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吾友杨海鹏委托发布检查院严重违法证据。

著名调查记者杨海鹏坚持在新浪微博的公民维权行动,为其妻讨回清白与公道。本人支持这种合法合理更合情的行为。

检查院人员马佳等冒充工商局人员在工商局办案,而且不出示证件,没有办案手续,非法拘禁,威胁利诱,程序严重违法。证据如下。

20100712,证人谢震纬:

9:20

5个人来到易中公司办公室,都是便装,自称徐汇区工商局来检查公司经们营情况。我说我们的注册地在松江,但是他们说他们是跨区抽查,我电话询问了松江的经济城后,拒绝他的要求,他们又说是接到举报,所以市里安排他们徐汇区来查我们公司。我要求他们出示证件,其中一个小崔给我看了证件,其他人没有给看。我又要求他们出示工作介绍信,他们当场在盖了章的空白介绍信上填写了给我。

财务当天不上班,他们坚持要她来。但是那天财务极不方便来,所以希望他们更改时间,他们不同意。

反复争执后,他们要撬柜子,我不同意。

其中一人(后来知道叫马佳)说,人都是讲感情的,你把我们惹毛了,我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我以为他们是敲诈勒索来的。

这样一直僵持到午饭时间。

13:00

财务终于赶来了,他们开始查账。

在查账中,不断有提问。

我对账本几乎一点记忆都没有,只能回答大概。

15:00

他们找到一些发票,是阴阳发票,其中一张54000元,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悄悄问陈琼(我的助手),他轻轻说是年底个我给他奖金,要他拿发票来冲账,他自己乱写的。

16:00

他们说,举报的情况基本属实,要我带着账本跟他们回去。我觉得可能账上确实有问题,所以自己也想弄清楚,就一口同意。他们要求陈琼同去,我们随他们的汽车去了。

17:00

到达徐汇区工商局检查大队,等待

18:00

送来一份盒饭,我拒绝吃。

他们开始将我们分开询问。

询问主要由马佳进行,开口就叫我不要“拉缸”,我说我不喜欢这种切口,他不说了。

问过一阵就离开,叫其他人再重复问。

问题主要集中在:

公司的经验情况,获得项目的途径,为什么要提大量现金。

我逐一回答。

经营情况不佳,因为被盘剥太多;

项目途径单一,主要来自上海园林院;等等。

我详细解释了提取现金的情况:

朋友借款,后又还款。

妻子在嘉定建造工作室的房子,有一些垫付的情况;

个人搞摄影,支出较多;

自费搞512地震的调研;

在云南与朋友一起建一个希望小学;

家里房贷较多,有时一下接不上借用了。

出国旅行较多,回来后可以入账的东西不多。

等等

20:00

询问室的空调非常冷,对着我的头吹。

问题开始集中在园林院方面,其中关于一笔8万元的钱,是梅晓阳叫我做了一个合同取现给其他部门的人,用于支付给外协作个人的设计费。

马佳口气越来越凶狠,说这就是利用虚假合同洗钱,可以治我罪,

我非常紧张。

我妻子吕恒中开始打电话过来问情况,我就平静地告诉她没事,配合调查而已。

马佳时不时问道:你给他们的比例是多少?比例是怎么定的?我知道是诱我口误,我说没有的,一点口误也没有。

我后来很烦他的那种小聪明,就不客气道:我没有给他们钱,如果要感谢他们,我有自己的方式!

马佳问:你不给钱,那你给什么?

我说:我带ZXM的孩子参加国外的艺术节;我帮ZXM做过许多赶急的设计却没有报酬;ZXM三天两头被K,我做的工作从来没有人投诉过;

马佳又问梅晓阳呢?我说没有项目的回扣情况,

我说,我从不给回扣,如果我给了,我就看不起他了,他也一定看不起我了。他他非常不信。

21:00

妻子不断打电话进来,越来越急躁。我干脆假装挂掉让她听着。

询问越来越凶狠。

我渐渐知道他们在调查什么了。

马佳一直进进出出,姜卿和何科长不断重复着问。

我讲了给秦文宗一个手机,马佳立即说是G3吧,我知道秦文宗自己交代了。我有讲,帮秦文宗报销了大约5000元的车票,看表情我知道秦文宗没有讲过。

他们问我秦文宗与梅晓阳的关系如何,我听出来了,我被重点关照,是托了秦文宗的福。

22:00

马佳那着我的账本,翻到一页,手上下捂着,让我看一个汇款单的复印件,上面有梅晓阳的名字,我当时觉得是个作假的东西唬我。

我实在一点记忆也没有,后来确认那是借给杨海鹏合伙开公司的钱,财务汇到梅晓阳那里了,我不知道这个细节。

马佳变得越来越凶,对着我吼叫,

我关机,不想让妻子继续听下去了。

感觉饿极了,吃了一点点。

23:00

吕恒中冲进工商局的办公室,大叫我的名字,我冲出房间,她拉着我说,走,回家,我们不接受这种调查!我心里也很气愤,就抓起桌上的包,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这是一对人围住我们,非常凶狠,我妻子使劲拉我,他们也拉我,叫我不许走,我妻子拉开他们的手,他们大叫打人了,几个男人拽住她,并且做出要拧她手的姿势。我开始害怕了,我抱住妻子,她大哭。他们做出马上要拷人的威胁,我妻子歇斯底里大叫,(事后她说,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杨佳)我极力抱着妻子安慰,我请求他们给我一分钟时间,跟妻子说一说,他们不允,我只能把妻子推到墙脚,我身体挡着不让他们碰到她。

我妻子大叫,你们不能随便抓人。

马佳说,我们是依法调查。

恒中说,那你得有正常手续。

马佳就说,我们是对他(指我)客气,你要手续我马上可以给你!给了你这张纸,你老公就是进去了!你不要后悔。

他手扬起一张纸,检察院的红头纸,我瞥见写着配合调查几个字。

每个人都是大吼大叫的。

恒中可能害怕了,不敢坚持要那张手续了。

后来,检察院的计(音)科长过来,说她来跟我妻子说说。

妻子渐渐平静,被带到隔壁房间。

马佳继续审问。他此时已经变得非常情绪暴露,对我不断语言挑衅。

“我对你刚才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你居然还想走?”

“我马上可以拷了你”

“我马上可以把你老婆关起来!”

“你信不信?”

我这时比较冷静,不想激怒他。

他继续说:“你老婆再闹,我就立刻关了她!”

我说:她不会再闹了.

马佳说:“那我现在过去啥啥伊(上海话),她一跳我就马上把她抓起来拘留,这叫妨碍执法,懂吗?”

我说,你这是诱惑犯罪!

他说:哪能啦!

我不敢说话了。

24:00

妻子被劝回了,我被继续询问。

我开始感到疲倦。

马佳不断凶我。都是套话。

你父母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会多么耻辱?他们曾经骄傲的儿子是这种人!

你儿子以后知道你的为人,会一辈子看不起你!

我觉得马佳实在是太浅薄了,我的父母和儿子会永远以我为骄傲的。我和恒中早就教会儿子要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了。

我忍受着他的发泄。

我已经明白无误的知道,他的目标就是梅晓阳。

我说,如果我的事实不是你想象的内容,你会失望吗?

他说,我的内容已经非常清楚,现在是给你的机会。

几位检察官都开始打哈欠,他们走开时,叫工商局的小崔和老何继续问。

20100713

1:00

马佳又开始威胁了。

他说,谢震纬,我明确的告诉你,你不是我们的目标,你把问题讲清楚,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我可以向你担保,我想放你就能放了,不然,走出工商局,我就不能做主了。

然后,检察院的姜卿对我说:你不要拎不清,你在这里不讲清楚,就只好送你到看守所,那里十几平方的牢房,二十几个流氓在等着你,你能去这种地方吗?

姜卿还说:我们要是到你家里搞个搜查,什么也不找,就是翻个底朝天,你家里人还不吓死?

我们可以把你关在看守所,关个两年做调查,出来最多国家赔偿,也就100元一天,你能承受吗?

姜卿语气很软,却听得我心惊肉跳。

我非常非常害怕。我说,我不能故意陷害别人的呀!

他们就说,那你继续想,你的时间不多了。

2:00

马佳等人整理包,做出准备带我去关押的样子。

然后,又突然不忍心的样子,说,明天早上是你的最后期限,上午我再来带你走吧。

然后,他们走了。

3:00

工商局的大门锁了,除了值班的,小崔和老何值班。他们把我带到一间大活动室,指着一张沙发对我说,你休息休息吧。

我先是一个人在沙发躺着。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被逼迫的感觉,刚刚躺下,心脏剧烈地颤抖,越是想平静,越是抖得厉害。随后两个上臂和后背都开始发麻,我感觉要发作心脏病了。

我慢慢站起来,感觉好一点,走到外面,老何在外面,我对讲,我以前发过心脏病,还住过医院。现在心脏抖得厉害。老何就走到另一间房间,跟我说说话。

我面对老何一个人,心里稍微放松,就与他随便聊聊。

4:00

聊了很长时间,我感觉心脏平静了许多,人也困的不行了。又到沙发上躺着。

恒中不断有短信来,我安慰了几句。

渐渐睡着了

6:00

被窗外高架上汽车声吵醒。

7:00

洗脸,不能换内衣,非常难受。

8:00

等待,小崔买了一份早饭给我,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9:00

马佳与姜卿、何科长三人穿制服来到。

马佳一进门就说,知道为什么我们今天穿制服吗?今天的任务是要送你进去了。

我想就是姜卿说的,关了二十多个流氓的地方。

我已经没有抵抗的心理了,唯一想的就是不能故意陷害别人的。

马佳与姜卿亮了亮徽章,继续询问

10:00

继续询问,并被不断提醒,你根本不老实,情况一点没有讲嘛。

11:00

我开始讲出上林公司的情况。

12:00

详细讲述了与朱祥明和梅晓阳的个人交往。

讲述了梅晓阳向我赠送的物品,包括电脑、摄像机、和3G上网卡等等。

13:00

现在,询问被完全锁定在梅晓阳身上。

马佳在询问中一直冷不丁问道:那一万二给她是什么时候,我说没有啊;

一会儿又突然问:她拿两万块钱的时候是怎么讲的?

我虽然非常疲惫,但没有上他的当。

我告诉他,如果对账本有疑问,我可以一项一项都回忆出来,你现在这样凭空问我,我不可能记得的。

马佳说,不会给你看,你不讲清楚,就是不老实,顽固到底。最后我们会从重法办。

一会儿又说,潜规则嘛,都是这样很正常的,你说出来就可以了,没关系的,我们都能理解的,讲完就可以回家了。

我被逼得已经意识模糊,没有的事也感觉有过一样。

我开始糊涂了,有几个片刻产生幻觉,好像马佳问的钱是给过梅晓阳了,我把所有在园林院做过的项目一一在纸上记下,逐个回忆,让自己确信没有任何贿赂行为。

我努力让自己清醒,一句都不能口误。我知道马佳在等什么。

14:00

我记得给过梅晓阳一次设计费,在她装修房子前。因为之前她帮我做过两个绿化设计,都是外地的。我觉得这不属于不正当经济往来,我决心不说。

没有给我吃午饭,我觉得饿了。我向马佳提出要吃午饭。

马佳出去转了一下,进来扔给我一个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肉包子。

我不吃,马佳说你不能吃冷包子?进去连这个也吃不上的。

我说,请你用微波炉热一下。

马佳不理睬,过了好久,还是把包子拿去热过再给我。

我慢慢吹凉了再吃掉。

我依然很饿。

姜卿说,你老婆来给你送衣服,我们让她等着。

马佳又挑衅说,今天你如果还想跟老婆往外跑,我有一个班的法警在下面等着呢。

15:00

马佳开始放弃东咋西咋,专问那三万元的汇款。我实在记不起来,他却说我依然顽抗。我提议,既然是财务干的,那把她叫了来问问就是。小牟(易中的财务)来了以后,我当面问小牟,到底这个钱是为什么汇的?她说是我让汇的,我问我当时都说了什么?她说不记得。我再问,马佳不允,把小牟带走。 姜卿问要不要继续问小牟,马佳说算了,不然又要再控制小牟,又多麻烦了。

16:00

关于财务记账的问题纠缠了很久,我承认,如果小牟汇钱了,那肯定是我要求的,我只是记不得那三万元了。

我决心不给小牟一点麻烦,把事情全部认下。我说,小牟所有的活动都是我要求她做的。

马佳问我:你认识几个姓梅的?我说就是梅晓阳,他说,那么,那张34000元借款单上写个梅字什么意思?我一下晕了。我说没有写过,马佳说一定是你让小牟给你,你把钱给梅晓阳,小牟就记下了。

我不太记得那次设计费给了多少,应该不到这个数,但当时我看不到账本,又想不起究竟多少。我不能让小牟——一个刚刚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承担这种折磨,我只能承认那就是我给梅晓阳的钱。实际上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张借款单,我也不知道小牟有没有、为什么要写个“梅”字

想到我最终还是让梅晓阳掉到这个泥潭里,我猝然泪下,不能自禁,只能祈求上帝快来帮助我们。

我妻子给我送衣服来了,计科长对她说我哭着求他们不要关我。

马佳奇怪地问:为什么是三万四,这么别扭的数字?我说因为是你说的,三万四的单子上写了个“梅”字。

我当时想,为什么会有一个梅字?不管我说什么,不是小牟倒霉就是梅晓阳倒霉。我不能说你们自己去问小牟,我选择了保护小牟,她年纪太小,希望梅晓阳会原谅我。

给钱情节的叙述是真实的,数字真的不记得了。

马佳最后说,三万元你是死不认帐,现在我们只好把你关进去了,走吧!

17:00

我被带到检察院。

路上,我忽然记起那三万元怎么回事了,一离开这间不到5平方的小房间,我脑子好像清醒一些了。

何科长接手了,他说,我真的不希望你就这样坐牢,我还是给你一个机会吧。扔给我几张纸,让我写。

先在一张检察院的配合调查的红头单子上签字,就是昨晚晃过的那张。

我把两天来回想的事情一一写下。

18:00

一个西南政法毕业的小姑娘看着我,她拿了两份客饭,猪排饭,很丰盛。叫我一起吃。

我已经饿过头了,只吃了几口。

19:00

何科长进来,看了我写的,说,接着写。

20:00

何科长又进来,看了我写的,一脸阴沉说,我看你是根本不想挽救自己,我们不要你写的面面俱到,但是我们掌握的情况,你是一件都没有写到,你这种态度我们怎么帮你呢?算了,我走了。

我完全崩溃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们就是要折磨我到疯掉,象疯狗一样乱咬才会罢休的。

我突然清醒了。

我冷静地对何科长说,我不能把没有的事强加给别人,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何科长口气一软说,你把事情再仔细写写,按照人的关系写,按照时间顺序写,按照项目写,来回写写,可能还会想起什么的。

21:00

我继续写,我重点回忆知道的别人的经济问题。包括滨江森林公园、顾村公园等等。

22:00

进来一个人一时看不出身份,一脸凝重看着我。我以为是领导。

后来他一开口,知道非常年轻,是准备来做笔录的。我知道快结束了。

23:00

何科长进来,再看。

他笑笑问,你开始想立功了?

现在休息休息,一会儿做笔录。

24:00

进101西间,后来知道,梅晓阳当时就在101东间,马佳在审。

做许多准备工作,两个年轻人比较客气。我们还随便聊了聊。

20100714

1:00

做笔录。

何科长告诉我,我妻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人感觉非常疲惫,连头都支不住了。椅子是黑色带横杆的那种,他们没有要求扣上,我自己扣上了,这样可以用手臂支撑住脑袋。

记录比较简单,就是讲如何给的钱,时间,地点,多少钱。关于梅晓阳送的贵重物品、口头借钱还钱的话、帮忙做设计的事都被忽略了。

有一点非常清晰地反复重复,就是梅晓阳从来没有为易中公司而损害园林院的利益。

关于我揭发的绿化局的青年干部索贿、虚报工程量的情况,都一并忽略了。

2:30

笔录结束,等录像签字。

马佳进来,问我,到底是三万四,还是四万?我还是那句话,我说三万四是因为你说的三万四的借款单上小牟写了一个“梅”字,你说四万就四万吧。

马佳手指对我指着摇了摇,说,就是了。

转头问何:要不要改?何说,算了算了。

马佳便退出房间。

签字、画押。

何科长关照:

  1. 保密
  2. 做好家属工作,尤其是那个美国的表姐(在马佳打算撬锁是吵架了)
  3. 配合好工商部门的工作(我两天后问姜卿这句话的意思,他说工商部门会罚款,我问多少,他说20万以上,不过可以商量。)
  4. 随叫随到

3:00

走出房间到过道,恒中听见脚步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一起走出检察院。

恒中边走边说,那个大楼很阴森,12点时看见一个房间在审问,被审女子昏倒在椅子,有一个法警和一个医生在抢救。

我说,那是梅晓阳。

记录人:谢震纬

2010年8月10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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