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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庙 | 遭遇世博会

作者: 老虎庙  |  评论(2)  | 标签: 毛乌素 , 黄河行 , 乌海 , 演讲 【按】这是《2010'中国北方农村调查》一稿的第四章“城市,让生活更美好”(Better City, Better Life)                     1、 2010年5月1日,第41届世界博览会在上海召开。 9月,我行至宁夏平原。此一路我的网络生活完全仰仗一块3G无线卡。因为网路的强弱不同导致时断时续,因此就疏懒了上网。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听声儿是一位外国女士。对方自报家门,但我至今也没能搞清楚她的身份,只知道她的中文讲得不错。他所传达的意思大概是邀请我9月份的某日参与世博会期间由荷兰王国在世博“荷兰日”当天主办的一个学术研讨会,听意思该是世博会的一项内容。打电话给我,是因为知道我正在旅途中,收邮件不方便,就电话试探我能否成行。后来我登陆网站收看了荷兰大使馆的邮件,看到同时受到邀请的还有冉云飞、杨恒均,沙叶新。               请柬:《中国博客的悄然崛起》小组讨论 9月19日,荷兰王国驻北京大使馆,荷兰王国驻上海总领事馆,在驻华外国记者协会演讲人委员会的大力支持下,于上海北欧航标馆举办新媒体,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讨论会。 具体日程安排如下: 12:45 – 签到 13:00 – 午餐 14:00- 第一组辩论 “进入博客界,网络上的公众讨论” 15:30 – 茶歇 16:00 – 第二组辩论“科学家和他们的网络足迹” 17:30 – 活动结束 关于此次活动的详情和参与辩论的人士,请参看附件,或至http://www.nlh2010.com 了解活动场地的信息。 地址:北欧航标,上海市杨浦区秦皇岛路32号(杨树浦路大连路交叉口) 周边交通: 距离轨道交通4号线杨树浦路站100米 距离外滩十分钟车程(6公里) 距离人民广场十五分钟车程(8公里) 距离上海火车站十八分钟车程(9公里) 距离世博会区域二十分钟车程(11公里) 从世博园区搭乘轮渡三十分钟行程 如何从北欧航标前往世博园区 秦皇岛路水门 可从世博园内M1水门上船(浦西E片区,原南市水厂18:45 发船,20-30分钟/班,详情可咨询:22065800) 乘坐轨道交通4号线,杨树浦路站下车 (世博1,2,3号门) 我注意邮件行文以及行程安排中真挚的意思表达,口气友善。尤其是提出希望同时邀请中方上海官员参会,共同研讨。我被研讨会的主题“和平崛起的中国博客”所吸引。 距离开会的日子还有些日子,而我的行进完全没有计划的准确性。我只好花费了很久时间来计算如何在未来的半个月时间里,住宿、办事,以及防备斜刺里冒出个不可预料事件等因素的影响。但我最终没能给自己以信心,即保证准确抵达上海。我只好答复对方:视行程情况随时通报,力争参会。 毕竟有件事了,这是我两个月来在脱离城市的喧嚣,人事的纷扰后第一次和城市直接对话。即新鲜,又振奋,也多少有点忐忑:从中国最偏远的西北沙漠忽然降临到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并且要在世博会上发言,这不仅是距离的问题,而且有感觉上的巨大落差。我因此在骑行时就常琢磨一个话题,该届世博会的主题“城市,让生活更美好”。为什么不是“乡村,让生活更美好”呢?错!伴随着中国近十年来城市化进程的发展,农村实际上已经在日益衰落。它现在的角色,就好像只是中国的一个大储藏室,提供粮食、棉花、油料,乃至工业原料。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又源源不断为城市输送着煤炭、天然气和石油。 1800年,全球仅有2%的人口居住在城市,到上个世纪的1950年,这个数字迅速攀升到了29%,而到2000年,世界上大约已有一半的人口迁入了城市。根据联合国的预测,到2010年,全世界的城市人口将占总人口的55%。在城市飞速发展的今天,高密度的城市生活模式直接导致了拥挤、污染、犯罪,人与自然、人与人、精神与物质之间各种关系迅速失谐,又必然导致城市生活质量的倒退乃至文明的倒退。这是2010年上海世博会为对应“和谐城市”的理念而提出“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诉求原因。简单讲,城市和乡村的和谐互动。而非人口逆行流动,导致农村劳动人口骤减,文化文明倒退。堕落成为城市的垫脚石。从中国角度看,我想我是渐渐明晰了自己的思路。也就是说我该去上海演说什么?                     2、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我又行走了八百多公里。此间由银川算起,经过了石嘴山、乌海、巴彦淖尔、五原、乌拉特前旗、包头、达拉特旗、鄂尔多斯、伊金霍洛旗…… 这一天,我抵达陕西北部的榆林古城。看看日期,距离开会还剩不到一个星期。之所以我在榆林打尖是因为榆林有一座建在沙漠里的飞机场,我是想从这里乘机往上海赴会。日期未定前,还可以在此休息几天,静待来自上海的通知。 我在位于城内一处僻静小巷里的一家私人旅馆里。这里日租80元,明显要比其他城市贵。后来去馆子里吃饭,一碗羊肉烩面16元。我惊讶地问旅店老板娘为什么?如此边远小城却价钱是包头、银川的近乎一倍。就连你们这旅馆的铺位价钱也高出其他地方20元。老板娘说:“榆林的东西就是贵,就是有了石油和煤炭以后。再一个我们这里缺菜,牛羊肉多。” 在榆林闲住几日,心却早就飞往上海。但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我在邮箱里看到一封来自荷兰大使馆的通知,大意是会议受阻。简单说吧“众所周知”的原因,举办方目前正与上海官方协商,初步的计划是如果不能在世博会会场里召开的话,那就挪到世博外的市区某地举行,正协商中,地址待定,等通知。对此,我是接受的,只要同意在上海举办,这已经很是不错的结果了。不过同时又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是冉云飞在四川已经受阻,不允许前往参会。杨恒钧大概是在境外有事,暂不决定参会。看来参会的就只能是上海本土的沙叶新和我这个正游荡天涯的西北狼了。 究竟还要等多久呢?人等会,急死人(我创造的词儿)。我实在不想在榆林死等,我得抓紧时间做点事情才是。经过一天思考,我决定在沪上会议未定之前的这段莫测时日里先去趟四川内江,会会我的旧同事,这也是原定此行第二套方案。一但会议时间地点确定,我将或从榆林,或从西安、或从成都,甚至是内江、重庆的某个地方起飞,直飞上海参会。 关键的时候,网友在线!到这时候,遍及天下的网友的人脉关系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我联系到了一位之前不认识的推特网友,榆林人。我们见面了。第二天,我把自行车暂时放在了他的朋友家里。我和推友去街上买了一只巨大的户外背包,将自行车上所载物件反复优化,最后选定了笔记本、五种充电器、盥洗用具、换洗衣物和北京网友给我专程送来的两条“都宝”香烟(留下8条在榆林)一股脑地塞进背包里,拎着摄像机挎包就上了南下西安的火车。 刚到西安,未及我去打听往四川的机票情况,就接到了使馆通知“会议如期举行”。自然,我立刻决定改下四川为急赴上海了。                     3、 三天后,我飞抵上海浦东机场…… 东航MU521班机,我坐39H位置。 以我经验,此趟航机比以往任何一次航机的降落时间都长,准确讲是在落地之后在地面滑行中的耗时。一些性急的乘客早早站起身来。一些懂规矩的乘客也在超出正常容忍时间之后,开始焦躁了。密闭的机舱内,我感觉飞机是在沿着一个接着一个的S轨迹磨蹭。像似调度在不断改变口令,有两次飞机已经到港,空姐们也显然有了开舱的预备动作,飞机却又开始滑行、拐弯儿……终于有旅客开始骂娘…… 就在飞机好不容易停稳的一瞬间,机舱扩音器里忽然传出了空姐语气稍显异样的发声 “旅客朋友们,请大家安静等待,公安人员将登机执行公务。” 机舱里立刻一片哗然,这样的动静也不过片刻,大家也许方才明白了点儿什么,就好像有人发号施令,机舱里立马安静下来。向来给人以神秘感的公安活动忽然就降临到在舱的每一个人身边,这显然是大家始料不及的意外,说不上是惊喜还是惊异。我看到大家开始议论纷纷。似乎在猜测事件将降落在这里谁人头顶。有的人似乎已经开始在揣测自己的邻座了。 那一刻,我立刻明白了即将要发生什么。 几分钟后,穿制服的几位警察沿着过道挤进中舱,我看到他们显然自信地直接向39H座走来。 我坐39H。 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机舱的,警察问“是张世和吗?”我当然坐不改姓,点头。随后我跟随他们出机舱。过道里原本已经很拥挤,到这时候忽然宽敞了起来。大概没有谁愿意和一个被警察带走的人近身的缘故吧。我努力试图坦然自己的面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感觉。我试图给路人以无辜的意思表达的愿望显然十分失败。无论我怎么去做,警察就在身边的事实无法公开解释。不过我仍然忙里偷闲地回头对我身边的那个一直在打呼噜的令人厌恶的胖子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义地点头。我真想对机舱里的全体说一句“我是为你们活着的!”可是这有用吗? 我跟在警察后面,没有走旅客廊桥,而是一出舱门便就近下了垂直旋转梯。旋转梯的位置正好在飞机机身那一长排圆形舷窗的下方,我从旋转梯转圈下行,每每转身至面对舷窗的一侧,都要直面那舷窗里一只只惊诧的眼睛,那大概不外乎直面人生的意味。因为舷窗里的众多窥视,唯一的反映:是杀人犯,是强奸犯,还是…… 对此尴尬,直到十多分钟后一位警察对我做了解释“因为我们没有见过你,只好如此。”坦率说,我感谢说这话的警察,至少他感受到了我的心境,尤其是事后的这个解释。 我乘坐在警车在浦东机场内七拐八绕,来到候机室内另外搭建起的一排简易房里。机场警察将我交给两个便衣国保(安)?因为是荷兰大使馆的邀请,我就想知道警察的行动是否涉外。那将是国安的事情,而非国保。为此我问过他们,一个年纪大点儿的说:“这你就不用问了。”那天,我第一次喝到了警察沏给我的茶。以前都是他们来我家喝,而且是喝我的。对了,还有的接过我的香烟。我对警察说:不就是为那会议的事情嘛,他们说是。我问举办方怎么就又协调失败了呢?没有协调成功的话他们为什么会发来正式邀请呢?我认为这是由友善的荷兰王国政府主办的一次有上海政府方代表参与,还有民间人士参与的一次盛会,(我没有说“是一次胜利的大会”)。但我认为会议的召开必将顿开政府与公民的公平、公开对话大门。是有利于社会进步和谐的大会。说这话的时候,我坚信只要我现在重获走出机场派出所大门的机会,走进上海市区,那么此会必将称为“胜利”。 在例行询问了我的姓名等等后,那个年龄大点的问我:“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不知道警察有没有点儿新意,问点别的不好,就只问这些教科书般程式化的语句。我说当然不知道,不知道这样好的会为什么你们会怕它在上海召开?我脑子里闪过研讨会主题“中国博客的悄然崛起” “是谁主办的你知道吗?”警察问。 “荷兰王国驻北京大使馆,荷兰王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以及驻华外国记者协会演讲人委员会。”我努力回忆着邮件里所说主办方全称。 “没有外国记者协会这个组织。”警察回答的很干脆。 “怎么可能,一个国家驻他方国的的使馆难道会犯如此低级错误,和一个非法组织合作?”我表示极大质疑。同时我也在心底感到悲哀,因为我相信,他们连简单的语句修辞的空子都懒的去钻,更完全可以简单粗暴地以官方口吻否定任何太阳底下的东西。这在不同的事件中,我们早有领教。我想起冉云飞此行受阻,就想不妨探点口风,“成都的冉云飞是不是也被你们阻挡?” “不知道。”警察说。 “那就在上海的沙老(沙叶新)呢,也不许参加吗?”我追问。 “会议已经取消,谁来也没用。”警察说。 仿佛从高空坠落,我忽然感到眼前一片茫然。没用的会议,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这当然不能甘心,我说:“那我已经来了,好多年也没来过上海了,出去看看风景总可以吧。” “不,你还是准备返回吧。” 早上,我是从西安咸阳机场出发的。母亲问我什么时候回西安,我说大概也就四天。可是现在……我怎么可以说回就回,那母亲怎么想,何况这也不符合节俭作风啊。我说那就只在机场附近逛逛好了。只是自始至终没提出要和荷兰大使馆及承办方联系,以便通报情况,其实我对情况根本不明,也无法得知我被扣押机场的背后真实原因。 根据计划,我现在该在去如家旅店会议包房的路上。北京方面参会的使馆会议工作人员稍后也会陆续赶到。原本该在我抵达如家后去电话给他们。经这么一折腾,想必他们已经登机,此刻正在空中被云里雾罩地飞上海。之前在西安与会议方电话商议机票事宜时,使馆问我返程机票到哪里,以为我会直飞榆林重走西部行。我则想到何不趁此绕道去趟重庆,再转道往成都,拍摄早就计划中的大型影画系列演讲录《努力走向公民社会》冉云飞专集。使馆同意,并且为我办的是由上海飞重庆的返程机票。我就把这个情况如实告诉给警察,“我要去重庆,既然要我返程,那就返到那里好了。荷兰使馆为我订的票就是飞重庆。” “那我们请示一下。”年轻点儿的警察去了隔壁请示。 结果当然是不同意了,“按照原则‘哪来哪去’”,年轻警察再进来时这样对我说。我心想是我要返程的吗?我是来上海,不是要去西安,也不是要去重庆,去重庆那是我另外一个安排。既然是你们阻挡我,怎么还要我哪来哪去呢? 很显然,这个小小的要求在他们来看是绝对大大的事情。因为他们深知四川有个冉云飞,我此行返程要求绕道重庆,似乎没有什么人是在重庆必须要见的,那么转道去了成都,又见了四川才子冉云飞就成很可能的事情。 我不想再为滞留上海或者返程重庆去做努力。我已经开始厌恶浦东机场候机室里那些不明真相者的惊诧眼神。我已经没有了在飞机上被通知扣留时还试图对旁人有所解释的愿望。 “那办票吧,这钱该……”我试探问。接下来,传说中的事情出现了。那年纪大点儿的警察好像终于等到这个时机,他赶紧道:“返程机票我们包办。”听此,我真不知是该由我,还是由他们这些用公款做着大无畏的事情的人向中国公民致歉。                     4、 我在舒适的航空座椅上落座,扫视四周,这是中国东方航空上海航空公司FM9205航机,座位4C。五个小时前,也是在东航航机上的一幕一一再现眼前。只是此刻已经没有人再会关心我是强奸犯还是杀人犯这个问题。4C在经济舱前数第二排,他们的这个安排堪称高贵,是我有生来无数次乘机机会当中唯一一次的最佳位置。那时候我通过手机发送推特“我在浦东机场被请回,直接飞返西安。据他们称,操办本次会议的外国驻华记者协会是非法组织……”信息暂时闭塞,我不便四处电话打听,我只想尽快去西安落地,上网查看一个非法组织如何敢在和能够在强大的中国土地上如此放肆成功,以及一个由驻中国的外国使馆方举办会议受到干涉是否属于外事干涉。而且,根据我的记忆,开会的日子恰是世博会期间的“荷兰日”,我们的演讲也是“荷兰日”那天的一个项目。换句话说,世博会的背后也有如此被操作的地方喽…… 傍晚,我背着早上母亲看着我背起的背包又飞回西安,我真想对老人说:“此行上海,我没有给您买回什么礼物。”倒是立刻吃上了老娘在西安为我做的炸酱面。此时距离早上我离开西安,整整十二个小时。 第二天,网络上出现了荷兰王国国家对此次事件的客观描述。我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我想,那将是外交官员们和国与国之间的事情了。我还是回到我的沙漠中去,回到农村,回到我的自行车旁,继续一个公民的旅行。 2010年12月5日,我走完了黄河中上游,行程一万多公里回到了北京。 一五一十部落原文链接 | 查看所有 2 个评论 老虎庙的最新更新: 遭遇青铜峡 / 2011-09-06 02:45 / 评论数( 6 ) 寻找春女 / 2011-09-01 01:00 / 评论数( 2 ) 马克·希格纳笔下的流民 / 2011-08-29 07:38 / 评论数( 3 ) 藏 / 2011-08-24 01:02 / 评论数( 4 ) 韩乡夜话(水记-10) / 2011-08-21 09:42 / 评论数( 5 )

周筱赟 | 周筱赟:上海世博会到底花了多少钱?

【周筱赟语录】文学即垃圾,文人即流氓。粪青则是更低级的流氓。我写的不是文学,我只陈述事实。对我陈述事实不满者,欢迎跨省追捕,欢迎黑帮暗杀,欢迎对号入座,欢迎对簿公堂。我要听慧慧的话,永远做一个正直、善良、简单的人。   上海世博会到底花了多少钱? 文/周筱赟 核心提示:     上海官方消息称,上海世博会预计收入400亿万,将以盈利告终。问题在于,上海世博的投入是4000亿,这点收入怎么盈利?     上海世博会投资4000亿元,堪称“史上最贵的世博会”,对此,上海官方多次高调驳斥,称上海世博会投入为286亿元。其实,上海世博会投资4000亿元是上海世博会事务协调局副局长周汉民在2004年5月31日主动透露给媒体的。     上海世博会投资4000亿元这一消息,国内多家媒体有报道,如2004年6月2日《新京报》、2004年6月3日《中国经济时报》、2004年6月8日《信息时报》。这三家不同的报纸,报道几乎完全一致,难道都是在说谎吗?周汉民副局长敢出来当面对质吗?     我上周就在上海待了好多天,感觉上海的公共交通一片混乱,根本一点不像宣称的迎接世博的样子。有个自称刚来上海看世博的女的,拖着红色行李箱,在地铁口哭诉自己被安检人员辱骂殴打,她在地铁里哭诉很久,根本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去搭理。   ===================================================================   这几天我实在太忙了,所以没有更新博客,非常感谢大家对我博客的关注。 据昨日(8月24日)《每日经济新闻》援引上海官方消息,“从开幕最初几天遇冷,到日前游客人数突破4000万大关,上海世博会的表现走出了一条低开高走的上升曲线。如果说刚开幕时,人们对上海世博会的盈利能力尚存一丝疑虑的话,在当下世博日程过半之际,这个答案已经揭晓——如无意外,本届世博会将以盈利告终。唯一的悬念在于,上海世博会能否打破大阪世博会155亿日元(约1.46亿美元)的盈利纪录。” 这个牛皮可真不是吹的。众所周知,盈利是收入减去成本。上海官方的这笔账是怎么算的呢? 先说收入,一共分为三项:首先是门票收入。上海世博局宣布,到8月14日为止,上海世博会游客总人数突破4000万人次。以160元一张门票的官方价格来计算,门票为世博带来了64亿元的收入。 在世博会之初,上海有关部门就给上海所有户籍人口按户为单位免费发放世博会门票。根据上海市统计局最新出炉的《2008年上海人口概况》,截至2008年,上海市常住人口总量达到1888.46万人,其中,户籍常住人口为1371.04万人;外来常住人口为517.42万人。按照2008年上海户籍迁入人口持续增长的趋势,到了2010年,上海户籍人口总量应该超过1400万。这些免费赠送的门票,占了4000万游客的多大比例呢?难道能计入门票收入吗? 除了上海本地人,参观世博会的大部分是外地人,而真正的外国游客,是非常稀少的。虽然世博局从来没有公布过外国游客的数据,但任何去过世博会的游客都心知肚明。即使是外地游客,其中也有大量是公款游客。据我所知,上海的几个邻近省份,以政府发文的形式,要求组织去世博会参观,作为政治任务执行。费用当然是公款埋单。 第二项收入是赞助费用,上海世博局一位市场部人士告诉记者,这一项收入被定格在70亿元。第三项是世博特许商品的销售,据上海市商务委7月初的数据,全国31个省区市5500多个世博特许商品销售店的总销售额已达到215亿元。 这些掺杂了大量水分的收入,加起来是349亿元。世博会还有两个月时间,官方的预测是,本届世博会游客将达到7000万人次、世博特许商品的销售总额将轻松突破250亿元。按照以上述数据预测计算,整个世博会市场收入或将超过400亿元。 以上算的是充满水分的收入,那么成本呢?世博会到底花费了多少钱呢?据昨日(8月24日)《每日经济新闻》报道称,据官方公布,世博园区内的建设费用为180亿元,运营费用为106亿元。考虑到部分数字未来可能出现修正,整个世博会成本约在300亿元。 此前有媒体报道称上海世博会预计投资4000亿元,堪称“史上最贵的世博会”,对此,上海官方在今年3月7日回应,表示“不知道4000亿是一个什么概念”,上海世博会通过审批的建设投入预计为180亿元,营运投入为106亿元,这两部分费用共计286亿元,在上海世博会后由审计单位审计,再向社会公布。和上引数字相同。 其实,4000亿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上海世博会事务协调局副局长周汉民主动透露给媒体的。在2004年5月31日举行的2005年日本爱知世博会中国馆推介说明会上,周汉民称:“上海世博会财政预算方案目前已经初步确定,总预算高达3000亿至4000亿元人民币,其中三分之一将通过资本市场来募集。”周汉民介绍,“世博会原先的财政预算只覆盖了世博会园区内部分的5.28平方公里,总投资额仅30亿美元。”而新预算方案则分为园区内和园区外两部分。新增款项主要用于因增加范围而加大的基础建设投入,其中包括浦东机场扩建工程、有轨交通等项目。这一消息,国内多家媒体有报道,如2004年6月2日《新京报》(记者赵谨)、6月3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朱菲娜)、6月8日《信息时报》(记者邓志斌)。这三家不同的报纸,报道几乎完全一致,难道都是在说谎吗?周汉民副局长敢出来当面对质吗? 当然,园区内场馆的直接建设费用和园区外的基础建设投入有所区别,这就需要有关部门在财政投入上通过法定程序,并及时、公开、透明地向社会公布,才能消除公众的疑虑。最为可耻的是,2004年作为政绩要宣传,需要说投资如何多,以示政府对此的重视,但到了2010年被网友批评4000亿投入劳民伤财,就干脆不承认了。 今年1月21日在广州人民广场举行的亚运整治工程咨询会上,一位市民在广州人民广场上戴墨镜口罩、背后挂着投诉标语“救救广州吧”,逢人就散发自印的传单,口中不停高声喊道:“亚运改造也不能这么浪费,有钱不如用来控制房价上涨。”他说:“广州为迎亚运会开展的穿衣戴帽工程,有很多都富有建设性,但也有很多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的。”在广场上接访的广州市建委主任简文豪对他的当面监督表示感谢,并当众将手机号码留给他,承诺有投诉一定认真处理。广州各媒体均用整版的大篇幅做了报道,又是大幅照片又是专访。 而在上海,我无法想象可能有人敢公开质疑世博工程是“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即使有人敢这么说,也不可能有上海任何媒体报道,而敢到公开场合像广州“口罩男”那样散发这类传单的人,肯定要去吃牢饭了。 上海官方多次强调,世博会场除了几个永久工程外,其他场馆在世博会后全部拆除。这难道没人觉得是浪费吗?1935年,比利时布鲁塞尔世博会的主场馆是当时兴建的会展中心,而23年之后的1958年,世博会再次在布鲁塞尔举行,比利时人并没有另起炉灶,只是在旧有场馆的屋顶上覆盖了一层新材料,使得它们看上去就像新建的。直到今天,这座已经75岁的老建筑,仍是欧洲最大的展览会场地之一。比如每年1月的欧洲汽车展,就是在布鲁塞尔会展中心举办。 与我们相比,比利时人就显得太寒酸了。有上海市民敢去问世博场馆到底花了多少钱,要求上海市政府公开信息吗? 去年,深圳市民吴君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向广州市政府提出公开公共预算的申请,结果广州市在政府网站公布了114个部门的预算,此后经过众多网友的研究,发现了很多问题,广州的媒体纷纷要求政府部门做出相关解释。虽然此后政府部门的解释多有牵强,但这种公开的姿态还是值得赞赏的。而上海市政府以“涉及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公开预算。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只有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政府预算被明确规定为主动公开的信息。 我上周就在上海待了好多天,感觉上海的公共交通一片混乱,根本一点不像宣称的迎接世博的样子。上海火车站地铁里的自动售票机全部坏了,但根本没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引导,所以大家都还挤在自动售票机后面排队,而我跑到人工窗口,工作人员拒绝售票,说窗口不是用来售票的。我上周在上海火车站地铁口,正好看到有个自称刚来上海看世博的女的,拖着红色行李箱,在地铁口哭诉自己被安检人员辱骂殴打,她在地铁里哭诉很久,根本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去搭理。

《HIGH过之后,优雅起来,世博开启国民素质成人礼》初稿

南方周末记者的文章: 这篇稿子历经七次修改,数次送审,最后出来的稿子已经与原文完全不同,所有批评世博会的内容悉数删除。 世博固然是一场盛会,但它只是一个国家成长历程中的一 个节点,我们记录这期间发生的尴尬,并不心怀恶意。 所谓的“文明”从来指的不是老百姓是不是随地吐痰、大小便,而应是生活在其间的公民如 何自主地改造生活,如何生活得更加从容、克制、理性而有尊严。 探讨文明现象,不代表我们用柏杨式的文章对国人“横加”指责,我们更愿意由此展开对一...

陈鸣:上海世博会 丢尽中国脸(南方周末本期世博专稿,原文已被删改)

世博固然是一场盛会,但它只是一个国家成长历程中的一个节点,我们记录这期间发生的尴尬,并不心怀恶意。 所谓的“文明”从来指的不是老百姓是不是随地吐痰、大小便,而应是生活在其间的公民如 何自主地改造生活,如何生活得更加从容、克制、理性而有尊严。 探讨文明现象,不代表我们用柏杨式的文章对国人“横加”指责,我们更愿意由此展开对一 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治理方法论的探讨。 直面尴尬,心怀美好,改变随时随刻可以开始。 作者:陈鸣、实习生 刘高阳 上海世博会,又一个属于中国的时间。在展现城市文明的同时,这 个横跨浦江两岸的巨大园区本身就是一个存在184天的微型城市。游客将与现代场馆共同构成这次展示。 “城市让生活更美 好”,然而,行走在这个临时城市里的游客却正在让这个系统濒临崩溃。

炎黄春秋:世博会与亚运会的不同舆论生态

我注意到上海集中舆论力量宣传博览会,是从今年1月21日开始。当天是上海世博会倒计时100天,我在广州看到当天的全国性媒体,连篇累牍地宣传上海世博会的重大意义,以及领导如何重视,上海的普通市民又是如何支持世博会,等等。乃至说到世博会工程的拆迁,电视镜头里出现一个老太太出来说如何支持拆迁。而在此之前,刚刚发生成都市民唐福珍为对抗暴力拆迁而自焚死亡的事件,引起全国舆论的一致谴责,并最终迫使有关部门明确表态废止《拆迁条例》,代之以《征收条例》,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拆迁还做出如此表态,确实令人诧异。   据今年3月23日《中国经济周刊》报道,为了挪出5.28平方公里世博会园区,共动迁了包括270多家企业和1.7万余户居民。这还不包括世博会其他一系列配套重大工程的拆迁。当然,作为世博会这样的大项目,必然要涉及拆迁,其实,我作为媒体人,关注的是这些拆迁户的补偿是否到位,够不够在同一地段购买相同面积的房屋,如果必须搬迁到其他区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受到的影响如何解决等等。但相关报道对此只字不提。   今年的春节,我是在上海度过,看到了上海本地媒体对世博会的宣传。即使在春节期间,上海本地电视播放的新闻,也大多和世博会有关。甚至地铁上的移动电视,播放的社区新闻,几乎一半都关于世博。当然,全部都是正面宣传,无一例外。比如几位拆迁户,电视报道他们的临时安置房位于某区,强调环境如何优美,配套设施如何完备,他们如何感谢党和政府,但唯独没有提供如何解决这些人生计问题的信息。住到临时安置房内的,势必是社会弱势群体,如果是上班族,新居住地离单位距离改变,坐车上下班时间是否大大延长?如果是摆摊做小生意、开小饭馆等等,搬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原有的社会关系全部消失,他们的生意如何维持?这些信息,报道完全没有提供。   我印象很深的是,由于世博建设,某条公交线路的运营时间缩短,面对电视镜头,一位年轻男子称:“这挺好的,不会影响到我上班。”这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逻辑。如果新闻报道只能这样做,那公众怎么能对媒体产生基本的信任感呢?行政权力具有无限扩张的天然冲动;媒体的天职之一,应当是反映民生疾苦,遏制行政权力的扩张。早在2005年12月20日,在政治局第27次集体学习时,胡锦涛总书记就提出“要完善对行政管理权力的监督机制,强化对决策和执行等环节的监督”,中共十七大报告更是明确指出:“保障人民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   今年两会期间,温家宝总理3月5日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里,明确说:“深入推进政务公开,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监督政府,同时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其中的“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更是前所未有的新提法。而这些权利的保障,媒体具有关键的作用。政府本来就是提供公共服务的机构,它提供的公共服务是否完善,本来就是应该由公众通过媒体舆论来批评、监督。政府更是要直面批评,愿意接受舆论的批评和监督,而不是利用行政权力制造全面表扬政府的舆论环境。   然而,随着倒计时开始,上海进入“世博会时间”之后,好像现在上海这个城市,就是为了世博会的举行而存在似的。任何不利于世博会的言行,都要被扼杀在萌芽中;作为上海市民,表态支持世博会成了义务,否则就是不顾大局。   但是,公众的情绪并不会因为本地媒体的有意规避和正面表扬而不存在。一首恶搞版《上海不欢迎你》在上海受到热捧,说明了正面报道之下的潜流。   去年11月28日,在上海举行的一个摇滚音乐节中,有一个叫“顶楼马戏团”的乐团借用《北京欢迎你》的曲调,演唱了一首《上海不欢迎你》。此后,该视频在网络上广为流传,一度多达240万个(而现在通过搜索引擎,几乎无法搜到一个)。歌中唱道:   上海不欢迎外地人伊也不欢迎上海人,   上海只欢迎一种人就是有钞票额人。   上海不欢迎你,除非来买东西,可是我们身上都没有人民币。   上海不欢迎你,世博会实在是了不起,全世界有钱人来相聚。   上海不欢迎你,除非来买东西,我们没有文化也没有人民币。   上海不欢迎你,世博会实在是了不起,全世界有钱人都来勃起。   据现场视频显示,一曲爆响,全场大动,场内乐迷无不振臂高呼,可见引起了现场观众的强烈共鸣。歌词把贫富阶层做了简单对比,涵义略显浅薄,至多只能说是一种戏谑成分。   《上海不欢迎你》还有多段上海话的旁白,自我介绍时说道:   零陵路93号住了一帮摇滚青年,   地下室有五间房间价钱也蛮便宜。   排练好到对过小饭店老酒再咪一咪,   可惜到了今年年底就要面临世博会动迁。   这就反映了社会弱势群体对于其底层生存环境即将被彻底打破后的不稳定感、惶恐感。就是我前文所说的,搬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原有的社会关系全部消失,如何维持原有的生活?没有租金便宜的房子可住,没有低廉的小饭店喝酒,诸如此类,等等。   歌中还有对时事的讽刺:   来工地旁边散步,   当心大楼横倒。   多多囤积大蒜,   价钿还要炒高。   开车子谨防倒勾,   最好熊姐当保镖。   这里共谈及四件时事,一是去年6月27日,上海闵行区“莲花河畔景苑”小区一栋在建的13层住宅楼整体倒塌;二是去年甲流爆发,因传说大蒜能预防甲流,大蒜价格猛涨十数倍;三是去年10月,媒体曝光上海浦东新区、闵行区等区的交通执法部门数年来雇用“钩子”,采用“钓鱼”执法治理“黑出租车”;四是去年10月,上海市南湖职业学校二分校女生熊某殴打女同学的视频被曝光,视频中扇耳光、揍腹部、扯头发、背后飞踹等场面极度暴力。这四件时事中,尤其是“楼倒倒”和“钓鱼执法”,发生在世博会前,被认为严重损害了上海的城市形象。   总之,这首《上海不欢迎你》,只是反映了上海部分民众的一种情绪,戏谑的成分居多,根本没啥大不了的,但是据报道,该乐队的主唱,因公开演唱这首“不和谐”歌曲,竟被当地文化管理部门约谈“喝茶”。   广州“被亚运”和上海“被喝茶”   对于迎接亚运会的广州,多个围绕亚运会的庞大的整治项目展开,也影响到了广州公众的日常生活。类似于《上海不欢迎你》,广州也有人用《北京欢迎你》的曲子,恶搞了一首《广州欢迎你》表达不满情绪:   我家路面常打开,乐不乐意随你   一到下雨深不见底,你会爱上这里   不管新旧随便挖开,请不用客气   东西南北都是工地,我们欢迎你   我们养着规划局,书写每段传奇   中山立交变成骂名,他们不会在意   东西南北同时开工,请不要拘礼   施工快慢都没关系,反正按工期   广州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   流动中的空气充满着尘泥   广州欢迎你,在天河路上屏住呼吸   在岗顶十字路上堵死你   我家的车很难开,一小时一公里   到了上下班的时候,更是恐怖时期   天大地大都是红灯,50米就停   内环路和BRT,只为堵死你   广州欢迎你,像音乐感动你   让我们有时间去听听调频   广州欢迎你,有道德谁都看不起   有勇气你就插队去   这首歌背景是,为迎接2010年亚运会,广州市在去年密集启动了81条主干道的维修改造工程。由于工期比较集中,城市中心区尤其是广州天河区的交通拥堵情况加剧,成为广州市民和本地媒体每天批评的话题。《广州欢迎你》的歌词和《上海不欢迎你》类似,也是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表达对广州交通拥堵的不满。   然而,作者不仅没有被文化管理部门约谈,这首《广州欢迎你》还让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亲自为亚运工程对市民生活的干扰而道歉。据广东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报道,去年10月21日,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公开表示:“因为我们实施迎亚运的城市综合整治工程,对道路进行维修改造,从而造成对市民生活的影响,市委市政府要向市民表示道歉。”朱小丹还主动谈及网上热传的《广州欢迎你》:“我没听过那歌,但是我看过那个词,前面都挺到位。这个《广州欢迎你》讲广州的交通拥堵问题,我个人觉得,有那么一点夸张,但讲的基本还是事实。”   与之相对照,近年来,在一些地方政府,即使没有任何夸张,只要是批评政府的言论,就被以“诽谤政府罪”名义跨省追捕、拘留乃至判刑,如重庆彭水诗案、山东曹县帖案、辽宁西丰进京抓记者案、河南灵宝王帅帖案、内蒙古鄂尔多斯吴保全案等等,到今年2月又发生湖北十堰陈永刚案。情节如出一辙,罪名大同小异,地点则遍布全国。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诽谤政府罪”,因为诽谤罪的对象是自然人,政府不能成为诽谤罪的对象。而广州市委书记觉得歌词有点夸张,但仍然承认讲的基本还是事实,这就是最大限度尊重舆论、有自信直面舆论监督的表现。本来,让老百姓有个发牢骚的管道,释放不满情绪,可以减少酿成恶性群体事件的几率。   在迎接亚运会的建设过程中,广州全城媒体都持续不断揭露批评亚运工程对市民日常生活的干扰,媒体还频繁使用一个词“被亚运”。《广州欢迎你》,包括《南方日报》在内的广州所有日报类媒体都报道了。而上海的媒体氛围和广州完全不同,我在所有上海公开媒体上查不到任何关于《上海不欢迎你》的报道,连演唱者被请去“喝茶”,也是外地媒体报道的,上海媒体就当这事不存在。在上海,我看不到一家上海媒体对世博会的哪怕细节方面的批评,看到的全是广大上海市民的支持和拥护。   我觉得最能反映一些当地官员不自信的是,去年11月,上海嘉定区的世博论坛邀请青年作家韩寒去做演讲,结果韩寒一上台就说,他讲的主题是,“城市让生活更糟糕”,正好和世博会的宣传口号“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相反。韩寒还说:“期望世博早日地开幕,如果是城市让生活更痛苦的话,我就希望它早日地闭幕。”结果全场哗然,本来正在直播的电视信号也被立即切断。   其实韩寒的讲演,只是讲了上海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油价上涨、交通堵塞、房价高企、卖地财政等等问题。在广州的媒体上公开讨论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任何障碍。我就不明白,这些地方官员怎么胆小到这种程度?世博会不能只关注上海这个城市最光鲜的一面,更不能回避由于世博会场馆建设而产生的问题和矛盾。世博会的发起机构国际展览局的主席让·皮埃尔·蓝峰,去年11月12日在北京召开的第7届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国际论坛上发表讲演,也发表了同样的意思。他说:   女士们、先生们,答案并非显而易见,上海世博会的组织者们他们不应该隐藏城市的问题和遇到的难题,这些中国的总理温家宝先生已经提到了。要解决我们所面临的许多困难,又不能够只专注于城市里面最光鲜的一面,而是找到问题的根源。这点正如伟大的中国的哲学家孔子所说的,“切问而静思”。   而在上海世博会的官方网站上(连同上海本地的新闻网站),相应的这段话却变成了:   女士们、先生们,答案并非显而易见,希望上海世博会的组织者们找到问题的根源,解决我们所面临的许多困难。我想引用伟大的中国哲学家孔子所说的:切问而近思。   除了显然由于不同翻译而造成的细微文字差异外,最大的不同,是关于世博会的组织者不应该隐藏城市的问题的论述,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上引蓝峰发言全文的完整版,我是在人民网(北京11月12日电,记者曹华)找到的。难道国际友人提及上海世博会也存在问题和困难,我们连公布这样的话的自信都没有了吗?   我曾在上海生活工作过多年,以我的感觉,上海没有媒体,只有宣传。这没有经过定量分析,这只是一种感觉,当然存在片面。但如果媒体制造一种全面表扬的氛围,规避一切批评报道,这无疑会鼓励说假话、空话、套话。让表扬政府成为常态,与当地公众的主观感受产生巨大差距,使他们天然地不信任媒体,认为媒体不是公众的代言人,而是政府的传声筒,那如何才能实现《政府工作报告》中说的“创造条件让人民批评政府”呢?   “打开广州报纸天天批评亚运工程”   在广州,由于媒体成天批评亚运工程的扰民,以致连广州市的高层官员,也出来做这样的表态。除了前述广州市委书记朱小丹道歉外,今年1月20日,广州各媒体都报道了广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苏泽群痛批部分亚运工程扰民,苏泽群说:“我可以用三个‘一塌糊涂’来总结(部分亚运整治工程),一是管理漏洞,工地不文明不节俭;二是监管漏洞很多,比如不负责任、不到位、不得力;三是道路整治工程漏洞很多,挖出的泥随意堆在路边的,这些报纸都有批评。”   苏泽群说:随着去年整治工程开始后,媒体开始报道一些工程存在扰民的现象,“这让我就没有什么好心情,天天打开报纸就是批评。”这就说明了广州的媒体氛围和上海的完全不同之处。广州是报纸天天批评亚运工程,以致书记、市长不得不出来表态,而上海,媒体自然是一片赞歌,媒体报道中看不到一点负面情况。   苏泽群副市长表态后,1月21日在广州人民广场举行的亚运整治工程咨询会上,一位市民在广州人民广场上戴墨镜口罩、背后挂着投诉标语“救救广州吧”,逢人就散发自印的传单,口中不停高声喊道:“亚运改造也不能这么浪费,有钱不如用来控制房价上涨。”他说:“广州为迎亚运会开展的穿衣戴帽工程,有很多都富有建设性,但也有很多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的。”在广场上接访的广州市建委主任简文豪对他的当面监督表示感谢,并当众将手机号码留给他,承诺有投诉一定认真处理。广州各媒体均用整版的大篇幅做了报道,又是大幅照片又是专访。第二天的消息,是有关部门采纳了他的建议,比如“口罩男”所质疑的广州现在各大道原来好好的花基石和路沿石要更换为花岗岩,就不再强行更换。光这一项,后续报道称可以节省材料费用5000万元。   而在上海,我无法想象可能有人敢公开质疑世博工程是“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即使有人敢这么说,也不可能有上海任何媒体报道,而敢到公开场合像广州“口罩男”那样散发这类传单的人,至少我可以肯定,他不会受到类似广州官方给予的礼遇。世博工程是否也可以向亚运提出的“节俭办亚运”学习呢?1935年,比利时布鲁塞尔世博会的主场馆是当时兴建的会展中心,而23年之后的1958年,世博会再次在布鲁塞尔举行,比利时人并没有另起炉灶,只是在旧有场馆的屋顶上覆盖了一层新材料,使得它们看上去就像新建的。直到今天,这座已经75岁的老建筑,仍是欧洲最大的展览会场地之一。比如每年1月的欧洲汽车展,就是在布鲁塞尔会展中心举办。   与我们相比,比利时人就显得太寒酸了。此前有媒体报道称上海世博会预计投资4000亿元,堪称“史上最贵的世博会”,对此,上海官方在今年3月7日回应,表示“不知道4000亿是一个什么概念”,上海世博会通过审批的建设投入预计为180亿元,营运投入为106亿元,这两部分费用共计286亿元,在上海世博会后由审计单位审计,再向社会公布。其实,4000亿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上海世博会事务协调局副局长周汉民主动透露给媒体的。在2004年5月31日举行的2005年日本爱知世博会中国馆推介说明会上,周汉民称:“上海世博会财政预算方案目前已经初步确定,总预算高达3000亿至4000亿元人民币,其中三分之一将通过资本市场来募集。”周汉民介绍,“世博会原先的财政预算只覆盖了世博会园区内部分的5.28平方公里,总投资额仅30亿美元。”而新预算方案则分为园区内和园区外两部分。新增款项主要用于因增加范围而加大的基础建设投入,其中包括浦东机场扩建工程、有轨交通等项目。这一消息,国内多家媒体有报道,如2004年6月2日《新京报》(记者赵谨)、6月3日《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朱菲娜)、6月8日《信息时报》(记者邓志斌)。当然,园区内场馆的直接建设费用和园区外的基础建设投入有所区别,这就需要有关部门在财政投入上通过法定程序,并及时、公开、透明地向社会公布,才能消除公众的疑虑。   而在今年2月初的广东省人代会上,专设记者会回答第16届亚运会的筹备情况。广州亚组委常务副秘书长、广州市副市长许瑞生表示,第16届亚运会组委会在成立之初,就专门成立了广州亚组委监督委员会,成员包括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各界别的专家,监督亚运经费的使用。亚运场馆压减后,实际用了约80亿,其中社会资金占20亿左右。亚运在筹备过程中的经费,也一直有跟踪审计,赛后的审计报告也会公之于众。   两相比较,广州多了由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组成的监督委员会,参与经费的监督。这即使是做秀,也是一种顺应民意,公开政务信息的表现。   更让人吃惊的是,广州市常务副市长苏泽群还公开质疑亚运整治工程背后存在官商勾结:“我现在拿着昨天的建筑企业诚信综合排名表,发现前100名的企业没几家是参与人居环境整治的,多数是500或600名排名的企业在做人居整治工程。香港要有良好记录的企业才能承接政府工程,现在承接亚运整治工程的都是几百名后的企业。”而在上海的媒体,我们完全看不到这样的言论,更不要说官员向媒体公开说出这样的言论。   去年,深圳市民吴君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向广州市政府提出公开公共预算的申请,结果广州市在政府网站公布了114个部门的预算,此后经过众多网友的研究,发现了很多问题,广州的媒体纷纷要求政府部门做出相关解释。虽然此后政府部门的解释多有牵强,但这种公开的姿态还是值得赞赏的。而上海市政府以“涉及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公开预算。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只有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政府预算被明确规定为主动公开的信息。   梁启超百年前的憧憬何时实现?   雷颐先生写过一篇《百年前梁启超憧憬的上海“世博会”》(载《南方都市报》2009年11月22日历史评论版),介绍梁启超在1902年创作了专谈中国的“政治幻想”小说《新中国未来记》,其中竟然预言了“上海世博会”。小说想像1962年各国政要齐集南京,庆祝中国维新50周年,一时“好不匆忙,好不热闹”:   那时我国民决议在上海地方开设大博览会,这博览会却不同寻常,不特陈设商务、工艺诸物品而已,乃至各种学问、宗教皆以此时开联合大会(是谓大同)。各国专门名家、大博士来集者,不下数千人。各国大学学生来集者,不下数万人(眉批:专为请求宗教学问而来者已不下数万人,余者正不知凡几)。处处有演说坛,日日开讲论会,竟把偌大一个上海,连江北,连吴淞口,连崇明县,都变作博览会场了。(阔哉阔哉)这也不能尽表。   也就是说,梁启超憧憬的上海“世博会”,不仅展示各种产品、各种商务活动,而且是“处处有演说坛,日日开讲论会”,是全球各种知识、观念、宗教、思想碰撞、交流的公共空间。而从这点要求看来,世博会与梁启超还有不小的差距。梁启超在1902年时的设想,到了108年后的2010年,还是没能实现。   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曾将世界公园等3个公园辟为游行示威区,广州亚运会也遵循这一惯例,在亚运城划一块地方供游行示威。这种保护公民表达自由的措施,体现了时代的进步和中国的开放。更值得关注的是,广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副主任、亚运安保办副主任安要贞提到游行示威区时,表示在遵守我国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愿意去的就去”。这似乎暗示,将放宽对游行示威申请的审批。是否真的如此,当然要到11月的亚运会才能揭晓。   而上海世博会组委会,则是宣布没有考虑过设立示威区,原因是世博会不涉及政治。可是,奥运会也同样不涉及政治,而且中国政府一向明确反对把体育政治化,但为什么要设立游行示威区?这是为了逐渐和国际接轨,同时也表明了中国政府的开放姿态和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让公众的负面情绪有个出口,才能避免形成周瑞金先生所忧虑的“民情堰塞湖”,即“民怨、民愤淤积,最终可能会冲毁改革以来形成的经济繁荣和制度化成果,出现全社会上上下下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周瑞金:《希望在于人民的强势》,载《炎黄春秋》杂志2009年第6期)要实现这一目标,实在是任重而道远。   我觉得,虽然上海的经济总量非常巨大,但从公民社会的成长和公共媒体的开放程度而言,上海和广州还存在很大的差距。利用行政权力制造全面表扬政府的舆论环境,会让上海失去一个城市应有的活力。   (作者系广州媒体人) 欢迎订阅《政府丑闻》博客!RSS地址: http://feeds.feedburner.com/GoveCN 邮件订阅: http://goo.gl/JpxH 投递您的政府丑闻: Twitter标签: #GoveCn    Gmail: [email protected]

世博会“胡哥好”标语引发网民热烈讨论

网民批评世博会的焰火演出浪费资金破坏环境。 上海世博会开幕式夜晚打出的灯光标语胡哥好在中国网民中引发热烈讨论。 目前尚不清楚是谁下令在世博会这种隆重的场合以这种大胆的近乎调侃的语调向中国头号领导人表达敬意的。 一些网民把这个世博轴上的巨型灯光标语和北京大学学生在1984年国庆游行时打出的小平好横幅进行了比较,认为这都是民众对国家最高领导人的自发敬意。 但也有网民对世博会的这条标语表示厌恶,认为此举只是为了讨好胡锦涛。 一名网民说,北大学生当年的小平好标语完全出于自发,而世博会上的胡哥好肯定不是来自普通百姓,必定是组委会官员的谄媚之举。 上海以超过2008年北京奥运开幕式的奢华形式举办世博会也遭到许多网友的批评。网民对这次开幕式形成的巨大浪费和污染表示不满。 组委会说,世博会开幕式的烟花表演几乎没有制造烟雾与垃圾,是一次绿色的环保世博。 但网民却抱怨世博会烟花所造成的噪音、烟雾和不良气味,对组委会的环保许诺嗤之以鼻。 还有一些网民说,这笔费用应当用于救济遭受了震灾的玉树百姓。一条网上标语说,世博会艳丽的烟花并没有照亮玉树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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