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南:知情人談“曾是30萬紅衛兵政委”的任正非前妻重慶往事

知情人談“曾是30萬紅衛兵政委”的任正非前妻重慶往事
原创: 劉向南   来源:记者刘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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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正非与女兒孟晚舟

前一段時間華為掌門人任正非接受媒體群訪時談及他的家人及家庭生活,其中涉及到任的前妻的一段話非常引人關註,並且在一些微信群裏廣為傳發。

任正非的這段話是這麽說的:

“我的人生有兩次婚姻,三個小孩。我的前妻性格很剛烈,在文化革命中曾經是重慶30萬紅衛兵的政委,是壹個叱咤風雲的人。我是連紅衛兵都參加不了的逍遙派,大學畢業沒有女朋友,別人給我們介紹,她能看上我,我真的不理解,她是天上飛的‘白天鵝’,我是地上的‘小蛤蟆’,那時除了學習好,家庭環境也不好,我父親還在‘牛棚’裏,她怎麽就看上我了?我們一起走了二十多年,後來就分開了…我和姚淩辦結婚證這些都是前妻幫忙的,小孩上戶口也是前妻幫助的。我前妻與我現在的太太關系也很融洽。”

根據公開的信息,很容易就可以在網上檢索到,任正非的這位前妻名叫孟軍。當時與朋友在一個微信群裏議起這個事,我的判斷是:孟軍應該是一位“老紅衛兵”,因為在過往這些年裏,我曾接觸過很多位重慶文革的核心當事人並與他們深聊過,均未提及孟軍此人。

這裏有一個已經對於年輕人或者對文革史不熟悉的人都不太清楚的概念區分,就是紅衛兵運動中,紅衛兵這個群體有“老紅衛兵”與“造反派”兩大群體的區別。簡單來說,“老紅衛兵”是起於文革的最初期階段,他們又被稱為“官派紅衛兵”或“保守派紅衛兵”,是在當權機構領導之下的文革勢力,這個群體的出身一般都非常好,其中很多是高官子女,他們文革“鬥爭”的方向不是針對高官群體,也就是不針對“當權派”,“破四舊”、抄家、鬥爭教師教授這些,主要就是出於他们之手。後來,社會上更廣泛的群體響應毛的號召起來“鬧革命”,“造反派”得势,“老紅衛兵”垮臺,之後的奪權、成立革委會、兩派武鬥等,主要是發生在“造反派”身上。“老紅衛兵”隨著“造反派”的興起很快淡出了歷史舞臺。

我在重慶這些年認識的一些文革當事人,主要是“造反派”中的知名人物,當年他們有的是學生,有的是工人,“八一五”、“反到底”兩派核心人物我都有結交。但我幾乎從未聽人說起過孟軍其人,因此我才判斷她在當年應該是“老紅衛兵”,也就是“官派紅衛兵”。後來我與重慶兩位知情人專門聊了孟軍,這個聊天,果然印證了我的這個判斷。

我首先找了當年重慶“八一五”派最知名的人物Z先生,Z先生當年是重慶大學學生,後來參加文革造反,成為“八一五”派的頭號“勤務員”,在重慶曾經家喻戶曉,風頭一時無兩。先是微信聯系他,他果然知道孟軍,他在微信中說:

“孟軍乃思想兵副政委,與政委劉桂蘭(兩人皆官二代,孟之父為四川副省長孟東波)來重大815找過我請求反戈一擊造市委的反!我表示支持。”

後來我與Z先生又詳細聊了這個話題。

劉向南:我看到任正非說的那一段話,他說他前妻當年是重慶30萬紅衛兵的政委,我一想,她肯定是“老紅衛兵”。

Z先生:可能還不止30萬。當時思想兵好嚇人啊,全重慶市的大中小學,市委組織的,哪裏止30萬。

劉向南:當時她們這個組織的名稱是叫毛澤東思想紅衛兵?

Z先生:是的。北京(紅衛兵運動興起)是在1966年8月,也就是“紅八月”,搞得很厲害。毛澤東思想紅衛兵在重慶是在1966年9月(興起)。打老師,打校長,抄家,在街上剪女人的頭發,剪褲腳,這些都是毛澤東思想紅衛兵搞的。北京帶頭,全國都要晚一個月,北京的紅衛兵到全國串聯,煽風點火。

劉向南:當年您和孟軍打過交道嗎?

Z先生:打過交道。當時劉桂蘭是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的政委,孟軍是副政委。她們都是重慶醫學院的學生。總指揮是李長春,他是重慶大學機械系66級的學生。她們不是說要反戈一擊嗎,先是劉桂蘭和孟軍來找我,後來李長春也找過我。李長春在文革後做過四川省外事辦的主任。

劉向南:您說她們當時的“反戈一擊“是什麽意思?是在什麽背景下要“反戈一擊”?

Z先生:就是她們要造反了。之前她們不是保黨委、保市委嘛,然後她們要轟市委、要造市委的反了。

劉向南:這是在重慶文革的什麽階段發生的?

Z先生:大規模的是在1966年的“一二四”事件以後,小規模的是在“一二四”以前,十月份。劉桂蘭、孟軍就是在十月份來找的我。她們不幹了,不跟著市委走了。

劉向南:為什麽?

Z先生:因為她們看了中央的社論啊,毛主席的指示啊,林彪的那些宣傳啊,她們感覺到她們錯了,確實是“黑市委”,省委有問題,西南局有問題,劉少奇有問題。她們感覺到了。

劉向南:她們後來“反戈一擊”了嗎?

Z先生:反戈一擊了。她們造反了,我們就歡迎啊。就從這一天起,我就被北京的紅代會的紅衛兵在街上拉起了標語:“徹底批判重大八一五以ZXX為代表的右傾機會主義。”因為我歡迎保皇派造反,參加我們的八一五,劉桂蘭、孟軍找到我,我就歡迎,李長春找到我,我也歡迎,歡迎她們參加八一五,造市委的反,造劉少奇的反。錯了不要緊。用毛主席的一句話說:革命不分先後。造反不分早遲,隨時來都可以,拉開大門歡迎。當時我表態以後,在我們重大八一五總團也引起了很大的爭論,然後我們在風雨操場召開了辯論會。我們全團的八一五戰士,大家來說到底是我這個對,還是反對我的意見對。我在會上首先發言,我說如果我錯了,我首先下臺,我就不當這個八一五的頭,我就當普通的學生,但是我還是跟著毛主席走,還是八一五的戰士。一個分團一個分團的代表上臺發言。一個系就是一個分團。比如無線電系就叫無限電分團,采礦系叫采礦分團,機械系叫機械分團。他們的分團長就上臺,代表他們全團。六個系,五個系的代表支持我,說這個是正確的,是符合毛主席的政策的。

劉向南:後來辯論的結果是什麽?

Z先生:就是支持我啊。我就繼續當啊。如果六個中間有四個反對我,我就下臺,別說是四個,有三個反對我就得下臺。

劉向南:就是同意接納她們造反?

Z先生:就是同意,同意她們造反。

劉向南:那她們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的組織呢?

Z先生:這個名字不要了,肯定倒旗啊。她們就是八一五,不是思想兵了。

劉向南:“思想兵”這個名字這以後就沒有了?

Z先生:“一二四”以後就沒有了。劉桂蘭和孟軍在她們中間頭先覺悟,她們的少數頭頭認為她們錯了,不跟著以前的市委走了,跟著八一五造反了。到了“一二四”之後,全市的保守派基本上都垮臺了,崩潰了。

劉向南:您現在對孟軍還有印象嗎?

Z先生:有印象。孟軍戴個眼鏡,很斯文。劉桂蘭要馬大三粗一些,用現在的話說,像個女漢子一樣。

劉向南:她們當時在全市有名嗎?

Z先生:有名,政委、副政委嘛,包括李長春,他們都很有名。

劉向南:她們都是什麽背景?

Z先生:李長春是工人家庭的孩子,是窮人的孩子。孟軍和劉桂蘭都是高幹子弟,其中劉桂蘭是54軍一個副軍級幹部的女兒,孟軍是副省長的女兒。

劉向南:那她們後來呢?在重慶整個文化大革命的高峰時期,她們都有哪些表現?

Z先生:是這樣的,她們參加八一五以後,在她們思想兵內部,全部反對她們。她們兩個是最早覺悟,最早造反的,但是回去就不得了了,全部鬥她們兩個,把她們兩個弄到臺上去鬥,說她們叛變,是叛徒,說以前叫我們跟著市委走是你兩個,現在反對市委也是你兩個。

劉向南:後來思想兵加入八一五的是少數?

Z先生:是少數。很多都成逍遙派了,不幹了,回去結婚生小孩了。包括她們兩個。她們不當頭了,也不幹了。

劉向南:您後來還有她們的消息嗎?

Z先生:後來就沒有她們的消息了。我只曉得她們後來回去了,不幹了。因為她們的家境都很優越,何必搞這些名堂呢,冷靜下來想一想,沒意思,就不搞了。

劉向南:重慶建築學院的任正非呢,您當時聽說過他嗎?

青年時期的任正非

Z先生:當時一點都不知道他。他沒有名。當時建院在文革中也是造反很早的,很厲害的,是我們發動起來的,他們的造反派組織叫“建院八一八戰鬥團”。毛主席第一次接見紅衛兵是在1966年的8月18號,他們是以這個命名的,但是他們也是屬於我們這一派。當時他們的幾個頭都跟我關系很好,其中一個叫沈志清,到現在我也沒有找到他,他沒有在重慶了,他老家在內江,他回到內江去了。沈志清可能會知道任正非。有個資料說任正非當時是逍遙派,我估計他當時應該是參加了八一八,不可能是逍遙派。這個要再問問才清楚。

重慶學者何蜀先生,是我最欽敬的文革史專家之一,他治學嚴謹,所論所述皆有憑據。何先生長期研究重慶文革史,曾出版過《為毛主席而戰:文革重慶大武鬥實錄》一書(香港三聯)。另一方面,他對重慶一些文革重要當事人的回憶錄的陸續出版也起了非常大的推動作用。在記錄重慶這段特殊歷史方面,可以說,何先生居功至偉。

針對任正非前妻孟軍其人以及思想兵其事,我與何蜀先生也有一番對話。

劉向南:任正非談他前妻的那個消息您看到了嗎?

何蜀:看到了。孟軍當時是重慶醫學院的學生。現在重慶醫學院叫重慶醫科大學。孟軍和劉桂蘭都是幹部子弟,劉桂蘭是54軍的幹部子女,孟軍的父親是四川副省長孟東波。北京傳來有紅衛兵這個消息以後,因為她們的消息來源快一些,劉桂蘭和孟軍動作很快,就發起成立了重慶市的第一個紅衛兵組織。

這個組織成立了以後,市委就看中了,市委就派了市學聯和市文革辦的人去找她們商量,告訴她們市委的意圖,就是告訴她們串聯其他大專院校的紅衛兵,組成一個全市性的紅衛兵組織,實際上是市學聯出面幫她們串聯的,然後就組織起來,成立了全市統一的一個組織,就叫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然後由市委物色、安排,由重慶大學的李長春當總指揮,劉桂蘭是政委,孟軍是副政委兼糾察總隊隊長。實際上都是由市委安排的。這個組織成立大會召開的時候,還派了管弦樂隊,當時西南局的宣傳部長劉文珍正好在重慶,也出席大會並發表講話。

劉向南:她們這個組織,毛澤東思想紅衛兵,是什麽時間成立的?

何蜀:大概是一九六六年八月底或九月初。重慶日報都能查到。那天的重慶日報好像還是套紅的標題,對成立大會的盛況做了整版的長篇報道。這個組織成立以後,重慶日報還有套紅標題,號召全市工人階級、貧下中農、家長,踴躍送子當兵,就是送孩子參加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發起了高潮,由一些勞動模範啊這些帶頭,把子女送到毛澤東思想紅衛兵。

劉向南:她們這個官辦的紅衛兵組織聲勢很浩大,所以說任正非說30萬,肯定是有的?

何蜀:不知道,反正當時是號稱幾十萬。然後他們又把中學生紅衛兵合並了,其實是強行地吞並。中學生紅衛兵本來也是市委支持的,基本上也是半官辦的,各個學校組織起來,也是市文革辦、市學聯這些部門去串起來的,他們搞了一個總部,就是中學生紅衛兵總指揮部。中學生紅衛兵還在鵝嶺的警備司令部那裏搞過閱兵式。但是後來,中學生紅衛兵總部的思想逐漸傾向造反派,市委見苗頭不對,就借合並的名義,要把他們吃了。中學生紅衛兵不幹,就鬧得越來越對立。市裏就搞了一個強行合並的方式,開大會,重慶日報宣布兩個組織合並了。合並後中學生紅衛兵也叫毛澤東思想紅衛兵。

把他們吞了後,中學生紅衛兵就不幹。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的總部是在鵝嶺公園,中學生紅衛兵的總部在文化宮。中學生紅衛兵就到大禮堂去,要求市委來解決,靜坐。市委不來人,中學生紅衛兵就北上告狀。中學生紅衛兵本來不是造反派,等於是被市委逼成了造反派。

後來,劉桂蘭和孟軍還被重慶市委作為思想兵的代表,派到北京參加毛澤東檢閱。

劉向南:她們參加的是哪一場檢閱?

何蜀:因為國慶節她們上天安門,包括重慶大學的周家喻也上了天安門。應該是915那次檢閱,也就是第三次。國慶節上天安門的,重慶的,包括思想兵、赤衛軍都上了。這些都是保守派紅衛兵,都是官辦的,只有周家喻一個是作為造反派的代表。重慶日報還登了他們每個上天安門的代表寫的感想,登了他們的發言。

劉向南:孟軍的發言也登了嗎?

何蜀:孟軍不知道有沒有。當時主要是劉桂蘭出面,因為孟軍是副政委,劉桂蘭是政委,而且加上劉桂蘭是54軍的子女,大概劉桂蘭還比孟軍會說一點。最先在重慶日報發表的就是劉桂蘭署名的文章,署名是“毛澤東思想紅衛兵劉桂蘭”。

劉向南:反而沒有孟軍?

何蜀:沒有。孟軍一般都是跟在劉桂蘭後面,都是聯合發言,“劉桂蘭孟軍”,沒有發現她有單獨的發言。

劉向南:毛澤東思想紅衛兵成立以後,都有哪些作為?

何:破四舊、抄家這些,主要是思想兵、赤衛軍。實際上都是由市裏面安排的,通知派出所、公安局配合,定好了哪些該抄家,哪些不該抄。

劉向南:被抄家的,有比較知名的人士嗎?

何蜀:知名的民主人士的家基本上都被抄了,像是鮮英,他的那個特園,國共兩黨要人都曾經在特園裏進出,董必武給它贈名叫「民主之家」,特園也是重點抄家的目標,赤衛軍總部住進去抄家。鮮英的後人在重慶黨史資料上寫過一篇回憶文章,說特園是當時重慶市委定的五家重點抄家對象之一,赤衛軍總部進駐,住在裏邊抄挖地三尺,連地下都要挖開,棉被都要拆開,搜查。那次抄家以後,特園裏一個最名貴的簽名軸從此找不到了。那個簽名軸,是所有國共兩黨的要人到特園簽名留下的紀念,就在那次抄家以後,找不到了。

劉向南:毛澤東思想紅衛兵是在什麽時候消失的?

何蜀:就是劉桂蘭、孟軍從北京回來以後,大概是1966年底。她們在北京接受了當時的社會思潮,發覺應該造反。回來以後,因為軍隊派有輔導員,54軍軍長韋統泰和政治部主任梁大門是她們的總輔導員,另外還派了一些軍人做下面的輔導員,她們回來以後,首先就到54軍軍部去,好像是找了梁大門,提出要造反。就談得很不愉快。梁大門當然很反感。談崩了。

之後,1967年1月初,師專附中也就是現在重慶八中的思想兵,他們也是要造反的,就跑到軍部去,到鵝嶺公園那邊,靜坐,要求韋統泰、梁大門出來給他們認錯,說這兩個總輔導員把他們帶錯了路,帶上了資產階級反動路線。韋統泰他們不出來。

當時師專附中有個造反派組織叫八一五戰鬥團,師專附中的八一五戰鬥團就搞了個動作,要求韋統泰出來,韋統泰出來後,他們就前呼後擁,把韋統泰推上一輛吉普車,把他拉到了少年宮。

當時的少年宮是造反派的革命造反司令部所在地。本來,造反派的司令部成立以後,是在枇杷山,實際上也是市委文革辦公室安排的,因為當時市委文革辦公室必須支持嘛,根本不敢反對,就把他們先安排在枇杷山,後來覺得枇杷山不方便,就又搬到了少年宮。韋統泰被弄到少年宮兩三天,逼韋統泰承認錯誤,韋統泰當然拒絕,他說他們被派來當總輔導員,是市委提了建議,他們軍部又報到成都軍區,成都軍區才派了輔導員。這個是仿照北京,當時北京首都一司、二司、三司全都有軍隊的輔導員,楊成武、傅作碧這些,全都當輔導員。

這件事我問過師大附中的人,劉桂蘭、孟軍實際上在這件事上沒有出面,具體策劃出面的是北京來的北航的一個大學生,具體是誰他們也想不起來了,因為這個學生後面沒有來了,主要是北航的這個學生在鼓動,幫他們出謀劃策。

怎麽下臺呢?就僵持了。他們非要韋統泰認錯,韋統泰不認錯。把人家一個軍長、警備司令關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最後他們想出一個主意,就是在解放碑開了一次批判大會,在那個大會上,劉桂蘭、孟軍、王桂香三個人聯合發言,王桂香也是思想兵的一個有職務的人,也是一個女學生。她們三個人的聯合發言在當年的《山城紅衛兵》報上摘要刊登,標題大意是說:認罪是可以的,想要滑掉是不行的。她們的發言嚴厲批判了韋統泰和梁大門兩個總輔導員。批判以後,就派車把韋統泰送回軍部了。就是這樣下了一個臺。

劉向南:後來思想兵怎麽樣?

何蜀:後來他們就造反了。當時他們有個名字,是在《新重慶報》上登了的,有一二十個造反派組織聯合發起,是關於一個抓革命促生產的大會,大會籌備組,最後就有一個署名是“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紅色造反縱隊”,就是造反後的思想兵。他們參與了重慶市的奪權。但是到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被邊緣化了,因為宣布造反以後,他們下面的每個學校的思想兵都瓦解了,而且紛紛參加本校的造反團體去了。劉桂蘭、孟軍她們就沒有兵了,就成了兩個光桿司令。思想兵後來就煙消雲散了。“毛澤東思想紅衛兵紅色造反縱隊”再也沒有看到出現了。

我:她們兩個呢,包括李長春?

何:李長春被重大抓起來了。李長春是思想兵總指揮,另外,梁XX是赤衛軍總指揮,兩個人都是重大的學生,梁是調幹生,他們都被八一五抓到學校監督勞動,還用思想兵和赤衛軍的袖章給他們打了一件“皇袍”,戴著高帽子在學校遊街。

劉桂蘭和孟軍造反以後,基本上就邊緣化了。手下沒有人馬了,手下的人馬造反以後都參加本校的去了。後來劉桂蘭可能回軍部,就沒有出來了,孟軍可能就回成都去了。,

劉向南:後來她們兩個就沒有聲音了?

何:沒有了,完全沒有了。

劉向南:當時醫學院在重慶文革中是個什麽地位?

何蜀:重慶醫學院當時是重慶十二所大專院校當中的一所,當時很有名的。因為重慶醫學院的主要力量倒向了“反到底”,就跟“八一五”分道揚鑣了。在革聯會成立以後,造反派就分裂了,本來造反派都叫八一五派,就為革聯會的問題分裂了,革聯會一九六七年“二月鎮反”,主要是在三月份就抓人了,反對革聯會的就是反革命,就抓人,到了四月份平反,當時平反,他们要求“砸爛革聯會”,這一派就叫砸派,到七月中旬,才改稱反到底派。當時反到底派的大本營就在重慶醫學院。大專院校反到底司令部建立以後,設在重慶醫學院,反到底的軍工井岡山總部也設在醫學院。重慶醫學院還成了反到底派的戰地救護中心,傷員都往那裏送。本來重醫裏邊也有很多反到底派死者的墳墓的,後來也都毀了。

我:後來的造反派領袖,像重大是周家喻他們,醫學院是誰?

何蜀:醫學院是黃XX。他現在好像在江北。黃XX好像當過省革委的委員,當過重慶醫學院革委會主任或者副主任。他是醫學系的。後來他被分配到渡口,也就是攀枝花。他在渡口搞了幾年,回來以後,因為他的造反派經歷,大概就把他當成了三種人,不予重用,不予提拔,後來是一次分房的時候,刁難了他,他一氣之下,就下海,在涪陵那邊開了一個制藥廠,好像還搞得挺大,後來年紀大了,他就把制藥廠交給他兒子來搞,他自己退了下來。

劉向南:後來重醫反到底的這段,就跟孟軍和思想兵他們完全沒有關系了。

何蜀:沒有了。思想兵下邊的人,一方面是分了兩派,兩派都有參加的,另外相當一部分人就當逍遙派了。

劉向南:任正非當時是建院的學生,他不是一個有名的學生。

何蜀:他當時出身也不好,他不敢參加這些。

劉向南:建院當時一個很核心的組織是叫“八一八”。

何蜀:建院八一八。分成兩派以後,反到底這邊叫建院井岡山,建院井岡山的頭也是一個女生,叫劉福筠,她现在昆明,至今還是毛派,留戀毛時代。建院八一八是五一五派的,頭頭好像不是很有名。但是八一八人多,這一派在建院力量大。

文章已于2019-06-24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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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24日, 7:16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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