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崩塌」、「助纣为虐」、「变节」、「投降」……这些词在过去的几天中,被用来形容重新获得护照才半个月的中国艺术家、异议人士艾未未。一向被视为中国异议光谱中激进象徵的艾未未在抵达德国後突然发表被许多人视为「保守」的言论,震惊甚至激怒了不少中国异议者,中国官方媒体《》将这总结为「艾未未没骂政府,西方不高兴了」。

艾未未

现在当他们拘留你,他们会有逮捕令。法院会判决这些人,他们按程序办事。如果证据不足时他们就会将你释放,这些策略不再像几年前那样不合法。 —— 

这场风波缘起於《南德意志报》对艾未未的一次采访。艾未未在采访中指当局对他的限制不断放松,且对归还他的护照几乎没有附加条件,又许诺他出国之後还可以返回中国。「你是自由人」,艾未未引述中国当局的话说。在评论中国大举拘捕维权律师事件时,艾未未表示中国当局现在的策略「不再像几年前那样不合法」了,拘留或判决都会「按程序办事」。他还提出,在批评社会的同时必须基於现状,提供解决方案。「如果我没有解决方案,那我为什麽要去谈论问题呢?」

「美国之音」将艾未未上述言论引发的激烈反弹形容为中国异议者的「错愕」甚至「受伤」。作为中国异议者中的标志人物,艾未未屡屡在政治敏感事件中高调发声,又以艺术家的方式表达对当局的不满,更因此曾经遭受过拘捕、软禁、监视或被没收护照。

此次艾未未一反常态发表温和言论後,中国保守官媒《环球时报》及时出声力挺,指异议人士和西方舆论视他为「反体制的旗手」,一直以「自由世界」的各种荣誉「绑架」着他,导致他过去未能「展示内心的矛盾和纠结」。而旅美异议者温云超的回应,大概能概括一部份对艾未未言论倍感失望的异议者的声音,他说:「艾未未的转变,让我更感觉『为反对而反对』是多麽重要。批判是知识分子的品格,甚至是唯一必须要做的事情,而所谓建设,那是执政者的事情。」

我就像一棵树,我在成长。 —— 艾未未

专栏作家赵思乐认为,2014年以来,随着形势愈发严峻,中国异议者中的温和派与激进派更加撕裂,进而使温和派遭到遗弃,而艾未未就是其中一个崩塌的意见领袖。异议者莫之许也对这种派别之争的变化深有感触,认为艾未未此番言论若在2010年说出,「估计是满堂喝彩」。除此之外,也有独立评论博客分析指,在艾未未「转向」之前早已有曾经的异议者「彻底退场」,只不过不及艾未未有名而已。

1572 天 —— 自从2011年4月3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艾未未护照共被警方扣留1572天。中国现行护照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出入国境和在国外证明国籍和身份的证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僞造、变造、转让、故意损毁或者非法扣押护照。」

声音

在当局的高压之下,原来的反对者若是选择放弃和退出,我们完全可以尊重他们的个人选择,并祝福他们回归平静安祥的生活。但是,如果他们还要对坚持反对的人踩上一脚,我们就有必要提醒他们:这种反戈一击的做法,是对自己和同仁的双重背叛。 —— 中国维权律师张雪忠

一个社会运动的强大和成熟,不仅能塑造英雄和符号性人物,而且能够承受英雄的背叛,淘汰符号性人物──如果他变得不合时宜的话。 —— 中国异议人士温克坚

自由派们,把你们的奶嘴从艾未未胸口拿开,自己走两步好吗? —— 网友@akid

他是最中国的中国人。我们深信,比起评论中国的内务外交来说,作爲艺术家艾未未能够在世界上更有作爲。 —— 柏林艺术品商人奥克斯(Alexander Ochs)

来源:德國之聲美國之音萬有引力之蟲(微信公眾號)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