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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夕按:社会是人的集合体,无论是经济还是政治,要做的是顺应人的天性。毛主张「六亿人民尽尧舜」是不现实的,是违背人性的,所以犯了错误。邓主张「不讲多劳多得,不重视物质利益,对少数先进分子可以,对广大群众不行,一段时间可以,长期不行。」所以后面取得了巨大成功。人的主观能动性是很强的,能不能发挥作用关键是激励机制。改革就是形成权责对等、有效激励的制度,有了好的激励制度,农民自然会耕好自己的田,没有好的激励制度甚至逆向激励,农民自然会偷懒,生产力自然就低。亚当·斯密早已论述出有面包吃不是面包师的善心,而是他想从你这得到他想要的,自由的交易实现了财富的创造,这就是市场经济,让每个人干自己想干的事,让每个人干自己喜欢的事,让每个人干心情舒畅的事,而不是相反,处处束缚。浪费人才的办法是让他干不擅长、不喜欢、不愿意干的事。大量的科研院所人浮于事,积极性低,不是人家不愿意干,而是制度有问题。

个人的思想是有局限的,个人的能力是有边界的,组织也是由有血有肉的人构成的,因此也有局限。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均不可能规划一切,这注定了要充分放权,给予人的自由,从思想到行动的自由,发挥每个人的积极性。越自信,越开放;越自卑,越封闭。

年底的会议总是很多,政治局会议、党外人士座谈会、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这是常态,但今年还有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大会,经济工作会议就稍微靠后,而1978年是先开经济工作会统一思想再开三中全会。至于2019年,庆祝共和国成立70年,纪念五四运动100年;至于2020年,庆祝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至于2021年,庆祝建党100年,往后的日子大事总是不少。一代人总有一代人的幸与不幸,我们这代人在近年短短的十年间见证了多少大事,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的,当时往事在多年后恐怕是全人类的大事。

有怎样的水,就有怎样的鱼。水至清则无鱼。

1、名称不一样,强调改革开放。1998、2008和2018年,分别纪念改革开放二十年、三十年和四十年,但名称不一样,1998和2008年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纪念大会,2018年是改革开放纪念大会(1978-2018)。

2、整体结构相似,但侧重点不同。1998年篇幅接近1.3万字,江泽民总书记作报告,先总结十一届三中全会,其后谈及历次党代会,再从政治、经济、文化总结二十年成绩,谈了抗洪和亚洲金融危机,肯定了承包责任制,没有谈乡镇企业和民营经济。将20年的经验总结为「十一个方面」,再笼统地谈了下问题「我们的经济文化还不发达,综合国力和竞争能力还不强。党和国家的工作中也还存在缺点和不足,人民群众还有不少不满意的地方。结语是「全党同志一定要更加兢兢业业地工作,永远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2008年篇幅1.8万字,胡锦涛总书记作报告,先肯定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其后谈三十年的成绩,再总结经验,即「11个结合」。难能可贵的是用了一大段指出了存在的问题:生产力、发展方式、创新、收入差距、农业问题、党和国家工作问题。最后是高举旗帜,不断前进,还谈到应对金融危机,扩大内需;谈到汶川地震灾区恢复重建。

2018年篇幅1.3万字,先肯定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再总结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胡锦涛、十八大以来的贡献,然后开始10个「40年来」的成绩,3个「40年的实践充分证明」以及9个「必须坚持」。没有谈存在的具体问题。

3、文风和行文从短句到排比和诸多形容词,从具体到抽象。1998和2008年相对具体,甚至点到了当时遇到的金融危机和当年的自然灾害,2018年没有谈,行文上气势磅礴。都涉及到苏东剧变、春夏政治风波等,比如1998年用的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国内国际发生严重的政治风波。」2008年用的是「无论是面对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和国内严重政治风波,还是面对西化、分化图谋和所谓的「制裁」,无论是面对历史罕见的洪涝、雨雪冰冻、地震等重大自然灾害和非典等重大疫病,还是面对亚洲金融危机和当前这场国际金融危机……」2018年用的是「应变局、平风波、战洪水、防非典、抗地震、化危机」。排比句和词汇变化之处比比皆是,诗词的引用在讲话后半部分处处皆是,「四十载惊涛拍岸,九万里风鹏正举。江河之所以能冲开绝壁夺隘而出,是因其积聚了千里奔涌、万壑归流的洪荒伟力。」「船到中流浪更急、人到半山路更陡」「事者,生于虑,成于务,失于傲」「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行之力则知愈进,知之深则行愈达」。

4、对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描述和肯定方式有所差异。

1998年大会:「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一次很不寻常的会议。」「十一届三中全会,是建国以来我党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十一届三中全会是一个光辉的标志,它表明中国从此进入了社会主义事业发展的新时期。」

2008年大会:「1978年12月18日,也就是30年前的今天,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隆重召开。这次会议,实现了新中国成立以来我们党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开启了我国改革开放历史新时期。从此,党领导全国各族人民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开始了新的伟大革命。」「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在党和国家面临向何处去的重大历史关头召开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标志着我们党重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组织路线,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人在新的时代条件下的伟大觉醒,显示了我们党顺应时代潮流和人民愿望、勇敢开辟建设社会主义新路的坚强决心。」

2018年大会:「1978年12月18日,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在中国共产党历史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都必将是载入史册的重要日子。这一天,我们党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实现新中国成立以来党的历史上具有深远意义的伟大转折,开启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的伟大征程。「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在党和国家面临何去何从的重大历史关头召开的。」「改革开放是我们党的一次伟大觉醒,正是这个伟大觉醒孕育了我们党从理论到实践的伟大创造。」

5、历史回顾强调不一样。

1998年历史回顾中没有专门用段落谈及毛泽东,更多强调1978年以来,6次出现毛泽东,5次毛泽东思想,只有一次谈及毛泽东贡献,即「没有毛泽东同志的领导,就没有新中国的建立;没有邓小平同志的领导,就没有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开创。」

2008年在历史贡献中也没有专门的段落谈及毛泽东,5次出现毛泽东,其中3次毛泽东思想,还有2次是「此时此刻,我们更加深切地怀念毛泽东同志、邓小平同志等老一辈革命家。没有以毛泽东同志为核心的党的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浴血奋斗,就没有新中国」。在讲话快要结束后谈到辛亥革命以来的大事件。「近一个世纪以来,我国先后发生三次伟大革命。第一次革命是孙中山先生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统治中国几千年的君主专制制度,为中国的进步打开了闸门。第二次革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推翻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在中国的统治,建立了新中国,确立了社会主义制度,为当代中国一切发展进步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础。第三次革命是我们党领导的改革开放这场新的伟大革命,引领中国人民走上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广阔道路,迎来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光明前景。」

2018年强调五四运动以来,「建立中国共产党、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推进改革开放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是五四运动以来我国发生的三大历史性事件,是近代以来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三大里程碑。」5次出现毛泽东,其中3次毛泽东思想,1次专门段落回顾「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1次引用毛泽东的话「毛泽东同志说:「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6、2018年已退休领导不参会,有外国友人,有长达40分钟的名单宣读和颁奖环节。

7、1998和2008年均谈及存在的问题,2008年谈了很多具体问题,2018年总结成绩为主。

1998,最后一段是「二十年来我们取得了伟大胜利,但同我们的远大目标相比,没有任何理由自满。应该清醒地看到,我们的经济文化还不发达,综合国力和竞争能力还不强。党和国家的工作中也还存在缺点和不足,人民群众还有不少不满意的地方。在今后的前进道路上,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风险。全党同志一定要更加兢兢业业地工作,永远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2008,谈问题花了一大段,指出在生产力、发展方式、城乡和农村等存在的具体问题:「我国生产力水平总体上还不高,自主创新能力还不强,长期形成的结构性矛盾和粗放型增长方式尚未根本改变,影响发展的体制机制障碍依然存在,城乡贫困人口和低收入人口还有相当数量,农业基础薄弱、农村发展滞后的局面尚未改变,缩小城乡、区域发展差距和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任务艰巨,社会建设和管理面临诸多新课题,党和国家工作中还存在缺点和不足,人民群众还有不少不满意的地方。在前进道路上,我们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风险。改革发展任重道远。全党同志一定要更加兢兢业业地工作,永远不辜负人民的信任和期望。全国各族人民一定要更加同心同德地奋斗,永远保持和发扬自强不息的进取精神。」

2018涉及问题的部分「人到半山路更陡的时候,是一个愈进愈难、愈进愈险而又不进则退、非进不可的时候。改革开放已走过千山万水,但仍需跋山涉水,摆在全党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使命更光荣、任务更艰巨、挑战更严峻、工作更伟大。在这个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时代,我们绝不能有半点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也绝不能有丝毫犹豫不决、徘徊彷徨,必须统揽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勇立潮头、奋勇搏击。」「改革开放每一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未来必定会面临这样那样的风险挑战,甚至会遇到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

8、更加强调党的领导。

1998年,出现3次「党的领导」:「必须坚持、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这是我们的事业胜利前进的根本保证。要把十几亿人的思想和力量统一和凝聚起来,共同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没有中国共产党的统一领导是不可设想的。二十年来的实践告诉我们,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党必须认真研究自身建设中遇到的新情况新问题,善于学习和提高,善于改进和加强领导。」

2008年,出现8次「党的领导:「必须把尊重人民首创精神同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结合起来「。

2018年,出现11次党的领导:「第一,必须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不断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40年的实践启示我们: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党政军民学,东西南北中,党是领导一切的。」「我国是一个大国,决不能在根本性问题上出现颠覆性错误。我们坚持加强党的领导和尊重人民首创精神相结合。」

9、2018年大会有意思的几句话,自己体会:「改什么、怎么改必须以是否符合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总目标为根本尺度,该改的、能改的我们坚决改,不该改的、不能改的坚决不改。」「在中国这样一个有着5000多年文明史、13亿多人口的大国推进改革发展,没有可以奉为金科玉律的教科书,也没有可以对中国人民颐指气使的教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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