起,方励之就有“中国的萨哈罗夫”之美称,是将五四时期倡导的“德先生”与“赛先生”结合在一起的一位中国最著名的异议人士。他的卓越,超人一等之处在于:他是中国大变革的第一推动力(严家其、高皋悼文中语),在八十年代上半叶,我们只是忙于人权问题展开论战批判邓小平“哪个阶级的人权,资产阶级的人权还是无产阶级的人权”等于谬论,但方励之在安微科大发动了“八六民运”,导致了胡耀邦被邓小平点名反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下台。王、刘、方也被开除党籍。1989年1月6日方励之又给邓小平写信“要求释放魏京生”,从而引发了震惊中外的“八九民运”。 正是在他那里,我才认识到“坐而论道”远远不够,“起而行之”重要得多。我2007年在包尊信追悼会上也表扬了老包这一点,提出了我们应当参与维权的实际斗争,这比由于当局封锁而被迫只是天天著文演讲上书献策要有意义多了。这方面的重要性,显得突出多了。这次方励之去世,年轻网友中知道方励之大名的变得少而又少。八十年代出版的《1984》一书中所说的“真理部”(影射苏联中央宣传部)哪一些极端做法,某一个他们不喜欢的名字在任何书刊,电视,网络中都会消失不见,好像世上从来没有此人,这种狠毒到家的手段正是他们最擅长行使的,乐此不疲并且傲笑世界,以赤裸裸的暴力作为后盾。最近更是大肆查封网站,追查“谣言”,将“传谣”者绳之以法。连公安部发言人都说,你不发布正式消息,难怪小道消息要大肆传播了。 在民间对死者的一片敬重中,总会传来来自当局的恶臭。臭名彰著的《环球时报》一篇社论居然诋毁方励之“挟洋自重”,联系到一个月前的王立军投奔成都领事馆事件,《环球时报》给方励之加上加上这个“罪名”,其用心险恶。方励之与王立军进入美国领事馆时隔二十三年,性质完全不同,不可同日而语不容混淆。 从清末民初以来,我国和许多外国革命家,受到本国专制政府的追捕,欺压,往往求助于先进宪政国家政府和人民的支持,康梁孙章等民国先贤曾流亡海外。今年缅甸民主反对派昂山素季在美国支持下走出长期软禁,参加国会选举取得很大胜利,引领缅甸走向民主制,,包括王、刘、方,以及戈扬、司马璐,严家其高皋等在内的他们身上有一种宪政爱国主义精神,既是伟大爱国者,也是进步的民主主义者。 我原准备述忆与方励之的交往,现在想来2006年出版的《风雨鸡鸣》一书中已有片段,这里就不多说。但是4月10号在《新世纪新闻网》读到方励之《诽谤邓小平案始末》一文,原是方励之给《纽约书评》写的书评《真实的邓小平》,评傅高义《邓小平 及中国的变迁》一书。方励之在这篇书评讲到1988年8月曾在澳大利亚做学术访问,一次在给中国留学生介绍国内情况时,有的学生问起北大的小字报,他如实做了介绍,说小字报提到一些中央领导或他们的子女在国外银行有账号存款,后面他回到北京,不少朋友都感到惊讶,说为什么你还敢回来,何必回来引颈就戮,因为诽谤案已经传开了。 下面一段写道,法学界的朋友于浩成先生来我家商谈“邓小平毁谤案”的观状(不是小道消息),邓小平已在提请律师咨询诽谤案,党内已经传达文件,要对我的诽谤给予法律解决。 上面这段话,显然是方励之的误记。他写这段话在1999年,我和他都在美国,他也没有找我查证。我记得在1989年初的一天,苏绍智请方励之和我到他家吃晚饭,要我对邓小平诉方励之毁谤案提供咨询意见,此时早已传开,我并没接到党内传达,记得我当时对他答复是,请他放心,此案很可能是邓小平撤诉,因立案对他更不利,外媒评论和民众反应对他实在不佳。 这件事情本来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毕竟是一件记录在册的历史事实,为了确保真实性,我仍有必要更正。 今年两会前后冒出了“薄王事件”,温家宝3月14日最后在答英国路透社记者储百亮发问时终于揭了盖子,4月12日央视播放了新华社关于薄熙来夫妻的处理决定,在这一个月内,还不断传出温家宝在党内多次提出政改,为“六四” 平反,放海外流亡者回国,网上热议不断,且大多联系到当前中国政局发展,中共十八大权力斗争预测等等。 从他们的评论文章可以看出,有人好似患了政治过敏症,一些人把重庆事件说成了全党左右派的角力,而右派似乎占了上峰了。重庆事件确有路线斗争的迹象。温家宝在答记者问时曾指出,重庆市委和政府必须深刻反思,重新学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议。但没有嘱说张德江到任重庆后布置检查,改正任何左的东西。继任的公安局长何挺说要继续“打黑”,重庆一座山顶山上高高树立的全国最大毛泽东像当然也不会推倒。此种情况再一次说明之前有人将胡锦涛对重庆的态度比之为“郑伯克段于焉”,其实是不对的,胡的政治倾向是中间偏左,九年前上台之时就到西柏坡参拜,社会主义现有中朝越古,去年国庆还大搞毛泽东思想方阵,他打右极狠,手段一点不软,如对刘晓波严判11年等,严禁刘晓波获得和平奖在中国发酵,态度的粗暴拙劣远超苏联当年,但是他对打左却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次薄熙来风波,气焰嚣张到了这种程度,与胡的养痈为患有莫大关系。应该检讨的是他本人。 胡温之间关系真相如何,再一次引起人们的注意,过去有人说二人已经分道扬镳,最近有人说二人一直在演双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至于改革不过是做做样子,二人合作默契,温不时装作要改革的样子,对胡的严厉是一种冲淡和缓,藉以收买收拾人心。终结党领导的政改是不可能启动的。人们大概没有注意到温家宝政府报告中居然说出军队要受党和中央的绝对领导,这话为何由温说出来,国务院下面的国防部不过是块空招牌,实权掌握在中央军委的手里。我曾在微博上说,吴邦国的“五不搞”,加上温家宝的一个“不搞”,也就是不搞军队国家化,这一些不搞的对象,却是宪政的基本要素,中央都不搞,还有什么改革可言,等于是宣布改革已死。 有一些人,特别是知识分子,文化人,他们盼望政改如大旱之望云霓,所以人家给他一个棒槌就认(真)针。最近读到沙叶新的一文章,说温总态度诚恳庄重,何言表演?他把政治当做了抒情散文,不过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温家宝亮出舌头空荡荡,沙叶新们就满足了,不再追究了,歌功颂德了。还有一个叫肖峰说什么“伪善亦善”,真是匪夷所思了。 还有一些党内民主派提出的政改方案,是实现党内民主,效仿日本自民党党内分派,他们提出这个方案完全证明他们对共党历史无知,苏共斯大林写过《论反对派》,把党内反对派看称最凶恶的,危险的敌人,斯酋把托洛斯基放逐海外,并派克格勃赴墨西哥,持利斧杀害。中共建党初,就有铁的纪律,将反对派人士终身监禁,视为最危险的敌人,如郑超麟这样品学兼优的老好人居然在其晚年才重见天日。毛泽东说,人民痛恨叛徒甚于敌人。有一位朋友说自己要做建设性的反对派,我曾发微博批他,反对派只有破坏性,没有建设性。 以上算是我对时局的一点评语,写出来请大家不吝赐教。 于浩成,民主中国

沙叶新: 温家宝有勇有诚何来演戏之嫌

左派上台一定会杀人。几十年来,毛泽东在肃反、镇反的运动中、邓小平在六四事件中,哪一个不是大规模杀人?他们是左派的领袖。在文革中杀老师的、杀亲友的、杀地、富、反、坏、右的,哪个不是红卫兵或造反派中的极左派?左派上台,今后也会杀人。网上传言,王立军揭露薄熙来,说薄上台准备牺牲五十万人,也是要杀人。我虽不信,但也不得不警惕,薄不是以打黑为名,已经在重庆杀人了吗?

左派网站政治宕机

中国的毛泽东左派网站乌有之乡和毛泽东旗帜网被北京当局指责“发布违反宪法,恶意攻击国家领导人,妄议十八大的文章信息”,被迫关闭一个月,清理整顿。同时,毛左的红色中国网,以及四月网的AC四月青年社区,还有被人们认为是自由派网站的中国选举与治理网,现在也不能访问。 *整改一月 以观后效* 被视为毛泽东左派舆论大本营的乌有之乡网站,早在薄熙来下台那天就开始宕机,网站自称是因为访问量突然加大而需要维护服务器,但很多人认为这是“政治性宕机”。复出后的乌有之乡明显有所收敛,但是后来又回潮了。例如,网站上有文章力挺重庆模式,还有人猜测说,王立军是美国人诱骗进美领馆的,就像林冲误入白虎堂。网站上也有毛左舆论大将张宏良的一篇篇文章,在一篇长长的演讲稿中,张宏良不点名地抨击了温家宝总理。而批评张宏良的左派学者杨帆形容张宏良那次演说是以总书记的姿态做动员。这让人感到,乌有之乡离下次“宕机”不远了。 4曰6日,该网站发表公告说,三个政府部门找“我们网站负责人联合谈话,说乌有之乡网站发布违反宪法,恶意攻击国家领导人,妄议十八大的文章信息,三家联合执法,要求从2012年4月6日12:00起关闭一个月,期间进行整顿自查,而后接受检查通过后再恢复上线。我们网站负责人提出请给出违反宪法的文章列表,我们会配合处理好。他们那里没有具体文章,没有证据。最后谈话被强行结束。” 毛泽东旗帜网发表的公告和上述公告的前一部分类似。 *治疗性休假?两派都有份* 另一方面,被视为自由派或者右派的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也宣称“在一定时期内进行技术维护,请网友谅解。欢迎继续投稿”。有自由派色彩的共识网的论坛现在也不能用。 有报道说凯迪网的论坛也关了,但是记者看到,凯迪网上不但言论空间比较大的论坛《猫眼看人》还健在,而且过去关了的论坛《史海钓沉》也重出江湖。曾经当过《史海钓沉》版主的学者李贵仁曾告诉VOA,不关闭《猫眼看人》是因为高级官员要从这个论坛了解民意。 上述情况显示,这次整顿的锋芒所向,主要是毛左网站。 有网友问为什么把中国选举与治理网也拉来陪绑,有人回答说是为了显示平衡,不让毛左抨击。 *文革深犯众怒 毛派后继少人?* 毛派受到冷落的另一个迹象是,毛泽东学院在3月下旬举办开学典礼,但是动静不大,中国媒体很少报道,4月5日几家海外媒体根据红色旅游网的报道发了文章,侧重角度是左派不消停,还在喊文革时的斗私批修等口号。从照片上看,在开学典礼上,主席台上人不少,而台下人不多,其中不少人上了岁数。有网友写道,他看了标题,心中不安,看了照片,就放心了。 福建的毛派人士白建平说,乌有之乡和毛泽东旗帜网支持薄熙来,但人民无法 到这两个网站诉苦,因为这会导致网站被封。 上海剧作家沙叶新表示,左派舆论阵地乌有之乡的网页,早就将他们认为的右派数十人弔在绞刑架上,其中有沙叶新。沙叶新说:“他们把所有反对他们的,赞同普世价值的,主张民主政治的,都视为汉奸。” *维稳十八大* 这次乌有之乡和毛泽东旗帜网的罪名之一是“妄议十八大”。今年秋天,中共将举行代表大会,实现权力交接。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张鸣说:“在大换届的中共18大召开前夕,稳定是大局中的大局。” 相关日志 2012/04/07 -- 美国之音:中国十多个政治网站被查封 2012/04/07 -- 中共改革派网站中选网被“阶段性维护” 2012/04/07 -- BBC:中国左翼网站“乌有之乡”遭封杀 2012/04/07 -- BBC:网络封杀与解禁暴露中共权斗激烈 2012/04/06 -- 左右通杀!4月6日,乌有之乡、毛泽东旗帜网、四月青年、共识网、选举与治理等近十家网站或论坛,集体被当局查封 2012/04/06 -- 网络信息安全紧急通知 2012/04/05 -- 传昨夜起南方很多电信的用户无法上国外网站 2012/04/04 -- 德国之声:“中国正在进行一场神秘的斗争” 2012/04/03 -- 传因转发高层权斗的传言被外媒引用,微薄用户巫冠聪被刑事拘留 2012/03/31 -- 新浪、腾讯微博关闭评论引发网友强烈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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