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扉客 | 谈沈颢

石按:

这几天没更新,实在提不起心劲来。我知道不少朋友都很想我评判一下21案和沈颢。确实,作为一个致力于解释媒体和传播现象的公号,回避这个话题说不过去。

21世纪经济报道创立于2001年1月1日,在随后几年间发展成为覆盖包括母报在内的21世纪环球报道、21世纪商业评论、商务旅行、环球企业家、21网等媒体的21报系,跻身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旗下三大报系之一。

我转行做传媒,即是从2002年的21世纪环球报道开始。算起来,这次被带走(抱歉只能用这个词,因为至今不知道是拘传、监居还是刑拘)的21报系总裁沈颢,应是我做媒体以来的第一个领导。我们位置隔得太远,仅有几次开会时的接触。

印象中沈颢是极其低调的人,每次开会几乎都听不到他说几句话。同样被带走的21世纪经济报道主编刘晖,当时是驻沪编委,曾经分管过一段时间21环球,算是我比较接近的领导。但因21环球随后被停刊整顿,接触也不多。印象中刘晖之前在新华社工作,行事极干练。

21报系危机重重,师友们纷纷出事,我心情自然很难过。即便没有21的干系,单纯对我这代媒体人来说,沈颢也是神级人物,他参与开创了一纸风行的南周时代,又开创了波澜壮阔的21时代,中间还玩了一把城市画报小资风,他亲手缔造的21帝国铸就了国有商业媒体在股权架构与社会演化上的双重意义。无论21案最终如何发展,作为市场化媒体中这十多年来的标杆性人物,他的功业、才情和个性,毫无疑问早已是一个写入新闻史的传奇。

我想,无论沈颢是否涉案,传媒业内外物伤其类,感叹、回忆与反思,都太正常不过了。如果最终证据确凿,能够证明沈颢在21案上负有刑事责任,我想这没啥可说的,愿做愿受,罚当其罪。如果他仅仅负有失察的管理责任,我想也没啥可说的,以他的才华,相信以后还会有机会白手起家。

有人跟我说21案接下来会牵扯更多人进来。我也相信,如果比照10年前的南都案,再进来一个副厅级社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刀锋所向,势无所挡。我无力也不敢挡其锋芒。但无论案情最终有多严重,至少在传媒业内,我反感那种幸灾乐祸,厌憎那种自以为高明的轻薄轻佻,我更不明白为何某位报系法务要放出沈颢要上央视认罪的传言(无论传言真假)。

下面这七条,都是采集于新浪微博上的公开发言,作者的身份分别是沈颢当年的老同事、直接下属、兄弟报系的下属和同事、通用电气的公关总监等,供诸君参考。

最后一条,是我师弟林楚方写的微博,我想也基本代表我的意思:

希望沈颢和他的同事们能得到公正的法律对待。

1、14年前,程益中、,和我,被南方报业提拔到所谓正处级。后来,程益中落入冤狱,终不容于党国新闻界。又后来,沈颢失去了自由。而我,先是三年前被迫离开内容部门,后是一年前落草为寇,居然成为其中最幸运者。遥想当年,我们常常说的一个话题就是传媒改变中国。多年后,中国终于改变了传媒。via龚晓跃

2、如此巧合,南方报系上升期时,沈颢、程益中有双子星之称,一创21世纪报系,一创南都新京报。2004年,新十年开始之初,程益中下狱。2014年,又一个新十年开始之初,沈颢被带走。彼时,南方系尚能请改革宿老出面,此时,快速切割。南周事件应是强弩之末,大势已去,而我们这些南方的种子,散落各方。via吉四六

3、如果你看过沈颢的诗和莫小丹的插画,会为他们的灵魂默契感动。如果你见过江华,也会喜欢她的美善。在我印象中,小丹没生病时,常带孩子过来办公室转转,对每个人很和气。江华也画画,可能没那么有才华,但也很和气,对孩子很好,我记忆中小丹生病后,江华常帮照顾孩子,爱是一脉相承的。via木子美

4、理想主义的人,对钱不会有太高的欲望。所以我相信老沈个人不会有什么经济问题。几个月前在北京约了他和一互联网大佬吃饭,席间谈各种资源合作,却不是为了一桩生意,而是一个公益项目。大佬问,为什么要做这个不赚钱的事儿?其实这就是一种理想吧。每次上海见他,住的都是报社广告换的酒店公寓。我还真不相信他个人有啥问题。via左志坚

5、2004年南方都市报程益中喻华峰被出事以后,幸亏在经济上干干净净,在道义上占了上峰,让先抓人再寻罪的模式异常尴尬。这次沈颢被带走,目前应还是协助调查。2004后,沈颢这一级别的南方系领导,自己经济上更不会有问题,没傻到给人留把柄的地步。至于经营模式,如果和王自如或CCTV一样,那就真活该了。via王小山

6、跟21世纪报系交往十几年,在企业公关的立场上跟他们思想碰撞、报道交流、广告合作、为负面报道交涉,太多敬重,也常有不同见解,希望新闻理想不会因此泯灭,坚信新闻能创造价值,媒体人依然能傲立如初。via姐夫李

7、希望所有人,无论是被组织调查的高官,还是涉嫌敲诈的记者,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市井走卒,无论谁,触犯法律,再小的罪,都该受到惩罚。同时,不管犯天大的罪,也都能享受法律允许的救济,规则允许的权益,能请到律师。往小了说,这是程序正义,往大了说,也是依法治国。via林楚方

2014年9月27日, 9:49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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