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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卢斯

本期串场音乐是万能青年旅店的《在这颗行星所有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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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来聊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最新收录的一篇关于电影审查的文章。这篇文章列出了三十部被豆瓣网站下架的电影

豆瓣是文艺青年给电影建条目、打分和交流的网站,是电影口碑的风向标。自打被无孔不入的审查机制盯上后,豆瓣许多受到热评的电影也被纷纷下架、禁止分享。

“404文库”这次收录的三十部被豆瓣下架的电影,为什么会遭遇审查呢?我们整理出以下几个原因。

第一,政治敏感是首因

在下架电影中,最具代表性的中国作品是娄烨导演的《颐和园》 。这部电影描写八十年代末一对大学生恋人的迷茫和激情,以及走向社会后理想的幻灭。电影描写了天安门事件戒严部队街头开火和人们抗议的画面,因为六四事件是中共合法性的软肋,《颐和园》成为“禁片”、言说的禁区。

下架名单中也有多部香港电影。例如,由黄秋生与杜汶泽主演、用黑社会选举影射政治生态的《选老顶》。黄秋生和杜汶泽都是香港自由价值的维护者;他们屡次公开发声批评港共政府,遭到内地小粉红和官媒合攻,沦为“辱华”演员,参演的电影也因此遭禁。

2015年上映的电影《十年》,虚构2025年的香港成了铁腕统治下的反乌托邦城市。对比当下的现实,随着国安法的通过,民主制度正在香港遭到破坏。今年8月24日,香港政府宣布将修订电影检查条例 ,若当局认为上映某些影片会不利于国家安全,可撤销有关影片的核准证明书或豁免证明书。曾经,香港得益于自由的环境成为亚洲电影之都,如今却难逃审查厄运。由于《十年》预测的故事成为现实,这部电影的被禁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第二,民主话题不能碰

除了所谓国家安全的考虑,涉及民主、自由这些中共视为敌人的元素,也务必斩草除根。外国片也不例外。电影《昂山素季》展示缅甸民主化的进程,韩国电影《出租车司机》和《挖掘机》都描写催化独裁政府倒台、开启国家民主化的光州抗议事件。这样的抗争主题为当局所惧怕,随之而来的是禁止播出和讨论。

比较蹊跷的是电影《V字仇杀队》的被禁。

我们来听听Youtube频道博主“电影爆博士”对这部影片的介绍:

“简单来说,《V字仇杀队》就是一个革命者通过暴力手段推翻独裁政府的故事。这样的故事是我们人类真实历史的银幕重演。在本片中,‘屠龙少年’V打破官方意识形态垄断,撕下统治阶级虚伪的信仰面具,并最终通过暴力革命的手段,推翻了独裁政权。”

没错,这部电影讲述未来英国社会处于极权统治下,人民点燃了反政府的烈火。影片有强烈的抗争色彩,经典台词“人民不该害怕政府。政府应该害怕人民”在网络流传。然而,2012年12月14日,央视电影频道却一刀未剪播出《V字仇杀队》,引发热议。

维权人士胡佳在推特表示:“这部伟大的电影对我们的现状再适合不过。独裁者、监狱、秘密警察、媒体控制、暴动、除掉‘异端’、恐惧、逃避、挑战谎言、克服恐惧、抵抗、推翻暴君,中国的独裁者和公民也处于这种关系。”

当年有人将央视播出《V字仇杀队》视为习李政权政改的积极信号。不过,根据中央社北京的综合外电报导,政治学家刘山鹰推测,此事系央视自行播出的可能性较大。他说“每个媒体都知道他们头上有片天花板,有时候我们低头以避免撞上它。但有时我们当中有几个勇者想碰触天花板,甚至表达对审查制度的不满。”

近几年来,审查尺度持续收紧,2020年8月15日,中国的流媒体平台下架了《V字仇杀队》,豆瓣上此电影的条目也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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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官方叙事不可违

除上述两个审查方向,中共官方还有一些明确定调的东西不可以挑战。例如,韩国拍摄的历史电影《安市城》、《黄山伐》涉及中韩的争议问题——高句丽的历史归属。由于内容与中共官方叙事不符,这部电影受到中国民族主义者的攻击,并遭遇下架。

此外,脱北者题材的电影《北逃》,也上了下架名单。出于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的需要,中国一直罩着朝鲜,避免动摇其政治体制。不光中共自己不能让人批评,还得帮着维护小兄弟独裁政府的光辉形象,中国审查者要操心的事儿真是不少。

此外,审查机器想要一统评价体系

中国数字时代搜集的三十部下架禁片只是一个不完全统计。CDT 敏感词库404 文库中还收录了有关电影审查的敏感词和禁令,其数量十分庞大。我们也还会另择机会跟大家分享乐视视频部分下架内容清单,其中涉及到330 部电影或视频短片。

知乎上一位网友抗议说: “某一天,某个网页无法打开。某个资源下架了。某个网盘关闭了。某个公众号你看不了。毫无预兆的,某一天,你再一刷屏幕,电视剧不见了。没有说明,没人回答你的疑惑。你不知道找谁抗议” 。

有业内人士对BBC中文表示,最近一两年,从剧本立项、公映许可证发放到最终上映,中国当局在每一步审查关卡都越发严格。现在审查机器对电影作品的评论也要一统江湖。

在中国数字空间“真理馆”中,了解更多中国的电影审查

据《中国电影报》的消息,在2021年全国电影工作会上,中宣部常务副部长、国家电影局局长王晓晖表示,今年要健全完善电影评价评估体系,构建起政治性艺术性相统一、社会反映和市场认可度相统一的电影作品评估机制。

目前该计划尚在酝酿中,官方是准备直接接管三大平台(豆瓣、猫眼、淘票票),还是成立一个由官方控制的新评分体系,还有待观察。

封杀和下架,本质是扼杀自由创作和讨论,达到阉割思想、压制民间交流与活动的目的。

导演应亮说:“它的规管方式是不告诉你具体的标准,只要你要在体制里行动,无论是电影还是媒体、法律界、出版界都是一样的,你必须诚惶诚恐地做自我审查”,“这样不停地猜测跟推理,一定会导致行动能力的萎缩,让公民社会无法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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