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在举国上下聚焦高考之时,贵州安顺公交车坠湖事故让全国人民揪起了心。

监控显示,出事之前,这辆公交车先是在路上开开停停,突然间,公交车猛然左拐,从对向车道横冲到对面车道后,撞破护栏坠入水中。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惊骇之余,也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疑问。

一开始,我猜测这起悲剧和之前的“重庆公交车坠江事件”一样,是因为有乘客和司机争执,抢夺方向盘所导致。但随着越来越多信息的披露,我的猜测基本被推翻了。

根据一名获救乘客回忆,出事之前,车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包括司机也没有任何不正常之处,就是突然之间发生的事情。”换言之,此前车上并没有乘客与司机的冲突和纠纷。

后来,我又看到网络曝光一则聊天记录,提及公交驾驶员之前种种不寻常经历,而河南大河报也报道:这名司机驾驶该线路超20年,女儿去年疑自杀去世,司机被怀疑有“心理有问题”。

凑巧的是,交通部在事故后也发了一份似有所指的警示通报,通报里面提到,要督促公交企业密切关注驾驶员身体、心理健康状况,严禁心理不健康、身体不适应的驾驶员上岗。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司机本人。

司机为什么会这么做?是误操作,还是有意为之?倘若是后者,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犹记得,“重庆公交车坠江事件”之后,舆论的共识是加强司机的保护。也正因此,许多地方不仅花大价钱钱,给公交司机驾驶室加装隔离门等设施,把司乘完全隔离开来,而且对抢夺司机方向盘的处理,一改之前处罚软弱,一律按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处理。

在大多数人看来,只要司机安全了,公交就安全了,我们每个人就安全了。

然而,人们忽视了,如果不安全的因素,出在司机本人身上,那该怎么办?如果司机出现报复社会的极端行为,该怎么办?此时,那装在驾驶室的隔离装置,不仅保护不了我们,反而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危险。

同样的尴尬一幕,也在校园安全中浮现。

我们原本以为,学校不断出现伤童事件,是因为学校安保的薄弱,因此,改善校园安全,就是在安保上不吝投入,把学校变得门禁森严,配备更充足的安保力量,总之,让学校武装到牙齿,我们的孩子就有安全感了。

可是,挡住了学校之外的危险,万一学校内部出了问题该怎么办?2019年1月,发生在北京某小学的伤童事件,用锤子一口气砸伤了20多个无辜的孩子凶犯,不正是学校里的一名工作人员吗?

这印证了那句老话,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我反对暴力和伤害,任何加害他人的暴行都没有借口。正如网络上流行的那句话:当社会逼得你走投无路的时候,不要忘了,你还有一百种选择。但请记住,唯一不能选择伤害的就是无辜与孩童……

然而,面对此起彼伏的悲剧,我也越来越深切感受到,我们的谴责,如果总是单单指向恶本身,我们的愤怒,如果只是一种纯粹的宣泄。那么,对于改善现状并无多大益处。

在鞭挞恶,惩罚恶的同时,我觉得,更需思考和分析的,是这样的恶如何发生。找出恶的成因,去检讨,去改进,用我们共同的力量去改变,如此,恶的因子才能一点点清除,社会才能一点点变好,我们和我们的孩子,才能避免被一个个看不见的“黑洞”所吞噬。

作家海明威说,社会是一艘大船,所有人都在同一艘船上,当船上有一个人遭遇不幸的时候,这个人就可能是全船人的威胁。所以,永远不要对别人的不幸和苦难无动于衷,一个人的不幸就是全体人的不幸。

如今,我们也该认识到,我们都可能是“失控公交”上的乘客,甚至,整个社会就如同一辆超级大巴,每个人的命运都紧密相连。只要车上有一个人绝望,那所有人都不会安全。只要有对一个人的不公,就是对所有人的威胁。

在此,我想引用一名网友的话作为本文的结尾:

“一个人,一个方向盘,就可以使一车人葬身湖底。不要轻视每一个人的怨气、委屈与愤怒,每一个人的怨气、委屈与愤怒都与我们息息相关。关注他们、安抚他们、帮助他们,以免他们与公众玉石俱焚,同归于尽,而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报复社会”就遮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