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现在不仅是权贵资本主义,而是双重资本主义,国家政府本身也是资本,政府本身也是资本家。国家不仅是权力的问题啊,一个是所谓西方的资本主义,还有一个国家资本主义,这双重的资本主义比权贵资本主义还要厉害。这样来说,中国有三种资本主义,一个是资本主义,一个是国家资本主义,还有两者结合的权贵资本主义,所以社会的空间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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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企业家网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著名政治学家郑永年教授对中国社会、经济、政治、外交、文化领域内的诸多热点提出自己的观点,特别是,当前不断被提及的中国政治体制改革进入深水区后的一系列问题;如何理解中共中央提出的“包容性增长”,矛盾凸显期的中国最迫切需要怎样的改革?

中国社会目前的矛盾有很多,比如:政府和人民之间的,国家和社会之间的,各个社会群体之间的,最突出的矛盾就是温家宝所说的社会缺少公平、正义。现在,经济扩张非常厉害,但是这个好处并没有走向社会和人民,而是走向了少部分人,社会越来越两极分化了,这就是为什么要调结构的主要原因。多年以来,经济扩张都是以破坏社会的方式进行的,教育产业化、医院产业化、房地产产业化,使得整个社会破坏掉了。我们应该认识到,经济发展本身毫无意义,它只是个工具,我们的目标是建设和谐社会,以包容性增长的方式实现社会发展。

包容性增长和排斥性增长是相对的。包容性增长也可以说是开放性增长,它并不意味着是完全平等的社会,但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自己的前途,改善自己的环境。包容性增长需要在经济高速增长的基础上,进而实现全面小康社会、实现橄榄形社会,社会不稳定的话经济发展是没有基础的。排斥性增长带来的结果是经济发展了,但利益是流向少部分人,大部分人很难获得利益,在排斥性增长的模式下,大家工作都很辛苦,就是挣不了钱,大部分钱都被资方或者政府拿走了,这是排斥性增长。

中国的经济结构很不合理,国有企业越来越大,挤占民企空间,而中小企业的大量发展才是解决就业、解决收入分配最有效的一个最优结构。而且,中央政府的税收能力越来越高,财政收入越来越多,造成了国富民穷,钱是收上来了,却被资本和权力拿走了,这样取之于民,用之于小部分人,一旦民要造反,社会就不稳定了。国家必须返财于民。但目前有一个比较错误的提法是强调二次分配,我认为,目前国家二次分配的能力还没有达到,初次分配在中国的经济结构调整中更重要。

权贵资本主义就是官员和资本结合,但这也不是中国现在才有的社会现象,中国在国民党时代就是这样的。中国现在不仅是权贵资本主义,而是双重资本主义,国家政府本身也是资本,政府本身也是资本家。国家不仅是权力的问题啊,一个是所谓西方的资本主义,还有一个国家资本主义,这双重的资本主义比权贵资本主义还要厉害。这样来说,中国有三种资本主义,一个是资本主义,一个是国家资本主义,还有两者结合的权贵资本主义,所以社会的空间很小。

目前中产阶级在中国的基础还不够。中产阶级在中国的力量还非常弱小。只要房价一提高,教育成本一提高,今天的中产阶级就变成明天的贫穷阶层了。西方的中产阶级比较稳固是因为他们有很好的社会保障,欧洲对中产阶级就保护得比较好。好的社会都是资本主义社会加社会主义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的市场经济创造出社会财富,能创造出一个中产阶级来,但资本主义社会是不能保护中产阶级的,那么需要社会主义来保护社会创造出的财富给中产阶级,这样的社会是最好的。现在中国正在社会两级分化,就不能很好的保护中产阶级,两个主义一定要平衡。

现在中国走在两个极端上,左派要搞社会主义,但是右派说你们想回到贫穷社会主义吗?右派想走资本主义道路,但是左派说你们把社会功能忘了吗?两个主义结合起来才能形成最好的社会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