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权遮蔽下的“拿不到工资活该”论

  广东东莞市东城区“藏宝国际大酒店”拖欠装修工人工资,工人拉横幅讨薪,两工人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殴打。东城区政府信访办就此举行协调会,会上工人再次提及工人被打一事,主持会议的信访办主任叶柱权却称“活该”。该信访办主任在会上情绪激动,甚至拍桌子骂女工人为“泼妇”,称工人拿不到工资是“交学费”。(《南方都市报》7月29日)
  
  时下,工人们讨薪乃至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试图达到目的之行为,已很难刺激起公众麻木的神经,也很难进入新闻者的笔下。但是,这次工人们讨薪却借一个信访办主任的话语——工人拿不到工资是“交学费”和工人讨薪被打是“活该”,进入了公众视线。
  
  也许你不相信,这话出自信访办主任之口。但是,当这样的话语赤裸裸呈现在我们面前时,你除了相信还能有第二种选择吗?工人们除了用“你们这些领导说话怎么这样”来表达愤懑,又能怎样呢?
  
  事实上,当我们看到“工人拿不到工资,是‘交学费’,工人讨薪被打,是‘活该’”的语言腔调时,恐怕就会明白当下社会何以出现了那么多的“跳楼秀”“跳桥秀”。在很多时候,“活该”的他们除了选择以生命为“赌注”来维护自身的权益外,再也没有可以说理的地方。这是谁的尴尬,难道这不正是社会的悲情所在吗?难道这仅仅是因为社会缺乏温情吗?
  
  某些权力者用这样的语气对待“工人讨薪”,给我们提供了多种看点。一是不少权力者往往采取“屁股决定脑袋”的逻辑,从骨子里不支持工人讨薪,相反,认为讨薪影响了地方形象,不利于社会稳定。
  
  二是一些权力者潜意识中对工人讨薪进行了“罪化”预设,认为讨薪与己无关,也可以认为这是对讨薪行为的威吓,在一定程度上,是在试图堵塞维权的通道。
  
  三是“活该”和“交学费”之类的话语,不啻于是对工人权益的“二次施暴”。如果说工人拿不到工钱是权益第一次受到伤害的话,那么,某些权力者的这种姿态就是“往伤口上撒盐”,就是对工人主张自身权益的二次“围追堵截”。
  
  讨薪是“交学费”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核心问题:底层群体在社会上究竟拥有多大程度的话语权。从表面看,有没有话语权是指一个人、一个群体能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其实质则是一个人、一个群体在社会上能否有效维护自己正当权益的重要标志。一个理想的社会应该让各个阶层、各个群体能够平等享有和行使话语权。但是,在“活该论”之下,工人们的话语权已经被无形中减弱和遮蔽,甚至一些权力者还试图剥夺他们说话的机会和资格。
  
  进一步说,拿不到工资是“交学费”是某些社会危机的显现。要知道,如果讨薪者的利益表达不能借助于“圆桌政治”来实现,他们就有可能选择极端的非制度化的参与方式来实现,为剧烈的社会冲突孕育能量。更要看到,近年来,农民工跳楼自杀、群体性骚乱、报复性攻击等恶性事件的发生,就说明了工人们话语权被遮蔽的危险性。
  
  “拿不到工资是交学费,讨薪被打是活该”告诉我们,维权者的无力感已经成为一种社会的符号,证明了工人们维权机制缺位的事实和整个社会缺乏一种纠错机制的现实,更是对社会的辛辣嘲讽,也是公民话语权被遮蔽的真实写照。

[稿源:燕赵都市报]
[作者:朱四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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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权遮蔽下的“拿不到工资活该”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