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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抵抗行动方式

From China Digital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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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捍卫人类最高价值之抗争的前卫位置上?

在审查处处的中文互联网上,网民在专制者眼中是作为政治上的治理对象和防范对象,经济上的消费者对象而存在的。专制者反复强调的是:“要依法办网,依法管网,网络空间不是法律真空地带。”

网络抵抗的主要形式是文化抵抗和技术抵抗。前者的目的首先是促成社会意识,价值和理念的改变,进而才可能有社会制度的改变。后者则是网络信息技术对前者产生的支持和扩展的力量。

统治者在法律,经济和暴力资源上占有结构性的绝对优势,但抵抗者的文化语言优势和象征优势不可低估。

学者吴飞写道: "当弱者的反抗注定要付出惨重代价时,适当地在统治者的空间施展游击战术不得不说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弱者只要在日常生活中坚守一种反抗的意识,社会进步就有希望。可怕的是弱者因为迷入权力者设置的各种圈套而泯灭了反抗意识,如此,社会就丧失了改变的内在动力。

...弱势者的反抗不是那种激进的革命或是全盘的推翻,而是那种微小的,即身的抵抗,是不需要离开权力体系就可以进行的,意即“避让但不逃离”。这种抵抗需要藉助行动者的即席创造力、或是拼贴能力(bricolage)。“

作为弱势者的网民,对审查制度反抗,同样更多表现为时间,时机,临时议题,策略性的抵抗,也往往采取场所和资源的假借策略(Piggy backing)。这些弱者抵抗的日常行动方式多种多样,”它们几乎不需要事先的协调或计划,它们利用心照不宣的理解和非正式的网络,通常表现为一种个体的自助形式,而且避免直接地、象征性地对抗权威。”[1]

但在互联网上,这些“个体的自助形式”亦有可能瞬间集合起来,显示民意。这样的抵抗聚合不仅会呈现集体行动的强大威力,在时间上更是变幻莫测,能聚能散, 绵源不绝。

大权在握的专制者总是傲慢,迟钝,或者粗暴的。反应不及时或者分析误判让他在舆论空间失去阵地,反应过度让他付出代价,反过来又失去更多的阵地。

在一次次“舆情事件”的背后,网络上大量的声音被审查系统以及五毛水军过滤,压制,扭曲,篡改和删除,甚至有太多的书写者,创作者,传播者都没有留下真名实姓。但每一个因为反抗不公不义发言而被消声的自媒体账号后面,那些曾经记录,发声,点赞,转帖,评论的网民们是不会被专制权力消减的,任何审查系统也无法使网民抵抗的集体诉求成为不可能。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声音,专制权力的面具才会被揭开。

中国数字时代和中国数字空间跟踪和记录的,就是这些在中共审查制度下不认同不合作和寻找另类出路的千千万万网民的日常经验,从深藏心底的个体记忆,到心声倾诉的彼此聚集,再到众声喧哗“翻车现场”,这些被中共官方“主流话语“忽视,淹没或者被审查机器抹杀删除词语表达音频叙事,交织构成了那些表面上被统治,被征服而内心抵抗者以及觉醒者反叛者们的共通话语。而千千万万这样微小的事件记忆,沉淀成了中文网络抵抗历史的“珊瑚礁”。

创造性抵抗 (Creative Resistance)

重新命名

  1. 草泥马语
  2. 给官方人物或象征取有贬义的外号。如:习包子周带鱼花司马总中肯师
  3. 取笑官方代表或象征。如:大裤衩自干五
  4. 创造性使用典故。如:怎样定义“赵家人”,这个词来自于哪里?
  5. 习近平时代的网络创意反抗:新时代的草泥马

游戏式抵抗:越界改写 (恶搞)

  1. 正话反说。如:【网络民议】天津海河单身鱼溺水群体自杀事件
  2. 用官方话语讽刺性表达相反的意思。如:王思聪为什么号没了?【翻车现场】钱能回到群众手里吗?码又是怎么变红的?
  3. 夸张官方做法凸显其荒诞。如:中央电视台以后干脆开个认罪频道
  4. 把官方文体翻译成通俗语言以揭示真相。如:平西王庭审实录脱水版
  5. 把官方宣传画配上调侃话语。如:我只想做一个安静建设社会主义的美男子
  6. 官方视频重新配音。如:“辱包”已流行出圈?韩国网民恶意配音“习近平先生”
  7. 数字艺术作品。如:“我愿称之为同济上单”,这才是热血青年该有的模样四月之声
  8. 歌词改编。如:我爱祖国的雾霾五毛爱国歌

讽刺幽默

  1. 段子
  2. 制作网络视频。如:龙颜看两会
  3. 相声。如:报书名认罪大明东厂轶事之清静了
  4. 漫画。如:李小乖:御用键盘
  5. 反讽,讽刺。如:赵偷乐
  6. 借古讽今。如: 大师兄,师傅把妖怪抓走了, 论语新解
  7. 无厘头,反讽。如:对联反党涂鸦反党

文学,艺术创作

  1. 小说:包括虚拟现实小说,如野夫:组织后的命运——大伯的革命与爱情吴虹飞 -【永生】
  2. :如“取消四月这个词吧”, 2022全球华语大学生短诗大赛
  3. 音乐创作。如:阴三儿:北京晚报李志:广场我哥在光腚_(广电)新奴隶人民之声
  4. 列传
  5. 美术创作。如:胡杰版画展老子到处说
  6. 电影。如:《网瘾战争》。
  7. 纪录片。如:《你虽死去》。

社交媒体的使用

  1. Twitter标签作为集体发声的主题。如:“Mr. Hu Jintao, Tear Down the Great Firewall!”
  2. 微博标签。如:翻墙草泥马公民民主自由
  3. 微博头像。如:艾未未陈光诚V字仇杀队等。
  4. 社交媒体上匿名说出真相。
  5. 重发删掉的帖子。如:上海”四月之声“
  6. 截屏,立此存照
  7. 转发政治贴,境外媒体新闻,禁帖
  8. 散播传言。如:”张维为被打“
  9. 用文字游戏绕过禁词敏感词
  10. 文字和图片镶嵌以规避关键字审查。如:微博谈
  11. 社交媒体上使用表情包发表评论。如:【此贴必火】检方:涉案警察“犯罪情节轻微” 雷洋“饱食”后剧烈活动也是死因
  12. 群智参与。如:华南虎照片事件
  13. 创造网络模因。如同济大学学生在上海封城乱象中创造模因来复刻一次在线会议中学生投屏辱骂领导的事件

体制内抵抗

  1. 官媒用改标题的方式故意夸张或强调宣传部门不希望强调的信息。如:新华时评:理直气壮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新京报:“家里怎么样?”“挺好”
  2. 借报道或者自媒体透露审查内情。如:凤凰周刊《讲政治的新浪》。
  3. 反戈一击。审查者或者前审查者的觉醒和公开反戈。如:曾礼
  4. "枪口抬高一厘米”。如:新浪内部人士对删帖的解释
  5. 明知违反“规定”,匿名接受记者的采访。如:赵晗:请删帖员喝咖啡
  6. 故意实名或者匿名泄露禁令。如:张贾龙被解聘的情况说明,百度内部资料:审帖管理尺度说明审查员交班日志
  7. 匿名以“戏说”的方式透露真相或者诠释历史。如:大明英烈传
  8. 指出体制新话并加以综述。如:第一财经《防疫新话大赏》。

公民发声 (Citizen's Voices)

  1. 在公共场合唱国歌国际歌。例如:【404档案馆】第95期:官媒连环翻车——中国国歌歌词为何成为敏感词?国际歌成为禁歌
  2. 写新年献词,发年终总结和评论。例如:罗永浩:老罗新年的愿望。(英文翻译
  3. 体制内媒体人在有限空间内扩大自由,传播普世价值。例如:笼中自由 — 对《南方周末》前新闻主管长平的访谈
  4. 列专制恶人榜:例如:专制辩护者
  5. 和官媒或专制立场代表性人物直接辩论。如:李承鹏 : 胡锡进 我等着你接招任志强:“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6. 记账拉清单。如:人渣榜The Great Firewall (GFW) Contributors List
  7. 揭露官员或者走狗隐私。如:编译局故事陈检罗
  8. 记录网评员,御用五毛的言论,揭露其嘴脸。如:文山娃:中國文人的“金蓮”情結——微博名士口業小錄【立此存照】爱国青年侯聚森的粗口教程罗援将军终于被你们逼疯了
  9. 抓官方水军 (五毛或外包五毛)。如:【立此存照】最高院水军队伍:贾敬龙“罪该处死”
  10. 扔鞋,脱鞋抗议,然后网上传播。如:方滨兴在武汉大学被扔鸡蛋扔鞋胡锡进中大演讲 港教授脱鞋离场
  11. 其他网上传播的“快闪行动”。如:伍皓演讲被赠撒五毛纸币, 周小平昆明报告会被网友现场送带鱼
  12. 对官方媒体“反向解读”。比如:透过媒体强化“加强统一领导”之类的信息,读出领导阶层可能存在着权力之争这一事实,再比如:章立凡 | 要提高执政能力,先提高执政智力
  13. 用官方发表内容反驳官方。如:《历史的先声》。

利用体制公开话语的失误

  1. 官媒低级黑,帮倒忙的内容。如:环球时报:共产主义理想没有欺骗中国环球时报:铜锣湾店长“翻供”的实质内容不多
  2. 不小心说漏嘴。如:“你是替党说话 还是替老百姓说话”汕尾市委书记郑雁雄:你以为请武警不要钱呀

民间记忆

  1. 重大历史事件的个人经历回忆。如:逃兵:六月的逃兵飞虎队的起因

知识性抵抗

  1. 对审查制度进行学术性研究。如:王洪喆:从“草泥马”事件看中国互联网的内容审查、网络文本抵抗与网民亚文化赵克锋:中国防火长城--互联网审查的法律经济学
  2. 非官方深度分析评论。。如:唐映红 (社会心理学)。
  3. 办公民网刊。如:爱枣报译者信孚研究院
  4. 历史研究。如:抗日战争朝鲜战争反右大跃进大饥荒文革天安门屠杀法轮功

技术抵抗

制作数字工具

  1. 官方发言人或者辩护士套话生成器。例如:Geng Shuang Emulator, 胡编生成器

抵抗防火长城

  1. 传播翻墙工具和知识。如:编程随想,细节的力量
  2. 开发翻墙工具。如:Goagent, Shadowsocks, FQRouterGeneva软件

骇客型抵抗

  1. 骇客攻入官方网站,涂改或者标语宣示。如:反共黑客
  2. 骇客攻入官方系统,曝光内部运作。如:章贡区网宣部邮箱打包下载五毛解密

数字空间相关链接

  1. Weapons of the Weak: Everyday Forms of Peasant Resistance. James Scott.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