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克勤

王克勤 | 与尘肺病患者马江山一起过年

     甘肃古浪县尘肺病患者马江山的故事,很多读者应该不会陌生。2011年的新年,马江山一家老小与长期关注他们的记者共同度过了一个幸福的春节。病痛的折磨,并没有让这位西北汉子陷入难以自拔的忧郁,他“年画”一般的幸福家庭愈加令人感动。其实,他们的生活本该美满。   ■火兴才   时间:2011年2月2日,庚寅虎年大年三十。   地点:甘肃古浪县黑松驿镇庙台村尘肺病患者马江山家。   人物:马江山一家8口和本文作者。   事件:过年。   从四套新衣服说起   事情还得从马江山的大闺女马淑芳说起。11岁,5年级的学生,正值童心未泯的年纪。   正是应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古训,小淑芳的懂事与成熟是同龄孩子很难比较的。   家里家外,是妈妈的好帮手。在爸爸病重住院后,她俨然就是家长喽!弟弟妹妹的生活起居,尤其学习,都成了这个大姐必管的事。   我受一位网友的嘱托,春节一定要给江山的两个闺女和双胞胎儿子每人捎去一套新衣服。   衣服是在兰州一家童装店买的,老板娘听说是网友给尘肺病患者子女买的,要价1000多元的衣服,只收了600元。   古浪海拔高,气温较低。四套棉衣服,可以帮孩子们过个温暖温馨的年。腊月二十六买好衣服,我就回永登老家了。   娘家哥一样的礼遇   从甘肃永登出发,途经新中国第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县——天祝藏族自治县,翻越乌鞘岭,就是古浪地界。   受国道312线永(登)古(浪)高速公路施工建设的影响,约90公里路程,驱车2个半小时,才赶到马江山家。   选择与马江山一起过年,是因为我们整整关注了他一年时间,也因为他是全村146名尘肺病患者中病情最重的一位。   腊月二十七那天,我打电话给马江山的二哥马俊山,他说马江山的病情有所好转,家里准备先让他出院,与孩子们一起过完年后再住院接受治疗。   电话中,我告诉马俊山年三十到古浪,要与江山一起过年。他让我陪自家老人孩子过年,哪怕过了大年初一再来也行。   还是江山的媳妇刘冬梅心直口快,电话中,这位坚强朴实的乡村妹子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表示与江山一起欢迎我到她家过年,因为她早就拿我当她娘家的哥哥了……   年画里的双胞胎   下午4点,车子到达庙台村。掐着时间赶路,江山家还是贴上大红春联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可以嗅出年的味道。   江山的岳父,64岁的刘延龙老人将我接进家里。   “上炕坐,上炕坐……”屋里炉火正旺,江山一个劲地要我上炕。坐在炕头,我赶紧拿出网友给孩子们新买的衣服。   马华和马锐,一对双胞胎儿子,尽管发音不是很准,但俩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换下旧衣服后,很乖巧地走到我跟前。   衣服大小简直就像试穿过一样合身,俩小家伙刚好理了一样的发型,红红的脸颊,比年画里的福娃还要可爱。   一样的打扮,一样长相,愣是让马江山分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我就更糊涂了。   随口一问,到底是哥哥心疼(可爱)还是弟弟心疼?弟弟马锐一句“哥哥心疼”,才让他们的父母分清谁是谁了。   马淑芳和马淑芸的衣服也很合身,粉色的小风衣把两个女孩装扮得更加可爱。   最吸引孩子的还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糖果。两个5岁半的小男孩,看到大红桌子上的糖果后,就开始依依呀呀不停地交流着。手里捏着两把,嘴里含着一颗,还不时抓起这个,丢了那个……哥两个,近两个小时完全陶醉在糖果的甜蜜中,不争不吵,不抢不闹。   年夜饭 年夜话   古浪的年夜饭,一般都是饺子,或者长寿面。   江山媳妇告诉我,家里中午已经吃过饺子了。问我“年夜饭到底吃啥”?   马江山家的年夜饭,是从四尾鱼开始的。   大概6点吧,与江山和他的两个哥哥马俊山、马召山正在聊天,刘冬梅就端上来两盘香喷喷、热腾腾的鱼来。   随后,爆炒鸡肉!蒜薹炒肉!辣子炒肉!红烧排骨……在辛卯年钟声敲响之前,刘冬梅不辞辛苦,给我们端上了不下10道菜。无论热菜、凉菜,每道菜都做得十分精致。   这是一桌奢华的年夜饭,一桌开心的年夜饭……   “猪和鸡是自己养的,不花钱;鱼肉和蔬菜都是买的,钱是网友捐助的。”她说:“他们要江山过个好年,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这桌团圆饭上,我们端起酒杯,为马江山的健康干杯!为刘冬梅的坚强干杯!为网友的关爱干杯!   江山也频频端起酒杯,但杯中酒始终未动。   江山很兴奋,兴奋到4个多小时没有吸氧。二哥马俊山不放心,几次坚持让江山吸氧,都被他坚决否定。   “我的感觉很好!今晚不用吸氧了……”江山把健康的信心传递给我们,我赶紧微博传送,让关心他的每一位网友放心。   江山的三哥马召山端起酒杯说:马江山的幸运,要感谢媒体的呼吁,社会的帮助;他的健康,更要靠政府的关怀。   除夕夜,尘肺病患者刘善德也来看望江山。这位与尘肺病患者杨自发的遗孀赵红霞再结良缘的江山的表兄,也表达了对江山祝福。   直到新年的钟声响起,我和俊山、召山才暂别江山。   该让他好好休息休息。等节后天气好转,身体好转了,一定让他实现洗肺的愿望。   大拜年   马召山的土炕很舒服,尽管凌晨4点才睡觉,但8点钟我们都起来了。   大年初一,大拜年。按照古浪风俗,小辈要给长辈行跪拜礼。   一大早,三个哥哥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来到老四江山家拜年。孩子们一跪一拜,恭敬磕头。拜的是吉祥幸福,拜的是平安健康。   也有要好的乡邻互相拜年,孩子们也是恭敬地磕头。当然,也指望压岁钱呢!   我也接受了江山四个孩子的拜年,当然也少不了给孩子们红包。   2011年2月3日,农历辛卯兔年。古浪县庙台村大拜年的高潮是被古浪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掀起的。   当天上午,古浪县委书记张延保、古浪县政府县长朱星海率县上干部一道给尘肺病患者部分家庭拜年,并给乡亲们带来春节的礼物。当天,黑松驿镇的领导干部也向尘肺病患者部分家庭拜年。   在离开古浪的路上,我想——原本,他们的生活应该美满。   但在追求幸福生活的道路上,因为种种难以言说的原因,他们一时失落……   本文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http://www.cet.com.cn/20110210/g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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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 | 四川凉山彝人尘肺病调查

   吉则曲铁,42岁,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美姑县侯古莫乡巴嘎村村民,上世纪90年代初前往甘洛铅锌矿打工,因采矿采用干式打眼罹患尘肺病,至今基本丧失劳动能力。       八嘎村前往甘洛铅锌矿的打工者,几乎无一幸免地患上了尘肺病。       曲铁是相对幸运的一个,同村村民吉则衣沙,因尘肺病于今年1月2日病故,年仅28岁。侯古莫乡因尘肺病死亡者不下11人。       美姑县尘肺病患者只是甘洛铅锌矿尘肺病受难群体的冰山一角。据调查,甘洛铅锌矿当年30000名矿工中,主要来自越西县、美姑县、甘洛县,其次是布拖县、金阳县、雷波县。除甘洛县以外,其余5个县97%以上人口为彝族。      矿难人生       去曲铁家的路,是一条曲折的山间小路,一条铺着木板的铁索桥,通向巴嘎村4组,村民散居在山间树林里。       吉则曲铁,5个孩子的父亲。曲铁刚被发现患尘肺病时,还能干农活。2008年病情加重,妻子吉为古子也重病在身,夫妻俩几乎不能劳动。13岁的大儿子吉则古沙便终止学业,跟着乡邻外出打工。       2009年,曲铁的妻子被接到娘家治病。这样,家里家外的活计全部落到曲铁身上。迫不得已,2010年7月, 11岁的大女儿吉则咪儿小学毕业后就辍学帮着父亲干活了,现在,她就是父亲的依靠。       “以前妈妈活着的时候她有低保,妈妈去世后,一家人一个都没有享受低保。”曲铁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说,“反正就是这么过的……现在靠大儿子打工的钱养家。”       曲铁说,今年已经16岁的古沙在安徽一家送变电公司打工,工作就是架线。古沙的工资便是这个家庭的全部收入。       海来尔机、海来尔格兄弟,巴嘎村村民,尘肺病患者。       吉则木一、吉则木洛兄弟,巴嘎村村民,尘肺病患者。       海来尔粮、海来木良、吉吉约古、的日拉者、的日石一、阿玉阿吉、阿玉达吉、曲比曲一……侯古莫乡的彝族兄弟,自1988年始,直到2003年甘洛铅锌矿被四川省政府整顿后拍卖,每年都有近10个月时间在这里打工。       无论是打眼放炮的炮工,还是开双肩背筐的背工,或者以后拉车的拉砂工,只要是上班工作,就整天与浓浓的粉尘为伍,每天吸入大量的粉尘。在甘洛铅锌矿打工长达10年之久的吉则木一这样说。       今年43岁的吉则木一,已经离开甘洛铅锌矿整整8年了。从23岁开始,他一直在铅锌矿打工,从来没有到别的任何地方去过。       他说,侯古莫乡出现第一个尘肺病死亡是在2000年,至今至少有12人死亡。       这份死亡名单是:阿者阿机、吉一可朵、吉一九铁、的日拉里、吉古者夫(乃拖村)、阿玉阿前、吉说打曲、吉则衣沙(八嘎村)、的日拉日(四嘎村)、吉者拉铁(阿合村)、的日一落、吉巴拉前(侯古莫村)……      越西 越西       越西县古二乡洛木村保主组村民吉瓦石古,自1993年去甘洛铅锌矿打工,一干就是三年。       他告诉本报记者,越西去甘洛的挖矿的人很多,到底有多少他也说不清。上世纪80年代后期到本世纪初,凉山州的彝人打工几乎没有别的出路,但凡打工者就都到甘洛铅锌矿挖矿。       “我们村子有7个人到甘洛挖过矿。”吉瓦石古说,“我是炮工,剩下6个人都是背砂的。”       石古是炮工,按说接触粉尘的机会更多,也就是说吸入粉尘的量更多。但石古是比较幸运的,因为石古还活着。同村的背砂工冷则阿吉早在10年前就已经病故。另外5个病情也很重。       石古说:刚去甘洛铅锌矿的时候每个月可以挣到1800元左右,最后一年一个月可以挣到3000元。那时候能挣到这么多钱的地方也只有甘洛铅锌矿了,尽管很脏,但挣钱多还是很高兴的。谁也不知道会得病的,更不知道会得上这个不治之症的。       “后来,患病就回来了。”再也没有去甘洛铅锌矿,直到冷则阿吉病重,以至于死亡,石古才明白,这个病治不好,还会要命的。       患病后的石古先后到越西三院,凉山州州府所在地西昌市一院、二院检查,医院最初都诊断是肺炎,一直当肺炎治。       他说,自2009年病重以来,先后卖掉4头牛、2匹马、24只羊、4头猪,甚至卖掉所有的耕地,包括大女儿出嫁时男方拿的38000元彩礼,总共花费12万多元为自己治病,但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2010年7月,石古住进四川大学华西四院,27天总共花费6万多元。尽管病情有所好转,但石古彻底破产了……他再也没有力量为自己花费一分钱治病了。       存款花完了,财产变卖光了,耕地也卖掉了……迫于生计,石古向政府提出低保申请。今年3月开始,石古每月靠领50斤大米的低保活命。       每月将近270元药钱,全靠刚满20岁的大儿子打工寄来的钱。儿子还是一家6口人生活的依靠。       越西县保石乡老杜村保主组37岁的冷则木牛,自1998年始在甘洛铅锌矿打工,直到2003年矿山清理整顿时回家,整整干了8年。今年3月,在越西县人民医院住院52天,花费10170元,4月24日刚刚出院。目前,病情依然危重。       木牛告诉记者:老杜村保主组就有20多人在甘洛铅锌矿挖矿,病情都很严重。       越西县保石乡乐都村村民阿古扎江,今年42岁,上世纪90年代在甘洛铅锌矿干过3年。同村有30多人曾经到甘洛铅锌矿挖矿,现在都患病在身。       越西县谷拉乡卧卜村村委会主任阿合吉娃告诉记者:该村村民阿合未坡和阿合拉都曾在甘洛铅锌矿打工多年,均于2009年死亡。      尘肺病遗孤       昭觉县央摩租乡瓦衣村玩瓦衣社10岁女孩瓦渣阿牛,是一位三年级学生。哥哥瓦扎日落今年六年级。他们的父亲瓦渣吉夫2000年因尘肺病去世,年仅30岁。       5月2日,在布切村村民瓦渣万铁带领下,本报记者来到山洼下的彝家山寨阿牛家。破败的院落外墙边立着十几捆柴禾,邻居说这是日落砍来烧水做饭的燃料。院子里散放着各种杂物,很乱。       跟所有彝族人的家庭没有什么两样,屋内唯一的家具就是一个能够装得下700斤左右玉米的两格木柜,柜子上乱七八糟堆放着旧衣服、编织袋等杂物。柜子旁边整齐地码放着7袋玉米,柴禾、水桶杂物都放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       地中间放着一个竹篮,竹篮内放满了煮熟的洋芋,洋芋上面叠放着一个不锈钢盆,盘子里面是阿牛吃剩的早餐:水煮的洋芋条。       尽管是三年级的学生,但阿牛不会汉语。“翻译”说:这是阿牛自己炒的菜,是和哥哥的早餐。他们几乎每天都这样吃。       阿牛的背上始终背着一个孩子,不曾放下来。       11日,本报再次来到阿牛家。恰好碰到阿牛的妈妈和哥哥也在家。这才明白阿牛背上的那个小孩是妈妈再婚后的孩子,是阿牛同母异父的弟弟。       六年级的日落,甚至听不懂记者说的话,只是勉强可以用汉语书写自己的名字。       阿牛的妈妈告诉记者:吉夫去世时,阿牛还在她的肚子里,哥哥日落才三岁。       越西县古二乡洛木村保主组尘肺病罹难者冷则阿吉的遗孤,冷则阿依木已经12岁了,不会说汉语。       “冷则阿吉已经死了10年了……他是背砂的!”邻居说,冷则阿吉去世时,留下了两岁的女儿冷则阿衣木、年近70岁的母亲和妻子。       阿衣木的奶奶安格拉西告诉记者:阿吉火化后的当天,阿衣木的妈妈就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来一次,阿衣木一直跟她在一起生活。       77岁高龄的安格拉西是阿衣木唯一的依靠。祖孙俩生活过的一间住房,除了一条装粮食的木柜和一张祖孙俩安睡的床,几乎没有什么。房间里墙壁和屋顶完全被烟熏黑了。       5月3日,本报记者来到阿衣木家的那天,恰好是阿衣木的生日,但阿衣木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没有过一次生日,甚至连生日蛋糕是什么都不知道。      从贫穷到赤贫       巴嘎村村委会主任阿玉达吉,是美姑县最早一批到甘洛铅锌矿打工者。       1988年和1989年,达吉在甘洛铅锌矿各干过一个月活。由于时间短,没有技术的达吉的工种是背矿工。就是用一个背篓将铅锌矿石从粉尘弥漫的矿井一步一步背到矿井外边。       就这两个月时间,达吉也没能逃脱命运的重击。尘肺病并没有因为他从业时间的短暂而轻易放过他。       2002年,达吉当选巴嘎村村委会主任,而今达吉已经在村委会位置上连任三届。       发现患尘肺病是在达吉当选村委会主任当年。那一年,达吉到地里干活时,就发现自己气短,胸闷,甚至咳嗽不止。       与已经患病甚至已经死难的村民症状一样,达吉意识到自己要废了。但这位敦厚朴实的村长始终没有向政府要过一次救济,也没有向政府申请低保。而是和其他患病的村民一样选择沉默。       纯朴的乡民们一致认为,是自己打工挣钱生的病,跟政府没有关系,跟企业也没有关系。       中国经济时报调查发现,认为罹患尘肺病跟用工企业和政府监管部门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关系,几乎是凉山州所有彝族尘肺病患者的“共识”。       越西县古二乡吉吾村吉力组村民乃乃政府子,则是唯一一位已经拿到尘肺病诊断证明书,并获得赔偿的尘肺病患者。但这位“80后”不是甘洛铅锌矿的尘肺病受难者,而是凉山州冕宁县稀土矿的尘肺病受难者。       而甘洛铅锌矿尘肺病受难者,包括已经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乐山市沐川和犍为县,以及凉山州甘洛县的尘肺病受难者,至今尚无一人获得赔偿。       调查发现,几乎所有的尘肺病患者都是文盲,甚至很多人不会说汉语。大多数人只能说几句简单的汉语。本报记者调查采访期间,幸亏包车的司机和车主兼职做翻译,否则,调查采访根本无法进行。       因此,他们没有任何法律意识,更遑论保护意识和权利意识。       凉山州彝族尘肺病患者选择沉默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是贫穷。       在大凉山,无论是越西、美姑,还是昭觉、布拖,甚至甘洛,这些国家级贫困县,本报记者调查采访的家庭,很少有几户人家的全部家产超过3000元,绝大多数家庭的全部家产均在数百元和千元左右。       世世代代与大山为伍,交通的闭塞,让大凉山深处的彝人深深感受到贫穷的可怕。上世纪80年代后期,他们终于走出大山这一边,来到大山另一边——甘洛铅锌矿。      矿山企业繁重的劳动,以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劳动生产场地,决定了这里的工价比其他地方的偏高,而当月结清工资甚至当日结清工资的便利,让大凉山的彝人们趋之若鹜。       “当年我们大凉山的青壮年劳动力没有别的打工的去处,几乎都在甘洛铅锌矿。”无论越西、美姑,还是甘洛、昭觉,记者调查采访所到之处,所有的人都这么回答。       没有任何劳动保护措施的矿井,让大凉山彝人们获得暂时的经济利益的同时,付出了沉重的生命的代价。而为了呼吸的顺畅,为了活着,又不得不去花费更多的钱吃药。       像滚雪球一样,贫穷在他们身上越滚越大。生活刚刚有所起色的彝人们再次陷入生活的绝境,完全陷入极度贫困。       几乎所有尘肺病患者家里,本报记者没有看到一件像样的家具,昏暗的白炽灯,就是大凉山尘肺病彝人的家用电器,偶尔看到电视机,则是最值钱也是最大的奢侈品。      没有窗户的房屋内,中间最显眼的地方用石头支起一口大锅,锅的直径在一米左右,燃料除了玉米杆就是山上的木柴。       昏暗的房间内,大白天只有打开灯才能看到两张或者三张床,大人小孩的衣服不是堆放在床上,就是挂在屋内的绳子上。房屋内烟熏得黑黝黝的,只有摆放厨具的木柜收拾得比较整洁。       彝人的客厅、厨房和卧室是联体的,三间或者五间通开,阁楼上则是储备粮食的地方。干菜和玉米都堆放这里,也有房间小的人家直接堆放在房屋的墙角。尽管大米是他们的主食,但很少看见成袋的大米,玉米是他们的最常见食物。      走高的失学率       尘肺病患者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部分或完全丧失劳动力,而劳动力的丧失势必导致未成年的孩子填补到矿上。而尘肺病患者一般为青壮年,孩子尚未成年,这就造成学龄儿童失学率的增高。       在不少患者家里,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看到,三四岁大的孩子光着屁股玩耍。稍大点孩子的衣服,身上到处是破洞,或者打上了补丁。       “彝族地方落后,没有文化。我们都没读过书。”本报记者采访过的尘肺病患者几乎都说过这么一句话。       采访中,很少有人说清楚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到甘洛铅锌矿打工,什么时候离开了矿山,只记得自己在铅锌矿干了几年活,或者离开了矿山几年时间。       在凉山州,一个家庭3个以上孩子的很普遍,3个以下孩子的家庭则是很少,除非是新组建不久的家庭。40左右的成年人,都有3个以上的孩子。       由于地域环境、教育资源以及少数民族语言习俗等方面的劣势,成年人受教育程度极低,继而限制了上一代对下一代人受教育的认知度,也限制了孩子接受教育的机会。       村民告诉记者,彝人几乎都散居在山上,学校距离彝家山寨道路遥远,孩子太小,不能走路。另外,没文化的习惯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而尘肺病家庭因为巨额医疗费用导致的贫困,则是加剧了学龄儿童失学。       在凉山州半个多月的采访中,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每到一处彝家山寨,都能够看到几个学龄儿童一起玩耍,浑身的泥土,满脸的泥巴。本报记者用刚学来的彝语询问年龄,有些孩子能够用彝语回答自己的年龄,有些则根本不知道在问什么,或者不能回答。即便是同行的“翻译”或者本村村民询问,也问不出一句话。       本报记者甚至经常碰到这样的镜头:一群正在玩耍的小孩,看到记者和村里人走近他们,“哇”一声四下散开,沿着坎坎坷坷的山路,跌跌撞撞跑到一个墙角旮旯,或者大树背后,偷偷观望。胆小的孩子甚至哭喊……      尘肺病患者普查       在四川两个多月的调查,甘洛铅锌矿尘肺病受难者到底有多少人?官方没有数据,民间没有统计数据,志愿者团队也无法统计这一数据。       四川官方媒体报道,自上世纪80年代初期开始,一直到2003年四川省政府出面清理整顿,甘洛铅锌矿有30000名矿工。       20余年间,30000名矿工,70多个矿井全部采用干式打眼,到底有多少农民工罹患尘肺病?30000名矿工到底身在何处?       “绝大多数人为凉山州彝族同胞,当年甘洛铅锌矿的背砂工几乎全部都是彝族人。还有很多炮工……”本报记者采访了100多位四川乐山、广元以及凉山籍尘肺病患者,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       “当年凉山彝族没得地方打工,几乎都到甘洛铅锌矿挖矿。”当地人说。       越西县古二乡党委副书记田洪忠和副乡长张德荣也证实了这一点。       “疾控部门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统计,从技术方面它只是一个诊断机构,做到对各种疾病的预防和控制。”凉山州疾控中心副主任卫大英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说,“每年都有尘肺病的诊断,都是厂矿企业委托我们做的。”       卫大英说,按照当下《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的诊断需要用工企业提供用工合同、劳动者工种、职业史等证明,并委托疾控中心进行职业病鉴定才可以进行。凉山州疾控中心近几年接到一些农民工关于尘肺病鉴定的咨询,但真正到疾控中心进行详细了解,并进行职业病诊断的人数并不多。       卫大英介绍,2010年以来,凉山州曾经在甘洛铅锌矿打工的农民工进行职业病鉴定咨询的人数越来越多。凉山州疾控中心请示卫生局,参照“乐山模式”(乐山市政府对甘洛铅锌矿尘肺病疑似患者的诊断模式),并根据现有法律法规,降低门槛为农民工进行职业病鉴定,只要有3个以上工友证明就可以申请鉴定进行职业病诊断。       据了解,截至目前凉山州有110人向州疾控中心提出职业病鉴定申请(其中美姑县13人,甘洛县94人,西昌1人),其中两人因材料不齐全,正在补办材料。第一批复检的82人中,三期尘肺50人,二期20人,一期7人,5人无尘肺,为观察对象。       5月1日,就在本报记者前往布拖县采访时,收到甘洛尘肺病患者短信,称:刚刚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三期尘肺患者杨龙艮于凌晨4时许死亡。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遗憾地离开人世,这位20多天前接受过本报记者采访的尘肺病患者突然离世,让已经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尘肺病患者,以及那些尚未拿到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的疑似尘肺病患者深深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命。他们盼望能够早一天接受专业的治疗,但他们的积蓄已经全部花完,很多人都负债累累。他们盼望早一天拿到赔偿金,就算那一天撒手人寰,也可以让妻儿老小过几天安稳日子……       自2010年1月首次独家报道甘肃古浪尘肺病受难群体事件以来,本报记者调查发现,中国农民工尘肺病患者人数远远高于当前各疾控中心上报数据,进行全国性的尘肺病普查已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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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什邡市民今日上午再次聚集在什方市委门前

现场,此时什方宏达广场滞留市民很多。大量交警上街维持秩序,仅东南角就有36个交警。 什方市委所在的亭江东路滞留市民很多,车辆在缓缓挪动。 2012年7月8日10时15分,什方市宏达广场到亭江东路滞留市民越来越多。 相关日志 2012/07/07 — CNN:网络时代 中国群众权力抬头 2012/07/06 — 环球时报:不应鼓励中学生走上冲突一线(可怜的潘冬子,党国抛弃你了) 2012/07/06 — 宏达钼铜背后的官商 2012/07/06 — 什邡第一把手易人:德阳副市长受命救火紧急接掌什邡 2012/07/05 — 笑蜀:保卫生活,就是保卫幸福——什邡观察实录 2012/07/05 — 什邡学生怒吼 一夜红遍中国 2012/07/05 — 什邡事件缘起:谢谢,孩子们 2012/07/05 — 小李爷:关于什邡事件 2012/07/05 — 媒体札记:“早干什么去啦” 2012/07/05 — “不满的中国人更加勇敢”什邡事件显示民众力量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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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四川什邡环保冲突事件调查

编者按:因不可抗力因素,这个报道不能在本周的经济观察报上见报了,好在本报决定将此调查首发在本报官方微博上,为了纪念这样一篇调查,我将其一并发表在自己的博客中,期望能让更多人知道真相,更多的了解这个星期发生在四川什邡的事情。致谢! 本报记者 王克勤 贾华杰 四川什邡报道 什邡发生流血事件 “嗙——” “嗙、嗙、嗙、嗙、嗙——” 2012年7月2日至7月3日。 素有“川西明珠”之称、综合经济实力连续7年排名全省第二的四川省什邡市,市中心“爆炸声间歇地响起”。什邡市宏达广场发生了流血事件。 住在宏达广场附近的出租车司机李红(化名)告诉记者:“2号晚上从10点子响起,一直到12点了;3号从11点响起,大概响到下午2点子了。”“好吓人撒!” 60岁的周华琼,是什邡市回澜镇中心村一组农民。她在病床上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3号10点到11点的样子,我与我们队另外两个人一起进城,正在街上走,我与谢文菊就遭了。”她指着自己的右腿说:“三个洞啊!医生从里边取出了弹片,这么大的。”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如同鸡蛋大的形象来。记者看到,她的右腿从大腿根到小腿打了两处绷带。小腿上包扎的绷带足有一尺长。她指着膝盖窝说:“弹片就是从这里取出来的。”“当时看到警察在打枪嘛。” 与周华琼同时住在什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同村村民谢文菊说:“我们在圈圈(备注:警戒线)外头的嘛,我们也中了。”谢文菊也是右腿受伤,大腿上打着绷带。 根据周、谢二位回忆,他们是在3日上午11时在宏达广场受伤。之后他们被送到距离广场650米处的什邡市第二人民医院。 病房里的几位病友告诉记者:“受伤的人多了去,3楼有、16楼有、17楼有、21楼也有,相互都不认识的。” 此次什邡流血事件到底有多少人受伤?有无死亡? 记者先后采访多位医护人员,有的讳莫如深立即离开,有的只是摇头。在记者不断追问下有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我们二医院至少接受了40多人,有一个很危险,一直在ICU(备注:重症监护室)” 该院120急诊楼护士长确认当时接受的病人中有一人急诊时转入ICU。 一直帮助救人的当地市民梁蕊(化名)告诉记者:“4号,我去了位于21楼的重症病房,两位女士等在门口,她们介绍说,病人文某3号被送到医院,头、胸、腹部受伤。介绍情况的其中一位女士右肘瘀痕,她说这些治疗费用都由政府承担。” 7月5日13时30分,记者到21楼的重症病房采访未果。什邡市新闻发言人王广则表示,“事件中没有人被送入ICU”。 什邡流血事件后,接受病员的还有当地最大的什邡人民医院。记者在这家医院住院部6楼24号病室见到了两位,一位是56岁的尹诗良,其左右腿均包扎着绷带,共三处。尹诗良说:“我逛街的,平白无辜伤成这样。”他是7月3日受伤后被送进医院的。靠门的床上住着右腿受伤的中年男子,当记者调查时,该男子一言不发,并避开记者,医生及于尹诗良均告诉记者,该男子也是宏达广场的受伤者。 当记者问及有多少受伤者入院时,该院多位医护人员均匆匆闪开。 7月5日22时,什邡市新闻办公室表示,截止7月5日8时,除15人需要继续住院治疗和留院观察外,其余伤员均已离院。 至于此次流血事件到底造成多少人受伤,官方一直不肯告诉经济观察报具体数字。针对市民传言:“打死了一个14岁的女娃子”,官方称没有死亡。 对此,记者到什邡市殡葬管理所核查,该所所长李冰称:没有来自此次宏达广场事件的死者尸体。 这么多人受伤,他们到底是怎样受伤的?为什么? 冲突事件回放 6月29日,什邡市宏达钼铜多金属资源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在位于什邡市西北16公里处的洛水镇举行开工典礼。 6月30日上午,当地部分群众在市委附近聚集。“我们担心污染,我们担心健康。”记者随机采访众多市民,均如此表达。 7月1日,“有许多非常年轻的学生到市委请愿。”“接着有许多家长也来到市委门口表达抗议。”接受记者采访的当地数位市民如是说。有许多学生还拉着横幅在街上游行,上面写着:“我们可以牺牲,我们是90后”、“还我新什邡”“宏达钼铜厂,滚出什邡”。 据什邡市新闻办公室的公告资料称:“由于部分群众对该项目不了解、不理解、不支持,担心污染环境,危及身体健康,于7月1日晚到什邡市委和附近广场聚集,经当地干部宣传疏导,聚集群众散去。” 之后的7月2日与7月3日成为此次事件最为关键的两天。 7月2日 2日上午,市民在宏达广场附近越聚越多,表达抗议。 中午,什邡市发布通告:“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责成企业从即日起停止施工”,“希望大家正确认识、理性对待钼铜项目建设。” 下午,虽然还在下雨,聚集的市民不仅没减少,而且在不断增加。 17时许,经济观察报记者正好赶到现场,看到位于宏达广场路边,几个年轻市民正拿着石头砸一辆停在广场中心的警方广播车,并将其推翻。一个大块鹅卵石砸在车窗上,弹起一米多高,落在地上,从本报记者脚边滚了过去。 与此同时,政府先后调动绵阳、德阳、成都大批特警来到什邡。大量录像资料显示,警察们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警棍与市民展开拉锯式的推搡。 21时30分左右,什邡市长徐光勇再次拿着喇叭喊话:“鉴于部分群众对宏达钼铜项目不了解,不理解,不支持,反映强烈,决定停止宏达钼铜项目建设。” 什邡市公安局长何渝也先后喊话要求大家“迅速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但聚集的人群并未因此退去,聚集的群众更多了。“这个时候,他们便向人群打炮了”附近的一家店铺老板如是说。 22时许,广场上第一次响起了爆炸声。警察向聚集的人群发射了催泪弹。来自德阳、绵阳、成都的特警执行指挥部下达的驱逐广场人群任务。 22时许,记者看到,发射完催泪弹后,持盾牌的防爆特警冲了上去,跑到催泪弹爆炸点附近,却又折了回去。 看到此景,德阳市的一位领导叫道:怎么了,怎么又退回来了?站在他右侧的人说,警察也顶不住催泪弹呀。德阳官员说,拿毛巾,沾上水。一定要顶上去。 这是经济观察报记者潜入什邡市委办公楼5楼事件现场处置办公室看到的情景。现场的情况正在投影仪上实时显示着。 德阳市的这位领导还交代,在广场上的便衣警察在必要的时候控制住一些打砸份子。在会议室的投影仪上,随着镜头的推进,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几个稚气的年轻人在投掷石块和矿泉水瓶。 防爆特警撤回禁戒线后,广场上显得有些空荡,这时一个光着上身的年轻人孤零零的出现在投影仪上,会议室政府官员一阵紧张。德阳领导说,马上派人上去,看看身上有东西没有。年轻人在镜头上停留了几秒钟,挥着上衣,走出了镜头。 几分钟后,防爆特警列队进入广场,把人群推了出去。德阳官员说,我们现在警力足够,今晚就要把掌握基本资料的活跃分子控制起来,就算是在屋里睡觉也要揪出来。 7月3日 7月3日8时许,什邡市新闻办公室发布通报,称:“7月2日,因担心宏达钼铜项目引发环境污染问题,什邡市部分群众到市委、市政府聚集上访,少数群众情绪激动,个别不法分子借机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冲击党政机关,冲击警戒线,发生掀翻汽车、砸毁市委吊牌,投掷砖头石块等打砸行为,严重危及什邡市社会治安秩序和公共财产安全。” 9时许,什邡市公安局发布《关于严禁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活动的通告》,称:凡正在通过互联网、手机短信息和其它方式煽动、策划或者组织非法集会、游行、示威者,必须立即停止违法活动,并自行采取措施消除影响。否则,一经查实,将依法处理。凡煽动、策划、组织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活动或打砸抢的人员,限通告之日起三日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争取从宽、从轻处理。对拒不投案自首者,一经查实,公安机关将依法严厉惩处。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自觉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切实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但是,“当天人群并没减少,还增加了不少。原因是因为晚上他们抓了很多人”一位住在附近参与了聚集抗议的市民是这样对记者讲的。 11时许,据当地市民拍摄的视频显示,在警察与聚集的市民对峙过程中,突然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而记者所见到的几位伤者几乎都是在3日上午造成的。 市民梁蕊听到巨大的爆炸声后来到现场,在地上还捡到了比烟盒稍小一些的“强光爆震弹”弹片。并且拿给记者看,指认自己从现场何处捡到。 下午,什邡官方决定:不仅停建,而且什邡不再发展这个项目。 当晚,人群依然大量聚集,要求释放学生。 7月4日凌晨,什邡市新闻办公室先后发布两份公告。 一份公告称:公安机关对在什邡宏达广场打砸、推翻警车的钟某、李某、刘某等三人予以刑事拘留;对强行冲击警戒线,向执勤民警投掷花盆、砖头、石块等杂物的洪某、周某、钟某等三人予以行政拘留;其余21人经批评教育,认清所犯错误,具结悔过后,于7月3日晚11时已全部释放。 另一份公告称: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宏达钼铜项目群体事件中受伤群众、民警和机关工作人员的医治工作,要求相关医疗机构安排专门力量,落实保障措施,积极开展治疗。目前,所有受伤人员均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多数伤员经治疗已离开医院。 从网络呼吁到街头抗议 引发如此严重冲突流血事件的原因是因为什邡市要上马一个大型多金属加工项目——宏达钼铜多金属资源深加工综合利用项目。 这个项目是当地最大的民营企业宏达集团正在筹建的,宏达集团始建于1979年,起步于什邡,目前宏达集团拥有近300亿元总资产,37家成员企业,控股2家上市公司,以冶金、矿山、化工、房地产、国际贸易为主。 据宏达股份公司的公告称:钼铜项目主要是利用公司在西藏开发生产的矿石原料,拉到内地进行加工提成。 据四川日报报道,此项目投产后将年产钼4万吨、阴极铜40万吨、硫酸180万吨,每年伴生回收黄金10吨、白银500吨,年销售收入预计达500亿元,利税超过40亿元,解决当地约3000人就业,带动相关产业发展超过400亿元,提供辅助就业机会近1.5万个。 因此,宏达钼铜项目成为了四川省特色优势产业重大项目和四川省“十二五发展规划”重点项目,也是什邡历史上首个百亿级投资项目。项目总投资104亿元,规划用地约3500亩,预计年销售收入将超过500亿元,利税超过40亿元。 看着如此诱人的项目,却引起了市民的反对。 市民的反对,记者查考发现最早源于网络。 3月29日,宏达钼铜环评报告,获得国家环保部批复。 4月27日,有网友便在QQ空间发表《什邡,不久的将来或是全球最大的癌症县》,矛头直指这个项目的环境污染问题。此日志被转载4587次,被分享773次。 自此,钼铜项目污染成为QQ空间、一些QQ群、天涯社区、凯迪社区的关注热点,进而也成为微博热点。 其中一篇题为《请救救什邡》的日志,被转载4725次,被分享780次。 当地一位老师告诉记者,当时最为关心这件事的是什邡的中学生,“什邡没有任何大学,最高的教育机构是什邡中学,因此什邡中学的同学成为最热血的呼吁者、参与者。” 随着在网络上的不断升温,当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个项目与污染的问题。很多人担心,这个冶炼厂将造成严重污染,将会危及该地丰富的地下水资源。 就在这个项目奠基的前一天,即6月28日下午16时有网友在QQ说说上称:“宏达钼铜矿厂29号奠基了!什邡将真正的成为最大的癌症市,最开始这个项目工程是在云南,云南市民游行改成新疆,新疆游行改到了什邡,什邡人民没有反应,厂区旁边的居民一人拿了两万块的封口费,就为了那两万块难道我们的健康都不要了吗?抗议啊,是什邡人民就转吧。” 专家:让公众参与知情 本报实习生 熊玄 北京报道 就什邡钼铜项目是否存在着当地民众但心的污染问题,本报记者专此访问了环保专家马军。 问:从您专业的角度,现在的这种钼铜矿对环境的污染有多严重? 答:对你说的那个项目,具体到这个项目本身有什么样的污染,这应该是一个金属冶炼的项目,一定会产生废水、废气、废渣的污染,至于要说它污染的程度,污染排放的种类是什么,排放的量有多大,还要看它周边的环境的容量,这一切都应该在环境链中去加以明确,但现在这个环评报告公布的是一个简本,还不能非常清晰地去看到相关的这些情况,但它潜在肯定是有很大的环境影响的。 问:据您观察,以往的这种类型的项目审批多吗?项目审批最核心的基准是什么? 不同的金属和它的矿产会由不同的金属构成,这个会有差别,但像铜的冶炼这样的企业还是挺多的,钼的企业也有。 这个问题的核心,在我看来并不是在审批的时候去考量什么,在于我们整个的环境影响评价制度需要重大的调整,现在这个环评很多时候其实是走个过场,主要是由于环评缺乏信息的公开、公众的参与,在这种情况下,环境技术的评价很容易受到利益、压力和诱惑,他的科学性以及整个环评的质量会受到挑战。所以我想最核心的问题,是要将环评的过程进行根本的调整,能够向国际接轨。就是让它变成一个利益各方参与的过程,用民主的选择去保证科学的决策,现在这一点是没有能够做到的,环评的质量难以保证。 问:环评制度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是不是全部由环保部主导? 答:环评的制度是环境管理中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具。我们也借鉴它30年了,其实操作的方法跟西方还是比较接近的,但是有一个重大的差别,西方的环评是个利益方参与的过程,在我们这边几乎完全地被简化为一个纯粹的技术评估的过程,这样的差别导致,环评虽然在中国使用了30年,却并没有有效地制约这些污染的企业建立起来。 问:利益各方应该有哪些? 答:利益方就是会受到这个项目潜在影响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影响,正面或负面影响的群体,周边的社区显然是最重要的利益方之一,这些利益方必须能够知情参与。类似什邡这样的事情可以看到,后面发生的一些很极端的事件,他显然暴露出来前面的知情参与是严重不足,公众的意见表达难以有效地达成,最后正常的渠道被堵住,就演变成了一些这样的事件。 (图为,位于什邡市大广场旁边,停在街头的景观坦克。) 相关日志 2012/07/05 — 媒体札记:“早干什么去啦” 2012/07/03 — 宏达股份:什邡钼铜项目即日停建 因政府称要维稳(猜猜几个跌停) 2012/07/07 — 什邡宏达钼铜项目细节 2012/07/07 — 小心了!网传贵州省毕节开发办已和宏达公司就什邡宏达搬迁事宜达成初步原则意向 2012/07/07 — 网传天津6•30大火300人死亡 当局管控遭抨击 2012/07/06 — 6日下午蓟县民众悼念死伤者 政府回应称无人失踪 2012/07/06 — 天津大火官方被指隐瞒伤亡人数 披露惨案内情者传遭打压 2012/07/06 — 关于什邡的最新人事安排 2012/07/06 — 什邡血腥镇压成都特警吐槽:绵阳特警干的 2012/07/06 — 网爆天津蓟县大火死者名单 远超官方数目 天津市委书记张高丽为进中南海而隐瞒真实死亡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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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克勤 | 《绵竹中行大楼5.12垮塌真相调查》被禁始末

《绵竹中行大楼 5.12 垮塌真相调查》被禁始末   翟明磊 2009-03-05 13:25   何必防民之口甚防川呢? 查报,抢报,禁报,谁发报就抓谁 中国经济时报 被禁始末 2009 年 2 月 6 日,即正月十二,《中国经济时报》发表了知名调查记者王克勤《绵竹中行大楼 “ 5 • 12 ” 垮塌真相调查》一文。报道发表当天,即 2 月 6 日,报社即接到中宣部电话,要求删除本报社网站上此文的网络地址。 稿件发表后,王克勤也在自己的搜狐博客上转发了此文并且配发了部分图片。但是, 10 日晚 20 时许该文被删除。 有许多朋友看到此文,纷纷转贴到自己的博客,不幸的是,没有两天也统统被删除了。有一些个人网站也转发此文,但命运相同。被删除后,一位朋友 2 月 12 日发短信给王: “ 王老师,刚才接到北京市新闻办电话,指令必须删除,实在无奈,只好照办,寒风嗖嗖,注意安全。 ” 报社决定加印五千份 , 让灾民带到绵竹。没想到德阳市政府的人已飞来到北京来抢报纸。截下了部分报纸,仍有二百份随灾民抢先一步通过飞机进入灾区。但当地政府对他们说,谁发报纸就抓谁。 据朋友说,老王与他的两个总编正在痛苦地写检查。中宣部要求他们反省,王认为文章没有失实,只能检讨思想问题。 为什么一个简单报道银行大楼倒下的文章,引起德阳地方政府这么大的动静,不仅公关中宣部,禁止报纸流入灾区,还亲自出马,进京抢报,有一部分没抢到,还气势汹汹说谁发报抓谁? 据知情人士分析,地方政府可能是怕此文突破,引起学生家长进一步追究校舍等问题。 要害是如果王克勤能证实的确有楼是因为建筑质量问题倒塌的 , 那么校舍就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 关键在这儿 , 王克勤是用春节期间 , 利用官员节日麻痹时悄悄采访 , 才做出的好文章 , 还有记者因为写校舍问题被抓被关 . 中国经济时报这次是难得的一次突破。没想到还被禁。 只是真相是禁得住,查得住,抢得住的吗?   文章来源:一五一十部落 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aac27accfa6c92a9     《绵竹中行大楼 “ 5 • 12 ” 垮塌真相调查》 阅读地址: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55f81d50102e6nf.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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