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姓党

纽约时报|南都头版疑现“藏头诗”引发风波

北京——在中国一家重要报纸的头版上,一些字仿佛组成了一句含蓄的诅咒。这是反共阴谋的结果,还是一时的疏忽?分开来看的话,2月20日《南方都市报》深圳版头版上的两则标题完全没有恶意。一个横跨两行的通栏大标题写着“党和政府主办的媒体是宣传阵地必须姓党”。此前一天,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北京举行了一场关于新闻媒体的高级会议,并到共产党和政府主办的《人民日报》、新华社和中央电视台这三家新闻机构调研,强调了一项由来已久的意识形态控制政策。这项政策现在叫“媒体姓党”。大标题正下方的照片里,人们以哀痛的神情把南方著名商人袁庚的骨灰撒向大海。旁边是一个言简意赅的标题:魂归大海。袁庚是招商银行和平安保险的联合创始人,今年1月去世,享年98岁。对很多人来说,他是毛泽东去世后,中国对外开放的象征。但如果把第一个标题每一行的最后两个字和下面的标题合起来,就显得有恶意了,仿佛是在哀叹共产党日渐加强的控制之下,中国记者的命运:“媒体姓党魂归大海”。封锁政治丑闻的惯常机制已经开始全速运转。这种含蓄的腹诽是中国的一个政治传统,引发这一事件的背景是,随着政府扩大控制,意识形态领域愈发紧张。此外,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本周在北京召开前,紧张氛围也有所升级。微博上的一些帖子指出了其中可能是咒骂的措辞,但相关帖子很快便被删除了。相关讨论仍在发酵,但由于话题敏感,转移到了私下的谈话中。最后,该报似乎受到了处理。一份文件详细反驳了外界的猜疑,并作了自我批评,还对相关记者做了降职处分。周二,一份据称来自《南方都市报》所属的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的文件开始在网上流传。文件承认出现了“严重错误”。该报的多名记者表示未收到文件,但其中一人表示,当天在该报的内部网站上看到了一份相同或类似的文件,不过无法下载。因为担心遭到报复,这些记者要求不公开身份。网上流传的那份文件称,头版两个标题放在一起是重大错误,并非阴谋。文件还对社交媒体上的“恶意”解读进行了抨击。文件写道:“因采编人员严重缺乏政治敏感,造成版面严重错误,被个别人在网上恶意解读导致严重导向事故”。这是党对意识形态错误的说法。“尤其是在新闻宣传战线深入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关于新闻舆论工作重要讲话精神的重要关头,”文件称,“这一严重导向事故影响极其恶劣,教训十分深刻。”文件显示,三名采编人员受到了惩罚。文件称总编辑任天阳做了“深刻检讨”,副总编辑王海军被行政记大过,该版责任编辑刘玉霞被开除。在电话联系到任天阳时,他说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王海军表示没看到文件,拒绝置评。刘玉霞称,她在移动消息平台微信上看到了文件,但并未接到正式的处罚通知。在被问到是不是为了传达讯息而有意将标题安排成这样时,刘玉霞说:“当然不是,我肯定没有这样的意图。”记者周三致电《南方都市报》时,接电话的人否认该报下发了处罚文件,称那是“虚假的”。她拒绝透露自己的姓名。一些人怀疑,没人会故意制造这么明显的辱骂。“不可能是故意的,”《南方都市报》另一名要求匿名的记者说。“这非常、非常严重,”他说。“现在没人敢这么做。”这名记者称,社交媒体上对那两个标题过度解读了。“全都在解读,现在都成微博上的热点了,”他说。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中国传媒研究计划(China Media Project)网站的编辑班志远(David Bandurski)表示,标题似乎暗含讽刺的做法是不是故意的,“尚无定论”。但他表示,这件事符合“藏头诗”的传统。在中国政治压迫的环境下,藏头诗长期盛行。“我们不会看到有人说,是我干的,”班志远说。“在媒体会被下令刊登习近平的照片和相关标题的今天,做这种事是非常嚣张的,”他说。但如果这的确是诗的话,也太含蓄了。“真是太含蓄了,在网上有人解读,才成了一个现象,”班志远说。《南方都市报》的记者表示,刘玉霞口碑很好,不会因为犯错被开除而受到长期的影响。“这对刘玉霞来说不算是个损失,”他说。“在这种媒体环境下不算。”镜像链接:谷歌镜像 | 亚马逊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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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日报|李平:以是否姓党定奖惩

站队、表态是中共政治运作的常态,全国人大、政协两会作为中共一年一度的大型民意骚,今年的表态焦点本应是延续各省市党委“坚决维护习近平总书记这个核心”,但因习近平提出“党媒姓党”引爆争议,媒体和两会又多了一项表态任务,而当局的操作已以是否姓党作为奖惩标准,由此产生的寒蝉效应,也已令一些敢言的政协委员、人大代表自动收声,表明姓党立场。上月19日,中央电视台在习近平前往视察时打出“央视姓党”标语,习近平后来在座谈会上也明令,党和政府主办的媒体是党和政府的宣传阵地,必须姓党。但北京地产商任志强炮轰“党媒姓党”是“用纳税人的钱去办不为纳税人提供服务的事”。他更指出:“当所有的媒体有了姓,并且不代表人民的利益时,人民就被抛弃到被遗忘的角落了!”相对于任志强的敢言,作为主角的内地媒体多数保持缄默,出来表态的大体上有三类,并在两会前得到了奖惩。第一类,《南方都市报》深圳版发扬了中国文人春秋笔法的传统,当日头版以头条标题报道习近平训示,大图及重点新闻则是改革派元老袁庚举行海葬,形成“媒体姓党魂归大海”的藏尾标题,结果被批为居心叵测。因这一宗“严重导向事故”,当值副总编辑被处以党内严重警告、编辑被行政开除(即炒鱿)。两会前如此杀鸡儆猴,无非是不想宣传习核心时再出意外。第二类,四川《宜宾晚报》新闻部主任毛开云因向任志强开炮,竟获中央网信办致信感谢,更获宜宾市政府一万元奖励。作为〈任志强是8,000多万党员的耻辱〉一文的作者,毛开云在反对“党性的泯灭、人性的猖狂”一役中夺得了头彩,当地媒体自然不会错过邀功请赏的沾光机会,《宜宾日报》抢着发表了毛开云的专访。但诡异的是,专访及毛开云的文章前日又遭各大网站下架,让人猜测中央网信办可能不希望更多的地下五毛党曝光。港区人大政协也姓党第三类,作为炮打任志强急先锋的千龙网、中青网,虽令任被封微博、面临党纪处分,但网站似乎未得到应有的奖赏,因此决心借两会东风更上一层楼。中青网发表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复旦大学教授葛剑雄的专访,指葛表示:“我赞成对于任志强的微博处理,作为共产党员怎么能够公开挑衅呢?”但葛随即在微博发声明:“我十分震惊、非常遗憾地看到了中青网在未经我的审阅、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发表了这样的标题和内容。”问题来了:与任志强同样有大炮之称的葛剑雄,到底有没有在接受专访时批评任大炮?还是他说过了,但不想公开发表,以免影响自己的形象?恐怕是后者居多吧?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葛剑雄还声明:“未经我的同意,媒体不得报道我在会议期间的言论。”这是把两会当地下党会议,怕会上的言论公开遭秋后算账?其实,中国传媒本来就姓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同样姓党,就算港区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也不例外。某些港区代表、委员曾豪言会在两会期间跟进李波被失踪事件,但在李波被报平安、被放弃英国居留权后,不只一些奉旨采访、报道李波的电视台、报章露出姓党的尾巴,连那些代表、委员也改口称再跟进事件对李波不公平,露出了姓党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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