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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夕|几点看法:关于疫苗的恐慌

1、“山东5.7亿非法疫苗案”的真正致命之处在于,即使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同时民间舆论的反弹也罕见的激烈,但是迄今为止,这批问题疫苗的流向还是没有公布。仅在这个问题上,我不认为是政府有意隐瞒和弹压,而是真的做不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监管制度的失灵也不是一朝之患,在千疮百孔的材料中追溯线索,加上官僚体系对于烫手山芋的避之不及,的确太易撞上悬案。...

维权网 | 常州维权人士张建平向市政府等部门发出公民监政函(图)

(维权网信息员郑广源报道)江苏省常州市维权人士、《权利运动》网站负责人张建平,就常州市出租车车主的物权、与出租车公司的挂靠关系等纠纷问题,向常州市政府、江苏省交通厅、省政府发出公民监政 函。 据张建平了解,常州市出 及其他城市出租车行业,挂靠经营的出租车从业人员基本上都是由企业改制后的下岗人员和退伍军人等底层民众组成,他们是用一家人甚至几家人的积蓄,加上高利贷,经合法转让获得出租车物权。 2003 年,常州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陈家全,从原龙城运输公司刘文扣手中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转让公司经营权,其中有 33 辆挂靠经营的出租车(约占全市 995 辆挂靠经营出租车的百分之三),除已经生效判决将出租车物权既定的陈扣章那一辆 ZY-691 出租车外,其余 32 辆挂靠经营的出租车物权全部被其侵吞,按每辆出租车市价 70 万计算,陈家全一下子就非法攫取了 2000 余万属于他人的私有财产! 由此,令挂靠的出租车主生存立即陷入困厄之中,出租车主印文龙等人,因维权多次被殴打、传唤。 附:公 民 监 政 函 (2013) 常公民监第 0001 号 ——依法行政,公开举行常州市 2013 年度出租车扩容竞标活动 致函人:张建平,常州市戚墅堰区居民,是常州市新联龙城出租气车有限公司挂靠车主陈扣章的代理人。住常州市戚墅堰区航运家园 6 幢乙单元 101 室,联系电话: 15189752149 。 2013 年 5 月 23 日 下午,本人就陈扣章诉常州市交通运输局不履行(对出租车公司监督管理)法定职责一案,应常州市新北区法院主审法官靳小炎了解情况约谈,解决陈扣章出租车挂靠合同纠纷问题。协谈中,常州市运管处出租车管理科的吴东副科长证实,经江苏省交通厅批准, 2013 年下半年常州市将在现有出租车数量的基础上再扩容 500 辆,由各守法经营的出租车公司参加竞标。 陈扣章对 ZY-691 出租车物权、以及与常州市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东陈家全)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经长达 6 个月的诉讼,已由常州市天宁区法院作出的( 2011 )天民初字第 1432 号判决书、常州市中级法院作出的( 2012 )常民终字第 597 号裁定书既定。 但,受法院约谈的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蒋进新称,按照政府要求,原来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经营的几十辆出租车现已全部变成了承包经营,也就是出租车的物权(车辆所有权、营运证使用权等)被该公司非法占有,所以该公司拒绝与陈扣章签订挂靠经营合同。 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有何手段将原挂靠经营的出租车变为承包经营的呢?本人受其他出租车挂靠经营车主委托、并为他们维权后才了解到,原来公司是在出租车营运证进入更新周期时,以“车主不签由公司单方提供的承包合同就拒绝提供更新手续”的方式,迫使为了生计的出租车车主把出租车物权拱手相让。问题的关键是,谁给予了作为企业的出租车公司拥有决定出租车能否更新的行政权力? 2003 年,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陈家全,从原龙城运输公司刘文扣手中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转让公司经营权,其中有 33 辆挂靠经营的出租车(约占全市 995 辆挂靠经营出租车的百分之三),除已经生效判决将出租车物权既定的陈扣章那一辆 ZY-691 出租车外,其余 32 辆挂靠经营的出租车物权全部被其侵吞,按每辆出租车市价 70 万计算,陈家全一下子就非法攫取了 2000 余万属于他人的私有财产! 本人经对常州市及其他城市出租车行业的调查,发现挂靠经营的出租车从业人员基本上都是由企业改制后的下岗人员和退伍军人等底层民众组成,他们是用一家人甚至几家人的积蓄,加上高利贷,经合法转让获得出租车物权。他们没黑没夜地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有时会还要面对劫车匪徒的抢劫,为出租车这个涉及公共利益的城市窗口行业流汗又流血,他们受《立法法》和《物权法》保护的出租车物权岂容被挂靠公司非法掠夺?! 出租车公司之所以能公然掠夺挂靠车主的出租车物权,用长期关注出租车行业的资深媒体人、“空手套白狼”一书的作者王克勤的话说,这与国家对出租车行业实行行政许可保留(国务院 214 令)、及拥有对出租车经营许可权力的行政机关将出租车报废更新的行政权力转让给作为企业的出租车公司直接有关。正因为此,本人才接受陈扣章委托,将拒不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出租车经营许可机关、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告上法庭。 目前,涉及到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因违法经营造成纠纷的诉讼案件尚有( 2012 )天民初字第 1426 号、( 2013 )天民初字第 65 号、( 2013 )新行初字第 0029 号等【可在江苏法院网查证】正在审理中。 依据《常州市出租车管理办法》、市政府《出租车企业管理纠纷处理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公然违法经营、且已涉嫌非法经营犯罪的新联龙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显然不具有参加今年出租车扩容竞标的资格。 出租车行业属于公共利益,作为出租车行业的行政许可机关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及其委托对出租车市场进行管理的常州市运管处是否存在权力寻租行为?致函人认为:依法行政,公开、透明本年度出租车竞标,将是其自证清白的一个机会。 此呈:常州市交通运输局、常州市运管处。 注意:本函属公民依宪行使监督权,不属信访,请勿以信访处理。 2013 年 5 月 26 日 抄送:常州市政府、江苏省交通厅、江苏省政府等。

信力建 | 信孚电讯(7.1)——敢与不敢的底线

作者: 信力建   1.王克勤:谈民主,直选你不敢;谈廉洁,严控三公经费你不敢;谈公正,政务信息公开你不敢;谈自由,民办媒体你不敢;谈历史,还原真相你不敢;谈反腐,财产公布你不敢;谈尊严,收复岛屿你不敢;谈为民,全民医保你不敢;谈安全,提高食品国标你不敢。谈欺压百姓,这个你敢!真敢! 2.昨日,有网友在微博上发布了一组陕西省公安厅警务指挥车的图片,车里配置了床铺、淋浴室、微波炉、会议室……称该车价值500万元,引来不少网友围观。陕西公安厅副厅长陈里在微博上解释说,这是公安部要求必须配备的,可在一切通讯中断的情况下,通过海事卫星与国家保持联系。据公开资料显示,陕西省公安厅购置大型警务指挥车投资了600万元。 3.中央组织部最新党内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底,中国共产党党员总数达8512.7万名,比上年增加252.5万名,增幅为3.1%;党的基层组织总数达420.1万个,比上年增加17.5万个,增幅为4.3%,具有大专及以上学历的党员3408 .1万名,占党员总数40%。 4.上周六,中国中央政法委书记孟建柱下令,在新疆地区进行24小时的安全巡逻。这是对新疆发生多年来最严重的暴力作出的回应。在他发出这项命令的三天前,鄯善县爆发了骚乱,造成至少35人死亡。这是自从2009年以来新疆发生的死亡人数最多的骚乱事件。 5.柬埔寨新闻部上星期晚些时候禁止当地的广播电台播送外国新闻媒体制作的内容,禁令的有效期为31天,在7月28号的大选之前终止。柬埔寨首相洪森寻求在大选中延长自己的统治,继续掌权。这项禁令还命令广播电台停止播送外国人在竞选中发挥作用的报道。然而,新闻部星期六晚间发表一份声明,表示将允许当地广播电台重新开始像以往一样播送外国制作的节目。 6.埃及人民星期天拥上街头抗议,群众人数不断扩大,反对派领袖希望到傍晚时会有数百万人响应,再次以人民力量发动二次革命,以迫使伊斯兰主义派总统穆尔西下台。到星期天晚间,法新社最新消息指出,支持与反对穆尔西的两大阵营突然间在穆斯林兄弟会总部附近发生冲突,导致至少四人死亡,40多人受伤。 7.有媒体称,中国是出生人口性别比偏高最严重的国家,预计到2020年,中国将会出现大约3000万光棍。专家称,这将引发“婚姻挤压”现象,城市人开始到农村去寻找配偶,山区的男青年再到更远的贫困山区找。 8.中国指数研究院数据显示,6月全国百城住宅平均价格为10258元/平,环比上涨0.77%,自2012年6月以来连续第13个月环比上涨,涨幅比上月缩小0.04%;6月全国100个城市(新建)住宅均价同比上涨7.40%,涨幅比上月扩大0.50%。 9.据香港电台网站报道,港铁今日起加价,平均加幅2.7%,成人八达通乘客每程多付1至5毫,加幅最高的包括中环至湾仔或铜锣湾,成人单程票价由4港币加至4.5港币,加幅达12.5%。车费调整后,有单程票价仍然低于八达通车费。 10.近期网友发帖称,“云南财经大学教师何建明(笔名何其多),出书揭露玉环县改制过程侵吞国有资产, 2月2日被玉环县公安局逮捕,亲属找到学校询问,学校让自己负责,目前亲属正在想方设法了解具体被抓原因。”玉环警方28日表示,该教师被逮捕的原因是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并非因出书一事。 11.网爆苏州某小区业主控诉无良开发商,上访至市信访局时遭阻拦,与相关领导沟通时,一地方官员说:警察不打人,那警察养来干嘛的。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12.近日有网友称运动员资格证书造假在四川很普遍,高考时可加20分,有人因此上了清华。对此,@清华大学四川招生组公开称,不承认四川二级运动员的20分高考加分,其他省份加分均认可。并称,清华校方曾独立组织测试查出四川一批假“二级运动员”。 13.塞内加尔一家私人电台30日说,乍得前总统侯赛因•哈布雷当天上午在其位于达喀尔的寓所中被塞内加尔宪兵逮捕。哈布雷1982年6月发动政变上台,1990年12月被乍得现任总统代比推翻,后流亡塞内加尔至今。乍得官方一个调查团指控他在执政期间涉嫌杀害4万名政治犯。 14.近日,在江苏常熟,一个名为“天上人间”的雷人建筑外表酷似北京人民大会堂,被当地人戏称为山寨版“人民大会堂”。有人称,这是家提供桑拿洗浴的高档休闲会所,经营已有数年,其老板为浙江商人,同时也是常熟政协委员。 15.今年上半年,北京、上海、广州三个一线城市卖地步伐迈得不小,统计发现,三地今年上半年经营性用地出让金已超1739亿元,卖地收入已接近三地去年全年的1934.92亿元,其中北京和广州甚至超过了去年全年。 16.为体现政府对在园儿童的关怀,深圳市对符合条件的在园儿童发放健康成长补贴。届时,各幼儿园将向每位在园儿童的家长发放1300元现金,同时返还家长本学年已缴纳的儿童体检费。 17.《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周发表令人振奋的研究成果,新药物有望代替化疗,新药物治疗方案旨在阻塞肿瘤细胞生长的具体路径,此方法优势在于它能使健康细胞免于影响,因此意味着更小的副作用和更少的并发症。经过两年的治疗,这种抗癌药可帮助提高白血病患者存活率至83%。 18.7月1日清晨,由日本保守政治团体“奋起日本全国委员会”组织的“第15次钓鱼岛渔业活动之旅”一行30余人抵达钓鱼岛附近海域,组织参加者进行海上垂钓,并举行“主权宣示”活动。 19.继四五月大跌后,黄金在6月再次迎来暴跌。中国黄金协会副会长张炳南称:“近来金价暴跌主要有两原因:一是内因,是黄金本身走势的内在调整需要;另一个是外因,是美国为了维护美元强势地位和金融霸权,人为操纵黄金市场的结果。” 20.周天勇:#正确对待马克思主义#向中央和教育部建议的是,在大中专学生的课程中,取消这个论,那个论性质的课程。其对他们就业和创业毫无用处,是当大领导用的知识。如果学的太多,他们失业了,拿着资本论去农民工的工棚,宣传受剥削压迫理论,将是极大的社会动乱的不稳定因素。为什么执政后还要学革命理论呢? 21.星云大师:我们提倡「三好运动」,希望社会上人人都能说好话、做好事、存好心,都能三业清净,做一个好人。所以,「三好运动」就是希望人人做好人,共创清净美好的人间净土。 22.茅于轼:看病不要钱,走高速不要钱,逛公园不要钱,公交不要钱,甚至连吃饭也不要钱。这个社会很理想。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成本的。不要钱只不过是成本让别人负担了。如果是让富人替穷人负担一点还说得过去,普遍的不要钱好不好?政府常常利用人们占便宜的心理说是不要钱。其实还是百姓在花自己的钱。

中時電子報 | 爆料天王朱瑞峰 屢揭大陸貪腐案

     前重慶北碚區委書記雷政富受賄案19日上午在重慶一中院公開庭審。開庭過程中,雷政富和爆料人朱瑞峰之間的錄音對話也曝光。根據錄音檔,雷政富幾乎用哀求的口吻,乞求朱瑞峰把被偷拍的淫亂影片,從網路上撤下來。      曝光的錄音檔中,雷政富哀求朱瑞峰:「你(朱瑞峰)當個兄弟怎麼這麼呢?你既然要認我這兄弟的話,我不找別人,我要找你,好不好?」雷政富還乞求朱瑞峰:「咱們既然是兄弟一場,我知道你不是以我為敵的,也不是想整我的,是不是?就想結交這個朋友,是吧?那你就應該把這個事情處理好,對不對?」      雷說:「你總要贏得哥們兒的信任嘛!你說是不是?拜託你了,抓緊把它(影片)處理好,好不好?」      曝光重慶前地方官員雷政富不雅照的爆料人朱瑞峰,是大陸著名獨立調查記者人民監督網的創始人,該網成立後,他揭露大陸各地眾多貪腐案,有10多名部級、廳局級高官、近百名處級、科級腐敗官員,因此被黨紀處分、免職、撤職或送進監獄。      他說,做新聞要求鐵證如山,「調查記者王克勤說,我們就要像狙擊手一樣,一扣扳機對方就要倒下」;他強調,作為記者報導一定要認真調查核實,公檢法機關才會迫於壓力處理。      除揭發重慶雷政富案外,朱瑞峰還披露山西疫苗事件、遼寧檢察長、臨汾紀檢委等案件。 … 更多新聞請看《旺報》

一五一十 | 王克勤:一个捍卫人道的专业记者

作者: 常识报刊亭   文/常识记者 耳朵 他山石 2013年2月27日,王克勤再次“失业”了。这是他第5次“被离开”自己所任职的媒体。这一次,顶了多年“第一揭黑记者”头衔,已经48岁的王克勤选择了“休息一段时间”。其实,休息期间的他与之前状态的不同,仅仅在于他不再为某家媒体供稿,他的公益和揭黑调查之路,依旧在继续。 这是他记者生涯的第24个年头了,24年间,他一个人就像一支军队,笔下有千军万马,作品屡屡震撼中国,2001年,王克勤即以一篇《兰州证券黑市狂洗“股民”》的调查报道,引起震动。《公选“劣迹人”引曝黑幕》《北京出租车业垄断黑幕》《山西疫苗乱象调查》等作品亦联翩登场。因这些报道而最终锒铛入狱的黑恶分子,就多达160多人。 关于王克勤,许多人对这样一幕记忆深刻,在2010年的南方周末“中国梦践行者”的领奖台上,主持人白岩松指着一张透明的玻璃椅和另一张黑色木椅,问王克勤:“你选哪张椅子坐?”王克勤选择透明的那张。他说,“正因为我期望社会透明,所以我要选择揭发不透明。” 媒体人笑蜀这样评价王克勤:当他西装革履地站在北京大学百年讲堂的舞台上领奖时,不会有人想到,很可能在哪个城市的街头跟你擦肩而过的那个一副农民工打扮的匆匆旅人,跟他是同一个人。 《常识》记者初见王克勤,他正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为尘肺的农民奔波。面对我们,一身“农民工”打扮的王克勤剽悍热情,侃侃而谈,不时爆发爽朗的笑。而一笑,岁月在他脸上斫下的痕迹便更加清晰。 “颠沛流离”的真相挖掘者 1964年11月,王克勤出生于甘肃永登县的一个小山村。少年时代他经过两次高考,最终进入兰州市的一所市属商业学校学习企业管理。由于在学校表现出色,毕业即进入了兰州市委从事宣传工作。这是个和他现在从事的职业有天壤之别的差事,和自己的性子全然相反。尽管态度积极,但还是因为不能适应工作要求,而被发配到了一家地处山沟的外贸公司。因为受到上级的刁难,还曾动过“对科长下手”的念头。 因为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血气方刚的王克勤与1989年1月回到甘肃省城兰州,进入《甘肃经济日报》,正式开始了二十多年的记者生涯。在今后的岁月中,王克勤骨子里这种的“血性”气质,将逐渐升华成另一种深沉的情感。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后来中国最富盛名的调查记者在那时候干的工作却是写宣传稿件,回忆起当年采访省长的经历时,王克勤调侃道:“当时也是感觉无限荣光”。然而,一些似乎是注定为他的性格所设计的命运遭际,会慢慢让他变成现在这个王克勤。 在《甘肃经济日报》做记者的过程中,他经常都会遇到一些被剥夺利益的基层上访民众,希望通过媒体曝光,挽回自己的权利。面对这些许多媒体避之不及的群体,出生于山村的王克勤,“对这些上访者有着一种天然的同情”,看着那些与自己父辈一般年长的老农,涕泗横流地跪在他面前哀求时,王克勤感到了“难以承受的重量”,许多年后回忆起来,王克勤说:“当时的感情就是应该为这些人做一些理所应当的事情。”至此之后,王克勤便不再满足于写宣传稿时虚无缥缈的“无限荣光”,而是进行具有纵深性的调查,走上“揭黑之路”。 2001年对于王克勤来说是最不平凡的一年。 事情起源于2000年11月,王克勤接到股民们一系列关于兰州证券的控诉。他伪装成商人,频频潜入各大股市,随着不断深入的暗访,兰州证券市场的巨大骗局浮现水面,黑幕被缓缓拉开。2001年1月下旬,王克勤与受自己邀请参与调查的《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王宏完成了报道《兰州证券黑市狂洗股民》。这一报道并未在《甘肃经济日报》上发表,而是在当年2月3日的《中国经济时报》刊发。 报道一经刊发,甘肃省各个媒体和国内几乎所有门户和新闻类网站都进行了转载,中央电视台的《经济半小时》、《社会经纬》以及《财经报道》等媒体都进行了采访和继续报道。 报道受到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的连续重要批示,甘肃省委书记、省长部署展开了全省性的专项打黑斗争,为兰州近万名市民挽回数亿元损失,甚至当年,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铲除证券黑市的运动。 巨大的影响力带给王克勤的不是荣誉。他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是2月9号的一个传呼——“我们已知道了你的家庭地址,晚上,我们来‘接’你的老婆孩子”。时隔多年,王克勤回忆当年风传一时的“江湖诏令”,调侃道,“当时有人传黑道的老大用五百万元买我的人头,我一下子成了中国最贵的记者”。收到传呼的那天,王克勤立即向公安部门报案,那一晚,一家人便在4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保护下度过。 而第二个“礼物”就是被迫从《甘肃经济日报》下岗,原因是王克勤的报道“夸大其词”,“给甘肃抹黑”,民间也盛传此篇报道“断了省里某位领导的财路”。他转走《西部发展报》,担任报纸执行总监,但两个月后,报社的资金链条便宣告中断,王克勤再次流离失所。这年的8月,王克勤辗转到了《西部商报》,如果换了其他人,刚刚摆脱惶惶丧家,至少不会再不识时务,而王克勤将在这里走一步更险的棋。他将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的灾难。 在《西部商报》上任之初,他便接到消息,甘肃岷县堡子乡政府以选举方式要求村民必须选出“劣迹人”,并对劣迹人实施罚款和送去劳动改造的处罚。王克勤的重磅炸弹在2001年10月4日投入了公共舆论场,这篇以《公选“劣迹人”引曝黑幕》为题的深度调查发表,甘肃堡子乡基层干部搞的“劣迹人”公选活动,横敛钱财、欺压百姓的奇特事件被一一揭露,舆论哗然。 “那时候北京正在召开十五届六中全会,触及到敏感的政治神经,一下子这个报道就炸开了,中纪委遂将报道事件作为重点来抓”。然而最终结果却是,省里专门成立的调查组做出了王克勤收受贿赂操纵报道的指控,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指控还细节到王克勤收了那家哪户几头猪、几头羊。按照惯例,这之后他就被《西部商报》扫地出门。 回忆那件事时,王克勤很是感慨。报道触动权贵已不是第一次,而因为自己顽固的坚持真相,颠沛流离于各家报社的遭遇,让这个血性的西北汉子由愤懑,委屈变成了无法承受的绝望。这一次,王克勤动了自杀的念头。 他到兰州市郊外的一座山上,在山崖边整整坐了一个下午。在面对悬挂当头的死亡之时,王克勤似乎是领悟了什么:“一种宗教性的情结涌入我的心中,我领悟到其他的一切都是靠不住的,只有内心的信仰才能帮助自己重新站起来。” 放下个人的愤懑与委屈,王克勤再一次执拗地做回调查记者,这一次“收留”他的是刊发过兰州股市黑幕的《中国经济时报》。 在这之后,他将凭一己之力把出租车垄断黑幕抬上媒介议程,将揭露震惊中国的定州血案和山西毒疫苗,同样的,他将再次流离失所。王克勤笑称,“被我‘干掉’的主编都有一堆了。”对自己因为报道真相而被屡次开除,却没有丝毫的顾影自怜。 先是人,然后是记者 在我们这群后生面前,王克勤当然要讲一讲调查性报道的中国发展史,那是和教科书完全不同的一片天空。 在他眼里,中国的调查性报道发展历程始于“亚洲最危险的女人”胡舒立。1998年4月,胡舒立创办了《财经》。“这标志着专业主义揭黑报道在中国落地”,王克勤说。这家杂志后来报道了“基金黑幕”、“庄家吕梁”、“谁在操纵亿安科技”、“谁的鲁能”等一系列重大财经新闻报道,一经发出,便在国内财经界和社会各界引起极大的轰动。 在1999到2003年之间,调查性报道百花齐放。在王克勤眼中,2003年是调查性报道的第一个发展高峰——那一年,有《南方都市报》记者陈峰采访报道的《公民孙志刚之死》,有央视记者冀惠彦冒死在伊拉克战争中抢拍最新镜头,有新华社记者朱玉披露服龙胆泻肝丸导致尿毒症,当然,也有王克勤用半年时间深入采访,披露北京出租车业垄断黑幕,第一个把出租车行业改革提上媒体议程,并且很大程度地影响了后来中国行政管理体制的改革。 转折处现在2004年。是年9月18日,有关主管部门发布了业内称为的“两跨政策”——“不允许跨行业、跨地区报道”,这是对媒体行业调查报道的严重打击,“至此以后,05、06年调查性报道大幅滑坡,07年还有《财经》杂志的《窃国者》的报道,而08年奥运会,09年建国60周年,就几乎没有了。”他无奈道。 王克勤特意强调了孙志刚案的报道,以及他的朋友新华社记者朱玉的报道。在王克勤眼中,这些都是体现人道主义和新闻专业主义的报道,他们追逐热点,更追逐正义。同样的,他也举了一些反面例子,“2004年吉林某报,报道农民工跳楼摔死,它的标题叫《昨夜上演高空飞人》。江苏一家媒体报道农运车从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头部碾过,压死了,它的标题叫做《汽车人中头彩:惨死》。这些媒体人,可见他们生命的漠视。”他几乎是非常生气地诉说了这些多年前的反例。 在王克勤看来,自己必须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一个公民,最后才是记者。“有人说,克勤兄,你怎么经常做一些不属于记者范畴的事情?我回答说,我作为一个公民,看到那些苦难,我必须为弱者去争取他们的权利。” 数年后,他会因为记者本身的局限性而发起一项全国范围内的拯救尘肺病人的公益项目。而现在等待他的,则是发生在河北定州的一场血案,后来回忆此事,他感慨,“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没有不能发生的故事。只有你想象不来的,没有不可能的。” 新闻管制下的专业主义 2005年6月11日,是当年的端午节。原本应该吃粽子喝雄黄的定州市绳油村百姓,却遭遇了一场征地血案。“这次定州血案造成6名村民死亡,百余人受伤。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屠杀事件,就发生在端午节这一天。” 王克勤并不是第一个报道此事的记者,6月13日,王克勤在《新京报》上看到了记者刘炳璐的报道,便立即报告给当时《中国经济时报》的总编辑包月阳。包月阳当时就推辞,“老王啊,这个我们报不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马上就封杀了。” “我当时就说,我知道报不出去,但是,有一个原理,我必须得给你讲:记者不仅是当下新闻的传播者,更是历史真相的见证者的记录者。”他举到了写作《古拉格群岛》的索尔仁尼琴和写作《墓碑》的前新华社记者杨继绳,“在当下,我们的报道并不一定能够见报,但是可以作为历史事件的记录者和见证者,这是一个知识分子的责任”。就这样,他说服了包月阳。在将来的某一天,包月阳将为他的担当付出代价,因为同意签发王克勤《山西毒疫苗事件》的报道,他被免去职务。 闻风而来的很多记者并未有效地突破当地政府组织的封锁线,而王克勤却是例外。他和《中国经济时报》的同事乔国栋一起在定州呆了五天五夜,期间,他让同事乔国栋跟着其他媒体的记者一起去采访当地政府,而自己只身一人进入绳油村——各个路口都被封锁,他在路口外面找到一位当地村民,与之一起从羊肠小道铤而走险,由于道路崎岖,几度摔伤。入村后,王克勤很快取得了村民的信任,不断往返于各个受害者家庭,采访了大量村民,掌握了包括血腥视频在内的很多第一手资料。 6月18日,采访完毕的王克勤,换上农民的衣服,搞乱头发,把笔记本电脑和相机藏在一个装满麸皮的麻袋里,和另外一个农民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装扮成到城里卖麸皮的农民。一路经过三个关卡,都有警察四处巡查拦截,他靠着一身农民装扮和抽烟的“云雾缭绕”,掩盖自己的相貌特征以及内心的紧张,终于成功逃脱。回报社后,包月阳为他举行了一次接风,听到他采访的出逃经历,竟然满座人恸哭失声。 对于新闻专业主义,王克勤也有话要说,“是中国的新闻管制逼出了我们记者的专业主义。”在王克勤的《河北“定州村民被袭事件”调查》在《中国经济时报》头版刊发后的第三天,报社一位副总编接到宣传部门的电话,说“你们这个报道是严重的跨地区跨行业违规报道”,这便是上文提到的“918两跨政策”,而当时,“我们的副总编说话也很有艺术,他说:‘我们是《中国经济时报》,如果我们到美国去报到那个可以叫跨地区报道。我们是综合的时政类经济类报道,土地问题既是时政类问题也是财经类问题,所以不存在跨地区的问题,也不存在跨行业的问题’——驳回去了!” 而几天后,总编辑包月阳又接到了来自宣传主管部门的电话,这一回杀气腾腾,怒不可遏,“你们这篇报道,严重的事实不真实,我们将通报全国批评!你们压根没采访定州市委,通篇写了采访定州市委的很多文字,定州和河北那边已经告到中宣部了。”包月阳只一句话,“我们的报道没有问题。”而电话说,“你们必须做深刻检讨”,包月阳又只一句话:“我们会写情况说明”。 撂了电话,总编包月阳打给王克勤,“你们到底有没有采访定州市委?你们没采访的话那就完蛋了。”王克勤道,“我们俩合作多少年了,我的做派你又不是不知道,未经我的查证与核实的东西,我绝不写在我的报道里。” 王克勤对我们讲到这里,微微得意,“同学们,给你们讲,这里就是我的报道成功出炉的玄机所在。我给我的记者助手说了,到了现场,别拿着你的‘破本本’‘破片片’,就是记者证和名片都别带。他说:‘老王,那咋采访?’我说:‘这样大的事情,记者媒体很多,大家问的问题不外乎就那些,你扛着头,扛着眼睛,扛着耳朵,跟着混,有什么拿不下的’?” “这些年,各级政府都成立了突发事件应急小组,就是专门负责宣传和媒体接待的,统一发布,统一口径,CCTV,南方周末,很多人找到宣传部,就被统一请进去,统一喝茶。宣传部部长和副部长来了以后呢,第一个动作就是统一地握手——第二个动作就是交换名片。轮到我的同事的时候呢,我的同事就说,名片用完了;对方又问,你是哪儿的,我同事就说,我们一起来的。” 彼时包月阳终于舒一口气,王克勤也对此报道写了一个书面说明给中宣部,最后他写道,“如果河北方面和定州市委方面还不能确认,请派定州市委宣传部部长和副部长亲赴北京,前来确认,本报资料室留存此次报道的全程录音,欢迎河北和定州的同志们来本报共同欣赏。” 这件事情的解决是,定州绳油村血案最终真相大白,包括市委书记和风在内的27名被告分别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和长达数年的有期徒刑。 时至今日,王克勤依然能清楚地回忆起离开绳油村时,那位真农民握着他这个假农民的手,含泪拜托他的心酸场景,“作为一个人,我看到别人痛苦,我会跟着痛苦,记者就是要捍卫人道。”而同时让他引以为豪的是,在严苛的新闻管制下,他依然能凭借严谨的作风,真实到每一个细节的文字,把人道主义的关怀建立在专业主义的新闻真实之上。 在此之后,我们会看到邢台艾滋病调查、山西疫苗乱象调查、河北大学飙车案调查(李刚门)、钱云会之死调查……王克勤的每一篇报道都一颗导弹,定位精准,威力十足。 让无力者前行 王克勤关心尘肺病人始于2009年河南农民“开胸验肺”的悲惨经历。他唤起了王克勤一段记忆。当年自己在《甘肃经济日报》工作时,曾采访过一位副矿长老黄,这位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副矿长几年后就被尘肺病活活地憋死。 他开始关注尘肺病,派出记者去甘肃古浪采访那里一百多位患尘肺病的农民,报道产生连锁反应,许多媒体竞相关注。随后王克勤又与网友一起推动对尘肺病人的救援行动。 2011年6月15日,“大爱清尘寻救尘肺病农民兄弟大行动”公益项目正式启动,然而遗憾的是,在与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联合举办的第一次募捐活动却遭遇了尴尬的冷遇,三笔捐款中,还有两笔是来自参与活动的志愿者。其实在王克勤推动“大爱清尘”项目之前就有朋友奉劝过他,说这不是记者的本分,记者只是呈现真相,问题的解决则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更严重的是,政府方面怀疑王克勤推动的这个救助行动有反华势力渗透,相关领导对其进行严厉的谈话,并多次召开党代会进行批评,媒体方面也是对他“骂声不断”。 “都是人!都是一样的生命,对于农民工兄弟的生死我们不能视而不见!”王克勤当然理解做好记者本分工作的意义,但是他同时也认为,我们面对的这个社会在一些方面是不负责任的,他要拉一把那些在生命线上垂死挣扎的人。 好在2011年,民间公益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并且通过微博,“大爱清尘”有了起色。它开始成为被人们所熟知的公益项目之一。 运用新媒介自我推广是建立在扎实的救援工作之上的。“大爱清尘”成都区一位助理告诉《常识》记者,“面对全国至少600万的尘肺农民工群体,‘大爱清尘’的工作自然是杯水车薪。但是,它努力做到对每一个接受‘大爱清尘’帮助的尘肺患者尽心尽责,而不是追求救助数量上的辉煌。除了坚持项目本身的规范和原则,也会根据尘肺患者本身的实际情况作出相应的调整,例如为因病致贫的尘肺患者子女寻找助学资源、为需要在家吸氧的尘肺患者购买制氧机、为特别困难的家庭发起‘微公益’,募集指定数目的善款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总算有所收获。2012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大爱清尘”中来,多位“大爱清尘”志愿者接受《常识》记者采访时,被问起其中原由,有很多是被王克勤的个人魅力所吸引而来,而更多的是则因为对“大爱清尘”所宣扬的理念的认同和对项目的信任。 一位曾经的成都区“大爱清尘”项目助理说:“作为发展如此迅速的公益项目,‘大爱清尘’自然需要面对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问题与挑战,但我们还是有理由相信,只要怀着爱与正义、理解与信任,‘大爱清尘’便可以在问题面前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不是迷失方向。” 而王克勤,于2013年2月27日被迫离开了《经济观察报》。对于这次离职,外人不得其由,有新浪认证的报社记者“冯军槐溪先生”于微博中写道—— “著名调查记者王克勤昨日离职经济观察报。2011年9月刘坚(经济观察报总编辑)三顾茅庐请王克勤组建调查部,推出了诸多有影响力的报道;后因《北京暴雨失踪者》一文惹恼相关部门,经观差点被封门,2012年10月8日部门终遭解散,记者尽数离开。手下无兵的王克勤本想2013年亲自操刀,结果腊月25,人力总监约谈他劝离。” 太阳恒常地照耀着大地之上,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世界就不再有黑暗的地方,人类自己投下的阴影,那些生活在其中的受难者需要人心的大爱来温暖,王克勤不再供职于媒体,却仍然在记录和参与着这个剧烈摇动的大时代。 ———————————————— 《常识》为大学生自办新闻实践平台 微博:http://weibo.com/changshibaokanting 博客:http://www.my1510.cn/author.php?scenery 过刊:http://iask.sina.com.cn/u/1731594951/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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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签发《山西疫苗乱象调查》报道的总编辑包月阳被免职

@王克勤:签发我《山西疫苗乱象调查》的中国经济时报总编辑包月阳今天上午被免职。今天是汶川大地震两周年祭日,上午9时30分,中国经济时报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报社主办单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领导宣读了中心党组决定:免去包月阳中国经济时报社长、总编辑职务。会上透露,被免职的包月阳将去仅20余人的国研中心下属单位中国发展出版社工作。     中心领导在讲话中说:党组做出调整报社领导班子的决定,主要是从报社发展现状、工作需要和干部交流的规定三个方面综合进行考虑的,并不是因为我们的个别的事件,某个短期的议论,而仓促作出的决定。     我的同事、本报著名调查记者刘建锋在自己的微博中这样讲:“中国经济时报创始人之一、现任社长兼总编辑包月阳被免职。主管单位领导在宣布这一人事调动时, 一再称‘与近期的某个事件无关’,一再如此声称。‘某个事件’,在报社一致被认为是‘疫苗报道’与态度强硬的‘声明’。”     今天下午,我的总编辑包月阳被要求,即到新单位工作。     包总离开了,离开时报了,我不得不说说我的总编辑包月阳,我们的老包。

王克勤 | 后山那个不幸的农户

      何吕发 男 汉族出生1971年5月25日陕西安康市汉滨区大竹园镇人,本是一个五口幸福之家,祸不单行,妻子因患子宫瘤多年医治无效病故,在妻子病故不久2009年自己又患(脑淤血)导致半身不遂,左手没有一点知觉,左腿行走缓慢非常吃力,每天都要吃个种药缓解病情,大女儿何明菊出生1996年5月1日,上小学五年级辍学,早已出外打工,二儿子何明康出生2002年3月6日,在距家15里路外镇(流水镇)上四年级,每周无钱坐车,只能步行回家返校,小儿子何明涛出生2003年10月11日,不爱与人交流,话语特别少,在本村上一年级,本村5月份学校撤消,因各种原因辍学,留在家中,全家四口人只能靠微薄低保维持生活,现即将开学,孩子学杂费无着落,尤其是何明涛因学习不长进等各种原因,父亲病重不便奔波即将放弃送他上学。     听邻居说这家情况,我今天特意去到这个家了解了真实的情况,细心听说了;何兄讲述了自己不幸遭遇,在他家所看到的,听到的,只能看在眼里,痛在心,我没有能力帮助到他家,尤其是即将辍学的两个孩子,在他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这信息公布社会,希望有能力,有爱心人士帮助到这个不幸家庭!!!  

王克勤 | 甘肃121名尘肺病农民治病有望

  甘肃121名尘肺病农民治病有望   网友发起捐助   ■新闻追踪■本报记者 火兴才   “我出100元!”“我出200元!”“我出50元!”28日上午,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与网友“兰州老令”看望了甘肃古浪尘肺病重病患者马江山,按照“兰州老令”的嘱托将其捐出的300元爱心款交给马江山,在将此次爱心救援行动告诉马江山和妻子刘冬梅后,同一病房的病友尚志发等4人发出这样的声音。   尚志发等4位都是尘肺三期患者,因病情加重与马江山住在同一病房。对于本报记者与网友倡议先让危重患者马江山接受治疗的方案,他们表示赞同,同时认为“只要能让马江山接受治疗,我们都对未来充满信心,也愿意力所能及地赞助他!”   “仅仅半年,又有三个正值盛年的生命离我们而去,不能再让悲剧继续,不能再让任何一个生命在绝望中离去!”26日,“兰州老令”抵达古浪并向网友发出这样的倡议后,甘肃以及全国网友积极响应,纷纷表示将以自己的方式向甘肃121名尘肺病农民奉献爱心。   当天,本报记者与“兰州老令”、“北京厨子”等网友达成一致:此次紧急救援爱心账号每达到3万元时,就立即让一名尘肺病患者接受洗肺手术。截止到28日21时13分,来自网络的爱心善款已达到41219.96元。   27日下午,央视《焦点访谈》栏目组在古浪县黑松驿镇庙台村采访,看到马江山家因治病一贫如洗的家境后,当即拿出100元善款,陪同其采访的黑松驿镇镇党委书记李存国也拿出300元善款,并表示,将立即向全镇人民发出爱心捐款倡议。   本文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http://www.cet.com.cn/20101229/a3.htm

王克勤 | 武威478万专款救助古浪尘肺病农民

     资金通过拨款、捐助等方式筹得;陕西铜川矿务局医院春节后赴古浪施救   本报武威讯(记者火兴才) 甘肃省武威市通过拨付专款、倡议捐款等方式,对古浪尘肺病农民工进行救助。截至1月22日晚,已筹得医疗救助专项资金478万元。   甘肃省古浪县黑松驿镇出现146名尘肺病农民,4年来已有11人死亡,更多尘肺病农民兄弟正面临死亡威胁。去年1月20日,本报首次报道后,引起了甘肃相关方面重视,采取了一些救助措施。去年底,针对登门求助的尘肺病农民代表,本报再次向社会各界及众多媒体发出呼吁。一个多月来,在众多志愿者的帮助下,已有3位尘肺病农民完成洗肺手术。   在民间救助如火如荼进行的过程中,1月20日,甘肃省武威市拨出100万元专款,并向全市发出倡议,对古浪尘肺病农民进行捐款。21日下午,古浪县黑松驿镇庙台村打麦场上,举行尘肺病患者救治现场捐赠仪式。截止到22日晚,医疗救助专项资金达到478万元。   武威市委书记火荣贵称,这项捐款将被设为“古浪黑松驿尘肺病患者医疗救助专项资金”,用于对尘肺病患者的治疗,并首先对重患者实施救治。同时,为进一步方便患者治疗,甘肃省卫生厅决定在古浪县医院设立专科门诊,对患者进行科学治疗。   1月14日,古浪146名尘肺病农民自己的民间自救小组成立。1月18日,本报记者随同古浪尘肺病自救小组患者代表前往陕西煤化集团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时,该院尘肺病研究所周新长所长表示:春节过后,将亲自带领尘肺病专家赶赴甘肃古浪,并派出该院200万元购买的车载式“流动医院”——健康查体车,为尘肺病患者提供必要的医疗救治和救助。   本文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http://www.cet.com.cn/20110124/a3.htm   

王克勤 | 与尘肺病患者马江山一起过年

     甘肃古浪县尘肺病患者马江山的故事,很多读者应该不会陌生。2011年的新年,马江山一家老小与长期关注他们的记者共同度过了一个幸福的春节。病痛的折磨,并没有让这位西北汉子陷入难以自拔的忧郁,他“年画”一般的幸福家庭愈加令人感动。其实,他们的生活本该美满。   ■火兴才   时间:2011年2月2日,庚寅虎年大年三十。   地点:甘肃古浪县黑松驿镇庙台村尘肺病患者马江山家。   人物:马江山一家8口和本文作者。   事件:过年。   从四套新衣服说起   事情还得从马江山的大闺女马淑芳说起。11岁,5年级的学生,正值童心未泯的年纪。   正是应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古训,小淑芳的懂事与成熟是同龄孩子很难比较的。   家里家外,是妈妈的好帮手。在爸爸病重住院后,她俨然就是家长喽!弟弟妹妹的生活起居,尤其学习,都成了这个大姐必管的事。   我受一位网友的嘱托,春节一定要给江山的两个闺女和双胞胎儿子每人捎去一套新衣服。   衣服是在兰州一家童装店买的,老板娘听说是网友给尘肺病患者子女买的,要价1000多元的衣服,只收了600元。   古浪海拔高,气温较低。四套棉衣服,可以帮孩子们过个温暖温馨的年。腊月二十六买好衣服,我就回永登老家了。   娘家哥一样的礼遇   从甘肃永登出发,途经新中国第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县——天祝藏族自治县,翻越乌鞘岭,就是古浪地界。   受国道312线永(登)古(浪)高速公路施工建设的影响,约90公里路程,驱车2个半小时,才赶到马江山家。   选择与马江山一起过年,是因为我们整整关注了他一年时间,也因为他是全村146名尘肺病患者中病情最重的一位。   腊月二十七那天,我打电话给马江山的二哥马俊山,他说马江山的病情有所好转,家里准备先让他出院,与孩子们一起过完年后再住院接受治疗。   电话中,我告诉马俊山年三十到古浪,要与江山一起过年。他让我陪自家老人孩子过年,哪怕过了大年初一再来也行。   还是江山的媳妇刘冬梅心直口快,电话中,这位坚强朴实的乡村妹子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表示与江山一起欢迎我到她家过年,因为她早就拿我当她娘家的哥哥了……   年画里的双胞胎   下午4点,车子到达庙台村。掐着时间赶路,江山家还是贴上大红春联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可以嗅出年的味道。   江山的岳父,64岁的刘延龙老人将我接进家里。   “上炕坐,上炕坐……”屋里炉火正旺,江山一个劲地要我上炕。坐在炕头,我赶紧拿出网友给孩子们新买的衣服。   马华和马锐,一对双胞胎儿子,尽管发音不是很准,但俩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换下旧衣服后,很乖巧地走到我跟前。   衣服大小简直就像试穿过一样合身,俩小家伙刚好理了一样的发型,红红的脸颊,比年画里的福娃还要可爱。   一样的打扮,一样长相,愣是让马江山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我就更糊涂了。   随口一问,到底是哥哥心疼(可爱)还是弟弟心疼?弟弟马锐一句“哥哥心疼”,才让他们的父母分清谁是谁了。   马淑芳和马淑芸的衣服也很合身,粉色的小风衣把两个女孩装扮得更加可爱。   最吸引孩子的还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两个5岁半的小男孩,看到大红桌子上的糖果后,就开始依依呀呀不停地交流着。手里捏着两把,嘴里含着一颗,还不时抓起这个,丢了那个……哥两个,近两个小时完全陶醉在糖果的甜蜜中,不争不吵,不抢不闹。   年夜饭 年夜话   古浪的年夜饭,一般都是饺子,或者长寿面。   江山媳妇告诉我,家里中午已经吃过饺子了。问我“年夜饭到底吃啥”?   马江山家的年夜饭,是从四尾鱼开始的。   大概6点吧,与江山和他的两个哥哥马俊山、马召山正在聊天,刘冬梅就端上来两盘香喷喷、热腾腾的鱼来。   随后,爆炒鸡肉!蒜薹炒肉!辣子炒肉!红烧排骨……在辛卯年钟声敲响之前,刘冬梅不辞辛苦,给我们端上了不下10道菜。无论热菜、凉菜,每道菜都做得十分精致。   这是一桌奢华的年夜饭,一桌开心的年夜饭……   “猪和鸡是自己养的,不花钱;鱼肉和蔬菜都是买的,钱是网友捐助的。”她说:“他们要江山过个好年,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桌团圆饭上,我们端起酒杯,为马江山的健康干杯!为刘冬梅的坚强干杯!为网友的关爱干杯!   江山也频频端起酒杯,但杯中酒始终未动。   江山很兴奋,兴奋到4个多小时没有吸氧。二哥马俊山不放心,几次坚持让江山吸氧,都被他坚决否定。   “我的感觉很好!今晚不用吸氧了……”江山把健康的信心传递给我们,我赶紧微博传送,让关心他的每一位网友放心。   江山的三哥马召山端起酒杯说:马江山的幸运,要感谢媒体的呼吁,社会的帮助;他的健康,更要靠政府的关怀。   除夕夜,尘肺病患者刘善德也来看望江山。这位与尘肺病患者杨自发的遗孀赵红霞再结良缘的江山的表兄,也表达了对江山祝福。   直到新年的钟声响起,我和俊山、召山才暂别江山。   该让他好好休息休息。等节后天气好转,身体好转了,一定让他实现洗肺的愿望。   大拜年   马召山的土炕很舒服,尽管凌晨4点才睡觉,但8点钟我们都起来了。   大年初一,大拜年。按照古浪风俗,小辈要给长辈行跪拜礼。   一大早,三个哥哥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老四江山家拜年。孩子们一跪一拜,恭敬磕头。拜的是吉祥幸福,拜的是平安健康。   也有要好的乡邻互相拜年,孩子们也是恭敬地磕头。当然,也指望压岁钱呢!   我也接受了江山四个孩子的拜年,当然也少不了给孩子们红包。   2011年2月3日,农历辛卯兔年。古浪县庙台村大拜年的高潮是被古浪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掀起的。   当天上午,古浪县委书记张延保、古浪县政府县长朱星海率县上干部一道给尘肺病患者部分家庭拜年,并给乡亲们带来春节的礼物。当天,黑松驿镇的领导干部也向尘肺病患者部分家庭拜年。   在离开古浪的路上,我想——原本,他们的生活应该美满。   但在追求幸福生活的道路上,因为种种难以言说的原因,他们一时失落……   本文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http://www.cet.com.cn/20110210/g1.htm   

王克勤 | 四川凉山彝人尘肺病调查

   吉则曲铁,42岁,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侯古莫乡巴嘎村村民,上世纪90年代初前往甘洛铅锌矿打工,因采矿采用干式打眼罹患尘肺病,至今基本丧失劳动能力。       八嘎村前往甘洛铅锌矿的打工者,几乎无一幸免地患上了尘肺病。       曲铁是相对幸运的一个,同村村民吉则衣沙,因尘肺病于今年1月2日病故,年仅28岁。侯古莫乡因尘肺病死亡者不下11人。       美姑县尘肺病患者只是甘洛铅锌矿尘肺病受难群体的冰山一角。据调查,甘洛铅锌矿当年30000名矿工中,主要来自越西县、美姑县、甘洛县,其次是布拖县、金阳县、雷波县。除甘洛县以外,其余5个县97%以上人口为彝族。      矿难人生       去曲铁家的路,是一条曲折的山间小路,一条铺着木板的铁索桥,通向巴嘎村4组,村民散居在山间树林里。       吉则曲铁,5个孩子的父亲。曲铁刚被发现患尘肺病时,还能干农活。2008年病情加重,妻子吉为古子也重病在身,夫妻俩几乎不能劳动。13岁的大儿子吉则古沙便终止学业,跟着乡邻外出打工。       2009年,曲铁的妻子被接到娘家治病。这样,家里家外的活计全部落到曲铁身上。迫不得已,2010年7月, 11岁的大女儿吉则咪儿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帮着父亲干活了,现在,她就是父亲的依靠。       “以前妈妈活着的时候她有低保,妈妈去世后,一家人一个都没有享受低保。”曲铁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说,“反正就是这么过的……现在靠大儿子打工的钱养家。”       曲铁说,今年已经16岁的古沙在安徽一家送变电公司打工,工作就是架线。古沙的工资便是这个家庭的全部收入。       海来尔机、海来尔格兄弟,巴嘎村村民,尘肺病患者。       吉则木一、吉则木洛兄弟,巴嘎村村民,尘肺病患者。       海来尔粮、海来木良、吉吉约古、的日拉者、的日石一、阿玉阿吉、阿玉达吉、曲比曲一……侯古莫乡的彝族兄弟,自1988年始,直到2003年甘洛铅锌矿被四川省政府整顿后拍卖,每年都有近10个月时间在这里打工。       无论是打眼放炮的炮工,还是开双肩背筐的背工,或者以后拉车的拉砂工,只要是上班工作,就整天与浓浓的粉尘为伍,每天吸入大量的粉尘。在甘洛铅锌矿打工长达10年之久的吉则木一这样说。       今年43岁的吉则木一,已经离开甘洛铅锌矿整整8年了。从23岁开始,他一直在铅锌矿打工,从来没有到别的任何地方去过。       他说,侯古莫乡出现第一个尘肺病死亡是在2000年,至今至少有12人死亡。       这份死亡名单是:阿者阿机、吉一可朵、吉一九铁、的日拉里、吉古者夫(乃拖村)、阿玉阿前、吉说打曲、吉则衣沙(八嘎村)、的日拉日(四嘎村)、吉者拉铁(阿合村)、的日一落、吉巴拉前(侯古莫村)……      越西 越西       越西县古二乡洛木村保主组村民吉瓦石古,自1993年去甘洛铅锌矿打工,一干就是三年。       他告诉本报记者,越西去甘洛的挖矿的人很多,到底有多少他也说不清。上世纪80年代后期到本世纪初,凉山州的彝人打工几乎没有别的出路,但凡打工者就都到甘洛铅锌矿挖矿。       “我们村子有7个人到甘洛挖过矿。”吉瓦石古说,“我是炮工,剩下6个人都是背砂的。”       石古是炮工,按说接触粉尘的机会更多,也就是说吸入粉尘的量更多。但石古是比较幸运的,因为石古还活着。同村的背砂工冷则阿吉早在10年前就已经病故。另外5个病情也很重。       石古说:刚去甘洛铅锌矿的时候每个月可以挣到1800元左右,最后一年一个月可以挣到3000元。那时候能挣到这么多钱的地方也只有甘洛铅锌矿了,尽管很脏,但挣钱多还是很高兴的。谁也不知道会得病的,更不知道会得上这个不治之症的。       “后来,患病就回来了。”再也没有去甘洛铅锌矿,直到冷则阿吉病重,以至于死亡,石古才明白,这个病治不好,还会要命的。       患病后的石古先后到越西三院,凉山州州府所在地西昌市一院、二院检查,医院最初都诊断是肺炎,一直当肺炎治。       他说,自2009年病重以来,先后卖掉4头牛、2匹马、24只羊、4头猪,甚至卖掉所有的耕地,包括大女儿出嫁时男方拿的38000元彩礼,总共花费12万多元为自己治病,但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2010年7月,石古住进四川大学华西四院,27天总共花费6万多元。尽管病情有所好转,但石古彻底破产了……他再也没有力量为自己花费一分钱治病了。       存款花完了,财产变卖光了,耕地也卖掉了……迫于生计,石古向政府提出低保申请。今年3月开始,石古每月靠领50斤大米的低保活命。       每月将近270元药钱,全靠刚满20岁的大儿子打工寄来的钱。儿子还是一家6口人生活的依靠。       越西县保石乡老杜村保主组37岁的冷则木牛,自1998年始在甘洛铅锌矿打工,直到2003年矿山清理整顿时回家,整整干了8年。今年3月,在越西县人民医院住院52天,花费10170元,4月24日刚刚出院。目前,病情依然危重。       木牛告诉记者:老杜村保主组就有20多人在甘洛铅锌矿挖矿,病情都很严重。       越西县保石乡乐都村村民阿古扎江,今年42岁,上世纪90年代在甘洛铅锌矿干过3年。同村有30多人曾经到甘洛铅锌矿挖矿,现在都患病在身。       越西县谷拉乡卧卜村村委会主任阿合吉娃告诉记者:该村村民阿合未坡和阿合拉都曾在甘洛铅锌矿打工多年,均于2009年死亡。      尘肺病遗孤       昭觉县央摩租乡瓦衣村玩瓦衣社10岁女孩瓦渣阿牛,是一位三年级学生。哥哥瓦扎日落今年六年级。他们的父亲瓦渣吉夫2000年因尘肺病去世,年仅30岁。       5月2日,在布切村村民瓦渣万铁带领下,本报记者来到山洼下的彝家山寨阿牛家。破败的院落外墙边立着十几捆柴禾,邻居说这是日落砍来烧水做饭的燃料。院子里散放着各种杂物,很乱。       跟所有彝族人的家庭没有什么两样,屋内唯一的家具就是一个能够装得下700斤左右玉米的两格木柜,柜子上乱七八糟堆放着旧衣服、编织袋等杂物。柜子旁边整齐地码放着7袋玉米,柴禾、水桶杂物都放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       地中间放着一个竹篮,竹篮内放满了煮熟的洋芋,洋芋上面叠放着一个不锈钢盆,盘子里面是阿牛吃剩的早餐:水煮的洋芋条。       尽管是三年级的学生,但阿牛不会汉语。“翻译”说:这是阿牛自己炒的菜,是和哥哥的早餐。他们几乎每天都这样吃。       阿牛的背上始终背着一个孩子,不曾放下来。       11日,本报再次来到阿牛家。恰好碰到阿牛的妈妈和哥哥也在家。这才明白阿牛背上的那个小孩是妈妈再婚后的孩子,是阿牛同母异父的弟弟。       六年级的日落,甚至听不懂记者说的话,只是勉强可以用汉语书写自己的名字。       阿牛的妈妈告诉记者:吉夫去世时,阿牛还在她的肚子里,哥哥日落才三岁。       越西县古二乡洛木村保主组尘肺病罹难者冷则阿吉的遗孤,冷则阿依木已经12岁了,不会说汉语。       “冷则阿吉已经死了10年了……他是背砂的!”邻居说,冷则阿吉去世时,留下了两岁的女儿冷则阿衣木、年近70岁的母亲和妻子。       阿衣木的奶奶安格拉西告诉记者:阿吉火化后的当天,阿衣木的妈妈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一次,阿衣木一直跟她在一起生活。       77岁高龄的安格拉西是阿衣木唯一的依靠。祖孙俩生活过的一间住房,除了一条装粮食的木柜和一张祖孙俩安睡的床,几乎没有什么。房间里墙壁和屋顶完全被烟熏黑了。       5月3日,本报记者来到阿衣木家的那天,恰好是阿衣木的生日,但阿衣木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没有过一次生日,甚至连生日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贫穷到赤贫       巴嘎村村委会主任阿玉达吉,是美姑县最早一批到甘洛铅锌矿打工者。       1988年和1989年,达吉在甘洛铅锌矿各干过一个月活。由于时间短,没有技术的达吉的工种是背矿工。就是用一个背篓将铅锌矿石从粉尘弥漫的矿井一步一步背到矿井外边。       就这两个月时间,达吉也没能逃脱命运的重击。尘肺病并没有因为他从业时间的短暂而轻易放过他。       2002年,达吉当选巴嘎村村委会主任,而今达吉已经在村委会位置上连任三届。       发现患尘肺病是在达吉当选村委会主任当年。那一年,达吉到地里干活时,就发现自己气短,胸闷,甚至咳嗽不止。       与已经患病甚至已经死难的村民症状一样,达吉意识到自己要废了。但这位敦厚朴实的村长始终没有向政府要过一次救济,也没有向政府申请低保。而是和其他患病的村民一样选择沉默。       纯朴的乡民们一致认为,是自己打工挣钱生的病,跟政府没有关系,跟企业也没有关系。       中国经济时报调查发现,认为罹患尘肺病跟用工企业和政府监管部门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关系,几乎是凉山州所有彝族尘肺病患者的“共识”。       越西县古二乡吉吾村吉力组村民乃乃政府子,则是唯一一位已经拿到尘肺病诊断证明书,并获得赔偿的尘肺病患者。但这位“80后”不是甘洛铅锌矿的尘肺病受难者,而是凉山州冕宁县稀土矿的尘肺病受难者。       而甘洛铅锌矿尘肺病受难者,包括已经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乐山市沐川和犍为县,以及凉山州甘洛县的尘肺病受难者,至今尚无一人获得赔偿。       调查发现,几乎所有的尘肺病患者都是文盲,甚至很多人不会说汉语。大多数人只能说几句简单的汉语。本报记者调查采访期间,幸亏包车的司机和车主兼职做翻译,否则,调查采访根本无法进行。       因此,他们没有任何法律意识,更遑论保护意识和权利意识。       凉山州彝族尘肺病患者选择沉默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是贫穷。       在大凉山,无论是越西、美姑,还是昭觉、布拖,甚至甘洛,这些国家级贫困县,本报记者调查采访的家庭,很少有几户人家的全部家产超过3000元,绝大多数家庭的全部家产均在数百元和千元左右。       世世代代与大山为伍,交通的闭塞,让大凉山深处的彝人深深感受到贫穷的可怕。上世纪80年代后期,他们终于走出大山这一边,来到大山另一边——甘洛铅锌矿。      矿山企业繁重的劳动,以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劳动生产场地,决定了这里的工价比其他地方的偏高,而当月结清工资甚至当日结清工资的便利,让大凉山的彝人们趋之若鹜。       “当年我们大凉山的青壮年劳动力没有别的打工的去处,几乎都在甘洛铅锌矿。”无论越西、美姑,还是甘洛、昭觉,记者调查采访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这么回答。       没有任何劳动保护措施的矿井,让大凉山彝人们获得暂时的经济利益的同时,付出了沉重的生命的代价。而为了呼吸的顺畅,为了活着,又不得不去花费更多的钱吃药。       像滚雪球一样,贫穷在他们身上越滚越大。生活刚刚有所起色的彝人们再次陷入生活的绝境,完全陷入极度贫困。       几乎所有尘肺病患者家里,本报记者没有看到一件像样的家具,昏暗的白炽灯,就是大凉山尘肺病彝人的家用电器,偶尔看到电视机,则是最值钱也是最大的奢侈品。      没有窗户的房屋内,中间最显眼的地方用石头支起一口大锅,锅的直径在一米左右,燃料除了玉米杆就是山上的木柴。       昏暗的房间内,大白天只有打开灯才能看到两张或者三张床,大人小孩的衣服不是堆放在床上,就是挂在屋内的绳子上。房屋内烟熏得黑黝黝的,只有摆放厨具的木柜收拾得比较整洁。       彝人的客厅、厨房和卧室是联体的,三间或者五间通开,阁楼上则是储备粮食的地方。干菜和玉米都堆放这里,也有房间小的人家直接堆放在房屋的墙角。尽管大米是他们的主食,但很少看见成袋的大米,玉米是他们的最常见食物。      走高的失学率       尘肺病患者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部分或完全丧失劳动力,而劳动力的丧失势必导致未成年的孩子填补到矿上。而尘肺病患者一般为青壮年,孩子尚未成年,这就造成学龄儿童失学率的增高。       在不少患者家里,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看到,三四岁大的孩子光着屁股玩耍。稍大点孩子的衣服,身上到处是破洞,或者打上了补丁。       “彝族地方落后,没有文化。我们都没读过书。”本报记者采访过的尘肺病患者几乎都说过这么一句话。       采访中,很少有人说清楚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甘洛铅锌矿打工,什么时候离开了矿山,只记得自己在铅锌矿干了几年活,或者离开了矿山几年时间。       在凉山州,一个家庭3个以上孩子的很普遍,3个以下孩子的家庭则是很少,除非是新组建不久的家庭。40左右的成年人,都有3个以上的孩子。       由于地域环境、教育资源以及少数民族语言习俗等方面的劣势,成年人受教育程度极低,继而限制了上一代对下一代人受教育的认知度,也限制了孩子接受教育的机会。       村民告诉记者,彝人几乎都散居在山上,学校距离彝家山寨道路遥远,孩子太小,不能走路。另外,没文化的习惯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尘肺病家庭因为巨额医疗费用导致的贫困,则是加剧了学龄儿童失学。       在凉山州半个多月的采访中,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每到一处彝家山寨,都能够看到几个学龄儿童一起玩耍,浑身的泥土,满脸的泥巴。本报记者用刚学来的彝语询问年龄,有些孩子能够用彝语回答自己的年龄,有些则根本不知道在问什么,或者不能回答。即便是同行的“翻译”或者本村村民询问,也问不出一句话。       本报记者甚至经常碰到这样的镜头: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看到记者和村里人走近他们,“哇”一声四下散开,沿着坎坎坷坷的山路,跌跌撞撞跑到一个墙角旮旯,或者大树背后,偷偷观望。胆小的孩子甚至哭喊……      尘肺病患者普查       在四川两个多月的调查,甘洛铅锌矿尘肺病受难者到底有多少人?官方没有数据,民间没有统计数据,志愿者团队也无法统计这一数据。       四川官方媒体报道,自上世纪80年代初期开始,一直到2003年四川省政府出面清理整顿,甘洛铅锌矿有30000名矿工。       20余年间,30000名矿工,70多个矿井全部采用干式打眼,到底有多少农民工罹患尘肺病?30000名矿工到底身在何处?       “绝大多数人为凉山州彝族同胞,当年甘洛铅锌矿的背砂工几乎全部都是彝族人。还有很多炮工……”本报记者采访了100多位四川乐山、广元以及凉山籍尘肺病患者,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       “当年凉山彝族没得地方打工,几乎都到甘洛铅锌矿挖矿。”当地人说。       越西县古二乡党委副书记田洪忠和副乡长张德荣也证实了这一点。       “疾控部门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统计,从技术方面它只是一个诊断机构,做到对各种疾病的预防和控制。”凉山州疾控中心副主任卫大英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说,“每年都有尘肺病的诊断,都是厂矿企业委托我们做的。”       卫大英说,按照当下《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的诊断需要用工企业提供用工合同、劳动者工种、职业史等证明,并委托疾控中心进行职业病鉴定才可以进行。凉山州疾控中心近几年接到一些农民工关于尘肺病鉴定的咨询,但真正到疾控中心进行详细了解,并进行职业病诊断的人数并不多。       卫大英介绍,2010年以来,凉山州曾经在甘洛铅锌矿打工的农民工进行职业病鉴定咨询的人数越来越多。凉山州疾控中心请示卫生局,参照“乐山模式”(乐山市政府对甘洛铅锌矿尘肺病疑似患者的诊断模式),并根据现有法律法规,降低门槛为农民工进行职业病鉴定,只要有3个以上工友证明就可以申请鉴定进行职业病诊断。       据了解,截至目前凉山州有110人向州疾控中心提出职业病鉴定申请(其中美姑县13人,甘洛县94人,西昌1人),其中两人因材料不齐全,正在补办材料。第一批复检的82人中,三期尘肺50人,二期20人,一期7人,5人无尘肺,为观察对象。       5月1日,就在本报记者前往布拖县采访时,收到甘洛尘肺病患者短信,称:刚刚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三期尘肺患者杨龙艮于凌晨4时许死亡。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遗憾地离开人世,这位20多天前接受过本报记者采访的尘肺病患者突然离世,让已经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尘肺病患者,以及那些尚未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疑似尘肺病患者深深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命。他们盼望能够早一天接受专业的治疗,但他们的积蓄已经全部花完,很多人都负债累累。他们盼望早一天拿到赔偿金,就算那一天撒手人寰,也可以让妻儿老小过几天安稳日子……       自2010年1月首次独家报道甘肃古浪尘肺病受难群体事件以来,本报记者调查发现,中国农民工尘肺病患者人数远远高于当前各疾控中心上报数据,进行全国性的尘肺病普查已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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