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報轉載】周星馳經典電影《喜劇之王》裏,張栢芝飾演的柳飄飄是一名夜總會女郎,戲中為人傳頌的其中一幕說到,她同事拒絕服侍難看的客人,柳飄飄罵她沒有專業精神,難道不懂得轉移視線嗎?所謂轉移視線,就是客人長得醜的話,就別看他的臉,只看耳朵;若嘴巴難看就集中看牙齒,總之是挑好的一面看。
柳飄飄逞強,親身示範接客,客人竟是丑角「八両金」,造型嘔心得很全面——臉孔醜得不堪入目,耳朵還有蟲鑽出來、頭髮有蟑螂亂爬……,柳飄飄嚇得跑進洗手間嘔吐,完全敗陣。
保皇下場像柳飄飄
想起這個電影場面,原因是看到親政府的媒體在政府民望低落或屢爆醜聞之時,為了「保皇」,同樣使出轉移視線的招數,期望在爛透的事情中找出「可觀」之處,加以宣揚,為政府唱好;但往往變得如柳飄飄一樣,最終出醜當場。
猶記得2003 年的「七一」有五十萬人遊行,支持「二十三條」立法的民建聯在當年的區議會選舉大敗,時任主席的曾鈺成引咎辭職;有人問到該黨與政府的關係時,曾鈺成回答是「榮辱與共」, 「不過榮沒有什麼,辱就好多」。為了保皇, 「有辱無榮」成了某些政黨的哀歌,也同樣是部分傳媒的寫照。
建制派在首任特首董建華年代,義無反顧地支持所有政策,當時本港逾半傳媒是政府的「大好友」,撥出足夠篇幅讓政府解釋施政理念,官員隨時借專訪版面為「二十三條」護航,聲言政府不會押後立法,市民上街是受到誤導,無助「理性討論」。
行內傳聞, 「七一」當天有報章以頭版唱好「二十三條」,結果遭大量市民致電報料熱線謾罵,聲言以後罷買,報館主管被迫掛起電話,翌日開始全面轉軚,但醜態已成為行家和資深讀者的長期笑柄。
董建華與中央關係極好,加上是首任特首,與市民有相當長的「蜜月期」;但慈祥好人不代表能力高,本港政治和民生在其統領下不斷倒退,民怨爆發不能擋,最終黯然下台。
整個「董治時期」,親政府媒體初嘗「有辱無榮」的感受,轉移視線的招數不外乎宣揚董建華是廉潔好人,他看長線是真心為香港好——這種論調到近年更有復活之勢,例如當年視為經濟毒藥的「八萬五」建屋計劃,在今天樓價高企之時,有媒體大唱是治療民生良方,渾然忘卻老董施政無方的「史實」。
接任特首的曾蔭權與傳媒關係向來談不上友好,然而本港經濟在中央「放水」下確有起色。民怨緩和後,被視為反政府的媒體雖然多次鼓動市民上街,但每次遊行人數不算太多,甚至連「五區補選」也難以達到「公投」的效果,向來反特首的報章更突然轉軚支持政改方案,這時期傳媒投身保皇事業,風險系數可說是有史以來最低。
直至曾蔭權卸任前爆出涉貪醜聞,除了左派報章少提當幫忙外,其他媒體也紛紛跟進。較暢銷的報章更爭相揭秘,多間傳媒亦努力找出新證據;雖然曾蔭權趕忙聯絡傳媒接受專訪解畫,但卸任之日,仍是留下「貪曾」之名。
在「曾治時代」,親政府傳媒的「榮辱指數」可謂高開低收,縱使有傳媒不斷引述「按前任慣常做法」為曾蔭權開脫,但最終公然挺曾者仍屬極少數,以免重蹈遭市民唾罵的覆轍。
唱好貶低視乎取向
踏入2012 年的「梁治時代」,特首梁振英上任前後一個多月,爆出的醜聞之多,肯定超乎任何人的預期。適逢四年一度的立法會選舉,俗稱「保皇黨」的建制派政治團體,在「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爭議和統治班子醜聞的事件上,顯得裏外不是人,骨子裏無疑是要挺梁,卻又不敢理直氣壯;表面像力求公正,又以「畀時間新管治班子」去拖延時,但流露的語氣並非心甘情願,吃相相當難看。
行家常打趣說,新聞報道的內容往往「是事實,但未必是事實的全部」,要唱好抑或貶低,視乎從哪個角度出發,例如甲報着重報道前發展局局長麥齊光涉騙租津,乙報則讓官員說揭黑無助施政,加上是年代久遠的事,不如着眼未來。兩者都是真的,但觀點截然不同,隨着麥齊光上任十二天後下台,成為政府傳聲筒的傳媒,再次有辱無榮。
有行外人好奇地問,為什麼「踢爆」梁班子醜聞和反對「國民教育」的傳媒,來來去去只有兩三份報紙?是那幾間機構特別針對新政府嗎?
實情是有民主的地區,傳媒的天職就是監察政府,近期媒體報道官員醜聞,須有大量公開資料作證據,率先踢爆的機構只有一天優勢,往後就是大競賽,誰找出證據誰贏了。至於「甘於後人」的媒體,當中不乏政治或個別考慮而成為「保皇黨」,在榮辱之間,某些機構也許不容自主。還好是市民仍有選擇權。
《新晚報》重出江湖
停刊十五年的左派報章《新晚報》,據稱本月20 日將以免費報形式復刊,每天發行四十萬份。有報道指該報趕在立法會選舉前出版,是要替建制派人士催票,為親中人士搶攻輿論陣地。
筆者兩個月前曾撰文指免費派發的《新晚報》有力開創新局面,此論調至今不變。須知道,每天派發四十萬份的報章,讀者層面會較三份左報,即《文匯報》、《大公報》和《香港商報》的總和多數倍至逾十倍,無論是想傳達政治訊息,抑或作為廣告平台,在目前形勢下絕對有利。
報章引述新聞系學者所言,認為晚報市場難以吸引廣告商,相信復刊不是從商業角度出發。筆者卻對左派免費晚報的廣告市場相當樂觀,早前《爽報》也曾獨家派發晚版,下班時間港鐵車廂內幾乎人人手執一份,場面遠較早上免費報紛陳更統一而壯觀,對促銷商品有一定吸引力。
《新晚報》只專注傍晚市場,可以視為獨立刊物;反觀《爽報》過往分早上和晚上派發,但內容大部分相同,對讀者和廣告商來說,形象變得曖昧不明,對爭取收入不利,在成本效益計算下,《爽報》晚版宣告停刊,可說是策略上的失誤。
《新晚報》有力開拓左派報章未曾接觸過的大市場,當讀者群達數十萬之數,其吸金能力就不能小覷,甚至搶走暢銷報章的廣告收入,屆時報界版圖將會風起雲湧。不求變,就只有等死,未來數月報章市場大概又會變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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