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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黎智英:从一元港币到五亿美金的创业传奇》是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的自述,2007年由台湾商周出版。全书以创业为主线,讲他十二岁从大陆逃到香港,从制衣厂小工做到经理,自己办毛衣厂,创办佐丹奴,再创办《壹周刊》和《苹果日报》。书前有詹宏志的序、黎智英的自序和一篇专访,书后附有一篇介绍《壹周刊》《苹果日报》经营之道的文章。
2011年5月,广东珠海出版社出版了此书的简体中文版。此后,新闻出版总署以"买卖书号"等违规理由吊销了珠海出版社的《图书出版经营许可证》;据报道,社长、副社长、总编辑等高层几乎全被撤职。出版社一名前高层对香港《苹果日报》说,出版时已经"对原书中涉及敏感的内容删去",书中"没有涉及这些媒体的立场及内容",出版社被查是因为香港某左派报纸向北京"告御状"。
珠海版的书里没有任何"有删节"的说明。它的结构与台湾版完全相同:詹序、自序、专访、四篇共四十二节、附录,一节不少,从目录上看不出删过什么。但将两个版本逐段对照,可以找到二十二处与政治有关的删改,另有二十多处涉台、涉港用语被改写。所有删改都是在段落内部完成的。
这些删改有一个清楚的标准:凡是给中共定性的话("沦陷""浩劫""赤色恐怖""黑暗统治""资讯封锁"),凡是黎智英表明反共立场的话("骂共产党""大右派""中共卧底"),凡是肯定台湾民主的话("陈水扁当选""台湾是真民主"),一律删去。删完以后,珠海版全书"共产党""中共""民主""陈水扁""李鹏"这几个词,一次也没有出现。
改动最严重的一处是一句引语。台湾版里,一位退休律师把海耶克的《到奴役之路》递给黎智英,说"以后你骂共产党会骂得更痛快";珠海版把这句话改成了"对你以后会有帮助的",书名也一并删去。这一节的标题仍是"我要对海耶克说声多谢",读者却已经无从知道那本改变了他一生的书是哪一本。
至于出版方所说书中"没有涉及这些媒体的立场及内容",珠海版其实完整保留了那篇讲《壹周刊》《苹果日报》成功秘诀的附录,只删去了其中涉及大陆和权力的几句话,并把文中的"台湾""香港"改成了"台湾地区""中国香港地区"。
下文先介绍其中几处重要的删改,然后附上全部删改记录,供读者对照。
阅读说明
- 每处删改分两栏列出:【台湾版】引自商周出版2007年版原书(繁体,照录原文),【珠海版】引自珠海出版社2011年版原书。
- 【台湾版】中,加粗的是珠海版删去或改动的内容;【珠海版】中,加粗的是珠海版替换进去的说法。
- 整段被删的,珠海版一栏注明"此处无对应文字"。
- 页码均为印刷页码,可以直接翻原书。珠海版的詹序、自序、专访单独编页(第1–23页),标为"卷首第×页";正文和附录另起编页。
一、几处重要的删改
- 一句被改写的引语:海耶克
〈我要对海耶克说声多谢〉一节讲黎智英年轻时如何开始读书。他在制衣厂的上司 Bill 带他去一位退休律师家吃饭,律师临走时送了他一本书。这本书就是海耶克的《到奴役之路》,黎智英说它"开始了我对知识的追求,改变了我的一生"。
【台湾版】第69页
看來他的朋友很喜歡我。晚飯時,他問了我許多問題,也讓我有不少說話的機會;我把共產黨罵得尤其兇。可能我的胡說八道實在過火了,臨走時他從書架拿了一本書給我,說:「拿去慢慢看,以後你罵共產黨會罵得更痛快。」他給我的,是海耶克的《到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這本書開始了我對知識的追求……
【珠海版】第42页
看来他的朋友很喜欢我。晚饭时,他问了我许多问题,也让我有不少说话的机会。临走时他从书架拿了一本书给我,说:"拿去慢慢看,对你以后会有帮助的。"
他给我的这本书开始了我对知识的追求,改变了我的一生……
珠海版删去了"我把共产党骂得尤其凶",把律师的原话换成了一句意思完全不同的话,又删去书名,"他给我的,是海耶克的《到奴役之路》"一句被改成"他给我的这本书"。全书的其他删改都是删,只有这一处是在引号里替人物改写了台词。
- 自序里被删去的四段
自序是全书黎智英直接谈自己政治立场最集中的地方。他先说自己常被人看成黑社会,接着连写四段:有人说他是中情局特务、台湾特务,有人说他是中共卧底;他不入任何政党,"却肯定是个大右派";他支持布什攻打伊拉克;他信神,不信"政治的糖衣毒药"。珠海版把这四段连同所附的脚注整段删去。
【台湾版】第9–10页
……如果你看似個老粗但卻有錢,那麼你的錢一定骯髒;不是做壞事,單靠氣力,哪裡來這麼多錢?
我時常被人誤會、詆毀,有人說我是美國的C.I.A.、台灣特務;鄭大班甚至在電台暗示我是中共臥底。我對這一切都沒有理睬。我不跟這些人糾纏,日子還是過得很好的,理睬他們來幹什麼?倘若誤會、詆毀可以傷害我,那麼我便實在太脆弱了,就算神仙也保不住,遲早死。
我不需要名譽。我平生沒有做過壞事,要名譽來幹啥?如果我對不起妻兒,就算有名譽又有什麼用?媽,你給我的已經夠好了,還要名譽來做什麼?
一輩子,我未認過人做大哥,或加入過任何幫會黨派(梁智鴻搞過一個什麼黨,我簽名支持,但我沒有入黨;我過去沒有入黨,將來也不會)。不加入政黨,我卻肯定是個大右派,是個小政府、大市場的自由經濟派信徒。我支持布希攻打伊拉克;我相信布希連任,中東便和平可期。
我相信人可以互相提攜幫助,但凡人卻不能救世,只有神才可以救世。人要認識自己的極限。我相信有神的存在,我更相信神的救贖,但我不相信免費午餐。免費午餐不是神賜予的牛奶和糖果,而都是政治的糖衣毒藥。政治販子做的午餐你敢吃嗎?
我今年五十六歲了,從做街頭小販到如今……
【珠海版】卷首第9页
……如果你看似是个老粗但却有钱,那么你的钱一定肮脏。不是做坏事,单靠气力,哪里来这么多钱?
〔此处无对应文字〕
我今年56岁了,从做街头小贩到如今……
删去的四段约四百字,前后两段在珠海版里直接相接,读起来毫无破绽。原文给"郑大班"(郑经翰)和"梁智鸿"加的两条编者注也随之消失。
- 1949年:从"沦陷"到无话可说
全书有两处直接写到1949年,珠海版都删了。第一处在开篇〈卖五香花生也要做老板〉,黎智英讲自己的家世:
【台湾版】第34页
……二十六歲豁出去創業,是性格和家庭背景決定了我的命運。一九四九年,大陸解放(對我們來說是淪陷了),那時我還未滿一歲。我沒有經歷過父親做生意時的風光,而那場浩劫更中斷了我們的希望。可是父親做生意的軼事、掌故……
【珠海版】第4页
……26岁豁出去创业,是性格和家庭背景决定了我的命运。我没有经历过父亲做生意时的风光,可是父亲做生意的轶事、掌故……
第二处在〈专注就是专业〉,黎智英讲钢琴家刘诗昆的父亲:
【台湾版】第112–113页
他父親是位非常成功的大商家,除了大陸,在台灣、日本都有大生意。一九四九年,他看到共產黨快要來了,便訂了郵輪的頭等房,準備一家人到台灣去。怎料上船後,頭等房卻給撤退的國民黨官員霸占了。看到這種強盜行為,他心想:這樣的政權怎會有前途?一怒之下舉家下船,放棄去台灣。從此便給赤色恐怖煎熬了幾十年。上一代中國人左右為難,真慘。不過這是題外話了。
【珠海版】第88页
他父亲是位非常成功的大商家,除了大陆,在台湾、日本都有大生意。我从不相信半途出家……
这段话其实对国共双方都有批评,国民党官员的"强盗行为"也写在里面,但因为有"赤色恐怖"四个字,整段都删了。
值得注意的是,自序里"解放后,家境穷困,物质缺乏"、〈令自己感动的生意〉里"我家是大地主,解放后大屋没有了",珠海版都保留了。可见删的不是"解放"这个词,而是"沦陷""浩劫""赤色恐怖"这类定性的说法。
- "中共的资讯封锁"
〈知识是我们的命运〉回忆黎智英少年时在广州火车站帮人搬行李,从旅客口中听到香港的事:
【台湾版】第144页
那個時候的火車站是個讓我看到外間世界的窗口,透過和旅客的接觸,我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一個花花世界。火車站讓我擺脫中共的資訊封鎖,活在黑暗統治下的人沒有多少是有這個特權的。有機會在火車站混飯吃,是我一生最大的運氣。
【珠海版】第120页
那个时候的火车站是个让我看到外面世界的窗口,透过和旅客的接触,我知道外面是一个什么样的花花世界。有机会在火车站混饭吃,是我一生最大的运气。
- "共产党阶级仇恨负面教育的荼毒"
〈创新就是解决问题〉讲1978年黎智英的毛衣厂到深圳布吉镇搞来料加工,起初地方官员对港商很不友善:
【台湾版】第102页
一方面他們都急需外資創造就業和財富,以解一窮二白之困;另一方面,他們卻又被共產黨階級仇恨負面教育的荼毒,加上與外界隔絕得太久、思想封閉,他們便對像我們這般的資本家繃起臉孔、面色不善,滿懷敵意和猜疑,氣氛既冰冷又緊張。
【珠海版】第77–78页
一方面他们都急需外资创造就业和财富,以解一穷二白之困;另一方面,他们与外界隔绝得太久、思想封闭,对像我们这般的企业家满怀敌意和猜疑,气氛既冰冷又紧张。
官员敌视港商的原因,从"共产党阶级仇恨教育"变成了只剩"与外界隔绝太久";"资本家"也改成了"企业家"。紧接着的下一段里,一句对官员的正面评价也被删了:"现在想起来,这些官员表现出的灵活态度,无疑是二十五年来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关键了。"(见全部删改记录第12条)
- 专访:共产党、陈水扁与台湾民主
书前的专访《不讲义气讲道理》做于黎智英在台湾办报期间。珠海版保留了专访,但删去了三处。
第一处是他谈"讲道理"时的一句话:
【台湾版】第25页
……講義氣的事你不要找我,但是對的事,我死了一條命都要做,像共產黨怎麼壓制我,我還是要做,死了一條命,我也不放,我還是有動力。
【珠海版】卷首第21页
……讲义气的事你不要找我,但是对的事,我死了一条命都要做。
第二、三处是相连的两段,讲他为什么来台湾办报:
【台湾版】第22–23页
我覺得台灣社會最大的問題在於藍綠對抗,好像沒有其他的事情,就只有這件事。但我跟同事說,我們是外來的,擁護綠一定死,擁護藍也一定死,這不是我們份內的事,我們份內的事情是,我們來台灣,一定要愛台灣,我一定要「大台灣」,我一定要「泛台灣」,什麼事對台灣人好,我就做,這是很重要的。貼近這個地方,我們就會繁榮。
陳水扁當選總統讓我決定來台灣
我之所以決定來台灣,跟陳水扁當上總統有很大的關係,我相信陳水扁能夠選上總統,台灣是真民主,不是假民主,所以我就來了。理論上,傳媒一定要在民主的地方才能生存。
來到這裡之後我覺得,台灣社會的人情比較重,是非比起西方社會也要多一點……但是台灣社會在變,而且變得很快,所以我覺得台灣很有前途。
【珠海版】卷首第19–20页
〔此处无对应文字〕
台湾版全书"民主"一词只在这一段出现(3次),"陈水扁"也只在这里出现。这段删去以后,珠海版全书既没有"民主",也没有"陈水扁"。
- "仅仅是广告词"的媒体附录
出版方说,书里提到《壹周刊》和《苹果日报》"仅仅是广告词","没有涉及这些媒体的立场及内容"。事实上,珠海版保留了台湾版书末的附录《黎智英的媒体经营学——〈壹周刊〉与〈苹果日报〉成功的秘密》,全文约九页,讲的正是这两份媒体的办报理念和报道手法。附录里被删的是这几句:
【台湾版】第244页
所以,《蘋果日報》顛覆了頭版頭條必為「國家大事」的傳統觀念,包括「踢爆土耳其草莓減肥亂蓋」、「黑心床墊來自環保局」這類民生新聞都可上頭條。
「這改寫了台灣長久以來的新聞思維:只有在上位者、擁有權力者才是新聞來源。相反的,從市井小民的身上也可以追到大新聞。」長期處理讀者意見的蘋果主管如是說。
【珠海版】第227–228页
所以,《苹果日报》颠覆了头版头条的传统观念,包括"踢爆土耳其草莓减肥乱盖"、"黑心床垫来自环保局"这类民生新闻都可上头条。
〔此处无对应文字〕
"颠覆了头版头条的传统观念"——颠覆的是什么观念,珠海版的读者已经看不出来了。
【台湾版】第248页
……也就即港人所稱的「放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壹週刊》過去曾採訪地方民代赴大陸明考察實買春,就有文字和攝影記者戴墨鏡和假髮全程緊跟;挖掘「大陸人蛇集團」內幕時,記者親自搭上偷渡船隻,後來被人蛇識破、限制記者人身自由,社方也大手筆出錢「贖回」。
【珠海版】第231页
……也就即港人所称的"放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是这一节仅有的两个具体例子,两个都涉及大陆,都删了。同一页上"《壹周刊》和《苹果日报》反而成了另类的’中央通讯社’"一句也被删去("中央通讯社"是台湾官方通讯社的名称)。
此外,附录和封底里的"台湾""香港"几乎都被加上了"地区"或"中国":
【台湾版】第243页
中華民國發行公信會
【珠海版】第226页
台湾地区的发行公信会
【台湾版】第242页
來自香港的黎智英……擲向台灣媒體
【珠海版】第225页
来自香港地区的黎智英……掷向台湾地区媒体
全书这类改动共22处,见全部删改记录第23条。
二、删改的手法
不作说明,不动结构。 珠海版的版权页、前言里都没有"删节"字样。全书四十二节一节不少,各节标题照旧,删改都落在段落内部。只看目录,看不出这是一个删节本。
删得干净。 整段删除都落在段落之间;句中删除都在标点处截断,有时补上一个句号(如第1、8条)。被删段落所附的编者注也一并删去(第4、7条),而与政治无关的编者注(如解释"风球""飞仔"的两条)都保留了。不对照原书,几乎看不出删过的痕迹。
改写,而不只是删除。 第10条把律师的原话换成编辑编出来的一句;第11条把"资本家"改成"企业家";第23条把"中华民国发行公信会"改成"台湾地区的发行公信会",把"台湾""香港"改成"台湾地区""中国香港地区"。
删得并不彻底。 以下内容珠海版都保留了:
- "解放后,家境穷困,物质缺乏"(自序,卷首第7页)
- "我刚从饥荒的大陆逃出来……在大陆,钱是买不到东西吃的"(〈简洁才是真正的谦逊〉,第115页)
- "那个时候邓小平刚刚提出经济开放政策"(〈创新就是解决问题〉,第77页)
- "我家是大地主,解放后大屋没有了"(〈令自己感动的生意〉,第163页)
- "我问他是否马克思信徒?……唯物主义者世界观"(〈简单〉,第209页)
- "创作是借助上帝之能,行人间的事"(〈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创业〉,第192页)
- 专访中谈台湾媒体"不是偏绿,就是偏蓝",以及远雄工地垮塌、媒体不敢报道的例子(卷首第19页)
规律大致是:讲经济改革、讲个人经历中的"穷"和"饥荒",可以保留;给中共定性、表明反共立场、肯定台湾民主的,都删。宗教内容只删了一部分(第16条)。
关键词对照(出现次数):
| 关键词 | 台湾版 | 珠海版 |
|---|---|---|
| 共产(党) | 5 | 0 |
| 中共 | 2 | 0 |
| 民主 | 3 | 0 |
| 陈水扁 | 3 | 0 |
| 李鹏 | 1 | 0 |
| 沦陷 | 1 | 0 |
| 浩劫 | 1 | 0 |
| 右派 | 1 | 0 |
| 布希(布什) | 2 | 0 |
| 圣经 | 1 | 0 |
| 资本家 | 1 | 0(改为"企业家") |
| 邓小平 | 2 | 1 |
| 上帝 | 8 | 4 |
| 大陆 | 20 | 14 |
| 台湾地区 | 0 | 12 |
| 中国香港/香港地区 | 0 | 9 |
三、全部删改记录
以下按在书中出现的顺序,列出全部22条与政治有关的删改,以及第23条涉台、涉港用语改写。
詹宏志序
- 删去"干谯李鹏"一句
【台湾版】第4页
黎智英自從辦雜誌辦報紙以來,自己已經是寫文章的老手了,因文賈禍也撞上不只一回,一句大快人心幹譙李鵬的話換來他的Giordano服裝店在北京的關門大吉,這是見諸媒體、舉世皆知的故事。但是我做為他的讀者……
【珠海版】卷首第2页
黎智英自从办杂志办报纸以来,自己已经是写文章的老手了,因文贾祸也撞上不只一回。但是我做为他的读者……
说明:保留了"因文贾祸也撞上不只一回",删去了举的例子,读者看不出"贾祸"指的是什么。逗号改为句号。
- 詹宏志的头衔加上"台湾地区"
【台湾版】第5页
(本文作者為 PC home Online 董事長)
【珠海版】卷首第4页
(本文作者为台湾地区滚石唱片总经理,城邦出版控股集团董事长)
说明:头衔换了,并加上"台湾地区"。珠海版封底同一人的署名作"中国台湾地区滚石唱片总经理"。
自序
- 删去整段:"C.I.A.、台湾特务……中共卧底……大右派……政治的糖衣毒药"
【台湾版】第9–10页
我時常被人誤會、詆毀,有人說我是美國的C.I.A.、台灣特務;鄭大班甚至在電台暗示我是中共臥底。……我不需要名譽。……不加入政黨,我卻肯定是個大右派,是個小政府、大市場的自由經濟派信徒。我支持布希攻打伊拉克;我相信布希連任,中東便和平可期。……免費午餐不是神賜予的牛奶和糖果,而都是政治的糖衣毒藥。政治販子做的午餐你敢吃嗎?
【珠海版】卷首第9页
〔此处无对应文字〕
说明:共四段,约四百字,全文见上文第一部分第2节。所附编者注"郑大班本名郑经翰,是知名出版人与电台时事评论家,现任香港立法会议员"一并删去。
- 删去编者注"梁智鸿"
【台湾版】第11页
梁智鴻是外科名醫,曾任香港立法會議員與醫管局主席,現任安老事務委員會主席。
【珠海版】卷首第10页
〔此处无对应文字〕
说明:这条注所依附的正文在第3条中删去了,注也随之消失。
专访《不讲义气讲道理》
- 删去"我们来台湾,一定要爱台湾"一段
【台湾版】第22页
我覺得台灣社會最大的問題在於藍綠對抗,好像沒有其他的事情,就只有這件事。但我跟同事說,我們是外來的,擁護綠一定死,擁護藍也一定死,這不是我們份內的事,我們份內的事情是,我們來台灣,一定要愛台灣,我一定要「大台灣」,我一定要「泛台灣」,什麼事對台灣人好,我就做,這是很重要的。貼近這個地方,我們就會繁榮。
【珠海版】卷首第19–20页
我们也很大啊,一个月就有几千万,但广告不会影响我们的报导,这就是操守。
〔此处无对应文字〕
- 删去小标题"陈水扁当选总统让我决定来台湾"及其下整段
【台湾版】第22–23页
陳水扁當選總統讓我決定來台灣
我之所以決定來台灣,跟陳水扁當上總統有很大的關係,我相信陳水扁能夠選上總統,台灣是真民主,不是假民主,所以我就來了。理論上,傳媒一定要在民主的地方才能生存。
來到這裡之後我覺得,台灣社會的人情比較重,是非比起西方社會也要多一點,這裡對黑道好像沒有香港那麼抗拒,有點糾纏不清。另外,這裡經常看到拿回扣的事情,但香港很少,你一拿馬上有人打電話給我。比起台灣,香港就是非分明多了,很透明,甚至可以說無情,像臧家宜這一類的事情不太可能會發生,也不可能讓她做那麼久。但是台灣社會在變,而且變得很快,所以我覺得台灣很有前途。
【珠海版】卷首第20页
〔此处无对应文字〕
说明:台湾版全书的"民主"(3次)和"陈水扁"(3次)全部集中在这一段。删去以后,珠海版"社会要的不是image,社会要的是真实"一节直接接在第5条之前的"这就是操守"之后。
- 删去编者注"臧家宜"
【台湾版】第23页
前《壹週刊》記者,涉嫌以出書恐嚇鴻海董事長郭台銘。
【珠海版】卷首第20页
〔此处无对应文字〕
说明:随第6条一并删去。
- 删去"像共产党怎么压制我,我还是要做"
【台湾版】第25页
……講義氣的事你不要找我,但是對的事,我死了一條命都要做,像共產黨怎麼壓制我,我還是要做,死了一條命,我也不放,我還是有動力。
【珠海版】卷首第21页
……讲义气的事你不要找我,但是对的事,我死了一条命都要做。
说明:在逗号处截断,补上句号。
第一篇至第四篇
- 〈卖五香花生也要做老板〉:删去"对我们来说是沦陷了""那场浩劫"
【台湾版】第34页
……二十六歲豁出去創業,是性格和家庭背景決定了我的命運。一九四九年,大陸解放(對我們來說是淪陷了),那時我還未滿一歲。我沒有經歷過父親做生意時的風光,而那場浩劫更中斷了我們的希望。可是父親做生意的軼事、掌故……
【珠海版】第4页
……26岁豁出去创业,是性格和家庭背景决定了我的命运。我没有经历过父亲做生意时的风光,可是父亲做生意的轶事、掌故……
说明:两句都删。删去以后,读者不知道黎家为什么家道中落。
- 〈我要对海耶克说声多谢〉:改写律师的话,删去书名
【台湾版】第69页
看來他的朋友很喜歡我。晚飯時,他問了我許多問題,也讓我有不少說話的機會;我把共產黨罵得尤其兇。可能我的胡說八道實在過火了,臨走時他從書架拿了一本書給我,說:「拿去慢慢看,以後你罵共產黨會罵得更痛快。」他給我的,是海耶克的《到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這本書開始了我對知識的追求……
【珠海版】第42页
看来他的朋友很喜欢我。晚饭时,他问了我许多问题,也让我有不少说话的机会。临走时他从书架拿了一本书给我,说:"拿去慢慢看,对你以后会有帮助的。"
他给我的这本书开始了我对知识的追求……
说明:全书唯一一处改写人物直接引语的地方。
- 〈创新就是解决问题〉:删去"共产党阶级仇恨负面教育的荼毒","资本家"改为"企业家"
【台湾版】第102页
一方面他們都急需外資創造就業和財富,以解一窮二白之困;另一方面,他們卻又被共產黨階級仇恨負面教育的荼毒,加上與外界隔絕得太久、思想封閉,他們便對像我們這般的資本家繃起臉孔、面色不善,滿懷敵意和猜疑,氣氛既冰冷又緊張。
【珠海版】第77–78页
一方面他们都急需外资创造就业和财富,以解一穷二白之困;另一方面,他们与外界隔绝得太久、思想封闭,对像我们这般的企业家满怀敌意和猜疑,气氛既冰冷又紧张。
- 〈创新就是解决问题〉:删去"官员的灵活态度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关键"
【台湾版】第103页
……更虛心向我們請教管理、經營的方法。現在想起來,這些官員表現出的靈活態度,無疑是二十五年來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關鍵了。短短幾年間……
【珠海版】第78页
……更虚心向我们请教管理、经营的方法。
短短几年间……
说明:这句话对大陆官员是正面评价,也被删了。原因可能是它把经济发展归功于基层官员的"灵活",也可能是第11条删去以后,这句话失去了对照。动机难以确定。
- 〈专注就是专业〉:删去刘诗昆父亲1949年的经历
【台湾版】第112–113页
他父親是位非常成功的大商家,除了大陸,在台灣、日本都有大生意。一九四九年,他看到共產黨快要來了,便訂了郵輪的頭等房,準備一家人到台灣去。怎料上船後,頭等房卻給撤退的國民黨官員霸占了。看到這種強盜行為,他心想:這樣的政權怎會有前途?一怒之下舉家下船,放棄去台灣。從此便給赤色恐怖煎熬了幾十年。上一代中國人左右為難,真慘。不過這是題外話了。
【珠海版】第88页
他父亲是位非常成功的大商家,除了大陆,在台湾、日本都有大生意。我从不相信半途出家……
- 〈福荣街五四二号〉:删去"配额一切都控制在官员手中"一段
【台湾版】第121页
到了那個地步,就算我留下來,工廠其實亦不會有太大的發展。我走了不久,美國便開始限制大陸的棉麻針織衣入口,終止了免配額出口的黃金日子。大陸不像香港,配額不是按往績分配給廠家的,一切都控制在官員手中。從大陸官員的手中爭取配額,非但困難,而且結果無法預測,令生意倍加艱辛。
我還沒離開,美國已在醞釀限制大陸出口免配額的毛衣入口。我可能是隱約感覺得到免出口配額的時日無多,廠業務已到荼蘼,因而潛意識上要抽身引退。
要退出,最難的地方是向我的夢幻拍檔Glynn Manson交待。
【珠海版】第95页
到了那个地步,就算我留下来,工厂其实亦不会有太大的发展。要退出,最难的地方是向我的梦幻拍档Glynn Manson交待。
说明:这段本是商业分析,敏感之处可能在"一切都控制在官员手中"。较可能是有意删改,但不能排除编辑出于篇幅的考虑。
- 〈知识是我们的命运〉:删去"摆脱中共的资讯封锁,活在黑暗统治下"
【台湾版】第144页
那個時候的火車站是個讓我看到外間世界的窗口,透過和旅客的接觸,我知道外面是什麼樣的一個花花世界。火車站讓我擺脫中共的資訊封鎖,活在黑暗統治下的人沒有多少是有這個特權的。有機會在火車站混飯吃,是我一生最大的運氣。
【珠海版】第120页
那个时候的火车站是个让我看到外面世界的窗口,透过和旅客的接触,我知道外面是一个什么样的花花世界。有机会在火车站混饭吃,是我一生最大的运气。
- 〈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创业〉:删去"唯上帝才是真正的创造者……圣经有云"
【台湾版】第210–211页
就讓我試試這樣寫吧。其實,創作沒有什麼大不了,那不過是剎那間的色相,一瞬即逝,連牛頓定律這驚世之作也不例外。唯上帝才是真正的創造者。所有由人創造出來的東西都在複製祂的創作。聖經有云,上帝以自己的形象創造我們,故此我們創造的極其量也只是祂創作的東西的形象。樹枯了,從果核、從根又再重生;人創造的東西壞了,便再不能留下來。幸好,我們的創作都留下腳印,砌疊起來便成為文明的靈魂。我們創作時模仿上帝,透過大腦剪接上帝創作的東西的形象,組成故事,創造出新的東西,故此我們的創作也是上帝的創作。所以,我們都是以現實的畫面作為想像力的資源。
【珠海版】第192页
就让我试试这样写吧。
人不仅是为了面包而活着……
说明:两段宗教论述整段删去。但同一节稍后"创作是借助上帝之能,行人间的事"一句保留了。全书"上帝"一词台湾版出现8次,珠海版剩4次。可能是针对宗教内容的删改,但删得不彻底。
- 〈简单〉:删去"’邓小平’广告"
【台湾版】第227页
林振強創作廣告,便先掌握市民的情緒,以藝術技巧加以激化,直至一點即破,引發最大的共鳴。香港《壹週刊》創刊,他創作了「鄧小平」廣告;《蘋果》創刊,他創作了「箭豬肥佬黎」。
【珠海版】第210页
林振强创作广告,便先掌握市民的情绪,以艺术技巧加以激化,直至一点即破,引发最大的共鸣。《苹果》创刊,他创作了"箭猪肥佬黎"。
说明:同一句中《苹果日报》的广告保留,只删了以邓小平为题的那一则。
附录《黎智英的媒体经营学——〈壹周刊〉与〈苹果日报〉成功的秘密》
- 删去"必为’国家大事’"
【台湾版】第244页
所以,《蘋果日報》顛覆了頭版頭條必為「國家大事」的傳統觀念……
【珠海版】第227页
所以,《苹果日报》颠覆了头版头条的传统观念……
说明:删去以后,"颠覆了头版头条的传统观念"不知所指。
- 删去"只有在上位者、拥有权力者才是新闻来源"
【台湾版】第244页
「這改寫了台灣長久以來的新聞思維:只有在上位者、擁有權力者才是新聞來源。相反的,從市井小民的身上也可以追到大新聞。」長期處理讀者意見的蘋果主管如是說。
【珠海版】第228页
〔此处无对应文字〕
- 删去《苹果日报》刊登自身负面报道的两个例子
【台湾版】第246页
《蘋果日報》便毫不忌諱刊登自身的負面報導,例如社會團體嚴批蘋果日報的腥膻色情,蘋果登出這則新聞和總編輯的回應;台北市議員王育誠指稱大樓有違建,次日也有新聞刊出,表示配合拆除。
【珠海版】第229页
《苹果日报》毫不忌讳刊登自身的负面报导。
说明:可能因为"腥膻色情",也可能因为提到台北市议员。动机难以确定。
- 删去"赴大陆明考察实买春""大陆人蛇集团"
【台湾版】第248页
……也就即港人所稱的「放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壹週刊》過去曾採訪地方民代赴大陸明考察實買春,就有文字和攝影記者戴墨鏡和假髮全程緊跟;挖掘「大陸人蛇集團」內幕時,記者親自搭上偷渡船隻,後來被人蛇識破、限制記者人身自由,社方也大手筆出錢「贖回」。
【珠海版】第231页
……也就即港人所称的"放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删去"另类的’中央通讯社’"
【台湾版】第248页
……《蘋果日報》的頭條也常是新聞台的每節重點,就連競爭對手也得拉下身段跟新聞。《壹週刊》和《蘋果日報》反而成了另類的「中央通訊社」。
【珠海版】第231页
……《苹果日报》的头条也常是新闻台的每节重点,就连竞争对手也得拉下身段跟新闻。
说明:"中央通讯社"是台湾官方通讯社的名称。
全书
- 涉台、涉港用语改写(共22处)
珠海版给"台湾""香港"加上"地区"或"中国",删去"中华民国"。主要集中在封底和附录:
| 台湾版 | 珠海版 |
|---|---|
| 封底:創辦台灣《壹週刊》……台灣《蘋果日報》 | 封底:创办了中国台湾地区的报纸《壹周刊》和《苹果日报》;书中亦有中国台湾地区独家专访 |
| 詹序署名(第5页) | 台湾地区滚石唱片总经理(卷首第4页) |
| 香港和台灣的貨(第150页) | 中国香港和台湾地区的货(第127页) |
| 來自香港的黎智英……擲向台灣媒體(第242页) | 来自香港地区的黎智英……掷向台湾地区媒体(第225页) |
| 黎智英在香港以《壹週刊》……創辦香港《蘋果日報》……台灣《蘋果日報》創刊(第242页) | 在香港地区……香港地区《苹果日报》……台湾地区《苹果日报》创刊(第226页) |
| 閱讀率排名已是報紙類第一名(第243页) | 已是台湾地区报纸类第一名(第226页) |
| 中華民國發行公信會(第243页) | 台湾地区的发行公信会(第226页) |
| 顛覆全島媒體生態(第243页) | 颠覆台湾地区媒体生态(第226页) |
| 香港《蘋果日報》開風氣之先(第245页) | 中国香港《苹果日报》(第228页) |
| 香港壹傳媒網站(第246页) | 中国香港壹传媒网站(第229页) |
| 為香港《蘋果日報》擔綱拍的廣告(第249页) | 为中国香港地区《苹果日报》(第232页) |
| 在台灣待不久的……超過香港……代表台灣文化水平(第250页) | 在台湾地区待不久……超过香港地区……代表台湾地区的文化水平(第232页) |
说明:正文和专访里的"台湾""香港"大多没有改,珠海版仍有14处"台湾"不带"地区"。
四、附:其他差异
以下差异与政治无关,或看不出政治动机,列出供参考。
- 删去粗口两处:自序"也从未在那里把过妹"(台湾版第8页,珠海版卷首第7页);〈专注就是专业〉"我X你老母,那么做生意不就很容易?"(台湾版第114页,珠海版第89页)。同书〈大波莲与飞仔黎〉中的性描写保留了。
- 各节导语重选:台湾版每节标题下有一段导语,珠海版大多另摘一句,较短。导语都不涉及政治,被摘的原句在正文里都还在。
- 数字和用语规范化:二十六岁→26岁,七十年代→上世纪70年代,电脑→计算机,资讯→信息,脑力激荡→头脑风暴,《数位时代》→《数字时代》,〈窍妙〉→〈诀窍〉等,全书数十处;部分英文原文被删去。
- 零星润色:个别字句的删减,如"我们的工作条件和待遇""月头月中领薪"等,均不涉及政治。
- 专访用语大陆化:意识型态→意识形态,并给 recycling、vision、gossip 等英文词加了中文夹注。
- 编者注:与政治无关的编者注都保留了,并新增了几条(如附录中"乱盖:流言假相的意思")。
- 封面、封底:珠海版列入"生活的艺术"丛书,副题改为"’卖五香花生也要自己做老板’的家传智慧/从1港元到5亿美金的创业传奇";封底新增张五常、何良懋、詹宏志三段推荐语,没有台湾版封底的"黎语录"。
版本与说明
台湾版:黎智英著,《我是黎智英:从一元港币到五亿美金的创业传奇》,台北:商周出版,2007年2月初版(本文所据为2007年4月初版15刷,ISBN 978-986-124-785-4)。
珠海版:黎智英著,《我是黎智英》,珠海:珠海出版社,2011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晨星天下(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代理出版(ISBN 978-7-5453-03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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