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
(“党” by 邝飚)

来源:大公网(takungpao1902)

对于那些对中国政治感兴趣的人来说,过去十余年的《浙江日报》乃至浙江的一些市县级报纸,现在已是具有参考价值的文献资料。从这些记录历史的纸张上,可以读到现今中国领导层治国理政的思想溯源,也可以帮助梳理一些党政组织的人事脉络。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前夕,浙江省委副秘书长舒国增晋升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成为直接辅佐中央财经小组组长习近平的重要智囊。实际上,早在十年前,时任浙江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舒国增就是省委书记习近平的左膀右臂。

2002年至2007年,习近平担任浙江省委书记长达五年。这五年间,作为一省的最高主政者,习近平逐渐形成了自己在经济、社会、文化、党建、法治、改革、反腐等各方面一整套的思路设计并付诸实践。习近平如今进行的从严治党、全面深改、重拳反腐、依法治国等重大手笔,很多都发轫于浙江时期。这些思想、思路集中浓缩到《之江新语》这本当下的畅销书。

舒国增生于1956年8月,长期在浙江省委办公厅工作,2004年由综合一处处长提升为办公厅副主任,曾多次陪同习近平出席各种调研考察。譬如,2006年1月26日,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在省委副书记夏宝龙,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陈敏尔,省委常委、秘书长李强以及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舒国增等人陪同下,到新华社浙江分社考察工作。2006年5月25日,习近平第三度视察淳安县下姜村,陪同人员包括李强、舒国增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钟绍军。

搜检从2002年到2007年习近平的各项活动,李强、舒国增是陪同频率最多的人。除了他们俩,不同场合还有另外的陪同者:2005年4月10日,习近平检查嘉兴市防洪工程,嘉兴市委书记黄坤明、市长陈德荣陪同;2006年8月29日,习近平视察大陈岛,台州市委书记蔡奇陪同;2006年9月14日,习近平出席象山港大桥奠基典礼,宁波市委书记巴音朝鲁陪同;2007年1月23日,习近平到庆元县调研灾后重建工作,丽水市委书记楼阳生陪同。

如今,这些昔日的浙省同僚,都纷纷走上了更重要的位置。像舒国增一样,、黄坤明、钟绍军,陆续坐到了中央会议的中直机关干部坐席区。蔡奇据传担任中央国安办副主任,黄坤明担任中宣部副部长,钟绍军则直接肩挂大校军衔,在中央军委办公厅担任要职。

在地方上,夏宝龙、李强分别担任浙江省委书记和省长。巴音朝鲁现任吉林省委书记,是省委书记中唯一的少数民族干部。陈敏尔现任贵州省省长,楼阳生现任山西省委副书记。在习近平曾经工作过的上海,还有两位浙江官员,原浙江省高院院长应勇,现任上海市委副书记;另一位是刚刚调任宝钢总经理的原浙江省委常委、温州市委书记陈德荣。

无论是蔡奇、黄坤明、钟绍军、舒国增,还是夏宝龙、李强、陈敏尔、巴音朝鲁、楼阳生、应勇、陈德荣,他们都是领略《之江新语》政治智慧和思想思路的第一批读者,是将这些思想思路落实到工作中的第一批实践者,也是借此提升领导经验和管理能力的第一批受益者。他们堪称是一支“”。

“之江新语”本身是《浙江日报》头版的特色专栏,自2003年2月25日开始持续到2007年3月25日。2007年5月,以《之江新语》为书名结集出版。署名“哲欣”,“哲欣”就是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所用的笔名,取“浙江创新”之意。习近平当选总书记之后一系列新观点、新论述、新理念,许多都能在《之江新语》中能够找到雏形。

而目前这批担任要职的浙江官员也都是深谙“创新”之道。例如,蔡奇曾是在互联网上拥有粉丝数最多的中国官员,数量突破1000万,被誉为“大V部长”。自称“老蔡”的蔡奇曾表示,他的每条微博都系亲力亲为,开博初衷是为了广泛了解民意,接受公众监督,“最重要的是,拉近与网民的距离。毕竟现在不是权势而是粉丝时代。”这些见解,非常新锐。十八大之后,中央领导层对互联网的重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三中全会之后组建了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习近平亲任组长。蔡奇当初在互联网上“敢为天下先”的创新探索,无疑也得到了高层认可。

再如,《之江新语》中有一篇《文化是灵魂》,与习近平提出的“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发挥文化引领风尚、教育人民、服务社会、推动发展的作用”的思想一脉相承。在这方面,黄坤明是重要的实践者。目前,遍布中国大小城市街头的“中国梦”系列主题宣传,黄坤明就是具体操盘手之一。在杭州市委书记任内,黄坤明整合杭州丰富的传统文化资源,主编了《领导干部国学读本》、《领导干部中国书画修养手册》,得到了中央高层的赞赏。值得注意的是,习近平对中国传统文化也一直有着浓厚兴趣。

蔡奇、黄坤明都与习近平有着20多年的渊源。两人都是福建人。1985年,32岁的习近平从河北正定县委书记调任厦门市副市长。当时,30岁的蔡奇在福建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刚晋升副处长,29岁的黄坤明刚提拔为从龙岩地委组织部青干科副科长。对比黄坤明与蔡奇的履历非常有趣。上世纪70年代,两人均在老家龙岩、三明务农,20年之后,两人分别担任了龙岩、三明两市的市长,彼时习近平已担任福建省委副书记。更巧的是,两人还是同校同系的师兄弟,蔡奇是福建师范大学政教系75级学生,黄坤明则是78级。

1999年,中组部在全国选拔一批地市级年轻干部进行跨省交流任职。福建、浙江两省之间确定了两对交流干部。三明市长蔡奇与浙江衢州市长叶继革对调,龙岩市长黄坤明则与浙江湖州市长袁荣祥对调。三年之后,习近平从福建省长调任浙江省代省长、省委书记,蔡、黄二人再度隶于习近平麾下。后来,两人又成为浙江省委常委班子的同事,黄坤明历任省委宣传部部长、杭州市委书记;蔡奇先任组织部部长,2013年11月转任常务副省长,短短4个月之后就调往中央机构任职,但具体职务始终未正式公开。曾经最高调的“大V”成为低调的官员。外界盛传他担任中央国家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黄、蔡二人共同从福建到浙江,如今又再度前后脚进入“中字头”机构,继续辅佐习近平开展工作。

一个值得提及的政治地标就是黄坤明曾主政过的嘉兴。2003年12月31日,浙江省与清华大学签署共建浙江清华长三角研究院协议书,旨在充分发挥省校各自优势探索产学研结合的新途径。研究院总部设在嘉兴。浙江省委习近平书记、清华大学党委书记陈希以及嘉兴市委书记黄坤明等出席了签约仪式。5年之后,2008年12月22日,研究院总部大楼落成,浙江省委书记赵洪祝,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黄坤明以及刚履新的清华大学党委书记胡和平出席。赵洪祝此前担任中组部常务副部长,2007年继习近平之后担任浙江省委书记。如今,中组部常务副部长正是昔日清华大学党委书记陈希。而接替蔡奇担任浙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的正是胡和平,他也是2008年陈希离任清华大学党委书记后的继任者。

舒国增是浙江有名的“笔杆子”,曾经参与起草过许多重要文章、文件。今年以来在《人民日报》、《学习时报》等中央党媒发表过多篇重量级理论文章,如《全面深化改革“两手”都要硬》、《正确认识和把握政策问题的五对关系》,阐述习近平的有关思想和论述。在此次进京之前,舒国增担任浙江省委委员、省委副秘书长、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省委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省委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常务副主任、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等多重要职。今年10月8日至10日,为准备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财办主任刘鹤率调研组到江苏调研,并召开经济形势座谈会,舒国增就是参加者之一。如今回头看,这不啻是他调任中财办之前的“热身”。

钟绍军服务习近平的时间比舒国增更长。2007年,在经历了陈良宇落马、韩正代理之后,习近平担任上海市委书记。笔者曾听香港一位福建籍大佬提过,习近平从浙江赴上海履新时,只带了一位“小钟”。这位“小钟”就是原浙江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钟绍军,跟随习近平调任上海市委办公厅副主任。2007年十七大之后,已当选政治局常委的习近平到中央工作,钟绍军也随之进京,在中央办公厅调研室工作。2013年6月11日,习近平到酒泉观看神舟十号飞船发射时,新闻联播画面显示,随行的钟绍军已是戎装在身,佩戴大校军衔。这是复制了1989年上海市委办公厅副主任贾廷安跟随江泽民进京担任军委主席秘书的模式。

而在地方省市工作的“之江新军”,同样各自肩负重任。譬如,2014年6月,湖北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楼阳生奉调已经“塌方”的山西,担任省委副书记,成为整饬党建、重建政治生态的关键角色之一。昔日的丽水市委书记,从2009年起,历任浙江省政协副主席、统战部副部长,海南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湖北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山西省委副书记,五年调四职,且步步为重。在中国政坛现任副省级高官中,曾在四省担任省领导者,仅此一人。

《之江新语》的“之江”就是钱塘江。千里钱塘,曲折如“之”,而涌动大潮则势不可挡。这像极了中国当下的政经态势,各种问题矛盾空前复杂严峻,但全面深改、依法治国、重拳反腐的势头则浩浩汤汤,不可遏抑。毛泽东《七绝•观潮》诗云:“千里波涛滚滚来,雪花飞向钓鱼台。人山纷赞阵容阔,铁马从容杀敌回。”中国政坛的这批“之江新军”,何尝不是奉命向各种困难险阻奋勇进军“杀敌”的宏阔新“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