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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民议】新浪微博上你最看不起谁

@媣稥1:【新浪微博上你最看不起谁】@李开复@薛蛮子@作业本@袁裕来律师@徐昕@贺卫方@何兵@作家-天佑@老榕@袁腾飞@王小山 @于建嵘@茅于轼@演员孙海英@李承鹏@丁来峰@韩寒@潘石屹@任志强@吴虹飞@袁伟时@高会民@赵晓@李剑芒@慕云雪村@章立凡@袁莉[email protected]吴稼祥@中青报曹林@赵楚@左小诅咒@陈志武@陈有西 其他人图中找...

【麻辣总局】元首怒骂李双江李天一

@假装是王朔:微评:做视频这小子太刁毒了,这还不把李少将和太太气吐血啊!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CHGuKG8uZA] 视频优酷地址 其他“元首的愤怒系列”作品推荐: 元首的愤怒之温州动车出轨 元首的憤怒:中文等級考試  ...

【河蟹档案】炒中国股票,看中国足球,做中国梦

以下被新浪审查删除的微博来自自由微博网站和其它监测渠道,数字时代编辑整理: 御风018:一个靠眼泪与表演出名的首相;一个美国码头工人工会颁发“工人朋友奖”的外国首相,第一个讲“救美国就是救中国”的首相;一个能培养出四十出头便个人资产百亿的中国卫通董事长儿子的好爸爸;一个在任内房价翻了十几翻的首相;一个抗战用时八年而十年当政却未消灭地沟油的首相。我是老虎,为自己代言 2013-06-15...

爱思想 | 王朔:致女儿书

王朔:致女儿书 进入专题 : 亲情    ● 王朔        【一】      和奶奶聊天,奶奶说到你,要给你寄压岁钱,她有一些美元,问我给你一千够不够,我说一千可以了。我们都挺想你的,虽然你觉得我们都很无聊。你在,这个家才像个家,大家都围绕你来,所以早说过你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没有你,过个节都成了可畏可怖的事。   从 奶奶家出来一路开车都在想你,想你小时候圆墩墩一脸憨厚的样子和那时咱们家吃饭乱成一片的场面。刚上北四环,前面一辆大货车不打灯猛往最里道并,我狂踩刹 车狂按喇叭从它和隔离带之间千钧一发冲过去,还是感到车被震了一下。大货车司机把车停在后面,下车向我道歉。我下去检查车,没见到剐蹭的痕迹,竭力平静下 来,跟他说,咱们都好好的,快过年了,以后小心吧。   你妈开车一贯鲁莽,像开推土机,你坐你妈的车,一定记着提醒你妈锁车、系安全带。美国路 况好,车速快,你们每天上下高速公路,出一点事就不得了。你妈说我虚伪,怕老妈子出事,我也分辩不得,但心如惊弓之鸟也是实情。我觉得现在的太平像画在玻 璃上,你们那边稍一磕绊,我这边就一地粉碎。知道你又要说什么,说我还是自私。   我承认我自私,真不巧让你看出来了,但你不是别人,你就是我 的“私”。照照镜子就知道,你为什么跟我这么像,一看到你我就特别分裂,你妈也说过,真是“活见鬼”。当年你妈刚怀你我就反对生你,知道生了你我就完了。 当时惧怕的是内心的温情,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魔术,让自己看着自己,永远无法安心。      【二】      前几天和你在网上聊天,你的一句话 真有点伤我的心,你大概是无意的,随口一说,你说,做你女儿真倒霉。还记得吗,你上来态度就很激烈,问我为什么几天没消息,一口一个自私,一口一个白痴。 我不是在这儿抱怨,你有权表达你的感受,我不能当一个让你满意的父亲,至少可以当一个允许言论自由的父亲。说伤心也请你原谅,毕竟被自己女儿这样说也不是 什么光荣的事。   过去我认为只有你妈才有资格这样说,觉得我对你已经比对所有人都好了,把你视为珍宝,想象自己可以为你死,经常被自己感动,也知道你未见得如我一般想,但没想到差距这么大。其实你说得对,我说爱你,连最基本的都没做到?和你生活在一起。   你妈说过,我错过了很多你成长中的时刻。过去我还不太能体会她这句话,现在这句话每天都在敲打我。你妈这话有两层含义:一是替你不平;二是责怪我不懂人生什么最重要。也只有你妈,能一语道出咱们俩的不可分,一份缺失就是两个人的不完整。   嘴里说最爱你,实际上从一开始就使你的人生像残月,这就是我,你讲“倒霉”也不为过。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希望你的父亲不是我。我小时候这样想过,我那时想将来我要有孩子绝不让她这样想。人家讲,当了父母才知道做父母的不容易,我是有了你才知道孩子的更不容易和无可选择。当年和你爷爷吵架,说过没有一个孩子是自己要求出生的。   想到你,越发感到这话的真实和分量。你是一面清澈的镜子,处处照出我的原形。和别人,我总能在瑕瑜互见中找到容身之地,望着你的眼睛,即便你满脸欢喜,我也感到无所不在的惭愧。   你 还是婴儿的时候,只要一笑,就像太阳出来,屋里也为之一亮。那时喜欢捧着你的脸狂亲,因为我想,大了就不能这么亲了。抱你的时候也想,怎么办,总有一天不 能抱了。最后一次离开你们,你妈妈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你不应声,悄悄坐在自己屋里哭,我进你屋,你抬头看我一眼,你的个子已是大姑娘了,可你眼里充满 孩子的惊慌。   我没脸说我的感受,我还是走了。从那天起我就没勇气再说爱你,连说对不起也张不开口。作为人,我被自己彻底否定了。从你那样望着我的那刻起,我决定剥夺自己笑的权利,也剥夺自己哭的权利。      【三】      很 多有过家庭破裂经历的人都说,孩子大了会理解的。我相信。我一点都不怀疑你将来充分观察过人性的黑暗后,会心生怜悯,宽大对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是你的 成长、你的完善,你可以驱散所有罩在你身上的阴影,但我还是阴影。没有人因为别人的理解变回清白,忏悔也不能使时光倒流,对我这样自私的人来说,连安慰的 效果也没有。   离你越远,越觉得有话要跟你说,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想,等她大一点,再大一点。   这种拼命想把自己端出来向你诉说的心情在大大和爷爷猝然去世之后更迫切了,我怕我像他们一样什么都不说就离开了。我想要你确切地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那样也许你有机会和我不一样。   特别怕像我和奶奶一样,你也知道,她还活着,我也对她充满感情,可我们在一起就像生人一样。   很感激你来做我女儿,在这个关头给我一个倾诉机会,当我信任的倾诉对象。在你还不会说话的时候,你就在默默地支持我,你一直支撑我到此刻。这两年我把活着的理由一样样儿丢光了,只有你丢不开。这些日子,我是靠你振作起来的。你大概也这样支持了你妈妈。   你比你所能想象的还要有力量很多倍,对我们来说。不知把你的一生强加给你会不会太沉重。也很难过,一想到我没了之后,你妈妈、奶奶去了之后,你一个人还要在这个世上待很久,为你自己操心,为你的孩子操心,就觉得带你到这个世界上来真是太不负责太自私了。    进入专题: 亲情   

【河蟹档案】| 网友提供的新浪博客删帖记录

陈如添《中国为什么不敢打仗?》2012-05-03 原本山川《孔仨妈微博危害社会和谐造谣惑众》2011-11-23 原本山川《方舟子孔仨妈司马南有高官庇护,老百姓有私刑伺候!》2011-11-23 大雪冷饮《王朔:这个国家在课本上宣传的东西后来都被证实是假的》2012-04-29 大雪冷饮《[转]腐败让中国长治久安》2012-04-13 大雪冷饮《[转]塑造一名英雄,冤死一位小民》2012-03-06...

蒋方舟:中国作家梦魇

去海口见马原。 缘起是一个纪录片项目。二十年前,马原做过一个《中国作家梦》的记录,采访了110个作家,内容有关他们那时候的生活和写作状态。 如果你把它看做中国版的《巴黎访谈》,那就错了。在《中国作家梦》里,作家们聊的最多的,不是“你觉得卡夫卡和海明威谁对小说语言的贡献最大?”,而更类似于“你觉得王朔和苏童谁更有钱?” 在当时的采访里,有几个问题是被问得最多的:“你家住多大的房子?”“你的稿费是多少?”“你海外版税能拿多少?” 那时候的铁凝,语气中有可以想象的天真情态:“我爱音乐,爱做菜,爱芭蕾。”“我的菜做得很好,我写的小说不能赚钱,我还可以开个饭馆。”她当时是河北省作协主席。 那时候的刘心武由于《班主任》《5·19长镜头》等一系列针砭时弊的小说,而成为时代最红的作家,他已经在大谈文学商业化的前景和文学作品的影视改编。采访过后的一年,他转入红学研究。 那时候的余华还住在宿舍,他一边挠着腿一边说“我就想写出霍桑的《红字》那样伟大的作品。”一年之后,《活着》出版了。 回看过往,有趣的是和今朝的对照。时代弄潮儿们也曾风生水起,坚守者们也曾守得云开。今日的命运和当时的豪言遥遥呼应,中间隔着中国文学失落的二十年。 失落的二十年,相对的当然是黄金的八十年代。七十年代,政治压制的年代中,有知识有文化的少年人被放牧至管理相对松散的乡村,阅读贫瘠,思想却自由,翻过几座大山只为了促膝短谈。 禁忌压抑的七十年代过去,政权开始迟到地寻找执政合法性,慌忙弥补失去的信用,在大环境的鼓励和默许下,思潮反弹式地井喷而出,王蒙说那时候的作家“各领风骚三五天”。 先锋写作兴起,作家们自封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那时候更像是文学上的大跃进,作家们都是兴奋而乐观的,觉得照这样下去,三五年之内就够赶超英美。二十年后,马原才承认,欧美文学发展了几百年,中国白话文写作才不到一百年,与自己师承的欧美大师“齐肩”,岂是我辈、我后辈、我后后辈能完成的? 八十年代的作家们是明星,他们既拿着体制内的工资,又有额外的稿费收入,周围没有什么人下海致富,他们的生活相当优越。不仅如此,每当一部小说出版,就会像现在又出了一部宫斗剧一样引起社会范畴的反响与讨论。作家走在街上,会被粉丝拦住,热情地讨论他的作品。伍迪·艾伦梦回的巴黎,在中国也曾出现过。 然后是1989,八十年代提早一年结束了。那一年,我印象最深的小说,是张承志的《西省暗杀考》,小时候读,觉得哪里是书写,简直是一碗热腾腾的刚歃了的血。 马原做采访的时候,刚好处于“时间结束了”这个戛然而止的时候。他想做文学的断代史,他意识到虽然这些作家还处于创作的盛年,但是有些东西改变了,永久地、不可逆转的。 文学的式微自此开始,虽然接受采访的大部分作家对此还毫无察觉。可从他们反复询问彼此的稿费和收入的焦虑,大概也能窥得端倪。 我没有想到的是,马原会把这次采访当做人生中的一次败笔,这部花了两年录制的纪录片不仅没有卖出去,还让他中断小说写作,一中断就是二十年。 那之后沉默的不只是一个两个。 鲁迅讲过最残忍的故事,不是《娜拉出走之后》,而是《在酒楼上》: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也只能是年轻,为了理想永远热泪盈眶不是作秀就是乡愿,热血总会化为虚无啊。“五四”时候充当启蒙者的进步青年吕纬甫,在坠入现实生活后变得颓唐失落。 吕纬甫说:“我在少年时,看见蜂子或蝇子停在一个地方,给什么来一吓,即刻飞去了,但是飞了一个小圈子,便又回来停在回地点,便以为这实在很可笑,也可怜。可不料现在我自己也飞回来了,不过绕了一点小圈子。又不料你也回来了,你不能飞得更远些么?” 马原也飞回来了,他时隔二十年又写了新小说。他如今患了绝症,在海口养病,房子正对着海。我去海口那几日刚好下大雨,乌云铺天盖地扑向海,只间隔一条细细的白线,这样的末日不知道是不是日日上演。比他小三十岁的妻子是海南本地人,运动员出身的修长四肢,眼如小鹿,抱着他们精灵可爱的儿子。这画面已经像是小说开篇。 马原这二十年和作家少有来往,最近的一次相聚是因为隐居云南的作家洪峰被打,吹响了作家的集结号,余华等作家纷纷奔赴云南去探望。 马原有些欣慰地说:“当地的政府,对我们的态度很好。还是比较害怕我们这些作家的影响力。” 我听了,却觉得非常非常难过。大概是因为刚刚追忆完黄金的八十年代——虽然马原也认为那是不正常的,如今在一个村政府暴力后的安抚中便得到安慰。 中国作家梦,从与欧美大师齐名的梦,变成了畅销赚钱的梦,到最后,退守成了陶渊明的“田园梦”。 ——“田园梦”也不得啊,阎连科老师的房子亦被强拆。看他写的新文《我的丧家犬的一年》,看他写维持尊严的困难,写怪诞悲惨的人生,不再能给他力量,而只有无力和灰心。与强权对抗是死,不愿与野蛮文明直视的自我放逐也不得。 作家的责任是什么?格雷·厄姆格林曾说,他不希望对社会上其他受害者负特殊责任。但是,他想作为一个作家,起码有两项义务:一是根据他自己的观察来反映真实情况,二是不接受政府的任何特殊优惠。而现在,以上两点似乎都需要具有格外的道德标杆和格外的勇气才能完成的事情。 中国作家梦啊,到现在还没醒,早就成了梦靥吧。阎连科老师前段时间发短信说:“已经在写新长篇了,心也慢慢安静下来了。”在梦魇中,恐怕也需要继续写作吧,因为那也需要有人记录。 来源:蒋方舟博客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3e89803f0102e851.html 因为盗链严重,而我们服务器带宽有限,所以图片设置了防盗链,请见谅。如果您的阅读器看不到图片,请订阅 http://feed.luobo8.com/ 即可显示图片。 部分文章附有精彩小视频,如果您的阅读器无法观看视频,请移步原文链接: http://luo.bo/23686/ 本文小编:梁萧 标题: 蒋方舟:中国作家梦魇 网友评论 发布时间:2012/04/22, 09:51 萝卜网 Copyright © 2010 - 2012 分享国内外精彩网事。 更多精彩欢迎您订阅 http://feed.luobo8.com/ ,欢迎网友 投稿 、推荐文章。 c5d85dad8496c5aa16731e645eaa0010 您可能对以下文章感兴趣: 蒋方舟:相信爱情 蒋方舟:控诉理科男 蒋方舟:我心目中没有理想的大学 方舟子VS铁道部,铁道部你涉嫌造假 蒋方舟:关于LOSER 和WINNER 标准问题的讨论 来自无觅网络的相关文章: 方舟子讲述遇袭前后:民间打假承担风险不应该 (@yixieshi) 评论:遇袭的不止是方舟子 (@yixieshi) 方舟子:唐骏躲在后方搞公关 (@yixieshi) 《财经》编辑遇袭 可能与方舟子案有关 (@yixieshi) 优秀项目推荐:跟单通、百度网盘、热地带、迅雷方舟等 (@yixieshi) 无觅

OhMyMedia | 中国周刊:从鸦雀无声到众声喧哗

文/胡泳  摘自《中国周刊》2012年第4期 图片为唐志冈画作《children in meeting 150x180cm 2001 oil on canvas》    说与不说,权利与权力   关于“说话”的“话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说”。在中国,尤其难说。   为什么难说呢?看看中国一些大知识分子的纠结就知道了。2007年温家宝总理到解放军总医院看望正在调养中的季羡林,祝贺季老96岁寿辰。当时温总理说:“我喜欢看您的散文,讲的都是真心话。您说自己一生有两个优点:一是出身贫寒,一生刻苦;二是讲真话。对吧?”季老回答说:“要说真话,不讲假话。假话全不讲,真话不全讲。”并解释说:“就是不一定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但说出来的话一定是真话。”   季老是“国学大师”(尽管他本人不认可这项桂冠),从这段纠结的话中可以看出他的心结。无独有偶,另一位大知识分子,文学泰斗巴金,“以说真话为自己晚年奋斗的目标”,然其代表作《随想录》,用陈思和的评价来说,“巴金一向说话坦率浅易,但在《随想录》里却充分表现出高度的言说技巧与策略,或说是鲁迅杂文里所谓‘奴隶语言’的再现,暗示、象征、曲折迂回、欲言又止的文风鲜明地烙上了那个时代的印记”。而且,就算巴老晚年直率地说了真话,你也不免心生悲哀:在中国生活,只有到了晚年这“一头”才能“真”么?年轻时在做什么呢?关于这一点,巴金先生有两句描写:“我听过数不清的豪言壮语,我看过数不清的万紫千红的图画。”显然,“豪言壮语”有淹没真话、吓倒真话之效。   2011年4月温家宝在中南海同国务院参事和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座谈时,承认“我们鼓励讲真话”,然而“讲真话就要有听真话的条件”,“要创造条件让人民讲真话”。   讲不了真话,不想说假话,那沉默总可以吧?也不可以。   1953年,胡适在台湾接受曾虚白访问,指出大陆上的知识分子没有“不说话的自由”,并由此认为“沉默的自由”是比“言论自由”更基本的人权。这段话随着新中国历史的进展,被证明为惊人的远见。1957年,知识分子被破天荒地动员“畅所欲言”、“言无不尽”,结果却是一场“阳谋”,用今天的话说,是为了“钓鱼”。吃了苦头的知识分子懂得了“祸从口出”,暗自想不说话总可以了吧。他们没有想到,更厉害的还在后头。那就是剥夺你的“沉默权”,强迫表态。   史家雷颐先生有文曰《表态的“艺术”与“胆魄”》:“凡‘运动’一来,人人都要表态,没有沉默权;而且必须按照统一部署、统一态度来‘表态’。”这种当众表态、人人过关的方式在“文革”中发展到顶峰。如此一来,华夏大地陷入一片“万马齐喑”的失声状态,就成为必然。那个年代宣扬的是“万众一心”,而万众一心的表现,必然是“万口一辞、万言一腔”。   韩少功《马桥词典》中,有个有意思的概念叫做“话份”,意指语言权利,或者说在语言总量中占有一定份额的权利。握有话份的人,他们操纵的话题被众人追随,他们的词语、句式、语气等等被众人习用,而这种习用,到了众人连自己都不知的地步。有最大话份的人,当然是当权者,他们“拥有自己强大的语言体系,总是伴随着一系列文牍、会议、礼仪、演说、典籍、纪念碑、新概念、宣传口号、艺术作品,甚至新的地名或新的年号等等,以此取得和确立自己在全社会的话份”。   这种话份的最好象征物,就是大喇叭。凡是对文革岁月有记忆的人都知道,曾几何时,中国每个村头,每条街道,每个车间,每间学校,每个广场,都矗立着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大喇叭”。“大喇叭”的那头连着官府衙,这头对着你我他,其最根本的功能在于向我们“喊话”。   70年代出生的贾樟柯,他的“县城”体验,即一种中国内地小城镇的文化和社会经验,在电影《站台》中表现得淋漓尽致,而这种表现,在艺术手法上,又是通过运用背景影音媒体所传达的声音和图像来暗示人物所处的历史时间,其中一个必不可少的媒介物就是大喇叭。   无论是调看早先的影音还是翻阅国人的个人记忆,“大喇叭”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时代意象,形形色色的“喊话”也早已成为记忆中的“背景音”。上海的评论家吴亮接受杂志采访,问听什么歌长大的,他答“听高音喇叭里的歌长大的”。那不是音乐,而是声音。80年代,有人开始练琴,弹钢琴和拉小提琴。到一个朋友家,把窗帘拉起来,留声机插好,那种感觉,后来人无法想象。所以,吴亮说,“我记忆中不是音乐,而是听音乐这回事情给我印象深刻”。   大家都说一种话,都听一种声音,这件状况终究不能持久。正如一众“蓝蚂蚁”终将让位给争奇斗艳的帅哥美妞,你无法把一切个人化的东西都归零。   我们知道,在暗夜里最先睁开眼睛的总是诗人。中国从“文革”噩梦中醒来的十年,我们对北岛的“我不相信”、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都耳熟能详。顾城的这首诗的名字不是别的,正是叫做《一代人》。这代人首先要发出的是自己的声音,那是多少年来被压制的声音,北岛称之为“被判决了的声音”:“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为了在审判前,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回答》)。   我一直认为,90年代以降的中国互联网,在精神上与理想主义的80年代存在着血脉相连的关系。今天很少有人还记得,1986年,在深圳曾经有过一场现代诗大展。发起者是朦胧诗的代表人物之一徐敬亚。1986年7月5日,徐敬亚以个人的名义向全国发出了50多封邀请信。在这封手写的信中,徐敬亚用极富鼓动性的语言说:“要求公众和社会给予庄严认识的人,早已漫山遍野而起。权威们无法通过自省懂得并接受上述事实。”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地道尽了互联网精神?诗人杨黎曾经感慨,当时的中国有太多限制了,诗展的推出,让大家“在这一瞬间都自由了”,有了“说话的权力”。王朔说,在“全被当成笑话全被消费期”,“文学强迫自己冒充一股社会势力的现象被终结了”。   诗歌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今天,让我们真正有了“说话的权力”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互联网。    说话的核心前提,是要成为“人”   互联网带来了什么呢?   中国外长杨洁篪在2012年3月6日的记者会上,阐述有关中国的外交政策时提出,“这个世界是一个很不平衡的世界,有人拿着大喇叭,有人只有小喇叭,有人没有喇叭”。   把这段话用来形容有了互联网以后的中国,也不无贴切:当一些人还在“煞有介事”地拿“大喇叭”喊话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获得了拥有一支“小喇叭”的可能性。(当然,弱势群体也伴随着技术和表达能力的障碍。大多数穷困者和为数不少的少数族裔人群并不能有效地使用互联网,很多人甚至难以接触到数字媒体。)“话份”获得了民主化。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兴奋激荡全身,人们举起形色各异、长短不一的“小喇叭”,谈论家长里短,传播声色犬马,非议朝政,臧否人物,千军万马,千言万语,但就是再也汇不成一句话。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它的核心特征,正如我的一本书的书名所说,就是“众声喧哗”。   计算、通信和存储成本的下降,使中国人口的可观部分获得了从事信息和文化生产的物质手段,个人可以有效地在公共领域中开展传播,由被动的读者和听众转变成发言者和对话的参与者。新的参与性媒体使得任何地方的任何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实际生活中,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周围的社会环境,从而可能为公共讨论注入一种想法,一个批评或是一种关注。网络化公共领域的不同形式,使得所有人都有发言、询问、调查的出口,而不必依赖于媒体机构。我们看到了新的、分权化的方式,在履行监督的功能,在展开政治讨论和组织,在影响议题和话语。一言以蔽之,从前作为受众和“臣民”的人们现在成了政治对话的潜在贡献者和政治舞台的潜在行动者。   从前作为受众的人们,是那些处在一个媒介体系的接收端的人们,这一媒介体系是单向的、广播式的,有着很高的进入门槛,发声源聚集在少数几家机构手中,而大多数人在彼此隔绝的情况下被动倾听;从前作为国民的人们,是习惯于被人差遣、奴役的“臣民”,浸淫于缺乏独立人格的“义务文化”。而在今天,这些受众反击了,借助于进入门槛的降低,他们要占据媒介舞台的中央;这些“臣民”^造**了, 每位公民树立起权利意识和平等意识,清除“官本位”意识和“官贵民贱”的等级思想,建立起不可或缺的社会责任感,这是从臣民社会到公民社会的必经之路。   这种进步的意义和价值是怎么说也不过分的。   钱钢说:“多灾多难的中国百姓,有隐忍沉默的传统。但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政府还利于民,人民权利意识苏醒,鸦雀无声,变为众声喧哗。百姓有种种诉求,诉求有时也会以非理性的方式表达。”首先要承认,这是个重大突破:隐忍沉默的传统在中国几千年历史上第一次被打破,而且,一旦打破,再重归沉默就成为不可能。其次,多年鸦雀无声之后,大家不太会说话,常常情感战胜理智;或者,只会说“话份”垄断年代流传下来的那些“混账话”;或者,只顾自己说,而不听别人如何说,凡此种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形,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今天的中国互联网上,非理性的表达很多,对此忧心忡忡的智者不少,比较悲观者如茅于轼,甚至说:“中国占人口一半多的人,还处于‘文革’状态,或皇权统治状态。基本上不懂得现代社会的处事原则。要么是一些缺乏理性的‘文革’战士,要么是逆来顺从的奴隶状态。这从网上很多的发言可以看出来。”其实,学会说话的唯一方式,是在一个可以说话的空间里不断练习。而更为核心的前提,则是要成“人”。只有“人”,才会说真话,“非人”不会说真话。有“人”的独立,才会有社会的独立;有“人”的主体性,才会有国家的正当性。最终,对“说真话”的呼唤,指向的是如何建构起自我认知,具备自己的主体性。    “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   有了这样的前提,还需要在中国互联网上建立论辩伦理和交往伦理,以便推行有效和合理的对话。这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我们在现实当中无法对话。网络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块对话实验田,总得让实验能够进行下去。   对话的意义是怎么夸大也不过分的,因为它构成了人类生活的本质特征。人类思想的起源不是独白式的,不是每一个人独自完成的,而是对话式的。   我前面讲到自我认知的重要性,而自我认知亦本质性地依赖于自身和他者的对话关系。没有对话,你怎会知道自己是谁?   既然对话如此重要,我们可以向每个人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你会对话吗?   历史上,欧洲的知识分子曾提出了8条对话守则:   1.对话的目的是寻求真理,不是为了斗争。   2.不做人身攻击。   3.保持主题。   4.辩论时要用证据。   5.不要坚持错误不改。   6.要分清对话与只准自己讲话的区别。   7.对话要有记录。   8.尽量理解对方。   这些守则简单而实用。遵守这样的对话规则,对话才有效。可惜的是,在网上,就连所谓的网络意见领袖都常常不能用它们来要求自己,更何况一般的网民?   由此就说到另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我们需要什么样的网络意见领袖?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萧强教授对网络活动中的“代表性人物”或者”发言人”有这样几点观察:   1.他/她拥有发言的平台,比如:博客。   2.他/她的信号(言说)应当是非常基本的,可以形成“身份认同”的言说。不仅仅是就事论事,技术或者技巧层面的论理。   3.他/她的信号(言说)应当不仅仅是修辞的,而是身体力行的。在很多情况下,是为之付出常人没有付出的“代价”的,不管这代价是时间,金钱,还是自由。   4.他/她最好有一技之长,是某种“专家”。现代社会人人都有分工,人比较信“专家”的话。   5.他/她的私人品行也要经得住不仅是大众的八卦眼光,还包括政敌的攻击。网络时代更是私事容易公开化,所以公信力很容易被其他事情瓦解掉。   或许还要加上第六条:学会倾听。不去倾听,也会丧失公信力。   如果用这几条去衡量的话,在纷乱复杂的网络活动中,虽然没有“组织”去领导,但是真正的影响力也不是容易建立的。“发言人”也不是好当的。   《易》曰:“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恒”,庶几近之。    (胡泳,新媒体批评者,著有《众声喧哗:网络时代的个人表达与公共讨论》) 原文: 点击 © Chiquitita for 新闻理想档案馆 , 2012/04/20. | Permalink | 光荣之路 Post tags: 中国周刊 OMM通讯社@新浪微博 | [email protected] | OMM通讯社@腾讯微博 | OMM通讯社@网易微博 加入我们,OMM通讯社志愿者招募!

潘采夫 | 王小波:我喜欢的一个理科生

2012年04月13日 17:10:13     (刊于《东方早报》)   在追看一部政治肥皂剧,麦克白,夫人,门客,管家,谋杀,权力,王位,各种谣言大爆炸,让人不亦乐乎,彻夜沉浸其中,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看到有人开始纪念,才想起4月11日,是王小波去世15周年了。       我这一代小村、小镇、小城出身的70后,由于小时候受的教育不好,没怎么读过书,高中刚开始有点醒悟,大学才想起读点好书,但英语普遍不好,根本不敢翻原著,读到本李敖就欣喜若狂了。我,还有和菜头、老罗这些会写字的,都曾奉李敖为偶像,更多的是读王朔。能受这二位的教诲,什么都不再相信,第一反应就是骂人,这已经算不错了,勉强算得上独立思想吧。然后到了1997年,王小波去世,那前后顾准被“出土”,这两位建设者为我们补上了关键的一课。     反正就我个人来说,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这四位,王朔调侃,李敖泼皮,顾准深刻,王小波有趣,他们的书我是一本不落地看完的,从王朔的“单立人”,到顾准的真假日记,到李银河整理的小波的各种杂碎文章,还有李敖越来越垃圾的各种“有话说”,尽到了一个忠实读者的责任,以酬谢他们曾给我的指导,虽然这营养本身也是营养不良。在我心目中,这几个人的排名不分先后,但受“二王”恩惠最多,所以常常找机会念叨。但令人我羞愧的是,从十年到十五年,仿佛一眨眼的功夫,我不知在忙些什么,把王小波给忘记了。     王小波的书,记得最早读的是《黄金时代》,然后是《我的精神家园》,后来该书扩充到《沉默的大多数》,他以小说和杂文(也可以叫评论)两条路,同时在两个领域达到了同行的最高水准,而且这两块又互相帮忙,评论写的像小说一样好看,小说写得和评论一样有情怀。对于小说我不太懂,我只是直觉上认为王是早逝的大师,如果假以时日,他可以写得更出色。也有冯唐那样的观点,说王小波的小说写的差,这个我绝不同意,王小波显然要比冯唐的小说好。     但在评论这一块,我可以笃定地说,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在我的评论编辑生涯里,朱大可长平熊培云韩寒是很拔尖的评论作者,有的影响力还超过王小波,但就个人阅读体验,他们都还没到达王小波站的那个地方。     看来我足够晚熟,在我25左右的高龄,才开始正式接受王小波的精神启蒙,比如神圣是虚假的、极权是反人类、洗脑很可恶、罗素的“幸福的本源”、有趣的价值、愚蠢是最大的罪孽、重视逻辑、最重要的是明辨是非等等。看似卑之无甚高论,多是一些理念的普及,但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有醍醐灌顶的效果。王小波还使我对理科生敬仰有加,从他开始,我认定文科生讲道理不靠谱,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把自己和别人都搞糊涂了,而理科生尤其是在国外训练过的理科生,就有一种化繁为简的能力,有一种深入浅出的方法,能把道理向读者讲清楚。这个看似简单,但在各种愚昧和蒙昧的环境下,能帮读者的头脑“解套”,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工作。在这一方面,王小波是完成的最好的。     25岁之后,30岁之前,在王小波的帮助下,把价值观这一块搞定型了,虽然还很粗浅,但看问题能基本靠谱,有思辨的能力,有不偏激的心态,脑壳没有坏掉,不再受人蒙骗,在这个世道,已经是值得庆幸的成绩,有多少人在青春的关键期遇人不淑,注定了悲剧的一生啊。这是我每每想起王小波,就有一种温暖的感激的原因,如果在古代,见了面是要叫一声“恩公”的。     这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经历,不信你观察一下,那些口头和文字里经常跳出“有趣”“趣味”“好玩”“逻辑”“特立独行的猪”“理性”的,都是王小波的门下走狗,或是走狗的狐朋狗友。     从王小波去世以后,每年都会有大规模的怀念,尤以十年声势为盛,但那之后,随着世道艰辛,人心哀哀,王小波提倡的那些理念,在现实困境中往往派不上用场,你跟他们讲是非他们拆你的房子,你跟他们讲程序他们拆你的房子,你跟他们讲理性他们还是拆你的房子。显然,王小波已经属于另一个时代,是他过气了?还是我们已经配不上拥有王小波?在离开王小波的这些年,这个世界没有变得更好。     但是不管你乐观悲观,有力无力,他都懒洋洋地站那里,抄着兜皱着眉头看着我们,仿佛对我们的颓挺不满意。当我们灰心丧气,甚至感觉无以为继的时候,重读王小波是有必要的,因为无论我们面临怎样的局面,其实都在他的经验之内,还有比他的青年时代更糟糕的年头吗?           潘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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