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墙了的人还想翻回来?每年数量众多、毫无版权意识的留学生初到国外,习惯了Facebook和YouTube上的精彩热闹和自由,也喜欢优酷和微博上的免费午餐和众生喧哗,二选一就成了一个困难的选择题。

文/谷禹

Demi的故事,还有另外一半。

平常,当她在中国的朋友已经下载完最新一季的美剧英剧日剧韩剧,窝在沙发里和老公打发时间的时候,身处伦敦的Demi还在公司不停的找免费中国代理,翻墙回 国内的P2P下载网站,可怜巴巴的希望能下到各种影音资源。但这通常是徒劳的,因为大多数国内的下载网站都遮罩了海外IP和国内的代理IP位址。

即使找到了,她也要小心的用迅雷离线下载。不然,活跃在各大BT下载网站的英国版权公司放出的跟踪器,将会追踪到她的IP,报告给维珍、BT,或者Sky等ISP,轻则将其网络封禁,重则起诉。

中 国这个没有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的国家,互联网企业可以毫无成本的盗取知识财产,IP墙则成为了中国公司尽可能减少面临法律风险的不二法门。最早的如百度 mp3搜索,屏蔽掉所有海外下载搜索请求。号称「全世界都在看」的某国内视频网站,基本上全世界的留学生在校内和微博上点开国内同学分享的视频时,都会时 不时遭遇「本视频仅限中国大陆使用者观看」 。有的留学生在Twitter上抱怨,不让我看也就算了,但你不能让我满怀希望地先看完三十秒广告视频才跳出来告诉我「您不能观看本视频」。

其 他线上视频网站也都仿效。当用户身处海外的时候,许多好莱坞电影都没有搜索结果。但当用户换上中国IP的时候,许多电影又都出现了。每一次国内视频公司的 政策调整,都可能引起西方世界从唐人街端盘子的阿姨到留学生们的议论。采取IP墙的国内互联网公司越来越多,搜狐视频、虾米音乐,为数不多的优秀网站,都 对海外华人用户关上了大门。国内视频和BT下载网站不要海外华人,留学生们和华人只好转向诸如海盗湾等开放的BT下载网站。

可 想而知的是,各大电影公司、唱片公司都对「海盗」们虎视眈眈。尽管顽强的海盗湾无法被根除,但大公司这种敌意催生了互联网版权公司的诞生。在几乎所有大型 BT网站的最新电影,游戏,或者唱片资源上,只要用户的IP进入等待下载序列,版权公司就会记录下来,并向该使用者所使用的互联网接入服务提供者 (ISP)投诉。

具 体到海外华人身上,就是每年数量众多、毫无版权意识的留学生初到国外,毫无顾忌地使用学校网络进行直接下载,导致被版权公司发现,向学校投诉,最后被学校 把网络封锁掉。以至于中国来的留学生,基本上人手一个500G的硬碟,见面之后就开始互相拷贝新电影、电视剧。迅雷离线下载也在海外华人中红得发紫,有什 么要下载的,几个人凑钱买一个帐户,把电影拖进去。

但 是,随着近期MegaUpload被美国政府强制下线,和由此带来的类似寒蝉效应的后果,海外华人最后的一片「乐园」——海外中文网站,也开始大幅度删除 侵犯版权的影音资源。本来海外中文站是块三不管地带,中国政府顶多只能屏蔽掉国内访问,而外国政府由于语言问题,也很少注意到。但是随着版权压力越来越 大,这些最后的乐园也开始「沦陷」。

翻 墙回到祖国似乎是最后的办法,但这条路也不轻松。中国落后的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和昂贵的伺服器价格(同等频宽的伺服器,价格数倍甚至十倍于美国伺服器)和国 内严厉监管,使得翻墙回国内从一开始就面临许多困难。一个海外华人,如果想要购买国内VPN,首先得有一个淘宝或者支付宝帐户,由于支付宝越来越倾向于短 信验证码这一安全措施,这一关就卡住了很多人,而且在2011年淘宝全面封禁VPN、SSH等关键字之后,国内VPN也成了受害者,对于一些技术水准不是 很高的普通网民,如何找到这些国内VPN网站对他们来说都是个问题。

其 次,大多数用户购买国内VPN的主要用途都是线上观看影音,国内VPN大多数是为了解决网络游戏玩家在游戏时所面临的网通电信互通的高延迟,网路游戏本身 需要的网络流量不大。很多海外用户经常莫名其妙被管理员封掉帐户,投诉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帐号由于使用过多流量而被封禁了。

由 于技术门槛低,投入成本小,国内VPN厂商鱼龙混杂,也没有明确的监管机构,很多海外用户即使被VPN公司封禁,也是投诉无门。最让人担心的是,国内的 VPN公司由于实体在中国,必须面对不可抗拒的力量,很多国内VPN公司都在使用者协议中明确写明「请勿将本产品用于任何违法用途,我们会将你的IP地址 保留XX星期,并在必要时候和公安机关配合」,和国外的VPN公司以保护隐私相比,这种区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国 内混乱的监管环境也是市场鱼龙混杂的原因之一,某海外VPN公司曾经试图开拓翻墙回中国这一市场,从租用伺服器开始就问题不断:需要身份证,需要备案等等 等等,中国伺服器租用行业的国际化程度之低难以想像,如果不是有中国雇员帮助,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等到服务终于成功上线了,却发现几天之后伺服器被拔 线,询问之后被告知,有人使用这台伺服器在百度贴吧和其他网站多次发表不当言论,故导致被拔线。中国特色的网络环境使得这些对中国完全不了解的创业企业如 同云里雾里,只能取消此项业务。

很多小小留学生本以为自由互联网是王道,却发现墙外等待着的是严格的版权制度,是如Demi这样大多数海外华人所要面临的常态。习惯了Facebook和YouTube上的精彩热闹和自由,也喜欢优酷和微博上的众声喧哗和免费午餐,二选一就成了一个困难的选择题。

改 一下钱钟书《围城》里的话,中国互联网就像一个围墙,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去。墙内,严格管控的中国互联网,好脏好乱但「好开心」,却无所遁逃于 渗透于日常的洗脑。而墙外,互联网的自由世界,好山好水「好寂寞」,版权保护的限制,不再有免费的午餐,也要承担自由的代价。


© 鬼怪式 for 新闻理想档案馆, 2012/0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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