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美香 香港资深新闻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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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湾正等候12月15日(周一)香港警方前来清场,占领区内近日有众多路人和游客拍照留念。

旺角占领区狂野,时有示威人与反占领派或警方发生激烈冲突,扰攘甚多;金钟占领区是占领运动的核心,民运领袖每在那里发言,号召大规模集会。无论旺角及金钟都是国际传媒的焦点,铜纙湾占领区却在默默耕耘,差点儿让人遗忘。正是它的低调,寿命比金钟、旺角长,它正气定神闲,等候周一(15日)警方前来清场。

华哥是该区的主要负责人,自9月28日开始一直留守。清场在即,他没有感到太大伤感。“警方要来,我们交给他们,没有必要大打出手”,华哥淡然说道,一边请义工协助收拾物品。“七十多天的占领,没有太大的冲突;曾有反占领派骚扰,黑社会也来袭击,几名义工受伤了。”

“我把工作辞去,来这做义工,有些驻守者都这样。”此区每天有二十多人驻守,大家相聚有时,份外熟落,情同一家。

“我们有不同任务:巡逻、物资、救护,谁人来便驻守,灵活站岗。”他又说:“我们每天跟学联沟通,了解最新策略、防守、物资补给。他们告诉我们要提防分化,注意某些行为怪异人物。我们跟旺角则很少沟通。”与其他占领负责人一样,他不让上镜,担忧被“点相”,令未来不便。

内地游客思维震荡

铜锣湾是著名购物中心,有SOGO及希慎中心等;酒店林立,游客不少是内地自由行。在SOGO对面左边,法轮功展示反中共的宣传,令内地游客惊吓不已。进入占领区,摆有领导人习近平拿着黄伞的巨型纸板,内地客每多震撼,拍照留念。

“你们争取民主是对的,但非法霸街去宣传,不合适”,一名内地人出席民主教室讨论时说。“争取民主是应该的,但分裂国家,就不对了”,一名内地游客在区内参观时跟其同伴说。总之,内地人到来,可感受香港言论自由的空间,思维震荡。

世界各地游客到来,可能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展览,殊不知这是占领运动,地下是一条马路,并有一对路轨,原是电车及巴士熙来攘往的道路。当他们细心看见地上写着中英文的“TRAM、电车”及画有白色的马路分隔线,都感到惊讶。

占领区内人情味浓

铜锣湾也是住宅区,街坊经常送来水、饼干,用餐时间送来餸菜、例汤或意大利粉。街坊也送来林林种种的家具与日用品,一袋袋的物资堆积如山。“我来跟你们把布碎一块块缝制起来,好吗?”一名街坊前来,见到学生在区内鏠制横额,笨手笨脚似的。“我在附近开办小馆多年,生意受占领影响,但不要紧,都来撑(支持)你们”,一名打扮入时的中年妇人在区内一个论坛说。笔者在场时,义工与街坊一起跟一头小狗逗乐,非常融洽。

区内有帐篷供义工在内折纸伞,一只一只的小纸伞,五颜六色,串连起来的一幅帘幕,十分漂亮,来者都爱在前面拍照。那里有创作名信片派发,政治讽刺:“黑警”、“暗角打镬”、“立法会门常关”、“电视新闻不中立”……每人限取一张。区内有艺术装置、讨论区、民主宣传展示。置有荧幕可供几十名占领人住宿。相对金钟、旺角,那里的自修室小型得多,也不乏学生。

占领者反对大财团垄断,撑小商户,地上铺了一幅巨型手绘地图,展示食肆商号及地点。那里还有“鸠呜团」”广告,说明零团费,号召参与以“购物”为名的流动抗争。有一次到来,还有按摩服务,为君松松筋骨,一度是铜锣湾占领区的特色。

占领者恰如关公?

铜锣湾区占领区于9月28日继警方施放87枚催泪弹后,人群从金钟散到落铜锣湾,在学联首肯之下,示威者在那里扎根。原先占领区由波斯富街到怡和街尾东西行车线,即是著名百货公司SOGO左右一带,经10月14日凌晨被突袭清场,缩到怡和街SOGO左面一带西行线,只占原来约四分之一范围。从此,铜锣湾偏安一隅,没有被大规模干扰,展开其散播民主的作用。

原先这里有个广播大台,但清场后就取消了。铜锣湾占领区设有流动教室,晚上8时有教授或学联领袖前来,与群众沟通,切磋民主方向,商讨运动前景,在场人士畅所欲言。

“我不管别人怎样,我是来革命的,孙中山那个年代似的。这个政制不能接受,你们忍让一下,我们都是为香港将来美好。”向在场市民责难非法占马路,一名做地产代理的年轻男子声嘶力竭。

“金钟那边白领及专业入士多;旺角市民比较草根;这里能与市民沟通,又可向各地游客宣传民主运动,甚有意义”,义工易小姐说,占领初期与一班义工齐心协力,熟络了,便决意驻守在这里。她又说,清场后,我们各散东西,但我们已很熟悉,相互联络紧密,会继续到社区为民主做点事。“经历两月的占领,感受到政府的冷漠,警察打人,很失望”,华哥说。

黄色的一条横额写上“铜道中人志不灭,遍地开花撑落区”,地面铺上一幅巨型布条“我要真普选”。12月9日占领第73天,担心清场在即,一群长期留守铜锣湾的占领者临别,罕有的召开记者会进行致谢及致歉。他们声明说:对每一位支持或包容我们的街坊,衷心的说一声“谢谢」”; 对一直容忍我们占领电车路的电车公司,说声“抱歉,令你的营运成本增加!”亦想向不支持我们的街坊表达出我们理解你的意见,同时就我们给您带来的不便,说声“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

有人把金钟、旺角、铜锣湾占领区,比喻为三国时代的蜀国英雄。金钟仿如刘备率领大军,旺角有如粗豪的张飞,铜锣湾溢着关云长的情义与正气。据最新消息,铜锣湾被清场当天,将约有十人自愿被捕,其“忠”于信念、“义”作抗争,令人联想起关公“不愿投降”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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