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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404文库】“不是我们抛弃了电视和报纸,是它们先一步抛弃了我们”(外二篇)
主题归类:京师学人、新闻审查、底层生活
CDS收藏:时间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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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档案馆》讲述中国审查与反审查的故事,同时以文字、音频和视频的形式发布。播客节目可在 Apple Podcasts, Google Podcasts, Spotify 或泛用型播客客户端搜索“404档案馆”进行收听,视频节目可在Youtube“中国数字时代· 404档案馆”频道收看。

欢迎来到404档案馆,在这里,我们一起穿越中国数字高墙。

尽管中国的言论审查和舆论管控日趋严峻,国家对公民的监控也无处不在,但我们依然可以看那些不服从的个体,顶着被删号、被约谈、甚至被监禁的风险,对不公义勇敢发出自己的声音。

中国数字时代在“404文库”栏目中长期收录这些被当局审查机制删除的声音。如果您也不希望这些声音就这样消失,请随手将它们转发给您可以转发的任何人。

2026年3月1日—3月31日,我们测试发现有36篇墙内文章遭到404。涉及的主要话题有:张雪峰去世、伊朗战争、微信审查、315晚会,已加入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

点此跳转到中国数字时代404文库专页。


在本期的【404文库】栏目中,我们将对这三篇404文章进行选读:

  • 月夜泅渡|校媒十年衰亡史
  • 开箱见山|不是我们抛弃了纸媒,是它先抛弃了真相
  • 这是一个令人疑惑的星球|在河南农村,有10元/小时的活干是一种福利

近期,中文互联网上多篇探讨传媒生态与底层生存状况的文章遭到审查删除。这些文章分别记录了高校学生媒体的消亡、传统纸媒面临的公信力危机,以及农村底层劳动者的生存困境。

无论是追忆校园内被压缩的表达空间,还是反思主流媒体对真相的失语,亦或是揭示宏大叙事下农民的沉重代价,这些努力记录真实的声音最终都难逃被封禁的命运。

一、月夜泅渡|校媒十年衰亡史

微信公众号“月夜泅渡”发布的《校媒十年衰亡史》一文,详细回顾了一家拥有二十年历史的高校媒体,即北京师范大学的「京师学人」公众号如何从繁荣走向注销。

文中指出,京师学人这家校园媒体的衰亡并非孤立事件,而是舆论环境收紧、校园物理空间封闭化以及“三审三校”等严格管理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作者将矛头直指当下的信息生态,认为对“安全”与“可控”的过度追求,加上短视频对深阅读的侵蚀,最终扼杀了年轻人的表达空间与理想主义。

更令人感到无奈的是,该校媒二十年积累的六百多篇稿件被一键清零,没有任何官方的公告或告别。该文发布后引发了大量前校媒人的共鸣,但很快便遭到平台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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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部分内容写道:

从2016年到2026年,这不是突然的消失,而是一层一层、慢慢发生的。先是能做的事变少了,然后是做事的空间没有了,然后是组织的名字不再被提起,最后是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从数字世界里彻底消失。

原因大概有很多。在当下的环境里,校园新媒体的备案审查、内容管理,早已成为全国高校的标配。作为一名成年人,多年以后,许多人对这种管理上的审慎表示理解。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课题,每个岗位都有每个岗位的难处。

但有一件事,很多人始终觉得遗憾:没有任何交代。

[…]在这样的时代,那家校媒的退场几乎是必然的。所有校媒的退场也都是必然的。

他们太慢了,深度采访需要几周,而热点生命周期只有几小时。

他们太不可控了,学生记者没有“分寸感”,容易触碰边界。

他们太理想主义了,AI时代,还在相信“新闻应该记录真实”。

所以它需要让步。让步于“安全”,让步于“效率”,让步于“稳定”。

二、开箱见山|不是我们抛弃了纸媒,是它先抛弃了真相

在多地纸媒相继宣布停刊的背景下,微信公众号“开箱见山”的文章并未顺应“时代抛弃纸媒”的常规论调。

文章指出,主流媒体的衰落源于其主动放弃了追求真相与深度报道的职能,陷入了严重的“原创力危机”。

当媒体为了迎合流量和规避风险,不再深入现场核实,反而沦为各种通报与网络热点的“二传手”时,自然会失去读者的信任。

因此,他进一步提出,公众依然极度渴望对切身民生议题的真实报道,被抛弃的只是那些丧失了监督能力与公信力的机构。

不出意外,这篇直击新闻行业痛点的文章随后也被删除。

被删文章部分内容写道:

大家发现没有,不仅现在看报纸的人变少了,看电视的人也少了。现在我们获取新闻或者八卦,基本上是从微博、新闻App弹窗、抖音、微信公众号、头条等不同渠道。

电视和纸媒,已经没有大众需要的新闻了!

[…]当媒体不再具备核查和生产能力,沦为信息的带头消费者时,舆论关注和流量狂欢下的真相往往不堪一击。

究其原因,媒体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被流量的臭味牵着鼻子走。

当媒体不再提供独家、不再提供深度,不再提供真相,它凭什么让读者留下来?

所以媒体被抛弃,一点也不冤枉!

[…]过去,那是一个神仙打架的时代,各家媒体在抢独家,比深度。读者今天被这个新闻感动着,明天被那个新闻牵挂着。

那时候的媒体,才是社会的记录者。

而现在,媒体为了安全和流量,主动拿刀阉割了自己的监督职能,放弃了为公众发声的职责,选择在浅水区打转,用娱乐化的泡沫填充版面。

说到底,不是我们抛弃了电视和报纸,是它们,先一步抛弃了我们!

三、这是一个令人疑惑的星球|在河南农村,有10元/小时的活干是一种福利

微信公众号“这是一个令人疑惑的星球”发布的文章,将目光投向了河南农村的底层劳工。

作为长期关注底层生活的公众号,作者结合自身亲历与长辈的真实生活,讲述了农村老年人为何将一小时十元的高强度农活视为宝贵的工作机会,甚至需要靠“走关系”才能获得。

他更深入追问了造成这一现状的历史根源,指出过去的“剪刀差”以及农业税等政策让农民为国家发展背负了沉重的代价。

在结尾处,作者尝试呼吁在现行分配体制上予以纠偏,提高农民的养老与福利保障。

然而,这种对结构性不公的反思与记录,最终也以文章被封禁告终。

文中写道:

去年十一月份我写了一篇文章,是记录的我姑姑的一天。我姑姑六十一岁,她是栽烟苗/套梨袋/打烟叶大队中的一员。

[…]早七到晚六,主家管中午一顿饭,一天七十块钱。七十块钱在我们看来当然不多,但是对于我姑姑来说这是很喜人的,她可以连干二十天,两千出头的收入,够她过年前置办不少东西了。

在宏大的叙事里,这些极少的时薪日薪、这些“抢着干”的活计,当然显得微不足道。我选择记录下他们,并非为了渲染苦难或标榜坚韧,因为在我姑姑和无数乡亲的眼中,这就是生活本身。

我能明白,我妈说“农村人好养活”几个字是代表着她对自身身份的一种态度。说好听点,是放低身段自力更生。说难听点,就是命贱,许多年前,撞死个农村人赔的钱,都比城里人少。

在此之前,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分别计算的:你挣得少,自然也就值不了多少钱了。

[…]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呼吁提高农民基础养老金的话题上来。农民的历史贡献已经无法再量化补偿,但至少,也应该在现行分配体制上予以纠偏。过去通过“剪刀差”被抽走的,今天能否在养老金、医保、公共服务上,多一些“反向剪刀差”作为迟到的回馈呢?

在河南农村,又不止是河南的农村,10元/小时的活儿,这个在劳动法框架下看起来难以置信的数字,在具体的农村社会及季节性的零工市场里,它又确确实实是一种“福利”,甚至是一种需要“走关系”才能获得的宝贵现金收入机会。这是剥削吗?不是,恐怕又是。

以上是本期选读的三篇404文章。文章全文见中国数字时代网站。这些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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