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大大

我不可能不触犯禁忌,因为我是查理!

——毕汝谐自白

【时间:2019年元旦。

【人物:

女主持人田宗华

【幕启:习近平主席办公室。阔大的办公桌、结实的座椅;上方有电视屏幕。习近平正襟危坐,脸上保持高深莫测的微笑。女主持人田宗华立于舞台左方。

女主持人:(手执麦克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我是主持人田宗华;现在,我是在习近平主席办公室;今天是2019年元旦,习主席将向海内外发表2019年新年贺词。首先,让我们回顾去年年终发生的重大事件——

【天幕打出主题语:举世瞩目的钓鱼岛之战爆发了!由于习近平主席的英明领导,中国大获全胜!

【伴随激昂的中国军乐,电视屏幕出现解放军空军对钓鱼岛实施饱和轰炸,登陆部队搭乘各种军舰——甚至包括“辽宁号”航空母舰,突破日军在钓鱼岛最后的防线,五星红旗在钓鱼岛上迎风飘扬……

女主持人:(欣快地)习主席,可以开始吗?

习近平:暂停电视转播。

女主持人:是。(向幕后)习主席命令:暂停电视转播。

【幕后声音:“是。习主席命令:暂停电视转播。”

【王岐山率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上。

王岐山:习主席,新年好。

众:习主席,新年好。

习近平:(明知故问)岐山,你满面春风,有什么好消息吗?

王岐山:特大喜讯!习主席,打败日本,标志着中国成为超级大国!国之将兴,必有祯祥!您是中华民族的大救星!

李克强:(不甘落于人后)这是新中国前所未有的功业,加固国本!堪称大手笔!

张德江:(不甘落于人后)堪称大担当!

俞正声:(不甘落于人后)堪称大情怀!

刘云山:(不甘落于人后)堪称大目标!

张高丽:(不甘落于人后)堪称大运筹!

王岐山:(连珠炮般的溢美之词)堪称大哲学、堪称大时代、堪称大实践、堪称大作为!甚至连毛主席、小平同志也比不上您,万民景仰,青史称颂!中国走到今天,国步雄壮!如果不改变国家体制,就无法称成功,传后世!习主席,共和制不适于打败日本后的中国国情!改共和国为帝国,合乎历史逻辑!

习近平:(佯作吃惊)岐山,你是不是喝醉了?

王岐山:岐山未醉,中国陶醉!今日中国,即是汉唐盛世!请习主席披上黄袍!

习近平:(佯作震怒,拍案)一派胡言!中央警卫团!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全体在此!”

习近平:(佯作怒不可遏)王岐山妄自尊大,企图变更国家体制,国法难容!我命令:逮捕王岐山,送往秦城监狱!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拒绝执行!”

习近平:(明知故问)为什么?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请求习近平主席登基!”

习近平:(叹息)你们这是要陷我为不义!你们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呀!

王岐山:(轻轻弹指)习主席,发生兵变了,怎么办呀?!

习近平:(心照不宣,故作为难)岐山,发生兵变了,怎么办呀?!

王岐山:(坚定地)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众:(坚定地)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习近平:(佯作反感)使不得!使不得!

王岐山:您通过打败日本建立了稳固的权力体系,党心、民心、党员之心,盼望您面南称帝!天下归心!恭戴今习近平主席为中华帝国皇帝,并掌握国家最上完全主权!

习近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兹事体大,要征求全国人民的意见。

李克强:(捧出一厚迭文件)习主席,4个直辖市:北京市、上海市、天津市、重庆市;23个省:黑龙江省、辽宁省、吉林省、河北省、河南省、湖北省、湖南省、山东省、山西省、陕西省、安徽省、浙江省、江苏省、福建省、广东省、海南省、四川省、云南省、贵州省、青海省、甘肃省、江西省;5个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宁夏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西藏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2个特别行政区: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相继发来劝进通电,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习近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兹事体大,要征求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意见。

张德江:(捧出一厚迭文件)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劝进决议,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俞正声:(捧出一厚迭文件)第十三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通过劝进决议,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刘云山:(捧出一厚迭文件)知识界纷纷上劝进书,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张高丽:(捧出一厚迭文件)共青团中央、全国总工会、全国妇联通过劝进决议,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

王岐山:中华民族到了最风光的时刻,每个人都要发出洋洋得意的吼声!

习近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兹事体大,台湾同胞不会同意。

王岐山:(高高扬起一份电文)台湾蔡英文总统发来专电,恭请习主席登基称帝!只要册封蔡英文为藩王,她愿率文武百官归降;蔡英文是精明女人——总统四年一选,藩王世代承袭!为了荣华富贵,蔡英文甘愿拱手献出台湾!两岸兵不血刃,和平统一!毛主席决心解放台湾,落空!小平同志倡导一国两制,枉然!习主席,伟大!陛下虽谦让为怀,恐怕今天推也推不掉!

女主持人:(旁白)按照古装电视连续剧的路数,习主席退让三次,可以点头了!

习近平:(唉声叹气)为了台湾回归祖国怀抱,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王岐山变魔术似的亮出一件明丽刺眼的黄袍,率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一拥而上,将黄袍披在习近平身上。王岐山率众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高呼“万岁”。

习近平:(迅速进入新的角色,亲切地)岐山,朕与你是布衣之交,曾经在陕北窑洞同盖一床棉被,相知很深;朕特赐你免跪拜!

王岐山:(站起)谢陛下!(注视女主持人)田小姐,你,站在陛下身边。

女主持人:(怀着无限向往,颤声)让我当皇后?

王岐山:皇后姓彭,天下皆知。你是贵妃。

女主持人:(欣喜欲狂)我是贵妃?

王岐山:你是田贵妃。

女主持人:(依照古装电视剧连续剧的路数下跪)田贵妃拜见陛下。

习近平:田爱妃,平身。

女主持人:(站起)谢陛下。

【田宗华——田贵妃站在习近平身边。

王岐山:陛下不好女色,仅一后一妃而已。

习近平:(旁白)三十几年了,三十几年了!我的蛰伏加上我的奋斗,天与人归!终于成就帝王大业!

【幕后响起奥地利作曲家斯特劳斯“皇帝圆舞曲”的序奏。

习近平:(威严地)諡习仲勋为太上皇帝、尊齐心为皇太后、立彭丽媛为皇后、封田宗华为贵妃;习明泽女代男身,立为东宫太子!王岐山任丞相,李克强任太尉,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为御史大夫!

众:谢陛下!

习近平:(骄横之态可掬)改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中华帝国,改公元2019为近平元年;自今起,朕即国家!

王岐山: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幕后高奏奥地利作曲家斯特劳斯“皇帝圆舞曲”的结束部。

【暗转。习近平主席办公室。阔大的办公桌、结实的座椅;上方有电视屏幕。习近平正襟危坐,脸上保持高深莫测的微笑。女主持人田宗华立于舞台左方。

女主持人:(手执麦克风)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我是主持人田宗华;现在,我是在习近平主席办公室;今天是2019年元旦,习主席将向海内外发表2019年新年贺词。首先,让我们回顾去年年终发生的不幸事件——

【天幕打出主题语:举世瞩目的钓鱼岛之战爆发了!由于美帝国主义的阴谋诡计,中国战败!

【伴随激昂的日本军乐,电视屏幕出现日本自卫队空军对钓鱼岛海域实施饱和轰炸,解放军海军各种军舰——甚至包括“辽宁号”航空母舰——被炸沉了,日军完全占领钓鱼岛,太阳旗在钓鱼岛上迎风飘扬……

女主持人:(沉重地)习主席,可以开始吗?

习近平:暂停电视转播。

女主持人:是。(向幕后)习主席命令:暂停电视转播。

【幕后声音:“是。习主席命令:暂停电视转播。”

【王岐山率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上。

王岐山:习主席,新年好。

众:习主席,新年好。

习近平:(心有疑窦)岐山,你满面乌云,有什么坏消息吗?

王岐山:特大噩耗!败于日本,使得中国四十年改革成果毁于一旦!中国走到今天,国步危艰!如果不推出大人物承担责任,无法平民愤、安百姓!

习近平:(阴笑)英雄所见略同——事态危急,不推出大人物,无法平民愤、安百姓!(取出一个信封)请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岐山:(取阅)逮捕令?你要逮捕我?

习近平:(淡定地)岐山,挥泪斩马谡,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君辱臣死,自古如此。

王岐山:(佯作吃惊)近平,你是不是喝醉了?

习近平:近平未醉,中国大醉!中国痛失街亭,马谡当死!

王岐山:(阴冷地微笑)你要借我的头颅安抚13亿人民?(异常镇静)近平,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错你了!

习近平:政治乃诡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兵败如山倒!大势所趋,近平为国为民,不得不如此!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之策。岐山,你我是布衣之交,曾经在陕北窑洞同盖一床棉被,相知很深;你死后,我会厚待你的亲属,倍加优宠。请安心上路吧。千古艰难唯一死,你恐怕推也推不掉了!

王岐山:(胸有成竹)岐山并非愚忠愚孝之人,不能从命!如此国耻,请习主席承担全部责任!

习近平:(震怒,拍案)一派胡言!中央警卫团!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全体在此!”

习近平:(怒不可遏)王岐山妄自尊大,国法难容!我命令:逮捕王岐山,送往秦城监狱!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拒绝执行!”

习近平:(一凛,厉声)为什么?

【幕后如雷的喊声:“钓鱼岛战败,中央警卫团请求习主席给个说法!”

王岐山:(轻蔑地把逮捕令抛还给对方)近平,你工于心计,城府很深;千算万算,漏失一算:这一回,你失算了!

李克强:(不甘落于人后)钓鱼岛战败,这是新中国前所未有的败绩,国本动摇!堪称衰手笔!

张德江:(不甘落于人后)堪称衰担当!

俞正声:(不甘落于人后)堪称衰情怀!

刘云山:(不甘落于人后)堪称衰目标!

张高丽:(不甘落于人后)堪称衰运筹!

王岐山:(连珠炮般的抨击之词)进平,你刚愎自用,不纳忠言;亲小人,远贤臣;什么大哲学、什么大时代、什么大实践、什么大作为!自吹自擂,弥天大谎!如果毛主席、小平同志还在,你早就进秦城监狱了!钓鱼岛战败,经济衰退,物价不稳,人心浮动,谣言四起,局面危险万状!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你就是中华民族的大灾星!

习近平:(叹息)你们这是要拿我当替罪羊!

【幕后一片嘈杂。

王岐山:(明知故问)外面什么人?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全体在此!”

王岐山:(明知故问)你们要做什么?

【幕后如雷的喊声:“中央警卫团向习近平要个说法!”

王岐山:(轻轻弹指)习主席,发生兵变了,怎么办呀?!

习近平:(尚称镇静)岐山,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错你了!

王岐山:政治乃诡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兵败如山倒!大势所趋,岐山为国为民,不得不如此!

习近平:(微笑)你要借我的头颅安抚13亿人民?

王岐山:社稷为重,君为轻;合乎历史逻辑!你的种种失误——衰手笔、衰担当、衰情怀、衰目标、衰运筹、衰哲学、衰时代、衰实践、衰作为动摇了国本!

【冷场。

王岐山:(坚定地)坚请习主席顺应党心、民心、党员之心,引咎辞职!

众::(坚定地)坚请习主席党心、民心、党员之心引咎辞职!

王岐山: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都要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

习近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兹事体大,要征求全国人民的意见。

李克强:(捧出一厚迭文件)习主席,4个直辖市:北京市、上海市、天津市、重庆市;23个省:黑龙江省、辽宁省、吉林省、河北省、河南省、湖北省、湖南省、山东省、山西省、陕西省、安徽省、浙江省、江苏省、福建省、广东省、海南省、四川省、云南省、贵州省、青海省、甘肃省、江西省;5个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宁夏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西藏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2个特别行政区: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相继发来通电,坚请习主席引咎辞职!

习近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兹事体大,要征求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全国政治协商会议的意见。

张德江:(捧出一厚迭文件)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通过决议,坚请习主席引咎辞职!

俞正声:(捧出一厚迭文件)第十三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通过决议,坚请习主席引咎辞职!

刘云山:(捧出一厚迭文件)知识界纷纷上书,坚请习主席引咎辞职!

张高丽:(捧出一厚迭文件)共青团中央、全国总工会、全国妇联通过决议,坚请习主席引咎辞职!

习近平:(连连摇头)不可,不可。兹事体大,台湾同胞不会同意。

王岐山:(高高扬起一份电文)台湾蔡英文总统发来专电,坚请习主席引咎辞职!否则即刻宣布台湾独立!蔡英文是势利女人——派特使送来连衣裙、炊具,请你男代女身,下厨洗手做羹汤!

女主持人:(旁白)按照古装电视连续剧的路数,习主席拒绝三次,也只能点头了!

习近平:(顺水推舟,忍辱负重)岐山,事已至此,我同意引咎辞职!我同意接受连衣裙、炊具;同意男代女身,下厨洗手做羹汤!

王岐山:(得寸进尺)你轻启战端,惨败于日本!开弓没有回头箭!宝剑一旦出鞘,不杀日本,就会杀你自己!国败君亡,自古如此。

习近平:(苦涩地)岐山,我把你淬炼成为对付政敌的一把利剑,不料却伤及自身——战友变死敌!报应!报应!

王岐山:(注视女主持人)田小姐,你,站在习主席身边。

女主持人:(怀着莫名向往,颤声)您是让我近距离采访吗?

王岐山:不是。你是杀手。

女主持人:(魂飞魄散)我是杀手?

王岐山:你是杀手——杀死习主席,然后自尽!以此实现自我价值!

女主持人:(全身发抖)杀死习主席?

王岐山:(轻轻弹指,狞笑)科尔黛刺杀马拉、卡普兰刺杀列宁、田宗华刺杀习近平!一脉相承!你将名留青史!

习近平:(原地踱步,无奈地)田小姐,站过来吧。你难道没听人家说——“宁见阎王,不见老王!”

女主持人:(挪着碎步接近习近平,哭腔)——“宁见阎王,不见老王!”

习近平:(仰天长叹)我搞出了大乱子,咎由自取!万众唾弃、威信扫地!我曾经得到很多,最终却失去了生命!浮华散尽,乐极生悲!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再想当一个老百姓,甚至想当一个男代女身的家庭主妇,也不可能了!

王岐山:(满意地放声大笑)田小姐,你将与习近平主席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冷场。

王岐山:近平,请上路吧。你我是布衣之交,曾经在陕北窑洞同盖一床棉被,相知很深;我会给你安排隆重的国葬。

习近平:(并无怯意)罢、罢、罢!权力于我,高于生命!岐山,你把二者都拿去吧。

王岐山:(刻薄地)习主席,名义上死于美女之手,这是你最佳落幕方式!

【王岐山变魔术似的亮出一条雪白刺眼的哈达,率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走近习近平和田宗华。

王岐山:(字字千钧)近平,请上路吧。我会给你安排隆重的国葬。

习近平:(临死不惧,朗声一笑)岐山,算你狠!来世再见高低!

【王岐山率众团团围住习近平和田宗华;灯光骤灭——黑暗中习近平发出惨烈的哀叫、田宗华发出绝望的惊呼,随即窒息了,敛声了,归于安静。

【灯光亮起——习近平和田宗华不见了;王岐山正襟危坐于原本属于习近平的位置,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列于其后。所有人的表情庄严、肃穆。

王岐山:(沉痛地)中共中央、中央军委、国务院告全党、全军、全国人民书:我们敬爱的习近平主席,被中央电视台女主持人田宗华刺杀了!凶手业已畏罪自尽!

【幕后响起短短的哀乐。

王岐山:(激昂地)以王岐山同志为首的“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成立了!委员会名单如下:王岐山、李克强、张德江、俞正声、刘云山、张高丽 ;在这个非常时刻,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承习近平同志的遗志,实现中国梦的伟大理想!

【幕后响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全体一动不动且一瞬不瞬,犹如雕塑。

【幕徐落。

2015年2月9日至2月21日,马之交羊    写于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