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永年:中美关系和亚洲集体安全的未来

(2011-10-18)

早报导读

● 郑永年

  本栏上周讨论了中美关系和亚洲的安全困境问题。但亚洲的安全困境,除了中美关系,更要把小国(或者较小国家)考量在内。在任何地方,小国家需要多边主义来保护自己的利益。一个简单的事实是,较之大国,小国的选择比较少。小国的各方面的需要,包括主权国家和安全和发展,都要求和大国处理好关系。因此,无论是东北亚国家还是东南亚国家,他们的选择是,继续和美国发展战略关系,但同时也和中国发展紧密的经济关系。对小国来说,战略和经济这两方面都非常重要。

  在和中、美两大国的关系上,亚洲小国家也面临困境。如果这两大国发生冲突,甚至是战争,那么情况就会很糟糕,因为这表明,这些国家就会被迫选择一方。选择中国,就要牺牲和美国的战略利益;选择美国,就会牺牲和中国的经济利益。很显然,这个选择非常困难。但另一方面,如果中美两国之间形成了前些年所谓的G2结构,或者“中美国”,两国紧密合作,不让小国参与其中,那么小国家的国际空间也会遽然缩小。如果什么事情都由中美两大国决定,那么小国家在国际事务上就没有什么影响力了。

  所以,无论从中美双边关系还是小国家的自身利益来看,小国家都会选择多边安全关系。对小国家来说,多边关系至少有几方面的意义。首先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中美两大国的行为。大国不仅仅追求物质利益,也追求声望、信用等非物质利益。在多边关系之内,中美两大国都要顾及声望问题。其次,多边主义有利于小国家参与国际和区域事务,或者说,多边主义是小国家参与国际和区域事务的有效手段。

  东盟(亚细安)一些小国家也正是这样做的。一般认为,东盟国家采用的是平衡(balancing)战略,就是说在美国和中国之间,作一平衡作用。但实际上,东盟的战略正在努力超越这种简单的平衡战略。东盟为了自身的利益,曾经努力阻止其他大国的介入,来保证区域内的和平与稳定。但现在正在转型成为大国互动的平台,东盟尽最大的努力在促成大国之间的良性互动的同时,实现本身的参与。不过,东盟是否能保障大国之间的和平相处,仍然是一个很大的问号。就是说,作为一个大国互动平台,东盟要转型成为亚洲的集体安全体系的基础,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任务。

  安全困境困扰着整个亚洲。作为崛起中的大国,中国在维持亚洲安全方面不可避免地要扮演一个关键角色。美国作为唯一霸权的行为逻辑已经比较清楚,即在很不自信地预防着中国的挑战,无论是实在的还是假设的。另一方面,中国则比较小心地维持着和美国的“和平”关系。在朝鲜半岛问题上,中国不能放弃北朝鲜,但中国尽量和美国合作,最大程度地来约制北朝鲜的行为,尽管中国的约制并不总是成功的。在上海合作组织方面,尽管俄罗斯趋向于强调安全面,中国更多的是强调商贸,中国的最大考量也是不要去触动美国的安全神经。在中国东盟关系上也是这样,到目前为止的关系的主体是经贸关系。同时,中国也没有显现出任何国家意志和计划,和美国竞争霸权地位。中国在根据自己的步伐进行国防军事的现代化建设。

  但不难看出,这是一种脆弱的“和平”局面。美国并不因为中国的“低调”而感到放心,而中国本身的“低调”也是有限度的。中国如果不当心,就会陷入不安全困境。

亚洲缺乏集体安全体系

  亚洲缺乏集体安全体系。现存的机制多为经贸关系。如本栏上周所说,尽管存在着一些次区域的安全机制,但这些机制并没有任何能力来应付亚洲的安全困境,相反,它们有可能随时恶化亚洲的安全局面。

  要实现亚洲长久和平,亚洲显然需要一个集体安全体系,一个包括中国、美国和亚洲国家在内的多边集体安全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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