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时报 | 徐达内:王晶割席

‌‌“占中‌‌”与反‌‌“占中‌‌”的纷争之下,两岸三地的明星们总归难以独善其身。

内地舆论场上活跃的刘德华、成龙、姚晨,近期均已挨个表态过关,昨日异军杀出来的是香港导演王晶——他以新浪微博为阵地,单枪匹马上阵叫板黄秋生、杜汶泽和何韵诗三人,公开宣告割席断交:‌‌“我们曾经有过很愉快的合作。我也尊重你们可以有个人的政治主张。但绝不认同。为免尴尬,你们的联络方式将会在我手机及电脑删除。祝生活愉快!‌‌”

个中罅隙,一望便知。

‌‌“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占中‌‌”抗议活动跌宕过半月,参与者、支持者、声援者、相劝者、反对者、仇视者,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时之间纷至沓来。王晶所喊话的对象是力撑‌‌“占中‌‌”的一方,他们在新浪微博的根据地,要么因为众所周知原因被迫消失,要么出于策略考虑也几乎缄口不言。

这位目前声名逐渐衰退的导演,曾在上世纪90年代拍出《九品芝麻官》、《纵横四海》、《鹿鼎记》系列、《赌神》系列等享誉一时的佳作,但大红大紫的却只是影星;也曾参与制作一系列三级片,包括《玉女心经》、《制服诱惑》、《赤裸的羔羊》等。昨日王晶此言一出,各路客户端纷纷弹窗推送,各大门户亦纷纷置上首页。

断绝关系的方式,确实夺人眼球。对‌‌“占中‌‌”单纯地表达支持或反对,新意都已寥寥无几,把怒火烧向人际关系的战场,引人关注的因素就多了起来,明星公开绝交为表,政治主张分歧为里,一表一里互为关照。

在网易客户端的描述中,王晶的政治言论与内地学者孔庆东倒有几分神似:‌‌“15日下午,对于‌‌‘占中’群众与警察冲突,他认为:‌‌‘我依然撑警察!人家执行职务,你居然用尿泼人?打死都没得怨!我觉得打得少!’他更指责香港一些律师为‌‌‘汉奸议员’…16日下午,王晶又说:‌‌‘我向来不问政治,甚至不是选民。但我和太太决定登记,下一次立法会选举,我会鼓励尽量多和我一样的人去投票。用手中票把这些汉奸泛民赶出去,不能让他们再教坏年轻人,毒害香港了!’‌‌”

被点名的三人都有回应,但也均非出自新浪微博。

‌‌“连我取消了十年的电邮都有,我真的好感动,我这么多年都没你电话,好惭愧‌‌”,一个‌‌“好感动‌‌”,一个‌‌“好惭愧‌‌”,黄秋生力道凶猛的左右勾拳,齐齐落在王晶肥胖的脸上。

那一瞬,支持者们仿佛听到颧骨碎裂之声。再见,王导。犹如无间道中黄秋生坠楼时所响起的‌‌“再见,警察‌‌”,悲凉的旋律表明,两人正式友尽于此:‌‌“晶哥,多谢你这么多年这么关照我,没想到你还保存我电话…在最后的时候,同你说声对不起,祝你一路顺风。‌‌”

粤语与普通话之间的阅读障碍,抵挡不了关注者们的热情,三人发言被翻译整理过后,早已在微博到处流窜。何韵诗的态度与黄秋生如出一辙:‌‌“其实我想说呢…我们完全没有私交了,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呢…要不就特意问人拿我的电话存电话里再删走,要不他就只不过是unfriend了我一个经理人。无论如何,想不到大家如此重视我,谢谢赏面thank you very much。‌‌”

相比前两人简单而又凌厉的回击,杜汶泽或许是念及旧情,看上去反倒有一丝心软,‌‌“大家不要再骂王晶!请先听我为他解释‌‌”:‌‌“首先,你们要明白,不要每个电影人像我一样,愿意选择香港为主要市场。由于市场转型,很多人都北上了。但王晶却是少数内地本土兼顾的导演,就这个月,他已经有《唐伯虎》及《天师》两部没有大陆市场的戏在港上映。所以绝对不能说他放弃香港…我相信,做朋友,你有你的苦衷,不能盲目支持我,我明白。更重要是我相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无言感激!‌‌”

甚至,他还设身处地为昔日的朋友着想,猜测此举有情非得已因素在内:‌‌“今次他在这多事之秋,不但可以把我和他多年友情抛诸脑后,在没有私下通知的情况,公开表态断绝关系之外,更‌‌‘肥螳螂’断臂,就算有戏在港上映期间,依然不顾港人感受说出一些令人极度厌恶的说话,背后可能承受了一些巨大的压力…《赌城2》明年贺岁档上映,这一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老人家可能快将退休,或许不会再拍多少年的戏,你们大概可以理解吧…也许这一切都不是事实,只是我个人推断,但毕竟说出来比放在心里相对好受,当然这亦是我多年来的毛病…最后我想跟王晶说,我常对人说我有半层楼是王晶帮我赚的,这是真的!多谢你!并祝身体健康,新片大卖!‌‌”

车轮战过后,胜败形势初显。

观战的@胡播报如此描述鏖战情形:‌‌“王晶宣称跟黄秋生、杜汶泽、何韵诗绝交,删除三人的联系方式。记者就此事采访了黄秋生:会不会以牙还牙?黄:我根本没他的电话。记者转身问杜汶泽,对绝交有何感想?杜淡淡地说:我跟那胖子没交情。记者又问何韵诗:如何回应?何:偶尔拍部烂片的,未必是烂人,但坚持不懈拍烂片的,你说是什么人?‌‌”

不过@拖尼熊倒是认为,大可不必像杜汶泽那般推测:‌‌“王晶很早就是当老板的人了。黄和杜都是艺人。演艺界的决裂其实能看出阶层不同人的态度不同的。有人拒绝承认王晶的声音也属于民意,斥之为投靠罢了。显然梁书记在本地也有自己的支持者,这帮人还挺有钱。‌‌”

眼前悬殊的舆情形势,王晶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相比昨日所开启的混战模式,今晨这番话可谓温文尔雅:‌‌“昨天微博的割席,是个人情感的一种宣泄。有说那三位各自有‌‌‘寸爆’言论,是意料中事,谁都要抢占道德高地,难道会痛哭说‌‌‘我错了’吗?但有人说我为了赚多点钱而讲这番话,我很反感,多年辛劳,王某自信要清茶淡饭过下半生足够。我会继续为我心中正义发声,香港不容被一群妖魔小丑破坏!支持警察执法!‌‌”

昨日的王导不是这样,他像是杀红了眼,一度刷屏不止,陷入疯狂互掐。

面对@法兰西胶片和@波米-秋的接连质疑——‌‌“要不是《澳门风云》大卖,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王天林老师要是还健在,知道自己儿子如此见风使舵,会不会用裤腰带抽死他‌‌”——这位导演不惜大爆粗口:‌‌“我老爸会跟我一起操你妈!‌‌”

这句话给了@不加V 灵感,前卫的女专栏作家灵机一动来补了句,‌‌“王晶带着亡父到处X别人老母‌‌”。荒唐与反讽,色情与下流,都藏在了短短13个字里,尤嫌景象意境不够栩栩如生,@简直还要再加一句:‌‌“带着,土。应为‌‌‘携’。‌‌”

环球时报自然不会这么看,今晨他们除了要力撑那位‌‌“网络作家‌‌”,断定‌‌“围攻周小平不是网络大V的光荣‌‌”,还要忙着替王导解围,认定‌‌“挺王晶绝交帖,内地公众眼睛雪亮‌‌”。依据正是——‌‌“越来越多的艺人站到了‌‌‘反占中’一边‌‌”、‌‌“王晶的微博昨天得到大量转发,6万多网友点赞‌‌”。

囿于信息获取的难度,内地民众对‌‌“占中‌‌”的表态,或许并不如这份人民日报子报所说的那样激烈与踊跃,对垒的关注者始终是少数。但是,胡锡进团队的另一段预测,则的确应该即将成为事实——‌‌“可以预期的是,黄、杜、何在内地演艺市场上都将遭遇‌‌‘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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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9日, 9:24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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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公民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