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之音 | 我的同学薄熙来 (薄熙来同学访谈系列之三)

薄熙来案即将开审。不论这位前中共高官面临什么样的判决,有关他的争论定将持续下去。在中国特色的政治体系中,薄熙来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个“另类”:身为家世显赫的“红二代”,他在不期而止的政治生涯中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张扬个性。在许多人看来,他在政坛中的“高调”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本土化,更像个西方政治人物;而另一方面,他又能够娴熟地将中共意识形态的一些典型表现形式民粹化,赢得不少支持者。在薄熙来案即将开庭之际,美国之音联系到几位曾经在北京大学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同窗的同学,请他们谈谈个人的感受。应受访者匿名要求,访谈记录中受访者姓名均以“老同学”替代。 这位受访者是薄熙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所研究生院的同届校友,在海外从事媒体研究多年。他曾在研究生院和薄熙来一起赤膊打篮球。忆及当年球场流汗岁月,看到老同学兼球友如何一步步登上闪亮的政治地位,又如何落为阶下囚,令这位学者唏嘘不已。 萧洵:您当初与薄熙来是同届研究生。您个人和他是怎么结识的? 老同学#3:我们是1979年进社科院的研究生,那也是中国第二届研究生。当时社科院研究生人数不太多,第一届少,我们这一届就稍微多了一些。研究生院新闻研究所分几个专业:英文采编、国际新闻、新闻业务,还有一个是新闻理论。大家不在一个专业,但在一层楼上住,一些课我们也互相听。国际新闻和英文采编学的课有些是近似的,两个专业的老师也会互相交流。同时,因为我们很多老师原来也是新华社资深的编辑、记者、社长呀。比如说,安岗,他原来是人民日报的副社长,也是新闻研究所的所长,也是导师。像刘宾雁啊,王若水啊,也都是导师。我们也共同上课,所以还是有一些交往,但交往不是太多啦。 我们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喜欢打篮球,也打排球。排球是我们几乎每天都要进行的活动。篮球呢,每个星期大概有个三、四场吧。有时候也会光着膀子一起打篮球,打半场的那种球。我去的时候年纪是比较小的那一拨人吧。薄熙来因为是从北大过来的,没有念完北大的本科,就直接考上研究生过来了。 有一拨同学今后的计划是从事中国的新闻业。当时的处境是这样子的:文化大革命刚结束,中国的研究生也比较少。七十年代末期,八十年代的时候,尤其是七十年代末期,中国刚对外开放,大家都希望,尤其是中国新闻界的人都希望有一个新的变化,就是从过去的宣传形式的、硬性的、新华体和人民日报的调子的那种宣传能有点转变。因此,新闻研究所早期这两、三届的研究生的培养目的,就是一种新型的新闻工作者。所以我们一开始上课,主要的业务课基本上都是外国人来上。大家谈论的基本上也是怎么能够做新型的记者。我们每天做的就是批判人民日报,批判新华社,改写它们的新闻稿呀,英文的,中文的。相当多的同学基本上还是想从事新闻事业。而且当时正在讨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思想是非常开放的。有一个例子,就是当时主管社科院的邓力群到人民日报大礼堂给大家讲话,其间说你们这些红卫兵怎样怎样,结果大部分同学站起来就离场走掉了。这也显示出当时思想的开放。那么薄熙来这个时候和大家在一起谈论,进行交流,思想也都是倾向于改革、开放、真理、实践这样的话题。 萧洵:您说当时大家思想比较开放,谈的话题也比较大胆。那您个人和薄熙来有没有谈过这些话题? 老同学#3:我们没有具体谈过,因为跟他毕竟不在一个专业吧。就是平常因为打球啊,交往啊,随便这么接触。有时候打篮球的时候会谈到国家队、国家队改组,还有中国的体制应该要改变,就是这样比较一般的事情。 萧洵:那么他当时有没有给你留下特别的,和他人不同的印象? 老同学#3:没有。那个时候情况其实是这个样子的:大家都是刚从文化大革命过来,文革期间他们的父辈都被打倒了,所以他们成了黑五类、走资派的子女,要下放、坐监呀。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比一般人还要低一等,就是一般的工农大众其实在一定程度上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在相当长时间里也是比他们高的。他们后来被解放了,被平反了,恢复职务了。不过很多人恢复的职务并没有文革以前那么高,所以当时在新闻研究所里的高级领导的子女都没有显出他们的特点。而且他们在成长过程中,被打入过十八层地狱,然后又上来,他们还是很低调,很平民化的。 萧洵:他的性格怎么样? 老同学#3:个性方面其实还是很随和的。他和班上同学的关系也很好。因为新闻研究所里早一两届的研究生里头,领导层的子女还是有相当多的数量的。而不是领导层家庭出身的同学们,知识和刻苦程度都很高,所以基本上同学间还是相对平等的。当然有些个别的高级领导的孩子在进来的时候会有些特殊照顾,有时候上课不是象其他同学那么专注和投入。但是薄熙来学习还是非常刻苦的。 萧洵:我之前在与您的一位同学谈起这方面的事情时,他对我说,薄熙来考研分数不够,是通过落实政策特殊照顾录取的。所以那位同学对他印象并不好。 老同学#3:刚才我讲过,当时领导层的子女比较多。不光是他一个人。有好几个人分数卡在线上,或者是稍微低一点,然后加点分;有比他们考分高的一般的考生可能没有进来,这情况也是有的。他不是单独的一个了。 他的英文不是他们班最好的。象我们这些是大学学完英文的。因为他也不是大学本科学完英文的,所以比不上很多大学本科学英文,而且是尖子的那些人。但是他的英文也还可以。后来看到他在一些公共场合用英文提问或者说话,可以看出他的英文在他那个年纪的干部里面应该是比较好的了。 萧洵:再回头谈谈他当时作为您的球友的那段经历。 老同学#3:当球友都是光着膀子,象农民似的。我们一帮研究生在人民日报大院里面打球打得满身大汗。因为我们当时学习也比较紧张,再有我们当时也比较喜欢玩,基本上每天下午三点钟下课。 萧洵:他篮球打得怎么样? 老同学#3:篮球还不错,因为他个子大呀。不是说技术精湛,是个子大。他1米8几吧?在我们那个年纪的人里算是比较高的。他体力也好,球打得一般啦,但是基本的技术还是具备的。 萧洵:您觉得他打篮球时灵活度怎么样? 老同学#3:还不错的。都基本正常,手眼配合、身体协调性,都算正常。我们打起球来也是乱撞呀,乱打的,是滚在一起的。 萧洵:那么您现在回头看,从最初见到他到离开学校,他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同学#3:因为我们当时都是定向的,主要是中国中央级新闻单位需要的。本来大家去向都是定了的,但是我们毕业之后呢,薄熙来就比较特殊,就没有到人民日报或是新华社,而是进了中共中央书记处,还是中共中央政策研究室。那个时候,我们就感觉他已经是在往仕途上走了。我们同学中间有很多人当然也是走仕途的了,但是仕途都是从新闻机构开始走的,比如说像王晨这样的。但是他呢,就直接上了共产党的中央部门去了。 萧洵:自打那以后,您有没有再见过他? 老同学#3:我基本上没有见过他。我们有同学去找过他。他接待还是比较热情的。比如说我们一个同学,在我们班算是年纪比较大的,其实和他的交往算是很少的,在他任大连市长的时候去找过他。他接待还是很热情的。 萧洵: 薄熙来在大连的时候已经表现得比较高调了,和当年打篮球时留给你们的印象有很大反差。你那时有没有觉得惊讶? 老同学#3:没有。因为人在仕途,他必然有他在政治上的冲力。如果他要在那个地方做得最好,必定要爬到最高岗位。这是那段仕途的终点。我们看到他一路过来,并不是很顺的。他在金县当县委书记,也是熬了很多年才熬到大连;在大连市熬了很多年才熬到辽宁省。而且在他当中央委员期间,还有很多次没有被当地人选上而跑到山西去选。讲回对他的印象,他在金县的时候,有个电影是讲农民乐队的(《迷人的乐队》),就是那里的农民组成的一个管乐队。当时我们都觉得他还是很会利用宣传手段的。 他到大连的时候,还是把大连的建设抓了一下。当然我们看到,他比一般的官吏还是有一些优势:第一,他有父辈的庇荫,可以做一般官吏做不到,或不敢做的事情;第二,他有一定的世界视野,因为我们毕竟在研究生院看了很多的美国电影 – 美国大使馆给我们免费提供电影,每周都在看。尽管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出国的人还比较少,但是他有一定的国际视野,比如说在大连的建设中,对于城市规划、城市建筑风格等等。他还是有一些不同于他那一级官吏的视野吧。 萧洵:您当时有没有觉得他是个比较西化的人? 老同学#3:他本来就是比较西化的。我们那伙人都是比较西化的,因为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是中国人是进行自我灵魂探索的时期,灵魂探索的一个标准就是借鉴西方的文明。尽管当时也有“反资产阶级自由化”这样的运动,但是从内心里,中国人,尤其是中国那一代的知识精英也觉得西方文明在很大程度上超过了东方文明。那个时候向西方看还比较盲目,因为你刚刚打开视野的时候,看到的西方好的东西要更多一些。 萧洵:踏上仕途之后他有没有什么改变? 老同学#3:仕途险恶,经常是零和游戏,只有一个职位的时候,不是你得,就是我得。我觉得他一路走到辽宁省的时候,还算是相对循规蹈矩,但是到了商务部的时候就十分高调,而且表现出个人霸道的一面,很张扬。我们关注过几次他与美国商务部门的对等官员进行谈判时候的表现。当然有些人喜欢他那样,认为终于有人可以硬起来,而且在谈判中可以拿英文对付他们。从商务部那个时候,就开始觉得他的政治企图不只是做一个省部级的官员。 萧洵:从商务部长到重庆市委书记,在中国人看是被贬了。您和其他同学那个时候有没有议论过这个事? 老同学#3:这件事情我们也跟踪了, 因为有些同学后来也在中央部委工作,大家也知道一些情况。媒体上有一些报道讲到当时吴仪不满意啦,吴仪裸退是要阻挡他升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和副总理啦,都是媒体上讲的。他在商务部时是有上副总理那个职位的态势,因为当他在商务部的时候,“太子党”已经基本上摆脱了过去的很多规管,昂首挺胸地进入中国金融、经济和政治的主要岗位。那个时候,比如说中央委员的选举已经难不倒他了,但由于他的张扬和跋扈,中国政治内部搞平衡就把他‘平衡’到了重庆。按道理讲呢,这个基本上就是被贬了。当时商务部长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因为中国和任何国家进行外交活动基本上都要涉及商务活动;而且中国对一些贫穷国家的援助,还有发达国家大规模的订单,都是中国政治和外交活动的砝码。因此他在这个位子上是经常见报,经常出现。那么他从这样一个重要的岗位突然就跑到了重庆,而重庆是中国直辖市中最差的一个地方。 萧洵:他到了重庆显然是不甘寂寞,就有了“唱红打黑”这些事情。很多人认为他搞的这些事显然是政治手段,也有人认为他是个有理想化想法的人,“唱红打黑”其实是他实践理想的方式。您或许不这么看,但您是不是觉得他个性中还是有些理想化的东西? 老同学#3:他不一定完全是理想化的。当然他做一些事情还是有些视野。比如说在大连市城市规划方面有一定的国际视野,体现出一种“国际范”。到重庆之前,他已经辛辛苦苦熬了几十年,而且已经见到进入中国最高领导层的曙光。这时候他被贬到了重庆,如果没有新的更上一层楼的机会,他基本上就在重庆退休了。如果说年轻的时候他可能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中国的领袖,可能说做到一定的领导岗位也就算了。但是之后,我们看到中国的权贵阶层,在中国的金融、经济、文化和政治领域,全面地进入了主导地位。在这种情况下,他熬了这么多年,而且在中国的官吏中知识水平还算比较高,视野比较广,又有一定的英文水平,当然是不甘心看到和他同样的资历的人,或者比他能力还差的人跑到他前头去。那么他要翻身的话,必须有一定的实力。要怎么办呢?要两个方面的表现:一个是GDP的表现;一个就是说能够在政治上独树一帜,能够成为一方人称颂的政治人物。然后以这方面的业绩,或者光环,跟最高领导人进行政治上的讨价还价,才有进入最高领导层的希望。 萧洵:那当时“唱红打黑”搞得如日中天的时候您是怎么看的? 老同学#3:当时我是觉得那是走火入魔。我认为一个人要是做一个事情久了,就会变成是他做的事情的一个部分,或者是他做的事情的全部。而从他们太子党的角度来看,“父辈的江山”是一个很重要的思想基础,就是“父辈的江山”由我们来继承,由我们来保卫。因此他要想回到旧有的共产主义的话语体系也不奇怪,因为那是共产党执政的法统来源。他们要是回到那个地方也是自然的。从他们的家庭教育、家庭背景,和父辈们打江山的所谓农民造反,夺取皇位的角度来讲,这是个自然的反应。第二点,他们在走向资本主义的过程中,利用社会主义的元素能够独树一帜。而且当时也有新左派、左派、右派之争,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愿意以一种浪漫的情怀回顾过去的三十年,或者以浪漫的情怀回顾文化大革命的经历。而所谓的“重庆模式”就是经济上的“国进民退”和“均贫富”再加上“唱红打黑”。 萧洵:您当初毕竟和薄熙来也光着膀子打过一段时间的篮球,现在他面临审判,从感性角度,您怎么想? 老同学#3:当然我们都不希望任何人会变成这样子。作为同窗,看到他从中国政治比较闪亮的地位落为阶下囚,而且现在面临着审判的这样不可预测的命运,令人唏嘘! 以上访谈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fullrs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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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民议】自救能力不足不要怨政府

8月20日,环球时报刊文《政府和民众是抗御天灾的共同体》。文章针对目前多省遭遇洪灾,舆论质疑政府救援能力不足的情况回应称“发展中国家的灾难中死伤人数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个人自救能力的不足,政府能力的欠缺只是这种悲剧的原因之一。”并表示“客观而言,中国官方的救灾能力在全球处于较高水平。”环球时报此番言论在网络引起广泛争议,不少网友认为“中国官方的救灾能力”是否处于全球较高水平尚且存疑,况且民众应对灾难自救能力不足往往是因为政府未尽到教育宣传义务、压制民间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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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 “薄案辩护律师扮中间人确保庭审顺利”

分析普遍认为薄熙来的判决早已敲定。 中共重庆市委前书记薄熙来受贿、贪污与滥用职权案开审之际,美国《华尔街日报》称,薄熙来代表律师的真正职责是充当说客,让庭审本身按计划进行。 《华尔街日报》星期三(8月21日)引述法律专家说,薄熙来的首席辩护律师李贵方将充当薄家与检察官的中间人,试图在庭审之前交涉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一位与薄家关系密切的消息人士对《华尔街日报》称,李贵方与另一位获法院认可的代表律师王兆峰对薄家隐瞒了一些情况,薄家家属也认为两人所属的律师事务所与政府关系密切。 报道还说,于薄熙来案而言,辩护律师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比律师与其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重要,而薄熙来在星期四(22日)开始的审判中被判有罪“几乎是可以预知的结果”。 《华尔街日报》引述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中国法律专家刘思达说,中国政府肯定对这两位律师在庭审中的角色感到放心。 刘思达说,庭审本身可能就是“走过场”,薄熙来的律师不会在聆讯中扮演重要角色,但不排除他们在幕后的谈判中发挥了作用。 李桂芳和王兆峰均来自德恒律师事务所。这家事务所于1993年在中国司法部管辖之下建立,后来成为合伙事务所,目前客户中包括有100家国有企业。 2010年,现任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与副主席李源潮曾一同到德恒事务所视察,当时两人分别担任国家副主席和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 (撰稿:叶靖斯 责编:路西) 网友如要发表评论,请使用下表: fullrs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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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微博 | 网传9号文件原文

@侍-水-生:网传9号文件原文。 (以下文字转自德国之声“北京观察”评论,原文链接。) “4月下旬,中共中央办公厅9号文件下达县团级,内容是《2013年全国宣传部长会议纪要》。中办文件级别仅次于中共中央文件,但是需要全体常委签字,已经不是刘云山一个人的事。 该文件分三部分:一,情况;二,问题;三,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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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 | 官二代投身国际投行非新事

《纽约时报》报道称,美国证监会正调查投资银行摩根大通,以查明其是否通过雇佣中国高官子女,拓宽在华业务机会。涉及的高官子女包括中国银监会前副主席、现任光大集团董事长唐双宁之子和原铁道部运输局前局长张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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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档案】文字狱要大张旗鼓地来了

以下被新浪审查删除的微博来自自由微博网站,数字时代编辑整理: 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 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分配制度既不是按劳分配,也不是按需分配,而是按爹分配。 谭敏涛在西安:【济南中院将对薄熙来案庭审开启媒体直播】据山东省台办官员确切消息,负责薄熙来案审理的济南中院已经安排了一家酒店成立媒体接待处,在庭审当天将在酒店开启庭审直播和微博直播,通报会在庭审之后也会在这家酒店进行。微评:庭审直播,不知是全程直播还是剪辑直播,无论如何,直播应成大案庭审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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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之声 | 中国网民的幽默是弱者的武器?

前拳王泰森开通微博后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使城管再次成为网民的调侃对象。中国网民的机制幽默的背后反映出了何种问题? (德国之声中文网)据法新社报道,8月19日,前世界重量级拳王泰森开通新浪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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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部】薄熙来案件开庭

中宣部:有关薄熙来案件开庭的报道,媒体一律以新华社的通稿为准。各新闻媒体主管主办单位要切实强化对所辖媒体工作人员之微博、博客的监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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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音 | 我的同学薄熙来

华盛顿 — 薄熙来案即将开审。不论这位前中共高官面临什么样的判决,有关他的争论定将持续下去。在中国特色的政治体系中,薄熙来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个“另类”:身为家世显赫的“红二代”,他在不期而止的政治生涯中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张扬个性。在许多人看来,他在政坛中的“高调”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本土化,更像个西方政治人物;而另一方面,他又能够娴熟地将中共意识形态的一些典型表现形式民粹化,赢得不少支持者。在薄熙来案即将开庭之际,美国之音联系到几位曾经在北京大学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同窗的同学,请他们谈谈个人的感受。应受访者要求,访谈记录中受访者姓名均以“老同学”替代。 第一位受访者是薄熙来在社科院研究生院新闻系就读期间的一位同届校友。该受访者目前定居海外。 萧洵:谢谢您接受美国之音的采访。那么我们就从头谈起吧。你们最初是怎么认识的? 老同学#1:1979年至1982年,在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就读期间,薄熙来是国际新闻报道专业的学生。我是英文新闻写作专业。有的时候外教上大课,他们国际新闻报道和我们英文新闻写作的学生坐在一起。 萧洵:那您个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知道这个同学,还有他的家世背景麽? 老同学#1:我知道他是谁。薄熙来在北大是历史系,大二上完就考进了(社科院)研究生院了。在进研究院前,我已经是职业翻译了。但是他英文口语肯定不灵。所以,外教上课的时候,他就夹个本儿,跟我说:“哎,老X,老X,我坐你边儿上。”那么这不是有个免费翻译么? 萧洵:您当初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老同学#1:我谈不上。我从心里看不起这种人,这不是凭本事考进来的,所以我没有主动去巴结他们。这三年里面我从来没有主动找他去聊过天。没有。 萧洵:他有没有找过您聊天? 老同学#1:没有,也没有。 萧洵:为什么说他不是凭本事考进来的? 老同学#1:就是我1979年入学以后,听说过一件事,就是薄熙来考研究生的分数不够,结果是靠“落实政策” 录取的。大家都知道这事。 萧洵:同学间传这件事时,是基于什么样一种心态?  是不是有些不满? 老同学#1:对呀,大家肯定不满意了。这属于特权了。实际上这个消息是老师们透露出来的。同学怎么会知道这些消息呀? 萧洵:除了这件事,您当时对他的总体看法是什么样的? 老同学#1:那个时候总体的看法就是:这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学生,这是其一;第二个呢,就是这走后门的也不是他一个。所以,我有我自己清高的地方,我不跟他混就完了。 萧洵:他的个性方面给您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老同学#1:那就说不上了,因为我跟他之间没有什么往来。 萧洵:那总会有耳闻吧。 老同学#1:耳闻是有,就是这人,这小子绝对是六亲不认的主。为什么说六亲不认呢?就是说,他在大连当市长的时候,曾经带着大连的招商团去美国招商。在洛杉矶有一个记者,就是我们当年的一个同学,名字我就不说了。那个时间应该是在九十年代,也就是我们毕业顶多十年之后。当时在美国做记者的同学和薄熙来当时在学校肯定是认得的。结果呢,那时薄市长在那儿,牛X烘烘的。那个记者就问他了:“薄市长,您还记得我是谁么?”薄熙来瞥了他一眼,就说了一个字儿,No! 第二件事儿,是2005年了。这是我亲历的事。2005年,薄熙来是商务部长,已经是中央委员了。那年商务部搞了个座谈会。那天开会的时候,薄部长去了。我是商务部请的客人,也去了。正好散会的时候我跟他就撞上了。我就说:“多年不见,薄部长可好?”结果这人就装孙子了。他踅摸了我一眼说:“哟,您是谁呀?我不认识您呀!”后来我就挺尴尬的,就把我的名片掏出来,说:“兄弟叫xxx,1979年英文新闻写作专业的。”我说你要想得起我是谁呢,你回我一电话。要想不起来呢,兄弟高攀了。”这么着我就走了。我就算知道这人了。 萧洵:结果也就没了消息,没有下文? 老同学#1:当然,当然! 萧洵:您觉得他会不会真的不记得了? 老同学#1:就是装不认得!道理很简单。他当了官,就目空一切了,以为天下就姓薄了。(他)就(是)这种人! 根据三年同学对他的观察,和以后的发展,那么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人六亲不认,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还有,他在大连搞个什么玩意儿,就会立个碑;另外,后来他到了重庆,他玩儿的什么唱红歌,让和尚都去唱红歌。那都是有悖于常理的,太假了。根据所有的这些征兆,我感觉这人的胃口是中国的一国之君。这是他的目标。 萧洵:您对他如今的境况怎么看? 老同学#1:要我说呢,中国现在的这个法制体系,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缺少一个量刑尺度,只是用什么“巨大”、“特别巨大”(这样的词),却没有一个尺度 – 比如说,(贪污受贿)1千万,或者5百万,这人就非死不可 – 现在没有这个尺度。所以说这个人判不判死刑,我真的没有多大兴趣,看看新闻也就完了。 我认为司法公正不在于判谁死判谁不死;司法公正应该有个准确的量刑尺度。 萧洵:那么您对他个人的命运有什么样的感受? 老同学#1:不瞒你说,其实我有这么一个想法:就是从中国现在混乱的局面来讲,真要是薄熙来当了一国之君,我猜想他可能会搞一个类似于第三帝国那样的模式,就是国家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不就是NAZI(纳粹)么?这条路要是走下去的话,也可能把中国现在混乱的局面,什么人心道德沦丧、各自为政这种风收一收;用强权,用铁腕把中国的乱劲儿给治一治。但是,下一步的发展就不得而知了。比方说,治完之后国内团结了,实力进一步增强了,那么下一步闹不好,会不会是第三帝国的模式?当年希特勒上台后不也是这样么?解决了大量的就业问题。最后呢?得!把一战以后德国人心给收拢了,紧接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当然,这是坏事,是一种坏的形式。但是这种坏的形式在一个特定的阶段会不会起到一种积极的作用,也很难说。 萧洵:什么样的积极作用? 老同学#1:你比方说,薄大人要真的主政了的话,真要当了一把手的话,他会不会采取措施收复民心。搞一些这样的事。 萧洵:说起施政手段,那么他在重庆主政期间的做法,还有在大连时所做的事,是和他个人性格有关,还是他个人野心使然? 老同学#1:我觉得这两个互相都有些关系。还有就是,中国有老话说乱世出英雄啊!是吧?不过也可能出的是枭雄。现在是个乱世,但很难说他会是个英雄还是个枭雄。他要是进了政治局常委的话,可能一下还当不了一把手。可能的目标是政法委书记,管政法委,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 天子要不听话的话,就把天子废掉,或垂帘听政。但是我心想,你是薄一波的儿子,那边儿是习仲勋的儿子。你这么瞎玩儿,肯定不行,肯定是犯了规矩的。 以上内容根据访谈纪录整理。 fullrs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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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千帆 | 政治承诺是靠不住的

作者:张千帆 笑蜀先生编的《历史的先声》日前在港再版,集中再现了1940年代新华社等中共媒体刊发的毛泽东等人支持宪政民主的言论。这本书所引用的都是中共领导人及左派人士的原话,没有任何“造谣诽谤”的成分,却还是没有逃过被禁止在大陆出版的命运。究其原因,应该是“讨债”味道过于明显──中共当时对民主、自由、宪政、分权、联邦制乃至反对一党专制的承诺,六十多年后怎么一个都不见兑现?言下之意,现在是兑现原始承诺的时候了。 对于中共的进步承诺,近来反宪政逆流的代表人物杨晓青的文章解释说,这是当时“对敌斗争的策略”。换言之,这本来是一套骗取民心的谎话,是不能当真的;自由派别“拉大旗作虎皮”,拿这个来要挟现政权。这套言论和承诺当时确实“欺骗”了为数不少的知识分子,加深了他们对国民党专制政权的厌恶、对貌似反专制的共产党的信任和亲近。在那些因此而坚持留在大陆、拒绝蒋介石从海峡那边抛来的橄榄枝、甚至千里迢 迢从太平洋彼岸赶回来“报效祖国”、后来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饱受磨难乃至冤死的高级知识精英看来,这套承诺很可能更像一个骗局。 但是,从不少历史资料来看,诸如此类的“阴谋论”或“阳谋论”是没有多少根据的。假如当时国民党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中共完全可能按其所提的宪政方案去做,并似乎已经采取了一定的实际行动。这也很好理解,因为在内战开打之前,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相比老蒋的盲目乐观,毛泽东等中共领导人倒是相当清醒。更不用说从中共建党到“西安事变”,从来只有国民党“老大”打共产党“小弟”的份;虽然中共在八年抗战中养精蓄锐、不断做大,但还不至于有后来三年打垮国军的自信。国共合作对它是有利的,提倡宪政、民主、分权、联邦的效果是限制国民党老大的权力,对它也是有利的。国民党要回到抗战前的一党专政格局、重新“统一”中国,共产党则只要能“划江而治”就很满足了,何乐而不为呢? 因此,你可以说中共当年的宪政言论是一种“策略”,至少不能排除宣传“策略”的成分,但是没有必要把“策略”解读成谎言。毛泽东当时主张宪政,很有可能是出自真心,但这也不是说他就是一个“宪政斗士”;他显然不是,但是当时的国共实力格局使得他认为宪政对中共有利,于是就支持宪政。 今天,我们已没有必要纠结于中共支持宪政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这个问题已经不相关,因为现实很清楚,1949年之后,中共不仅没有兑现当年的承诺,而且宪政、新闻自由、三权分立、联邦制乃至公民社会都成了报刊中不能出现的“敏感词”。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这个道理简单──格局变了。国民党掌权的时候,宪政是限国民党的政;现在还提宪政做什么?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 其实,没有兑现的岂止是1940年代的承诺,1982年宪法不也承诺了许多权利吗?有几条是真正兑现的?纸上的规则和“潜规则”大相径庭,这种现象在大陆是再正常不过了。 你可以从道德上批判它出尔反尔,但是没有实力支撑,道德批判是苍白无力的。当我们兴高采烈地把所有生杀大权都交给一个我们认为“先进”无比的政党,我们已经把自己降格为“政治奴隶”。主人能欠奴隶什么“承诺”?即便以前做过承诺,那确实是出于“斗争需要”,不得不如此;现在事过境迁,兑不兑现我说了算,不兑现又能怎么样?当年“打土豪、分田地”,农民欢欣鼓舞跟着党走;1950年代初,也确实分了几亩地。但是没几年,土地又统统收回来,归“公社”了,你难道还能不交?不要忘记,“国家”是干什么的,国家机器掌握在谁手里。 你现在站起来向主人“讨说法”,那就表明你已经不是奴隶了。不过,主人还没有适应这种变化,他还和从前一样把你定位成奴隶。他的主流逻辑是:只要你还没有实力和我叫板,就慢慢等着吧。不要忘记,国家机器掌握在谁手里!这个江山是我们先辈打下来的,当初也是在你们拥戴下得到的。 每每看到今日中国的困境,便不禁联想起往日失去的机遇。清末是一次多好的机会!民初又是一次多好的机会!国共二次合作何尝不是一次真正的机会!但是我们一次又一次丢失这些机会,不能只怪慈禧或醇亲王,不能只怪袁世凯、孙中山、蒋介石或毛泽东。毕竟,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是我们把他们扶上位的;至少,他们是在我们的普遍麻木和无动于衷下执掌权力的。我们在推翻旧政权的时候,是何其兴高采烈、毫无保留,但是等到我们发现自己的处境正像托克维尔说的那样,“被推翻的旧政权总是比替代它的新政权更好”,一切为时已晚;这个民族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命运交给它的新主人,因而只有忍受更深重的苦难。一次又一次不智的选择让我们沦落到今天,每一次都让我们陷入离宪政更远、更深的漩涡…… 也许,这一切都是这个政治幼稚的民族所不得不付出的昂贵学费。农民的轻信是无可指责的,但知识精英的天真烂漫是不可原谅的。长期浸淫在儒家正统的教条主义思维当中,中国知识分子对权力政治学从来没有任何概念。我们从来只认“君子”、“小人”、好人、坏人。坏人便是绝对的坏,必欲打倒并踏上一只脚、令其“永世不得翻身”而后快;好人便是绝对的好,可以托付身家性命乃至赋予其一切生杀大权,并天真地期待它作出过的“承诺”,而不知道这样的“好人”即便有也凤毛麟角,当你手里已经没有任何底牌的时候,你凭什么相信他会兑现承诺? 正如托克维尔对中央集权时的法国观察的那样,政治专制必然造成国民的政治幼稚,因为他们得不到由政治实践走向政治成熟的机会。因为国民幼稚轻信,这样的国家往往越改革越危险,因为它容易爆发革命。一遇到“坏人”政府,人民就郁闷愤激;一遇到“好人”的承诺,人民就投怀送抱。专制政体使之无法近距离比较“好人”、“坏人”及各种承诺,并做出理性的政治选择。 不夸张地说,近代中国所有“更坏”的政府都是因为国民(尤其是社会精英)的不智选择而登场的。每当我读到某个满腔热血的归国精英惨遭“反右”或“文革”迫害的悲剧,心里就泛起一阵悲哀。这是一个幼稚政治传统所得的报应,因为他们所憧憬的乌托邦,其实就是一个公权不受限制的地狱。 当代中国大陆的宪政意识已今非昔比,约束公权的必要性已经成为官民常识,但是深陷于威权政治的不幸遗产之中,宪政仍然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历史的先声》把中共曾经做出的宪政承诺再度呈现在我们面前,与其说是提醒执政党兑现早已过期的承诺,不如说是提醒每一位读者:承诺是靠不住的。更准确地说,它对每一个生活在大陆的人提出了关乎其切身利益的沉重问题:如何兑现执政党对你做出过的承诺?要让当年的承诺成为今日的现实,你该做什么? 相关日志 2013/08/18 — 蘇賡哲:日本皇軍是中共建國恩人 2013/08/18 — 胡德平加入战团?发文驳“反宪”文章 2013/08/18 — 胡德平:“英法吃人宪政”的真义 2013/08/18 — 胡耀邦长子发文挺宪政 2013/08/16 — 同志你危险了 2013/08/15 — 第二世界:中国的“俄罗斯危险” 2013/08/15 — 刘云山回京布局整风 北戴河时间结束? 2013/08/14 — 梁京:王小石们的真恐惧与假道理 2013/08/14 — 王石称现在的制度不如2000年前罗马 中国没有回头路可走 2013/08/13 — 王思想:皖南事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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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 | 薄瓜瓜facebook帐号照片換幼時全家福

【明報專訊】在薄熙來受審前夕,相信屬於他兒子薄瓜瓜的facebook帳號,昨日更換了頭像相片,換成一張父親薄熙來(左一)抱?幼時的薄瓜瓜(左二),與爺爺薄一波(右二)、母親谷開來(右一)一同拍攝的全家福。薄瓜瓜的facebook帳戶自從因為不設隱私設置而被看到他與多名年輕女性的合照、與陳雲孫女陳曉丹同遊西藏的照片後,已經嚴禁外人看到其任何狀態或照片更新。昨日流傳出來的這張照片,相信是由其認識的朋友以手機截屏並上載至互聯網。 為保瓜瓜 谷開來或指證薄熙來 全國訪民紛赴濟南圍觀 薄瓜瓜fb換幼時全家福 自製獵槍射傷妻 道友與警對峙9小時 中國評論﹕庭審選址 政治顧慮多/文﹕孫嘉 . . . 汕頭災民圍政府 廣州恢復通車 乘客?唻悖落D票 京城密語﹕官場盛傳劉雲山汪洋捱批 官媒評異見者 「陶醉自己的勇敢」 黨校刊物﹕無人性難有黨性 獨行匪劫巴士2死13傷 輔警開警車裸泳被炒 小便射歪 深圳罰款 相關文章 [顯示全部題目] 為保瓜瓜 谷開來或指證薄熙來 全國訪民紛赴濟南圍觀 薄瓜瓜fb換幼時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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