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露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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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说天朝】两会记者准备提问中

@闾丘露薇 on twitter:   韩浪 @hanlang21:提问也要通稿,不要总想搞个大新闻,要不要遵循基本法呢? cristine @zbc8431104:太紧张了吧,连问候语都打笔记!! xiugehao...

【网络民议】新浪微博上你最看不起谁

@媣稥1:【新浪微博上你最看不起谁】@李开复@薛蛮子@作业本@袁裕来律师@徐昕@贺卫方@何兵@作家-天佑@老榕@袁腾飞@王小山 @于建嵘@茅于轼@演员孙海英@李承鹏@丁来峰@韩寒@潘石屹@任志强@吴虹飞@袁伟时@高会民@赵晓@李剑芒@慕云雪村@章立凡@袁莉[email protected]吴稼祥@中青报曹林@赵楚@左小诅咒@陈志武@陈有西 其他人图中找...

闾丘露薇 | 我想要这样的生活

作者: 闾丘露薇 外滩画报专栏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喜欢有秩序的生活的人,我一直希望,一个社会,大家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因为生活可以变得轻松简单。比如出门坐公共汽车,车子总是能够准时抵达,不会动不动的发生事故或者意外,让我失掉预算,还有在人多的时候,大家能够明白先到先得的道理,能够安静的在那里排队。 我自认是一个不会占别人便宜的人,但是同时我也不愿意被别人占便宜。我明白任何一个社会,公共资源总是有限的,所以需要大家遵守一种规则,比如排队上车,这是每个人为使用了公共资源所付出的时间成本。当然,也有很多其它的选择,比如可以坐出租车,或者自己开私家车,这个世界,任何事情总是有得有失,插队打尖的人,在我看来,就是那些想要不付出占有更多,不愿付出时间,也不愿付出更多的金钱,这样做的人非常的自私,因为他们总是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如何拿到最多。 但是这些人也非常的愚蠢,因为他们的得到,是建立在别人的失去上的。我会愤怒,会指责他们,但是我不会跟随他们的做法,因为我知道,只要有几个人选择这样做的时候,那只有混乱的场景,谁也没有好处,最终甚至可能不是谁能够上车的结果,而是出现谩骂,争斗,所谓的丛林法则,就是这个样子,但是我也知道,也有很多人,会变得和那些人一样。最终会变成怎样,由每个等车的人决定。 一般我不太责怪这样的人,我会看不起他们,甚至有点怜悯,但是如果说到问责,我会质问社会管理者,因为他们在代替大家来做管理的工作。再拿坐公共汽车打个比方,当有人插队的时候,公共汽车的管理者视而不见,那就是失责,如果导致混乱甚至冲突,那更应该承担起全部的责。 在很多情况下,如果在一开始的时候,制定了明确的规则,对于不遵守规则的人给与警告和处罚,那就不会有之后。当然,人的恶很多时候依靠没有执法权的人和机构是抑制不了的,所以我们会有强力机构,透过授权,来进行强制性的执法工作。当然,如果一个强力机构存在双重标准,或者只有因人而异的执法标准,那只会产生不公。 如果管理者是被公众授权的,那他们会快速的感受到公众的愤怒,而如果他们的权力并非来源于大多数人,那他们的怠慢和随心所欲,也就不足为奇。那个时候,像我那样因为愤怒而问责是毫无作用的,唯一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的办法,就是和别人一样,去挤那辆公共汽车。 自由和规则是从来不矛盾,相反是相互依存的条件。设想一下,如果没有规则,当大家争相上一辆公共汽车的时候,表面上看非常的自由,没有约束,但是事实上,却是每个人的自由都正在被另外一个人在践踏。 有些人会觉得,如果过于强调了个人主义,往往会导致自私自利,而集体主义观念,会让人变得更加的博爱,让社会变得温暖而美好。每当看到这些,我总是会想,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权利都不尊重,都不清楚自己和别人之间的自由边界是在哪里的时候,如何懂得去处理人和人相处,肯定会发生的冲突和矛盾呢? 我把自己的生活,看成自己的一个天地,在和其他人没有交接的时候,我享受充分的自由,但是我也知道,人不可能生活在一个孤岛,人势必要和其他人产生交集,在这些交集的地方,只要有一个契约关系,只要相互尊重,只要大家愿意透过预先商定的方式去仲裁和解决,难以想象会出现暴力冲突和矛盾。 尊重别人,其实就是在尊重自己。这也就是为何需要一些正义感,公正心,因为看到别人的自由和权利被侵犯的时候,如果不感到焦虑和愤怒,那有一天,这样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向往美好生活的人,应该具有这样的常识。 在一个尊重契约精神,尊重规则,大家各司其事的地方,愤怒和焦虑的机会减少很多,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因为可以把情绪,把时间,放在自己喜爱和令自己愉悦的事情上面,可以全身心的去享受自己的生活。 试想一下,每天出门,总是在想,待会儿如何才能挤上一辆公共汽车,到了超市,如何才能不买到假冒伪劣商品,到了餐厅,如何提高警惕,不被对方充当冤大头,甚至走在路上,要绷紧神经,环顾左右,随时逃避突然发生的攻击。。。。。。如果生活的地方是这个样子的话,生活变得多么的复杂和沉重? 同样的,如果大多数人没有同理心,觉得那些抢不到资源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强大,意识不到原来是自己抢夺了别人的东西的时候,那上车的,和留在车下的,之间,只有轻蔑和仇恨。

宋志标:不服亦从

【题图,作者新浪微博:@秃头倔人;文本文来自微信公号:jiuwenpinglun(旧闻评论),作者新浪微博:@宋志标】 【近期有一系列暴力,以及各种立场的暴力之争。窃以为,想一下总比不想要好。但想到的不一定能说,说出来的不一定是明白无误的。也欢迎诸多友好一起想一想,欢迎发信来】...

闾丘露薇 | 面对这样的父母

作者: 闾丘露薇 | 评论(0) | 标签: 未成年人 , 监护人 , 法律 , 中国 华商报专栏 --------------------- 看到一篇报道,南京一名乞讨者,带着自己六岁的女儿在街边乞讨,为了博取路人的同情,甚至让女孩光着上身,还有路人拍到了女孩坐在街边吸烟的照片。所有的这些,让大家觉得心痛,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怀疑是被拐带,热心的市民报警,结果警察来调查之后,发现是父女关系,所以无法插手。无论救助站工作人员如何劝说,父亲就是不愿去,最后因为媒体曝光,派出所把父女俩送给城警,先暂时安排他们的生活,再决定接下来如何处理。 可以如何处理呢?律师说,即便证明这位父亲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法”,但是无法剥夺他监护人的身份,让孩子可以得到社会的救助。这是因为法定监护人就是父母,而且因为这位父亲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可以拒绝救助。 记得之前在讨论关于儿童乞讨问题的时候,就触及过这个问题:如果是父母带着孩子,或者出租自己的孩子外出乞讨,那这些孩子被发现之后,他们可以得到怎样的帮助?最后并没有讨论出结果,甚至没有太多的讨论,因为根据中国现有的民法通则,只是在父母去世,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情况下,才会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改变法定监护人。但是问题在于,父母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虐待自己的孩子,并不等同他们失去了监护能力,只是没有履行义务和责任而已,就好像没有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根据《义务教育法》第十五条规定,“当地人民政府应当分别情况,给予批评教育,罚款或其他行政处分,开采取有效措施,责令他们送子女或被监护人人学。” 由法庭剥夺亲身父母的法定监护人身份,在很多国家和地区是有法可依的,目的是保护未成年人,让他们得到最有利于他们成长的环境和帮助。父母虽然和孩子有血缘关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父母都对自己的孩子负责,有些法律定的甚至让很多人觉得不合情理:比如疏忽照顾或者对孩子进行体罚,父母除了会遭到法律的制裁,还会失去孩子的抚养权,这些孩子会被送到福利机构,然后安排到合适的家庭生活。 如果把孩子视为自己的财物,自然会觉得,这样的规定不合情理,甚至冷血。但是如果把孩子视为一个独立的个体,站在孩子的角度,这样的制度设计安排,是不是可以防止更多的悲剧发生,减少一个在扭曲的环境下长大成人的机会? 就好像在南京,两个饿死的女童,虽然当地的民警,有定期的探访。但是设想一下,如果在发生了第一次孩子挨饿,或者被发现疏忽照顾的情况之后,政府介入,让孩子暂时身处安全的地方,根据法定监护人的顺序,在没有其他法定监护人的情况下由福利机构负担,然后由法庭决定吸毒的母亲和父亲,是否还有抚养孩子的能力,那孩子们是不是可以避免最终饿死的惨况? 当然,即便是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和安排,依然会有失职的父母。日本就发生一位年轻的母亲外出会情人,把两个孩子锁在家中几个月,最终孩子饿死的事情,结果被判处三十年监禁,法庭认为,这样的行为“非常残忍”。 而在中国,虽然“刑法”有“遗弃罪”和“虐待罪”,但是看到法律专家说,这属于自诉罪,除非导致死亡或者重伤,不然公安和检察院一般不介入,但是既然是未成年人,又如何自己会意识到被遗弃或者虐待,更不要说搜集证据,直接向法院提出讼诉。就好像那个赤身裸体乞讨的女孩,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原来遭到了父亲的虐待。 一五一十部落原文链接 | 查看所有 0 个评论 闾丘露薇的最新更新: 公民抗命 / 2013-07-02 10:46 / 评论数( 13 ) Whistleblower / 2013-06-26 09:33 / 评论数( 4 ) 托外反思 / 2013-06-07 11:21 / 评论数( 12 ) 纽约式过马路 / 2013-06-03 11:18 / 评论数( 9 ) 抗议信 / 2013-05-25 12:09 / 评论数( 21 )

闾丘露薇 | 抗议信

看到新闻,有中国留学生不满意美国副总统拜登在宾夕法尼亚州大学毕业典礼上的讲话而写抗议信,第一反应是:为何在一所美国的大学毕业典礼上,要提到中国? 于是找到原文,原来是作为演讲嘉宾的拜登鼓励毕业生们要有自信,不要担心“中国人要来吃大家的午餐了”,也就是要来抢饭碗。看来美国人的危机意识真的很强,尽管中国一直强调,自己还是发展中国家,但是从拜登的讲话可以看到,至少在他看来,来自中国的竞争简直势不可挡。如果不是有这种担心,也就不需要在毕业典礼的正式讲话里面,特别把中国挑出来。 不过有这种危机意识的肯定不是拜登一个人,我还记得几年前的一部美国电影,讲述Facebook的故事,一开场,男主人公就用一系列的数据说明,中国人抢走了多少工作职位,美国人快没戏了,而当时,他正在约会。 如果说美国人是因为危机意识,身为中国人的我会觉得,这样的担忧是不是有点夸张?毕竟中国虽然GDP已经超越日本成为世界第二,但是要吃掉美国人的午餐,至少在现在,只不过是一种过度担忧。当然,被美国人看成是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了中国在不少美国人,或者准确一点来说,美国政府心目中的位置,毕竟拜登是副总统。 那么拜登到底说了啥,让一名中国留学生义愤填膺?原来在拜登列举了美国在创新能力方面的一系列优势之后,说了这样一段: “在一个你无法自由呼吸的国家,你就无法创新思考;在一个你无法挑战正统观念的国家,你也无法创新思考,因为改变来自于对正统观念的挑战。”“You cannot think different in a nation where you cannot breathe free; you cannot think different in a nation where you aren’t able to challenge orthodoxy, because change only comes from challenging orthodoxy,” 这不仅仅是指中国,而是指所有存在这些问题的国家。是不是正确?有趣的是,生气的中国留学生表示,不想在文章中谈论,因为他担心,这篇在中国国内发表的文章,会因此而被删除。他甚至感谢有网友把拜登的演讲视频放到了国内视频网站,因为他很清楚,国内的网友们看不到Youtube。 但是他很愤怒:“我认为拜登应该为他的不恰当言论道歉,他在毕业典礼上面对至少数百名中国人发表了那些评论。这是一次羞辱的经历,一场毕业演说为何会变得这么政治化?” 是否因为自己是中国人而觉得被羞辱了?每个人的感觉不同,我看到有参加毕业典礼的中国留学生觉得,没什麽大不了,就事论事罢了。但是也有在现场的韩裔美国学生为中国留学生们打抱不平,他在校报发表文章,认为拜登的言论选择的时机和地点很不恰当,尤其是在谈论自己对中国领导人的观察的时候,他说他注意到周围有一些中国留学生和他们的家长,表情表现出来的不满。 不谈对错,也就封住了反省和思辨和讨论的大门,剩下来的,只有情感的站队选择。当然,这也是这位同学的权利,不过我也很好奇的想知道,那些签名的学生,是因为对错,还是因为情感和立场?当然,很多人一直觉得,就算国家再有错,也不能让外人公开评头论足,那是对自己的羞辱。 不分对错,只讲立场,其实就是没有原则。 撇开这点,留学生懂得用写投诉信和征集签名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和不满,倒是个好习惯,不知道是不是美式教育的结果。只是希望,这样的习惯不是经过了斟酌之后的选择性使用,毕竟大家都知道,要求美国副总统道歉,那是没有任何风险的。那如果有风险,还会如此较真吗? -------------------------------- 补充: 1。拜登的讲话,被英国卫报评为本周美国大学毕业典礼演讲最佳,当中对毕业生最有用的建议是:"Don't listen to the cynics. They were wrong about my generation and they were wrong about yours." “不要听那些愤世嫉俗的人,我们这一代,他们看走眼了,对你们也一样。” 2。拜登在演讲中引用了乔布斯的think different,这个词有时被译作“不同凡响”,有时也被译作“另类思考”,也有人用”创新思考“。再比如cynic,中文可以解释为犬儒,愤世嫉俗,或者讥讽。 一直觉得中文翻译很有意思,同一个词可以翻译出不同感觉,正面积极或者负面消极。有点危险。 这是演讲视频,自己听自己判断。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YxMzk3NDI4.html 3。说到翻译,因为中国留学生对于“nation"的理解产生愤怒,认为歧视中国人。于是出现不少解释则这个词的文章。经济学人上的这篇博客最详细,从政治学角度,从历史角度,从欧洲的理解等,指出nation不是指民族,而是国家。 http://www.economist.com/blogs/johnson/2013/05/translation

闾丘露薇 | 打开那道门

作者: 闾丘露薇   华商报专栏 ------------- 根据法国作家雨果的小说《悲惨世界》改编的音乐剧被搬上了银幕,看过小说的都记得芳汀这样一个人物:一个来自农村的年轻女孩,在纺织厂里打工,因为被所爱的人抛弃,为了养活女儿受尽凌辱。在那个时代,有私生子是被人看不起的,而芳汀的美貌,一方面被工头垂涎;一方面被其他女工嫉妒。 剧中展现了这样一 个场景:好色的工头想占芳汀便宜,被拒绝了,但是这一举动让其他想讨好工头的女工心生愤恨,于是指责芳汀是荡妇,双方扭打起来。工头乘机报复,芳汀被赶出了工厂大门。那一刻,那些女工们的面目是凶狠和冷酷的,芳汀的哀求,丝毫不能引起她们任何的同情心。接下来,芳汀不得不出卖她的头发、牙齿、还有身体,出卖她所有的自尊,为了赚钱养活寄人篱下的女儿。    出狱的冉·阿让,找不到工作,甚至找不到一个屋檐下过夜的地方,因为他曾经坐过牢,因为他身无分文,没有人愿意帮助他,直到遇到一位改变他一生的主教。   我在想,每个人就好像社会中的一道门,如果说一个社会没有出路,看不到希望,那是因为所有的门都关上了,而关上门的人,一定有我有你有他。   只是,为何没有人愿意打开门呢?为何民众之间的倾轧,是如此凶残、无情,到底源自哪里?   最近,托克维尔的《旧制度和大革命》这本书在中国被很多人谈论,因为有国家领导人推荐了这本书。如果说雨果透过笔下的人物,说明所有的苦难来自于社会的压迫,那和他同时代的托克维尔则尝试说明压迫的来源,那就是专制制度:“在这种社会中,人们相互之间再没有种姓、阶级、行会、家庭的任何联系,他们一心关注的只是自己的个人利益,他们只考虑自己,蜷缩于狭隘的个人主义之中,公益品德完全被窒息。专制制度非但不与这种倾向作斗争,反而使之畅行无阻;因为专制制度夺走了公民身上一切共同的感情,一切相互的需求,一切和睦相处的必要,一切共同行动的机会;专制制度用一堵墙把人们禁闭在私人生活中。人们原先就倾向于自顾自,专制制度现在使他们彼此孤立;人们原先就彼此凛若秋霜,专制制度现在将他们冻结成冰。”   《悲惨世界》中的德纳蒂夫妇就是托克维尔所描述的毫无公共品德的人,一对狡诈的小旅馆夫妇,后来成为卑鄙和毫无道德意识的贼。他们对自己的儿女都缺乏情感,只有利用。    不过,即便是在专制制度下,总有追求自由的心灵,那些在巴黎街头筑起街垒,要求自由平等的大学生,而在雨果的笔下,自私贪婪的德纳蒂夫妇,却有一对牺牲在街垒前的儿女,他们勇敢地追求更新的生活,更新的制度,他们虽然出身卑微,但是他们勇敢而无私。    如果说,主教向冉·阿让打开了他的那扇门,让一个原本憎恨社会的人有了洗心革面的决心,也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冉·阿让打开了他的那扇门,帮助那些找不到希望的人们,他帮助芳汀养大了孩子,而德纳蒂的儿女,还有那些坚守街垒的大学生们,他们同样打开了他们的门,尽管会有付出,会有风险,最终是生命,但是如果没有这些门的打开,社会如何会自己进步?旧的专制制度又如何会自己消亡?    在这新的一年即将来临之际,我的耳边一直回响着电影中的那首歌曲:“你听到人民的歌声吗?”歌声越嘹亮,打开的门越多,意味着希望更多。

闾丘露薇 | 我们为什麽关心美国?

作者: 闾丘露薇   南都周刊专栏 --------------------- 我在想,如果我是一个面向全中国的官方中文新闻频道的编辑,在决定当天中午或者晚上主要新闻的编排次序时,美国校园枪杀案、河南学生被砍伤案发生在同一天,我会选择放哪一条在头条? 毫无疑问,我会选择前者。 如果那天没有发生美国校园枪杀案,只有后者,我会不会决定把这条新闻放在头条? 也不会,我一定会选择其他的新闻,可能是日本政坛的变动,也可能是中国政府发了经济增长的新数据,或者还有其他,但是一定不会是河南学生被砍伤的新闻。 为什么?因为新闻的编排,一定是按照新闻的重要性;但是如何判断新闻的重要程度,对我来说,要考虑的是自己工作的媒体所针对的受众,总是要站在那里想:他们最关心什么?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很现实或者也可以被称为是势利的考量,那就是当观众打开电视,当新闻开始播放,观众会不会转台?当读者在一堆报纸封面中进行选择的时候,他们会选择美国家长伤心欲绝的场景,还是医院里面躺着的中国孩子,以及身边忧心忡忡的父母? 我相信,我的选择应该没有错,因为中国的受众,真的很关心美国,尤其是美国发生的天灾人祸,因为马上找到一个谈资,或者一个证据,来说明美国人民的生活是如此的凄苦,政府是如此的不堪。 我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看看《环球时报》上的评论,即便不认同里面的很多观点,也不认同这份报纸一直在传递的价值观,但是必须承认,在这些文章里面,可以看到一部分中国人的想法,我甚至觉得,它的成功,在于能够把很多中国人不愿意公开谈论的一些想法,坦率地说了出来,读这份报纸的人,很多是在里面寻找共鸣。 我常常在国内出差坐飞机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乘客问空服人员:“有《环球时报》吗?”那个时候,我的脑海里面总是会浮想起杨恒均笔下的那个卖咸鸭蛋的老太太,虽然生活清贫,但是她还在担心着遭受金融危机冲击的美国人民,因为在她看来,他们比她更苦。 老太太眼中的美国是怎样来的?为何很多中国人谈起这个世界,心目中只有美国?我想这归功于媒体的的塑造。美国——这个充满了问题的大国,可以作为一个太有说服力的例子,告诉大家,看看所谓的西方,就是我告诉你的这个样子。但媒体不会告诉大家,即便枪击案发生之后,美国人没有问责政府的声音,那是因为,政府是民众选出来的,有些责任是选民自己选择的结果,比如持枪的合法化问题,于是,自己承受选择的结果。如果要改变,也就是继续进行讨论,看这个社会最终能够达成怎样的共识。 我在想,如果同一天,香港发生了河南这样的事情,那美国枪击案在新闻的篇幅上会占多大的比例?我可以想象,对于香港媒体以及香港民众来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关心美国发生了什么。同样的,当美国发生了这次枪击事件之后,美国之外的地方,再大的事情,对于美国媒体和美国民众来说,也变得微不足道。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本地媒体自然首要关心本地发生了什么。如果说香港太小,那么对于美国媒体来说,康州死去的孩子,那是关系到所有美国人的事情。 从人道的精神来看,这个世界各地死去的孩子、受伤害的孩子,都让人心痛,也因为这样,山东的大学生为美国的孩子守夜,没有可被批评的地方。但是,当我们在为遥远地方的生命而痛惜的时候,为何不管是媒体,还是我们自己,对于距离我们更近的生命,显得如此的漠然? 我一直觉得残酷,但同样也是事实: 一场发生在中国的矿难,或者其他的事故,如果死亡没有达到一定的人数,已经不再会占据媒体的太多版面了。这些事故,大部分并没有报道的限制要求,而是媒体自己放弃了,很重要的一个理由:因为读者也好,观众也好,大家不会有关注的兴趣。 不要怪媒体,因为这样的判断是准确的。问问自己,如果同一天,中国和美国同样发生了矿难,死亡了同样多的人,你更想在电视还有报纸上看到哪一个场景?

闾丘露薇 | 有技巧的封路 

作者: 闾丘露薇   羊城晚报专栏 -----------------------    从1998年开始采访各类国际会议,也跟随中国领导人外访,所以有机会看到不同国家的安保措施。封路当然是指定项目,区别在于,有些国家和地区,封路相当有技巧,既保障了政要的安全,又不至于过度扰民,而有些地方,则干脆来一个提前的大封锁,搞得怨声载道。   当然,纳税人有话事权的地方,政府搞安保,自己非常小心,费事变成国内政治议题,丢了选票;而没有话事权的地方,反正抱怨也只是私下而已,甚至这些地方的民众,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   所谓有技巧的封路,就是在车队经过前五到十分钟才截停车流,让车队经过。在所有的城市,这都是保障政要的行程能够按时以及安全的唯一办法,毕竟塞车已经是全球的城市通病。   从提前封锁到有技巧的封路,对于交通指挥者以及安保人员来说,刚开始自然难度要大大增加,有难度自然有压力。但是世界各地的经验摆在那里,也就是说,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程序,所以说到底,只是慢慢熟悉如何操作而已。   清场也是一样。有的会早早把政要要去的地方清得一个人都没有,然后放进去信得过的路人,有的则在抵达前十五分钟只出不进。对我们这些追访的媒体来说,前者的好处是,提前透露了政要的行踪,只要动脑筋如何接近现场,而后者,很多时候要花更多人力,碰运气了。   其实,谈不上新政,只是正常化罢了。当然,毕竟是进步,但是,还是平常心看待更好。

闾丘露薇 | 再谈异地高考

作者: 闾丘露薇   华商报专栏 --------------- 编辑建议,谈谈占海特吧。于是提醒自己,把看到的报道,还有网络,特别是微博上的争议放在一边,只看这个女孩提出的一个要求:异地高考的权利。有没有因为户籍制度,而剥夺了公民高考的权利呢?没有。既然没有,那为何要有异地高考的呼声呢? 我想,我有点发言权,在去年,采访过一些要求异地高考的家长,听过这些家庭的故事。提到最多的,是如果孩子需要回到原籍地高考,谁来照顾?即便有老人亲戚,孩子父母要忍受分离之痛。还有一点,很多家长觉得不公平的,是回到原籍地之后发现,教程不同,因为各地的高考试卷不同,或者是因为,有些地方的考分特别高,于是高中的教学要求也很高,孩子回去之后,不要说考上全国重点大学,就连是否能够考上大学都是个问题。其实,听完他们的倾诉,我会不停地想这个问题:如果全国统一一张卷,不就可以了吗?至于回到原籍被好大学录取的比例低了,那也没有办法,谁让户籍制度还在那里呢?当然,如果全国性公立大学可以根据自己的统一分数线,而不是各省比例来录取学生,也许会更公平一点,而本地大学,可以优先本地考生。不然,看到高考移民,还是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有没有因为户籍制度,而导致高考制度的不公平呢?我的答案是肯定的,毕竟现在居住和工作可以流动了,为何高考不可以呢?只是,在户籍制度没有取消前,怎样在操作上相对公平呢?因为这又涉及中国各地教育资源差距问题,如果大家都涌去资源好的城市,应付得了吗?不是又会产生不公?尤其是对这些城市的居民? 于是,可以先来解决居民界定问题,除了户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方式定义一个城市的居民?比如纳税的年份,连续居住的年份等等?这需要各城市根据自己的现状,透过一个程序,比如人大,来订立一个标准,也就是设定一个门槛。 占海特所在的上海,其实已经有了门槛,她之所以没有中考或者将来高考的资格,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来自媒体的正式理由。没有居住证?那为何没有居住证?如果就是没有符合这个门槛,很遗憾,总是会有一条线,把一些人挡在外面。 我尊重和佩服勇于站出来挑战的人,很多现实,就是因为这些人而改变。就好像占海特,她和她的家人,没有像很多其他痛苦纠结的家长那样选择回家乡,或者索性做好打算,未来去国外读书,摆脱高考的困扰,他们选择用原本应该读书上学的时间来争取这个依然很渺茫遥远的权利。我看到很多人批评占家动机不纯,但我从来不赞成诛心之论,我选择只看眼前的事实。 任何公民都有权利挑战现有的制度,指责制度的不公平,但是挑战的同时也需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接受几种可能:即便付出代价,但毫无改变,或者标准会有所改变,甚至改变制度,于是在某一个生效的日期之后,会有很多被排斥在门槛之外的人受益,但是发起挑战的人,却享受不到。 我最不希望看到的,是标准并没有因为挑战而有改变,但是政府为了息事宁人,或者为了表现一种大度,给挑战者特事特办。不希望看到,是因为这只会降低人们对现有规则的信任,挑起更大的矛盾和不满,因为这对其他那些虽然不满,但是却最终选择遵守规则的人,太不公平。 最后,还是回到一个和异地高考本身不太相关的一个问题:身为一个十五岁女孩的母亲,我想对占海特的父母说:女儿已经做了她力所能及的,她还没有成年,现在对她最重要的,是学习和快乐成长。

闾丘露薇 | 过马路的坚持

作者: 闾丘露薇   羊城晚报专栏 ---------------------- 北京三里屯的十字路口,当行人绿灯还没有亮起的时候,行人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过马路了。各色各样的人,男女老幼,各种肤色,站在路边等待绿灯亮起的我,总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虽然在其它地方过马路的时候,如果看不到车辆,即便行人绿灯还没有亮起,还是会抬腿过马路,但是三里屯这个地方的特别之处在于,这里不可能没有车辆。于是,自己是不是能够不被其他人影响,能不能遵守规则,成为了一种考验。 一个人站在那里,有的时候我也会飞速的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考验,对我来说,有怎样的意义?问的多了,我也开始很认真的想这个问题:那条十字路口就好像这个纷杂的世界,大家匆忙的追赶时间,生怕自己错过了什麽,当绿灯还没有亮起抢先起步,其实就是想要跑的比别人快一点点。只是,用违反规则的方法得到的快,恰当吗?如果我觉得这是不恰当的,那当大部分人都在这样做的时候,我能够忍住诱惑吗?毕竟法不责众,这样做没有任何风险,反而站在街头,会显得很是突兀。 因为这样,站在那里等待,对我来说变得格外重要,至少提醒自己一点,无需抱怨大环境,抱怨别人,在自己可控范围,做可以做到的事情。只是,孤独一点倒也没有关系,绿灯亮起过马路,很多时候居然比和人群一起穿红灯还要危险,因为那些右转的车辆,总是目中无人,遵守规则,反而可能付出更高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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