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领导先走

一五一十 | 经适房成官适房后,限价房又成限官房

作者: 张天潘  |  评论(0)  | 标签: 限价房 , 限官房 浙江省苍南县限价商品房项目被曝遭公职人员瓜分。当地政府规定“限价商品房销售对象优先考虑党政机关和其他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的在职干部、职工”。据悉,850套房源近9成分给了公职人员。县官员表示,因为房源紧张,所以优先安排公职人员,1:9的分配比例是合理的,老百姓是属于第二批来解决。(6月14日 中广网) 当房子已经越来越成为国人的必需品时,但是这种必需品又是稀缺的,所以如何处理这种稀缺资源,就成为了考量一个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好切入点。因此,我们通过观察这个房子有关的新闻,可以发现其中有着一种隐秘的内在逻辑运作方式,而正是逻辑,促使着我们这个社会在公平与正义的路上,愈加步履维艰。 从火灾现场的“让领导先走”,到机场航班“让领导先飞”,再到住房分配让“领导先住”,一副公职人员“先天下之乐而乐后天下之忧而忧”的态势似乎此起彼伏,“为人民服务”在个别人的眼里,好像变成了“为自己人服务”,利用手中的便利与职权,将各种资源抢先占据了。限价房主要解决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困难,但遭遇却和经适房变成“官适房”一样的困境,限价房变成了“限官房”,将真正的购房主体排除了出去,加剧了社会不公与断裂形态。 知名社会学家孙立平有一本著作,叫《失衡:断裂社会的运作逻辑》,其中将他的“断裂社会”概念进行进一步阐述,概括而言,断裂社会在现实意义上首先指明显的两极分化——富裕与贫穷、城市与乡村、上层与下层,社会沿着这条主要断裂带展开,几乎分裂为两个不同的世界,而且这两个社会在很大程度上互相封闭。这种断裂的含义既是空间的,也是时间的,既是经济层面的,更是社会结构层面的。可以说,断裂社会的实质,是几个时代的成分并存,而互相之间缺少有机的联系与整合机制。尽管两极分化存在于许多社会中,并且所有存在两极分化的社会都可称之为“断裂的社会”,但如果两极分化过于严重,这个社会就可能发生断裂。 但是,当下社会力,这种断裂与失衡的原因除了社会转型之下的社会机制的惯性与不足,在很多层面上,还是存在着人为因素使然的。在苍南这个样本中,这个断裂社会的运作逻辑就是:“分房总有先后,因为房源比较少,所以优先安排给公职人员。老百姓是属于第二批来解决”;而且他们还认为的“分配给公职人员属于风险可控范围,分配给老百姓,这个群体太大了,比较难控制”,这样的说法,显而易见,其背后的逻辑无疑都是很荒谬的,而且这些说法,都在有意无意将社会割裂开来,形成一个老百姓与公职人员的对立格局。 首先,限价房的初衷,主要就是为了解决中低收入家庭的住房困难。我们不排除公职人员里面也有一些中低收入的家庭,但是相比较的话,在每一个地方,公职人员都应该处于一种相对优裕的环境之下了,掌控和可享受的各种资源一般都会高于普通的民众,和中低收入家庭比就更胜一筹了。所以这个时候,再优先安排公职人员而忽视中低收入者,就偏离了政策的本意,同时更深层次地会加大了社会的分化。其次,对于风险可控的说法,我们就更无法理解了,分配给老百姓怎么就风险不可控了。至于群体太大的担忧,各地不是早已有了各种对策了吗,比如采用摇号的方式解决,不知这有何难控制的。 但是他们就在这种拙劣的说辞之下,将当下最为稀缺的必需品资源——房子,依靠权力进行了自肥私分,成为当地特殊既得利益者的优先福利品,排斥了绝大部分本该分享这些资源的权利,让限价房遭遇到和经适房变成“官适房”一样的困境,变成了“限官房”,将真正的购房主体排除了出去。这样的方式与逻辑,直白地撕裂了一个正常社会的有机联系,将形成一道道人为的对立格局,断绝社会各个群体间的有机联系和整合机制。一旦这样的做法盛行,必然就会扭曲和异化政府的职责与作为,让社会资源分配呈现出畸形态势,恶化了社会公正。从而加剧了社会失衡与断裂的进程。这种不良的态势,应该早早引起足够的关注与反思。 刊发2011.6.16《华商晨报》《深圳商报》 一五一十部落原文链接 | 查看所有 0 个评论 张天潘的最新更新: 建媒体记者黑名单是对舆论监督“私设公堂” / 2011-06-15 20:27 / 评论数( 0 ) 短命仿古建筑是伪文化产能过剩的恶果 / 2011-06-13 20:41 / 评论数( 2 ) 不要让朱清时从改革先驱变成改革先烈 / 2011-06-03 10:14 / 评论数( 2 ) 回望一个“人”的苏醒的细节 / 2011-05-29 23:17 / 评论数( 0 ) 高官入选院士名单,政治祛魅何时实现? / 2011-05-26 21:50 / 评论数( 3 )

阅读更多

钱明奇之后 爆炸声不断

钱明奇之后 爆炸声不断   作者: 穆一然 2011-06-11 00:36   【看中国记者穆一然综合报导】中国大陆5月10天内发生了6起爆炸事件,被人称为“爆炸月”。然而,此现象似乎持续“燃烧”,6月两日3起爆炸事件,且地点皆官方办公处,引发高度关注,而相关单位则是低调处理。 9日:郑州公安局“凌晨”发生爆炸 警方称“高温”自燃 国内官方通稿报导,9日凌晨2点23分左右,郑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办公区域内发生爆炸事故,许多碎裂物散落马路上,不锈钢门飞到二三十米外,四五十米外对面商店玻璃门也被震碎。 警方称,事因治安部门收缴一批磷胺复合肥,因气温过高发生自燃,但无任何伤亡和器械损毁,且排除任何外来人为因素。 然而此说法并未被外界接受,民众质疑“凌晨”的高温何处来?而正在附近用餐的河南新农村网记者恰见,爆炸发生不久有一名男性伤者被120救护车拉走,身份不祥。 9日:湖南耒阳派出所爆炸 夷为平地 海外媒体报导,9日中午1时左右,湖南耒阳黄市派出所发生剧烈爆炸事件,派出所4层楼房被夷为平地,1名警员当场死亡,5人受伤,疑派出所由矿区收缴进来的2吨炸药所致。目前此消息未在中国官媒报导,多经论坛转载而曝光。 当地段先生向外媒表示,当天中午1时发生第1次小规模爆炸,第2次爆炸时,派出所被夷为平地。目击者谷先生表示,“爆炸的威力特别大,附近一部警车被炸烂,相邻的黄市财政所被炸开裂,对面的2间民房严重损坏,附近部份房屋玻璃被震碎。” 罗姓居民称,黄市派出所存放了大量的炸药和雷管,都是派出所从非法开矿的那里收缴的。另一位梁先生则透露一未证实的说法:“听说是派出所销售的,他们从外地购进炸药,然后再卖掉,可能这些雷管和炸药质量也不太好。” 10日:天津市政府门口发生爆炸 看中国收到事前声明 据中媒新京报和外媒消息指出,10日上午9时30分左右天津市政府门口有人投掷手榴弹,引发爆炸,附近平房玻璃被震碎。目击者称,事件中有3人受伤。 新京报称,疑犯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调查之中,天津市相关部门未发表说明。 事实上,《看中国》9日曾收到一自称天津人刘长海的长文《我给邪恶的中共敲响丧钟!》中说:“2011年6月10日上午10点,我就带着我自制的枪和手雷执行‘让领导先走’的使命,去邪恶的天津市政府给邪恶的中共敲响丧钟……” 顾晓军:钱明奇之后,爆炸声不断 针对这几起爆炸事件,中国著名作家顾晓军在博客中写道:“我不幸而痛苦地发现:爆炸地点,不是公安局、派出所,就是政府门前……我不懂、也不知:爆炸与――投诉,没回音;下跪,不动容;上访,被截回;散步,会失踪;自焚,算倒霉……有没关系?”他发人深省地说:“我更不明白:现在的人们,为啥就不谴责爆炸制造者?” 顾晓军说:自唐福珍点燃自焚之火后,中华大地上,就遍地自焚。钱明奇之后,中华大地上,也爆炸声不断。   源于《看中国》  

阅读更多

[转载]“让领导先走”已由现场晋升为演习

原文地址: “让领导先走”已由现场晋升为演习 作者: 博客文摘 作者: 九州欢乐 2010-12-08 09:43:18 发表于: 博客中国 “让领导先走”已由现场晋升为演习 相信大家还记得1995年12月8日前克拉马依市的那场大火,796名学生全部陷入火海,323人死亡,132人烧伤致残;死者中有288人是天真、美丽、可爱的中、小学生。在场的40多名教师,有36位遇难,绝大部份为掩护学生而殉职。而在那场大火之前观看孩子们演出的克拉玛依市副处级以上官员有20几个,当时他们的位置离火源最近,离逃生门最远,全部以闪电般的速度逃出火场,竟“奇迹般”地无一人伤亡,而且走出剧场门口时还个个衣冠楚楚!那个在生命攸关的生死关头临危不乱、振臂高呼“大家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的 原新疆石油管理局教育培训中心D委副S记况丽,在熊熊的大火吞噬着数百名儿童生命的时候,没有指挥打开所有安全门和组织学生疏散,只顾自己逃生。她凭藉着对友谊馆地形的熟悉钻进了厕所,又凭着成年人的力气,把原本可塞三十人以上的厕所反锁顶上,任凭孩子们哭喊也绝不开门;事后她指着厕所门外地上一百多具学生尸体,恬不知耻的、骄傲地向记者炫耀自己的逃生知识有多丰富。 “大家坐下,不要动,让领导先走!”以及原新疆石油管理局教育培训中心D委副S记况丽,高喊着“让领导先走”的千古罪人,竟然荣升为克拉玛依市的市长。 5·12减灾日,昆明某中学进行了 地震 逃生演习,奇怪的是,学生只能从两个楼梯花了10分钟下到大堂,其余6个通道全空着供领导视察用,挤得差点发生踩踏事件!“这样的演习,绝对是演习过的死亡率比没演习过的高得多。”一位学生在演习后写下日记,对此深表纳闷。(5月26日《中国青年报》) 六十一年了,我们一直在说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们一直在喊各级领导都是人民的公仆,人民是国家的主人。可是我们一些官员的所作所为,完全截然相反。当年火灾中最无耻的官员不但没有被罢官,反而得到升迁副书记生成了市长。这种恶劣的官场恶习不断地被许多官员们发扬光大。 选择汶川大地震的日子进行演习,就是为了教育孩子学会在灾难来临时保护自己,可是最残忍的事却是演习也要给领导预留通道,不仅是给学生以反面的教育 这样的演习比现实还残酷,媚官恶俗一代代的往下传承, 学生的心理被涂上了黑色!学生对对老师能信任吗?我们的未来的理想岂不是极荒唐的闹剧! 玉树地震,14岁的土丁多杰告诉记者,地震发生时教室晃得厉害,同学吓得大哭,但老师很镇静,组织学生疏散到安全地带,“全班同学一个受伤的都没有,我们老师是最后离开教室的。” 让“领导先走”的阴魂复来,将惟领导是从的官本位嘴脸钉在耻辱柱上。 如此明火执仗设领导专用通道,真的很悲哀,其不良影响与导向,一言难尽。 有网友指出:“即便在封建王朝,如果城池破了,县官是要死节的。现在的官员连封建道德都没有了!”   在“有中国特色”之下,真成了神奇,公仆成老爷,   三、十年后,现在仍是“让领导先走”   孩子们的牺牲,换来官员们的“先走”!      “让领导先走,是全世界几百年来最无耻的语言!”   “领导,哼,【废品】,不要看它们一个个人模狗样,千万不要把它们当人看!”   “先走的领导不配做领导,不配做人,不配做动物,他们是地球的病毒”     “那些领导和那些马屁精是最卑鄙的!”   “恶的制度让人性泯灭!”    为了这个从不敢直面现实又经常失忆失声的民族,为了我们的孩子孙子今后永远不会置身于火海之中,我总结了一句话:是的,该让领导先走,让它们先走进地狱吧。 MSN空间完美搬家到新浪博客!

阅读更多

一个红色的女儿 ——记王荔蕻大姐 | 秋蚂蚱

一个红色的女儿 ——记王荔蕻大姐 发表于 2011 年 05 月 14 日 由 秋蚂蚱 我们的交往是通过另一个案件。我接到你的私信,客气地问我能否就福建三网友案写一篇文章。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案子。但我知道你是谁。出于尊敬,我说能否给我相关的资料,我看一看。后来,我写了这篇《下一个该轮到谁?》 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6b4c35f80e3819e9 大姐,我真的不知道,下一个就轮到了你。我恨我的乌鸦嘴,我觉得就是我的这杆臭笔惹的祸,把你写进了监狱。 你究竟犯了什么罪,在你被失踪时,我们费劲地猜想,我们用陈景润的智慧都没有想到你最终是以“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而被收监。这个罪名太他妈有喜感了,以至于我们没心没肺地狂笑起来——大姐,原谅我们。 亏他们也能想出这样的罪名。是啊,不以这个贝克特都想不出的荒诞的罪名定你的罪,还真是为难了他们。你是红色军人的女儿,没有美帝背景,颠覆罪要是按在你头上就是笑话——至多是内讧罪,他们知道这是自扇耳光;经济问题也不靠谱,你比北京的乞丐还穷,每月一千多元的固定收入只够自己活命,还收养了一条腿被汽车压断的叫“蛋蛋”的流浪狗。我经常在我们之间的通话中听到它在一旁呜咽,我开玩笑:“你是不是拿它当羊来养啦?”你说不可能,它吃的比我还好。后来知道了,其实你的罪就是被福建司法秋后算账的“围观罪”。 载着退而不休,以“视察”的名义行拉帮结派或是到处游山玩水的Big Man的专列所到之处,沿途铁路道口全是公安,所有计划内的列车让道晚点,这不叫“扰乱交通秩序”;一个区区副部级以上的官员所到之处,就可以使唤警车如自家恶犬般地沿途狂吠,逼停所有行走的人和物,惊飞所有的禽鸟,这不叫“扰乱交通秩序 ”。还有,在“民航重要旅客保障的有关规定”里,我们找到了“所有的动物都是平等的,只是一只动物比另外几百只动物更平等”的法律依据,宁波机场“让领导先飞”的丑剧扰乱正常航空交通秩序的却不是罪,而是可爱的“国家利益”;在往前推,克拉玛依的“让领导先走!”的“秩序”倒是没有扰乱,只是“交通”二字的每一笔都是几十个儿童烧焦的肉体写就的,而“维持”秩序的那个女畜生堪比纳粹,却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牵连,反而据说有官升几级。这些都是他妈的“小事”,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姐到福州的一个法院门口在警察、保安专业的有秩序维持下的围观却成了犯了“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天理何在? 有人说围观改变中国。你也激赏这种做法。认为这是一种理性的诉求和较为安全的表达方式。我曾就此表达了不同的看法。我认为围观没有改变三网友被判刑的政治迫害事实,更没有改变中国,如果非要说改变,那就是使中国上空恐惧的阴霾更重了。现在我修正部分:对你而言,围观改变了自己——你被权力“围观”而不得脱身。从你第一次被关押八天那天起,你也改变了你的朋友——我们以是你的朋友而骄傲! 是的,我曾有一个当官的朋友,我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好茶叶,过去我抽烟,每次到他的办公室,都可以装上满满一个塑料饭盒的散装烟。其中有很多每一支的价格就够一个贫困山区的孩子几天的伙食了。后来我还是渐渐疏离了他,理由很简单:权力的好处和其能量如同一台电火花设备能使蘸过火的特殊钢成为权力想要的模样。很难有独善其身者。不,就是没有!我经常感到一种恐惧——和他在一起时,我觉得我快要被他的位置迷住了。 而和你这样的人交往则不同。你会处在一种待净化的状态。你有一种崇高感,犹如进入一座教堂一样,信或是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宗教氛围就会让人油然起敬。人总该有些敬畏意识,不是吗? 网友农民赵亮说过一句让我感动的话:“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知道自己还是一个好人更让人兴奋的事情了。”记得我们熟了我问过你财务状况。你支支吾吾说每月就一千多元,过去从牙缝中积攒的一些储蓄这些年都贴在为上访者的奔波和维权事上了。我们就上访者的话题讨论过。你私下对那些一旦维权成功就立马翻脸不认人的人而感到有些伤心,但一旦我趁机试图说服你放弃你力所不能及的为上访者奔走的事时,你立马又强调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有情有义的人等等,其语调仿佛我在说你坏话似的。我们谈到福建三网友事件的肇因主角林秀英的骨气和感恩的坚贞时,我们都觉得为这样的人而奔波是值得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事实上,你正是这样的人,说句你不要见气的话,你才是党的乳汁喂大的好人。有济天下的共产主义情结,还有宁死不屈的英雄主义精神。所有的这些品质,应该是这个国家的栋梁而今却成了这个国家的阶下囚。奇怪吗?不,我们红色监狱关进红色囚犯的事例多的用纸质书记录就会引发纸张市场恐慌性涨价。和那些动辄家产上亿的官员相比,你可以说就是一个等待打土豪分田地的赤贫者。有一次,你跟我抱怨,手头很紧,什么事都干不了。又说有人还欠你钱,而这些人如今又都比你好过许多,就是像完了似的不还这笔钱。我问多少?你用我听起来很夸张的话说:“好几万啦!”我鼓励你说:“你替一个来自河北山东的素不相识的人和混凝土的‘墙’硬碰和神出鬼没的黑社会周旋一身的胆气,怎么替自己维权却成了难事了呢?”几天后,接到你的电话,告诉我你终于拿到了三万。那语气听起来好像原本不是你的钱而是你捡来的而且不是三万而是三千万。我嘲笑起来,你正经地说:“那够我两三年的生活呢。”我听罢再也笑不出来,我为自己的嘲笑而羞愧。三万对一个官员而言就是一顿像样的晚宴而已,却对一个同样有资历、有赤胆、有良知的红色将军的女儿却是三年的生命补给,而吊诡的是,倘若这个高干子女如果能有一颗和权力一样的心,三万对她也可能仅仅是一次Shopping而已。我猜,她的很多熟人旧友都早已是了。她没有说过,但我知道。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吃力劳心贴钱甚至危险的事做,她说我在陕北插过队,知道老乡(她把来自农村的都视同老乡)活着不容易,再遭欺负,我不帮像我欺负他们似的。她曾为一个后来死掉的上访者而久久不能平静。她坚持认为这和她的无力有关。很长时间她都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每当一谈到这个话题,她都要把那个不幸者拿出来说一番。我说你都快成祥林嫂了,当心别让孙东东看到把你也当成精神病。她就是这样,外表的刚强在朋友面前一旦卸下时就显出了内心的无助和虚弱。其实我和大姐皆属于最悲哀的一代。我们出生时,面对的是饥馑和饿尸遍野;我们青少年成长面临下乡流放和文革对人的尊严的灭杀;好不容易盼来希望,生存和物欲的裹挟使我们挣扎;接着就是军用推土机开进广场的屠杀,死的是学生而活着的也大多被吓成了仅是行走的塑料;中年是黄金岁月,我们透支了太多的健康且恐慌老无所依。现在,我们应该干什么我们可能迷茫,但我们不该干什么应该是很清醒: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政治丑恶,再相信任何政治就是真的白痴了,更别说去触碰政治这个随时放出火花伤及无辜的高压线了。大姐对我说过,最恨借各种手段玩弄政治的人。她知道我对政治反感,并对我的“永远不要和任何组织结盟”大加赞同。她这样评价自己:我对政治一窍不通,也不想通。就是这个对权力不构成任何威胁的凭着良心的指引而行走的人却被政治带进了高墙。 像你这样怀有人文情怀的中年人当下有几人?你不自量力心又软,所以总是干一些“傻事”:为上访者奔忙;“捞好人”等,你没有鼓动家的野心却有激情(钻石般“幼稚”);没有政治家的雄略却常怀解救苦人的慈悲。一身的病,一身的贫,一身的天然正气,一身的悲悯情怀。这样的人他们还是不放过你。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帕斯卡尔说:“犹太民族的历史,只是与上帝的一场长长的恋情。”即使在德雷福斯这样的小事件中,上帝也派了左拉和当时的报人后来的老虎总理克里蒙梭来帮助德雷福斯这个犹太人。我们这个和犹太民族有着相同苦难的民族,在5•12大地震后,上帝派了谭作人来帮助汶川孩子,谭作人进去了;上帝派AWIWI来帮助谭作人,被国家公器暴力相加。他开始了继续谭作人的事,以他自己的方式,还是免不了被失踪。在福州三网友事件中,上帝派王荔蕻来充当“女左拉”,三网友还是未能幸免坐牢命运;这次“女左拉”又进去了,上帝,你还在吗?我们还有左拉吗?有《我控拆》吗?有克里蒙梭吗?有《震旦报》吗?上帝,假如你真的还在,你不能光是派人来作牺牲的。不是吗? 这是一群多温顺的东方人啊!他们中的人都没有说过类似左拉在给共和国的总统的信《我控诉》中说的那样,一旦暴力和欺骗成为政府的手段,这种政治制度也就失去了它的道德合理性。这时,公民的责任就是反对它。既然政府已失去维护正义这种神圣的特征,公民就有权利用一切手段反抗它。他们知道,即使是引用,都可能被打成颠覆国家罪。他 们没有给权力这样的机会,即便这样,他们还是逃不掉囹圄之灾。 “如果上帝死了,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将被允许。”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上帝真的有吗?你有次问我。我记得当时我回答:我不知道。二战初期被困敦克尔顿的一英军官发出的求救电报“即或不然”。只有这四个字。这个来自圣经里《但以理书》(3:18)的典故所蕴含的力量可以说拯救了英国。这种宗教精神已然是他们血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我还是相信上帝的存在,但我同时也相信1938年时落魄的丘吉尔在下议院的演讲:“不要假定这就是结束。这只是清算的开始。这只是我们年复一年要吞下的苦酒的第一口和预先品尝到的滋味,除非我们最终恢复道德的健康和尚武的气魄。我们应当像往昔那样,再次挺身而出,捍卫我们的自由。” 大姐,我不知道你如何能挨过这道关,如何能逃出红色的魔掌或是骗过伤痛的进一步的恶化。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这一切不由你的选择,甚至不由你曾做过什么——你的勇气、正直、善良、侠肝义胆——什么都没有用。你只能听候处置。倘若幸运的话,那个拿着你“罪行”的决策者恰好在前一天晚上没有遭到小蜜的粉拳相加而是粉唇伺候,他心情大好延续到早上上班,那么,对你而言就是“机遇”。你的命运不在自己,不在法律,不在民意,而是可能在天气,在一次他人的偷情,在某个手拿你“罪行”文档的官员乘坐的电梯是否被卡住。 我不指望以我一己之力能够松动体制的一块墙皮,所以我早已对自己说:别再写一些无用的杂文来浪费自己的时间了。今天我抱有同样的态度,只是希望,这篇人物速记能够触动那些可能接触到失去自由的大姐的人的心中严实的硬壳包裹未到的一点点柔软的地方。我知道你们中的绝大多数没有那个在审判曼德拉的法庭上由于良心发现而羞愧且毅然当庭拂袖而去的检察官的勇气,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中有像看守曼德拉的警卫詹姆斯•格瑞格里那样的人多一些。在恶的环境中尽量为善,是大家的温暖,是做人的底线。即使是纳粹,也不乏人性尚存者。“最终解决”【(the Final Solution)指纳粹对欧洲犹太人采取的肉体消灭政策】在轰轰烈烈进行,望着满载着犹太人的列车鱼贯而入奥斯维辛,一个叫拉文斯基的指挥官轻声说道:“有一天我的女儿会沦落到为黑鬼服务的妓院里去,为我们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们经历了太多的人对其同类的残暴。这种残暴到底是人性使然还是历史造成?似乎每一个施暴者都可以在事后找到各种合乎逻辑的理由来为暴行开脱,而每一个政权得势者从政治上的考量也似乎很乐意以“仁政”、“宽容”来接受这类托词。死于暴行的无法出声,而幸存者则惊魂未定。于是人类向下一轮暴行发出了邀请函,于是权力擦拭屠刀。使我恐惧的不是恶本身,而是恶的不可遏制。一战结束后不久,人们仍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时,卡夫卡就断言:“恐惧只是在聚集力量,以便在更有利的条件下再次迸发。”卡夫卡之所以要求焚毁自己的书稿不是他的谦虚,而是他的孤独绝望——没有人能理解他,倒是希特勒的崛起和历史本身的逻辑证明了卡夫卡的伟大洞察力。我们无力扭转世界的邪恶,我们至少可以做索多玛的义人;我们从体会美好中获得安宁。但好像这也可能是“犯罪”。我不知道是这个时代在穿越,还是权力在穿越人类的良知和穿法律如穿肉串一样,总之,我无法想象这个国家种种穿越理性的行为到底是想把我们带到哪里?是秦王朝还是尼禄时代? 把所有的罪恶都归结于权力是一种深刻,也是一种无力。似乎在当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这种东西以及这种东西的继续。我们在这种尴尬和无奈中渐渐学会了灵魂和身体各行其是。然而这正是公权力所愿意看到的——群山顶峰(公权力)的威严是以峡谷(国民)死一般恐惧的沉寂或是相互撕咬的猥琐映衬出的。恐惧如一把刀,在我们本来就隐隐作痛的难以愈合的流着组织液和鲜血混合的伤口搅来搅去。我们的痛放大、剧烈,引发全身痉挛、抽搐,但我们还不敢喊,因为我们的勇气早已透支殆尽,我们的力气早在苟延中化成了轻烟。去他妈的!我真的够了! 暴政依赖于恐惧而生存。唯有将恐惧植入无权者的生活中,才能使他们屈服。而个人想渴望摆脱这种焦虑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加入制造恐惧的行列,使自己变得有权;二,远离政治,追求除了政治以外的任何东西。于是,“恐惧导致权力之梦”(克里玛),恐惧导致“经济畜生”。这就是这个伟大时代的写照。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在中国,该是呼吸沉重的清明或者不清明 蜗迹燐燐”(余光中句),在所有荒诞的月份,中国,中国,你令我恐惧、令我伤心,令我恶心。 在我写这篇文章时,我再读威廉福克纳的《熊》,我感到忧伤。我把那头老熊读成了大姐你,而把很多人读成了那只叫“狮子”的狗,最糟的是,我把世界读成了那个插向老熊背上的那把猎刀。最后,我读到老熊像一棵树直挺挺地倒下去的时候,我发现我自己就是那个猎人。 大姐,游弟冯弟和我,等你在外面饭醉。没有你的宴席,寡味。 秋蚂蚱                                                                                                 2011-5-13 更多文章请参考作者“秋蚂蚱”博客 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id=6b4c35f80e3819e9 下載此文章的pdf 版本請至 http://tinyurl.com/3q6qdcx 以下人物背景資料由推友 @G418 整理彙編 王荔蕻 背景说明 王荔蕻 ,1955年10月出生于青岛,在北京读小学和中学,1975年4月赴陕北延安插队,1978年10月至1982年7月就读于延安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回到北京,在北京市人大常委会工作。1991年起离职。 王荔蕻女士被大家称为“用脚维权的人”,即是她在用自己亲临、亲为的行动关注权利被侵害的个体,同时又用她理性的思维尽力化解社会矛盾。她参与了倍受关注的湖北邓玉娇案、福州三网案的庭审,参与了刘晓波获得诺贝尔奖的庆祝,用悲悯和大爱关注山东李春霞自杀案,关注结石宝宝之父赵连海,关注艾滋病受害者田喜,她的无私和不辞辛苦的维权活动,不仅是在行使一位公民的言论自由、监督政府的权利,同时也是在践行一位人权捍卫者的使命和责任,以期推进中国的法治建设,最大限度地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依法保障人权。 2011年 3月21日王荔蕻女士被北京朝阳警方带走并抄家,随后被朝阳公安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王荔蕻的亲属在长达一个多的时间内,没有收到逮捕通知书。4月26日,刘晓原律师通过努力在朝阳看守所会见了王荔蕻。5月2日,王荔蕻的亲属终于拿到了逮捕通知书,由朝阳区检察院批准的逮捕通知书上的罪名变更为:“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逮捕通知书的签发日期为4月21日。 阅读延伸: 八天(三)东拘 • 日子­­­—–王荔蕻( http://tinyurl.com/5tle9ae ) 不作保证书­—-王荔蕻( http://tinyurl.com/6ygs9qg ) 八天. 组诗—-王荔蕻 ( http://tinyurl.com/62d2hvv ) 致孙春兰书记的第二十一封信—-王荔蕻 ( http://tinyurl.com/66d9jzv ) 張永攀 王荔蕻 錢成宇 最新情況( http://tinyurl.com/5w57hw4 ) 中国维权人士王荔蕻被警方传唤( http://tinyurl.com/647hjsl ) 王荔蕻被逮捕 當局被指對維權人士用刑 (視頻 http://tinyurl.com/6j5s6zk ) 北京知名維權人士王荔蕻被抓並抄家  ( http://tinyurl.com/5rat2wt ) 努力走向公民社會之:王荔蕻 ( http://tinyurl.com/63yxn5w ) 福建省信访局给北京市民王荔蕻回信了—-劉曉原 ( http://tinyurl.com/64jpho7 ) 此条目发表在 未分类 分类目录。将 固定链接 加入收藏夹。 ← 生日的故事 《 一个红色的女儿 ——记王荔蕻大姐 》有 1 条评论 lantudou 说: 2011 年 05 月 27 日上午 5:50 整篇文章读完,心潮起伏难以平静。什么时候我才能被打磨成一颗无嗅无味橡皮般的心脏,麻木一些,活得容易一些?居然还有眼泪,要流。 我是七十年代人,文革中后期。是浑浑噩噩中长大的一代。知道大姐及像大姐一样的人,只是近三四年的事。网络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同时也向我展现了天堂和地狱的形状。通往天堂的门那么窄,那么难,通往地狱的路那么宽,那么“美”,可是,我却只在通往天堂的路上看到了我所爱着的人啊,其中,就有大姐她。 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虽然我们推特互FO。恐怕她永远不知道她在另一位女性心中留下了怎样的东西。自从我知道有她及很多像她一样的人以后,有的东西对我不重要了,有的东西对我更重要了。 从来不懂政治不关心政治以后也不愿和政治有关,但我现在终于知道,不是你喜不喜欢政治,而是政治就在你的生活中。你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甚至你所言所想都会被政治裹挟。你可以不爱它,但你却无法阻止它“爱”你并骚扰你。今天这些被以政治名义卷进漩涡之中遭受暴力的优秀人们,难道他们是为了政治吗?答案显然不是。他们只是为了守护良善而做最后努力的人们。况且政治也不是某些人的专利,不是某些人随意操纵的工具。当它一旦变成了脱缰之马,每个人都可能受它的践踏。 所以我想,略撒说得对: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极权独裁的存在,那么,与之抗衡的努力,就是每个人的义务~~(大意)。大姐用行动证明了这句话…… 推友:土豆有感并致 回复

阅读更多

“让领导先飞”把子弹射向了谁?_中山龙吟_新浪博客

日前,又一句牛气冲天的“雷语”钻进我们的耳朵,一夜间烧红了 网络 半边天,那就是“让领导先飞!” 据《人民网》报道,5月8日下午,海航执飞宁波至北京的两次航班均被迫延误,本应后起飞的航班却因一位重量级领导的登机而未按先来后到的原则提前起飞了。 遭遇航班 延误的乘客在多次交涉无果 … 很自然的,网友这样发问, 17年前的兽语“让领导先走”,依然清晰地回荡在人们愤怒的记忆中,从来不曾抹去。17年后的今天,“让领导先飞”的恶行又接踵而至故伎重演,再次挑战人们 仇官仇富 的底线。这一切,何其相似又何等悲哀! …

阅读更多

CDT/CDS今日重点

【文章总汇】持不同医见者——丁香医生

【文章总汇】佩洛西访台

【文章总汇】二舅

更多文章总汇……

读者投稿

CDT 电子报

CDT推荐

本周推荐媒体:香港人日程表、LIHKG 讨论区

更多推荐媒体……

支持中国数字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