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7日,新加坡,台湾总统马英九与中国主席习近平会面时向在场记者挥手。摄:卢翊铭/端传媒

2015年11月7日,新加坡,台湾总统马英九与中国主席习近平会面时向在场记者挥手。摄:卢翊铭/端传媒

2015年11月7日,两岸领导人习近平和马英九在新加坡会面时,31岁的大陆网民“砚子”正在北京一家五星酒店参加朋友的婚礼。席间,她用手机浏览“”的图片与演讲文字,并在微信朋友圈留言:“自从我从台湾旅游回来,就觉得大陆好、社会主义好、我党好,真心话。”

绝大多数大陆观众是通过央视国际频道(-4)收看两岸领导人会面的直播,二人握手的历史画面让人们津津乐道。

但在CCTV的直播中,习近平演讲过后,马英九开始讲话时,直播被立刻切断,画面转回演播室。随后,据11月7日新华社署名记者陈斌华、孟娜、王聪所发的新闻通稿《习近平同马英九会面》,习近平的开场白和由张志军转述的四点重要建议占据稿件的主要内容,马英九的演讲和回应约占整个15%的篇幅,并位于稿件的后面。

午间至深夜,关于“习马会”的滚动新闻被习近平在新加坡所有场合的讲话画面和内容主导。但到晚间的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重放时,“习马会”中马英九讲话的内容在重播中出现。

“如果中国媒体、尤其是地方层面的媒体只能用新华社通稿,普通人如果不去特意找的话,其实是看不到马英九演讲的完整内容的。”在北京工作的台湾人许力对端传媒表示,“台湾媒体有很多对会面的细节、措辞和双方攻防的讨论。但可能由于尺度问题,大陆媒体并没有过多的讨论,也可能是不太关心。

中国与台湾隔绝几十年之后的断层、亚洲四小龙的经济腾飞、台湾影视节目的引进,曾让“砚子”和众多与她一样的大陆人对台湾心生向往,认为“台湾好,好过大陆”。

“都比不上大陆了”

而2015年10月她第一次去台湾旅行,才发现除了台北和高雄,其它地方都没有什么高楼大厦,街道冷清,公交线路稀少,火车不如大陆的动车,打开电视,除了综艺节目就是政治论战。

“台湾人曾经可以傲视华界的东西越来越少,”上海网友“西区电台”发表微博说。网友“小艺”表示,台湾朋友平日都会向他炫耀台湾的民主,“现在他们只有民主一件事情可以炫耀,其它的,经济发展、商业形态、文化蓬勃以及城市建设,都比不上大陆了。”

此前三天,11月3日晚上,习近平和马英九即将在新加坡会面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在大陆的社交网络上引起一片热议。在一些基于高质量内容和强人际关系传播渠道的社交媒体上,熟悉两岸问题的公共知识分子,媒体和冷静的知识阶层会适当引导一些相对理性和独立的议题讨论。

在信息发酵的随后几天当中,围绕“为何以两岸领导人身份正式会面”以及“为何将会面地址选在新加坡”等问题的讨论,难得地呈现出广泛,开放和深入,亦均可在比如“知乎”和微信公众账号等大陆社交媒体上寻找答案。

“两岸打断骨头连着筋”

而面对更广泛用户需求的公共讨论平台比如新浪微博上,讨论话题的言论尺度明显收紧,可以被允许广泛转发的帖子,内容和论调则与官方宣传的调子更一致。比如认为习马会盛赞“历史性会面”,具有“里程碑意义”, 习近平那句“两岸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的表态,也登上了微博“头条新闻”,被网友煽情转发。

信息传出的次日清晨,拥有25万粉丝的“观察者网”发出微博,称习马二人将正式会面,77条评论当中过半数认为中国政府“自降身价”或称“习总为了国家大业不惜放低身份”。“观察者网”被认为是近些年极为活跃的左派网站。更有实名认证账户“微警小陈”表示,“中国领导人和台湾省党委书记,这样才合乎逻辑!”

中国官方并没有禁止报导马英九的演讲内容,只有少数媒体全文刊登了马英九的演讲。“但就算是马英九的讲话发了,大家也没有‘洛阳纸贵’的感觉,”许力认为,大陆普通人对于台湾的兴趣在日渐下降,“除了人情味、街道干净整洁啊,在其它方面台湾确实也没有展现出很好的文化感召力和思想高度”,而蔡英文的声明等内容则尚未进入中国大陆主流的网民视线内。

而凤凰网为例,其制作的专题重在解读习近平的演讲内容,并强调习的绝对优势地位。从《习近平同马英九会面 提4点建议》、《习马晚宴并肩坐 马英九喝酒微醺》等稿件标题可见一斑。

知乎网友“逆光RZ”评论,“大陆这次的让步也是挺大的,以前言必称台湾地区领导人,这次愿意提及两岸领导人。”而关于“九二共识”,过去大陆只在胡锦涛与布什的一次电报中提及了各自表述,而从11月7日开始,“九二共识”则全面出现在各大媒体的标题当中。

但部分民意认为,“习马会”仍未展现出大陆方面的高度自信。这主要体现在央视直播掐掉马英九的讲话,和闭门会谈后双方各自召开的记者会。“大陆方面的记者见面会由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出席,他不但照本宣科念事先准备套话连篇的讲话稿,而且只点了三个御用媒体或半御用媒体的记者提问,”名为“魅力烛光”的网友在一篇名为《“习马会”第一回合:大陆输了》的文章中写道,“而台湾方面的记者见面会由马英九亲自面对记者,他风趣幽默,不回避任何敏感问题。”

“反正台湾又收不回来”

日本问题、、民族分裂问题被网友称作“中国人民的G点”,是“号召中华民族团结一致同仇敌忾的三大法宝。”“本来,大陆统一台湾指日可待,可是我们如此差劲的品格,如此差劲的价值观,人家愿意回归吗?”网友“魅力烛光”继续写道。

11月7日电视直播时,许力正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在出租车上浏览相关新闻。“出租司机有点兴趣,也跟着看了一眼,”许力回忆,司机然后又说,“可是台湾又收不回来。”当天晚八点,他在公司和保安一起看电视新闻重播,保安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反正台湾又收不回来。”

端传媒记者在百度知道上面发现了一个提问:“为什么是习马会,不是马习会?”仅有的一条回答是:“这个是以国家的知名度排名的,我们大国家名次应该排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