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荆轲

(2011-10-09)

早报导读

● 周兆星

城外城

  九月的北京,晚上有些微寒。首都剧场门口,人潮开始出现,都是来看北京人艺制作的话剧《我们的荆轲》,我们虽临时到场,却也还购得到票。

  “荆轲刺秦”本是司马迁《史记》中着墨精简却形象灼灼的故事,从小背诵的名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破釜沉舟的悲怆豪情,历来是少年激情斗志的精神来源。不过,在作家莫言编剧的这部号称“北京人艺年度原创大戏”中,史书中、或者说后世文本中演绎出的荆轲,被彻底解构和打破,成了一场靠刺杀秦王为自己历史留名的故事主角。

  剧中的荆轲和他身边的狐朋狗友,都是一群为了在燕京之地能够扬名立万的草莽之徒。不断穿插始终的台词,诸如“在燕京出名怎么这么难啊?”、“只要出名,做什么都可以”、“出了名,你就什么都有了”,常常令人忍俊不禁,很自然地联系当下,制造讽刺效果。如果说针砭时弊、嘲讥出名是其表象的以古讽今,最令人惊心动魄的是整剧重新演绎荆轲刺秦的来龙去脉,以“名”为核心,从而重新诠释了荆轲刺秦不成的原因。

  从话剧的结构、编排、演员和布景等来看,制作算是精细严谨,名家出手、名剧场精心打造。然而,此荆轲不再是人们心目中的那个卓绝的孤胆英雄,俨然成了一介草莽,沉醉男欢女爱。美丽的燕姬鼓动他对秦王刺而不杀。燕姬的说辞满是现代意识:杀了秦王,仍有其他人会侵占燕国,没人会记得谁杀了秦王。因此若刺杀成功,在历史的书写里,秦王是主角荆轲是配角,杀死的只是一国之君而已。但若刺杀失败,日后秦王必成大业,荆轲则必然水涨船高,永远以悲剧英雄出现,则荆轲是主角,秦王沦为历史的配角。终归一死,何去何从?

  荆轲闻之心动,遂与燕姬模拟刺杀场面。行动的那天,两人做最后的模拟准备,荆轲在太子丹面前一剑穿透燕姬,弃绝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红颜知己。随后刺杀秦王不成,果然名留青史,传颂至今。

  事实上,荆轲刺秦改名为《我们的荆轲》,包含了以今人眼光来追溯荆轲心路,这种精细的虚荣评估、工于心计的计算,完全是其来有自。这不是历史的重现,而是切合当下的新鲜原创,换言之,新剧有着针砭现实的意涵,当然,也同样经过精准的衡量。

  和百年前相比,果有天壤之别。

  荆轲以微薄之力,挑战权威,虽可能是以卵击石,但仍不畏艰难、奋勇直前,最终舍身取义。面对权势对比的强烈反差,杀身求仁的壮士气概,皆保持自身精神力量的强大,这恰恰是革命者起事之初最为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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