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 | 我们去哪里养老?

离开波恩前,我捧着一摞青花瓷盘,敲响了邻居老太太的家门。出来开门的却是老太太的女儿、一位70来岁的妇人。她告诉我,母亲昨天去了“home”。记得我刚到德国那年,她母亲已有90岁,还能在院子里走动,看看花、弄弄草,还总夸我用来摆点心的青花瓷盘——正因如此,我才抱着瓷盘去找她,想送给她留个念想。 老太太女儿所说的“home”,其实就是“老人中心”。目前,德国有3.8%的75岁至79岁老人、8.2%的80岁至84岁老人,以及17%的90岁以上的老人,居住在“老人中心”或养老院里。他们的入住原因,大多是健康情况相当差、家庭照料缺失,或是已完全无法独立生活。而我的邻居老太太,正是在被女儿照料了6年后、在临终岁月被送到了“老人中心”护理。 中、德国情迥然不同:德国人口8200万,而中国则有13亿。但有一个趋势是相同的,即社会老龄化。据联合国与德国联邦统计局的数据预测,到2050年,两国60岁以上的人口比例都将达到总人口的三分之一。这一趋势对社会意味着什么?政府和社会又该如何解决养老问题呢? 根据歌德学院(Goethe Institut,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在世界范围内从事文化活动的文化学院)网站介绍,虽然在现实中,德国65岁以上老人独自生活的比例高达三分之一,而中国却有三分之二的老人选择与子女一起生活,反映出中西方在“老有所养”观念上的巨大差异;不过,鉴于西方国家在应对老龄化问题上已经走在我们前面,因此,仔细分析差异背后的共性及经验,或许仍能为中国应对老龄化的到来提供一些启迪。 其实,中西方养老形式差异的成因,主要还在于经济基础,另外也包括一些家庭观念的因素。例如德国老人无论退休前后,都享有良好的社会保险制度,说白了就是“不差钱”。他们有能力在退休后把自己送到机构养老。同时,在家庭观念方面,多数德国家庭的子女成年后便离开父母独立生活,虽然他们也会给予年迈的父母帮助,但照顾父母并不是子女们的道德要求和法律义务。 而在中国,尤其是农村地区,老人并不享受社会保障,家庭养老往往成为唯一的选择。即便是对于有福利制度覆盖的城镇家庭,机构养老也远未普及。一方面是因为设施严重不足,另一方面,高昂的费用也不是所有老人都承担得起。 需要指出,当前我国城市老人中的许多人,是在低工资、低待遇、低社保的情况下度过了他们的青壮年,现在老了,本身积蓄就不多,还要被高房价压迫下的子女们“啃老”,甚至将毕生积蓄拿出来为子女买房。与西方社会有完善社会福利保险制度保障的老人相比,我们的老人可以说是真正的“未富先老”。家庭观念方面的影响更不用多说,直至今天,中国的社会舆论仍常常把子女将老人送进养老院的行为,看成“不管不顾不孝顺”。 可是,自上世纪70年代中国实行“独生子女政策”以来,由子女养老的传统模式就面临着严峻挑战。如今,出生在70、80年代的第一代独生子女已经纷纷成家,马上面临需要同时照顾几对老人的窘境。  从“由谁养老”的困局,就自然引出了“去哪养老”的问题。 西方社会老龄化比我们提前到来,早在上世纪70年代,美国就出现了由私人开发商营建的、以养老为目的的社区,适合刚退休、能照顾自己的老人。据作者张卫国发表在《世界经济与政治论坛》2012年5期上的《美国养老社区研究》介绍,其中一种是“退休新镇” (retirement new towns),一般建在佛罗里达、新墨西哥、亚利桑那等南部各州。那里阳光充足、气候适宜且物价低廉,吸引了全美老人迁徙定居。最有名的当属亚利桑那州的目前世界最大的退休社区——“阳光城”,人口多达4.6万,内有满足老人健身、休闲、医疗等各种需求的服务设施。另有一类“退休村”(retirement villages),规模较小,是在现有社区里再划出土地建老人公寓,利用社区内已有的医疗、健身资源。 还有一类就是“养老院”或“老人照顾中心”(congregate housing)了。它们不同程度地依靠联邦、州政府或其它民间机构的赞助来兴建,接纳对象多是年老体弱、需要照顾的老人。住在这类机构里的生活开销视具体条件而定,各级政府会提供补贴,宗教、慈善机构和非盈利组织也会提供资金援助。 不过,退休后卖掉自己的房子,搬到气候宜人、生活成本更低的社区去住,这种养老方式在美国早就过气了;现在,老人们更愿在自己居住的社区养老,或搬到子女所住社区建的“居家援助式”老人公寓安度晚年。 于是近年来,在欧美的报刊上经常出现“自然退休社区”(Naturally Occurring Retirement Community)这个词。这类社区并不是刻意为退休老人设计的,而是鼓励老人退休后仍留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养老。《美国养老社区研究》一文指出,目前在美国约有27%年过55岁的老人居住在“自然退休社区”里,而只有5%至7%的同年龄段老人住在规划的老人社区。 一些私营公司也看到了市场机会,开始开发、建造新型“居家援助式”老人公寓,主要供家境比较宽裕的老人选择。老人在这里住在拥有单独卫生间和厨房的套间,有专门服务人员上门清洁、提供穿衣、洗澡和膳食服务,利用有限的公共资源提供优质服务,并通过社区志愿者的活动增加社区凝聚力,让老人们能继续在体面的“家”中安度晚年。 较之于传统养老院中通常由两、三位老人合住一间、中间以布帘隔开的居住形式,这种公寓令老人们生活得更自在。而且对于养老院里的老人,活动和膳食都有严格限制,而在“居家援助式”的老人公寓中,老人可自己开伙,或让服务人员提供每日三餐,更具灵活性。这些都是令“居家援助式”公寓一时风靡、甚至出现供不应求局面的优势。 当然,对于低收入老人而言,“居家援助式”老人公寓的收费比较昂贵,又因其是私人公司筹建的,不能像由地方政府兴建的养老院和老人中心那样,为低收入老人提供政府补贴,所以“居家援助式”的老人公寓,在入住老人的经济实力上,门槛还是很高的。 西方国家的养老场所和形式已经如此多样化和细分化,那么在中国有没有这样的例子呢?回国后不久,笔者就去看望住在北京北郊“太阳城”(即“ 北京太阳城国际老年公寓 ”),中国国内最早专门面向老年人的房地产项目之一,简称“太阳城”)里的父亲友人刘叔叔。确切地说,是刘叔叔的儿子开车把我载去的。如果让我自己从城里坐公交车,恐怕至少要辗转两到三个小时。这一路过去,我接到无数通刘叔叔的来电,询问我们“到哪啦?”,可见他是多么盼望亲友的探访。 我原以为,这个从名字上令人联想到前文提及的“阳光城”等美国退休新镇的老人社区,会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但到了那里,发现除了空气新鲜、地域空旷等郊区公寓的特点之外,对于老年人居住,也就谈不上有多大优势了。然而缺点却显而易见——离子女在城里的住处和老人的朋友们都很远。说起这里专为老年人居住所做的配套工程,叔叔、阿姨似乎并不很满意,而是“失望大于期望”:入住后的服务远没有开发商当初承诺的那样完备和及时。虽然根据一些媒体宣传,北京太阳城在中国的“养老地产”当中已算是走在前头且较为成功的范例了。 北京市老龄办2012年发布的《北京市2011年老年人口信息和老龄事业发展状况报告》显示,在北京市户籍总人口1277.9万人中,6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口有247.9万人,占总人口的19.4%;而北京投入运营的养老机构床位总数仅7万张。也就是说,“机构养老”远远满足不了北京市老年人口的需求。 于是这几年,巨大的供需缺口也在中国催生出“养老地产”这类全新的概念及项目。同时,如天津等地方政府也曾试行一些扶持政策,推动这类地产的发展。目前,包括万科、保利、绿城在内的众多大型房企都已涉足其间,甚至泰康、新华等多家保险企业也携巨资进入了这一市场。然而根据许多媒体的调研,现实却变成了,由于目前中国的开发商们对于所谓的“养老地产”,尚未摸索出有效率、可持续的盈利模式,做养老机构几乎挣不到什么钱;而相关政策和监管又有诸多漏洞,于是很多开发商做此类项目,都是先打着“养老地产”的幌子享受优惠来拿地、囤地,然后通过“变味”的商业开发高价售房赚钱。以这样的投机思维开发老年社区,房子卖完后的后续日常运转自然不可能真正满足老年人的需求。北京的“太阳城”也遭到过 此类诟病 。 其实,即便在发达国家,“养老地产”的开发也是在政府政策扶持与监督下,以微利、让利或者无利的模式经营的;后期的运营服务才应是“养老产业”经营者持续利润的来源,也是养老产业得以可持续发展的基点。因此在中国,无论是政府还是开发商,那种想打着“养老产业”幌子开发房地产盈利的、“蚊子腿上劈三两肉”的想法趁早休矣! 通过对中、外老年社区发展形势的观察、对比可见,中国相关产业目前仍处于初级而不规范的阶段。着眼未来,笔者比较赞成中国开发者探索的方向是,在城区内的原有普通社区中,配建养老组团或养老公寓;或者在新开发的社区里,在建普通住宅的同时,拿出一小片地配建一至两栋“养老公寓”。这种开发模式尤其符合中国老人希望与子女相互辅助的生活模式,也较适合第一代独生子女需要同时照顾多位老人的需要。 而在这方面实践中,政府和非盈利机构尤其有许多事情可做。从政府层面看,可以从明确土地专项用途及出让政策着手。目前在中国城市规划领域,还没有“养老产业用地”这一特殊土地用途;于是商业型养老项目基本都建在国有出让用地、以招拍挂方式获得的居住用地、商业用地和医疗用地上,导致前期土地成本非常高、出售价格自然也就很高,令老人们难以承受。 而包括物业管理、社区服务等的后期运营,则可以由政府购买非营利组织的社区服务合同、经营社区养老产业。这不失为一种良好循环的运作模式。 谢芳是北京市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研究员。 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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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衬衫 | 吴思:官家主义社会转型困难

【编者按】“中国社会转型的基础是什么?中国社会的基本性质是什么?”8月21日晚7:00,腾讯希格玛小剧场,作家、历史学者吴思做客燕山大讲堂,发表了题为《社会转型危机及应对》的演讲。吴思把秦汉以来的中国社会称为“官家主义社会”,中国经历世族官家主义—小农官家主义—地主官家主义,进入到毛泽东时代的“工农官家主义”,官家主义社会有维持和平环境的能力,但是具有不稳定性。转型国家两大类,一类是封建王国,如西周或日本、英国:很多贵族架着一个王,贵族有自己的地盘和权力,转型比较顺畅;还有一类官僚帝国,如法国、西班牙、德国:没有独立性,也没有权力制衡,即所谓的官家主义,转型比较困难。”以下为文字实录: 中国社会是一个什么社会,中国社会的基本性质是什么?自秦汉以来,按照毛主席的话说“百代都行秦政制”,在他写这句诗时,文革期间认为还在行使秦的那一代政治体制。如果按照一百代来说,现在孔老夫子的后代才80多代,还会再写几百年。那秦政制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所要转型的社会对象是一个什么性质?教科书上说中国社会自秦汉以来是封建主义社会,越来多的人觉得这个概念不对,我也不接受。“封建主义”按古汉语的说法,秦始皇废封建立郡县,西周搞封建是分邦立侯,总而言之把一个地分给哥们或兄弟,在这个地上建立自己的军队和政府,独立小王国,一些小王上面有一个大王,这就是封建结构。秦始皇把这个废了,建立了郡县制,所以很难说秦始皇废的东西延续到现在,在语言说说不通。 如果用大家熟悉的经济组织形势来描述封建制度,发现封建制很像一个商会,一堆小老板推举一个大家信得过、忠诚可靠的、能干的大老板当会长,这是封建主义的结构、商会的结构。会长手伸得再长、再有权威也不能伸到别人的企业里,那是别人的家产。当年周王下面分侯各自的地盘不能收回,西欧封建时代是这样,日本封建时代也是这样。“封建”两个字是共用的,所以封建时代基本上是一个商会时代。而秦始皇建立的一个结构很像上市公司的结构,把几个小老板给灭了,带着几个哥们打江山,功劳最大的分侯,做稳江山后,杯酒释兵权,让这些跟着打下江山的铁哥们当股东和股民,每年领自己的利息,实际操作不要插手工作业务,聘一个CEO当宰相,聘一些MBA当县长,分管各个分公司、各个部门,那是一个上市公司的结构,代理人是这个金字塔框架的主体,最高层是皇帝(董事长),下面是随时可替换、三年一轮的代理人,这是上市公司结构。郡县制与商会制度差距极大,如果我们把商会制度称作封建制的话,绝不能把上市公司制度、代理人的金字塔说成封建,那叫什么?后人有许多说法,最常见的一个说法是“专制主义”,“专制主义”的确是一个说得通过的概念,但我觉得“专制主义”太模糊,没说清楚谁专制:是封建贵族专制就是封建主义,是无产阶级专制就是社会主义,是资本家专制就是资本主义,所以谁专制没有讲清楚,叫“皇帝专制”也行,但都没有说。后来魏特夫(德国人)到美国加了两个字“东方专制主义”,这比“专制主义”略好一点,但“东方”是谁?我们都是东方人,日本是,朝鲜是,越南也是,我们能专制吗?所以“东方专制主义”也太模糊。李慎之先生推的一个概念是“皇权专制”,这比“东方专制”好得多,但我觉得仍然有问题,这个概念比前两个都好,但我觉得都不好。所以我杜撰了一个概念—“官家主义”。“官家”古汉语概念里包含三个意思:一是皇帝,《水浒传》赵官家就是皇帝的意思;二是衙门,官道、官门,不管是县里、省里,哪个部门的,条条块块不是你们家的,而是公家的、官家的;三是对官员个人的尊称。这就是古汉语里“官家”的三个主体,基本内容是这三条,他们三个互相争夺地盘,皇帝强了压缩下面,衙门强了架空上面,官员个人强了把上面两个全都架空了。就是这样一个决策的体系、一个主力,当家作主,“义”是规则体系、法规体系。这三个主体都能够当家作主、都能立法定规,但不管他们怎么争夺地盘,当家作主、立法定规都在“官家”范围之内,所以我把秦汉以来的中国社会称为“官家主义社会”。 “官家主义社会”有不同的阶段,流氓打了天下后就是分田地,打江山打完后每人分几公顷地,后来实现了,而且一直在实行秦朝砍一个脑袋给一百亩、砍两个脑袋给两百亩,等他打赢仗了,自己手下士兵砍了一堆脑袋会有一堆地,于是出现了大地主、小地主,大地主、小地主的后代一代一代就有了官二代、官三代。所以汉到魏晋时期我称为“世族官家主义”。后来“世族官家主义”把“官家主义”折腾惨了,我们知道魏晋时倒退到封建时代又分裂了。隋唐总结经验,开始科举考试,不许他们天然地当官,可以考公务员。于是中国历史进入第二阶段,朱元璋打天下把一些大地主、大商人都灭了,就是因为官家和小农、富农共谋天下,然后选拔一批MBA给他当代理人、当官僚。那时我把朱元璋建的叫“小农官家主义”。再过几十年“小农”分裂了,有佃户和地主,佃户向地主缴租,地主向官府交皇粮,我把这个时代称为“地主官家主义”。“地主官家主义”这个时代有一个经典集团——乡绅,一只脚踩在土地上,一只脚踩在官僚里。 这是我对秦汉以来中国社会性质做的定义,我们谈的社会转型基础就是秦汉以来的。当然我们还得追着说几句当代中国社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这有很多说法,主流说法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难以从逻辑上进行讨论,社会主义有一个定义:无产阶级领导的、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无产阶级”是谁?我们知道无产阶级的主体是农民工,但农民工是一个弱势群体,为了要工资有13连跳,如果这样的弱势群体是领导阶级在形式逻辑上陷入了困难;“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我们知道“农”也是弱势群体,尤其在征地的时候;“人民民主专政”,人民通过什么专政?宪法规定通过人大专政,人民代表代表人民行使权利的主体,而我们知道人民代表60%、70%是官员,那这是人民民主专政还是官员专政?若是官员专政则是官家主义,人民专政的话人数比例也不对。所以“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问题请逻辑高手讨论,今天放下,说不清楚。还有一些观点,比如吴敬琏先生说“中国已经成为权贵资本主义”,这个比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容易讨论得多了,抓住了两个非常核心的社会主体:一个是经济主导者,民营企业影响就业80%,GDP60%以上,民营企业肯定是大头,是中国的领导阶级;还有一个特别强大的是权贵。但若说中国是权贵资本主义,核心词是“资本主义”,权贵色彩比较重。可中国是资本主义吗?用这个问题问资本或老板,“你能主义吗?你们能当家作主?能说了算吗?”不能,他们也担当不起:“党领导一切,我们只是给领导打工。”如果以这个问题问党,党肯定不高兴——“怎么是资本主义?我们是社会主义,无产阶级领导。”这个话两个当事人不认,此概念谁好,主要当事人不认账,我们不能不遵从当事人的意见。怎么遵从当事人的意见?——“资本权贵主义”,“资本”色彩比较重的权贵主义。我觉得这更精确了,但在中国谁是权贵?当然是官家,这是我对当代中国性质的一个定性:中国是“资本官家主义”。 这个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攻击性,其实,如果三分天下,两分是赞美,一分是批评。第一分的赞美是,中国经过了上百年前赴后继的现代化努力走到今天,工业化基本实现了,现代化基本完成了,这是一百多年前我们前辈们的梦想,现在实现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当年小农或地主官家主义80%、90%的是由农业创造的,现在农在GDP的比例中不足10%,90%左右主体是工商业创造的,而工商业领导者是资本,我们进入资本官家主义社会,意味着在生产力方面我们完成了前人的伟大梦想:工业化、现代化基本实现,这是资本官家主义的第一重赞美。 第二重也是赞美,毛泽东时代是什么主义?按此系列说下来:经过世族官家主义—小农官家主义—地主官家主义,进入到毛泽东时代,我称为“工农官家主义”,官家直接代替资本家管工人,代替地主管农民,当一个生产队长管佃农,只要在那个位置上逼着农民干活,农民偷懒、斗智斗勇,会很快发现你的心态进入奴隶主心态(现场笑),这是不可避免的,可惜不能拿鞭子抽,如果允许,肯定想抽。这意味着官家干部直接代替的这几个地主和资本管工人、农民,集中力量好办大事,比如兴修农田水利,比如一上来就搞五年计划,搞大项目。但也有大问题:工人偷懒,农民也偷懒。农民不干活,大田里的草非常茂盛,跟庄稼长得一样“茂盛”;工人也是,一天干三四个小时,当时我在一个厂里,属于大红旗飘扬的地方,我们做的是搬沙工,干了三四个小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无产阶级、领导阶级对我多干也有意见?他们说定额做高了,让我们怎么办?现在也是。“工农官家主义”有优点,但缺点是效率低下,于是改革,改革之后把工人交给资本,能管就管,管不了就破产。我们知道中国资本家非常厉害,弄得现在农民工一天干活11个小时,一个月歇两天,但不管怎么说偷懒减少了,中国产品、中国制造销售全世界。农民也是,自作自受,饿死活该,能干就多干,我们知道大量的农民出来了,只有很少的人把 过去辛辛苦苦种不好的地种好了。所以“资本官家主义是“工农官家主义”的进化、演进,这是改革开放的最大成果。这是资本官家主义的第二重褒义,当然还有一层贬义:官家主义还是官家主义,不是民主主义。 官家主义在中国历史上有什么好处和缺点?最大的好处是打仗少了。我看李陵考证有独立王国的那个时代有400万常备军,当时中国人口(汉朝统计)是6000万,战国时肯定没有6000万,就算有6000万,3000万男人中一半老人和孩子不上阵,1500万男子中400万而战争而活,也就是说30%成年男子的劳动力是用于打仗的,如此想想社会的暴力浓度有多高?看公元前221年以前往前数的一百多年几乎年年都打仗,很少有间断,暴力程度很高,而且动不动斩首8万、6万,最狠的是40万,赵国成年男子就没了一半,这是封建主义的缺点。官家主义后,天下太平了,不许谁拥兵自重,独立王国给削了,那时常备军有多少?清末常备军有80万,清末将近4亿人口,4亿人口一半是女人,男女各2亿,2亿男人中老人和孩子不上战场,一亿成年男子才80万常备军,0.8%。一个暴力浓度是30%,一个暴力浓度是0.8%,这就是官家主义的好处。中华文明足以自立于世界之林,而且一度领先世界靠的就是这个维持和平环境的能力,我们建立的帝国体系、官僚制度是我们的优势。这是官家主义的优势。 不过有一个大缺点,即官家主义不长寿。中国的官家主义从秦汉以来到清朝,如果单算大一统的王朝,平均寿命是171年。如果加上三国两晋南北朝五代十国等零碎的小国,平均寿命是67年。这是官家主义的问题,到时候就死。死因是什么?40%死于官变,比如曹操篡汉、王莽篡汉,赵匡胤兵变。还有40%死于民变,比如朱元璋、刘邦都是造反的,陈胜、吴广起来了。20%属于外敌入侵。这些都混合了,很难说哪次大变只有民变没有官变,或者只有官变没有民变,或者与外敌入侵毫无关系,外边边疆始终太平,但有一个主导力量。李自成把明朝推翻了,只能说明朝亡于民变。后来李自成把外敌引进来,只能说李自成亡于外敌入侵。资本官家主义的问题,还是难免王朝循环,而且这些入侵、官变、民变的威胁始终存在,这是问题,不稳定。 我介绍了当代中国社会的性质,介绍了官家主义社会的问题、长处和短处。到了当代,此时此刻,我们看到官变,比如皇帝变了,皇帝内讧,打起来了,包括宗室之间的屠杀,比如李世民把他们的哥哥给杀了,朱棣把他的侄子杀了,这都是皇室内部政变。衙门就是宦官专权等都可能导致一个王朝崩溃。官员个人,曹操是官员个人,没有王室的身份,就把皇帝架空。这样的事在三国两晋南北朝经常有。现在会怎样?王朝当年不稳定因素走到今天,今天没皇帝了,衙门还有,变了,增加了;官员个人也有。现在这种体系增加了新的变量,过去的67年、171年是那个时代可以维持稳定的时期,到现在还能不能持续这么长的时间?维护那么久的稳定? 先说皇帝。自从辛亥革命推翻了皇帝,中国就出了一个麻烦:最高权力传承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不能世袭了。最高权力传承的基本规则是什么?我们知道毛泽东选刘少奇,后来不成功;选林彪,林彪跑了,也不成功;后来选华国锋,华国锋没待几年被另外一个人推翻了。所以替代世袭的最高权力传承规则更加不稳定,变成了指定接班人制度,这是“官家主义”过去那些不稳定性现在加剧了,几乎每一个接班人都会出事。比如邓指定的赵、江,然后邓南巡对人有批评,内部其他老同志对这个批评有点说法,暂时稳住了,但非常险。要不是那么险,明天要审的人也不会到那么高的位置。接班人制度作为最高权力传承,一到换届就会出大事,比过去的稳定度差远了,最麻烦的是如此不稳定的指定接班人到现在更突出,因为邓可隔代指定,一下指定了两个,江不能指定,胡更不能指定。现在最高权力传承规则是什么?不是接班人指定,那是什么?很难表达,有点像红衣主教推选教皇(现场笑)但红衣主教推选教皇是教皇去世了,把红衣主教们关到屋子里商量,商量完不许出门,点一把火,地炉上一冒烟:新教皇诞生了。 衙门。过去的衙门吏、户、礼、兵、刑、工六户很简单。现在的衙门有四套班子,四套里比较麻烦,比如人大,人大在宪法上是最高国家权力机关,衙门要追求利益最大化,要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达到了落实宪法的规定,那这个官家主义还是官家主义吗?成了半个民主主义了。所以这出了一个人大就很麻烦,衙门更不稳定,过去没有都不稳定,何况有了。另外是法院,《宪法》第126条就是独立审判,法院有权独立审判,一独立,依法办事,谁老大,谁说了算?谁主义?就是法治社会、宪政、宪法主义,于是就麻烦了,因为这不是官家主义了,变成了宪法主义或者宪政。所以这两个被称之为橡皮图章,他们自己也知道,经常反驳要变硬,但真的变硬“官家主义”会很麻烦了。法院真的要独立审判了,官家主义的基础也会动摇。所以一个衙门的变化比过去增加多了。 官员个人变得更复杂。过去官员个人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全套的儒家理想;现在儒家理想变得更复杂,说不清楚。在这里岔开一下,中国此时此刻官家主义的存在是国际环境大变,这是第一大变化。过去中国是中国,天下就是老大了,现在发现不是老大,人家比我先进,向人家学习,要开放,要向先进文明靠拢,争取现代化,承认有别人比我们更高。此环境一变,就是李鸿章所谓的“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最先睁眼看世界的是魏源,是士官。中国近百年不像过去40%官变、40%民变、20%外族入侵,清末时有一个新变化,戊戌变法是“士”发动的,康梁变法;辛亥革命也是知识分子折腾起来的,孙中山是留学生。这些知识分子发现外面有更好的世界要学习、要赶超,纠住不放,他们成了革命灵魂,去找革命的材料。康梁找的材料是皇帝以及内部的一些人,没成功,想搞官变,知识分子找官员去变法,拉着皇帝去变法失败了;孙中山找流民、江湖,找民间暴力势力也找商人化缘,也找新军,就找体制内外的暴力以及新出现的资产阶级,这是孙中山那批知识分子所找到的革命材料、依据和基础。共产党也是知识分子,从陈独秀开始一直到毛泽东,他们到农村找材料,打土豪分田地,以土地激励农民搞革命,都是知识分子主导的改革或转型,但要找对材料。这些知识分子满脑子的思想从哪儿来?从外面来的,外面不是民主主义就是宪政或者马克思主义,都是西方那一套。现在官员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我觉得大家都知道(现场笑)。他们在追求利益最大化时,他们在追求良心时,他们在追求理想时,很可能导致的不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能是乱天下。我们知道戈尔巴乔夫好不容易上去了,那是一个优秀的官僚,最后把苏联给折腾跨了,把苏联的官家主义折腾跨了。“官家主义”不稳定性如此之多,条条不稳定,比起过去不稳定大得多。这说的是官家。 还有士农工商,这个“士”跟过去大不一样,“士”在中国一百多年以来主导了三四次革命,包括几次大危机和动荡,比如二十多年前那一次,五四运动、四五运动都跟天安门有关,这几次大动荡都是知识分子——“士”折腾起来的。资本发现有危机可趁,就跳进去、帮助一把,赞助赞助。这两个大集团跟过去不一样。过去小农官家主义,小农很好对付,现在几个资本合起来,构成一个环保组织,这个环保组织的力量能够动员的资源顶一个省、一个市,力量大不一样。所以“官家主义”的基础小农和地主已经变成资本官家主义,而且资本家都有知识。官家主义的稳定性在历史上追究到现在会发现千疮百孔,但别小看官家主义,别看官家主义千疮百孔,它仍然非常强大、非常灵活。 看亨廷顿写的《变革社会中的政治秩序》,他有一个说法:发现所有转型国家两大类——一类转型来自封建王国,像西周那样的社会或者向日本那样的社会、英国那样的社会,很多贵族架着一个王,贵族有自己的地盘和权力,转型比较顺畅;还有一种转型比较困难,即官僚帝国,也就是我所谓的官家主义。封建王国转型容易,官僚帝国转型困难。我们找实例会发确实如此,英国不用说;德国是封建王国,虽然折腾了好几次,转得也行;日本折腾了一次,转完了也行。官僚帝国特别能折腾,还转不好,比如法国自1789年开始转,一直到二战才消停,中间几次复辟几次折腾;西班牙是官僚帝国,早早开转,到1975年佛朗哥去世,新国王胡安·卡洛斯转型,到一九八几年才成功;俄罗斯也是一波三折,直到现在还没成功。我们是最成熟的官僚帝国,现在还充满着自信。这有什么道理吗?为什么?亨廷顿没说为什么,我替他找了找原因:一个重大原因就是唐太宗看士子考试与鱼贯而入时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我愿意升谁的官就升谁的官,我愿意撤他的职就撤他的职,精英都在我这儿。现在说制度自信、理论自信能否自信得起来我不敢说,但有一点是可以自信的:人才自信。公务员千里挑一,那都是精英,能考上的人,至少读书和写文章都是高手,那就是精英。一大堆精英集中在上层,相应的把下边掏空了不少。上层最善于学习和交流的一批高智商的人就是感觉不一样,就有本事让中国连续30年每年GDP增长10%,这个牛劲别的地谁比得了?所以这个自信是有道理的,就是因为官僚帝国把人才拢到中央,反过来把下面的精英抽空了不少。封建王国不行,封建王国每个贵族都是世袭的,世袭的治理水平应该是社会的平均水平。而治理官僚帝国的官员智商在平均水平之上,而官僚帝国还有强大的各自独立王国的实力,可以对抗王的参与,于是形成了一种权力制衡,所以转到民主宪政比较不容易。宪政局面、权力制衡,封建王国有底子,贵族所享受的权利、自由很容易往资本家身上扩张,再往工人扩张,民主就实现了。而官僚帝国都看上层脸色行事,既没有独立性,也没有权力制衡,一个一个还特别聪明,智商还特别高,所以官僚帝国转型困难是有道理的。 本文来源《腾讯思享会》 ——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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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衬衫 | 沈志华:中朝关系惊天内幕

[编者按:2013年2月12日,中国农历正月初三,朝鲜进行了第三次核试验,随即遭遇全世界的反对。3月5日,朝鲜宣布,不再遵守《朝鲜停战协定》;3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一致通过关于朝鲜第3次核试验问题的第2094号决议。决议首次将从事非法活动的朝鲜外交人员、银行业实体以及非法现金转账列入制裁范围,并进一步增加了旅行限制。这是联合国迄今对朝鲜实施的第4轮制裁,也是最严厉的制裁。中方投赞成票。完全可以预见,以上事件将改写中朝关系。未来中朝关系如何?或许,我们从著名历史学家沈志华教授的讲述中可略见端倪!] 最近10年到20年中国对朝鲜政策有一些问题,总是给人一种好像被谁牵着鼻子走感觉。为什么会形成这样一种局面?很大程度历史的神话束缚了我们的头脑,束缚了决策者的头脑。一个什么样的历史神话?——中朝关系是历史上用鲜血凝成的牢不可破的中朝关系,“中朝传统友谊”、“唇寒齿亡”形容词非常多,如此说法讲了60年,所以至今仍根深蒂固。 对此,我的学生对我介绍说,网上大家对这个问题提出很多疑问:真是兄弟关系?真的是鲜血凝成的友谊吗?现在怎么凝不到一块去?这需要我们对历史进行深刻分析和深刻检查。这几年我看了很多材料,试图对中朝关系的历史脉络、外交特征、性质做出判断。如果我们判断比较准的话,对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在什么条件下发生过什么事,中国又是怎么处理的,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如果对这个历史过程有一个大致了解,可能会对今后、现在有一个借鉴作用。 我先从1940年代讲起,之前就不用讲。中朝关系很古老,到晚清前,朝鲜大多时间都是中国的藩属国,后被日本人统治了40年时间(1905-1945年)。日本人之后是苏联人,自1945年苏联红军占领北朝鲜后一直到1949年苏联撤军,在这4年中基本是苏联人说了算;再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因为朝鲜战争,中国在朝鲜有很大的发言权,直到1958年志愿军全部撤走,朝鲜才真正说了算。所以朝鲜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形成很晚,具有自己独立地位的时间很短。一会儿我给各讲故事就会知道,他想做什么事,一会儿老大哥来了,一会儿老二哥来了,他做的事都不算数,都得重来。朝鲜现在有一些行为和心态得分析它的历史过程。 在中苏关系边缘的朝鲜 在1945-1949年,中国跟朝鲜基本上没有直接的高层关系,因为中国内战,朝鲜支持中国共产党;但在基层,主要是在中国东北地区,朝鲜被苏联占领,朝鲜执行的政策就是苏联政策。那时苏联对中共是支持的,但又不能公开支持,就通过朝鲜起作用。比如朝鲜是林彪的仓库、庇护所、转移基地,四野部队跟国民党打仗,打不过往就往两个地方跑:一是朝鲜,二是中国大连。如此国民党不敢追,因为朝鲜是另一个国家,大连则有苏联占领,所以它是庇护所也是仓库。军队打仗,没有一个稳定的基地不行。而战略物质放在朝鲜比较合适,用得着就过江拿,拿回来再打,要不然借道朝鲜绕过去,比走东北方便得多。包括伤病员都在朝鲜治病。所以在东北战场,朝鲜给了中共提供很大的帮助,但多大程度上是朝鲜本身做出的决定很难讲,因为那时是苏联远东军第25集团军驻扎朝鲜,整个朝鲜都在苏联军政府指挥下、安排下活动,以及通过大连港给中共运物资、武器、弹药。这时期,双方大体上保留在这样一个层面。出面联系的是当时的东北军区,至少中共中央没有直接出面;而朝鲜跟国民政府更没关系。所以,这个阶段,与中国国家层面没有直接关系。 到什么时候有了高层的联系?那是1949年初夏。当时,金日成很想通过武力方式实现朝鲜民族统一。在1948年朝鲜分为两部分后,李承晚和金日成都想统一朝鲜,因为他们两人都认为靠宣传、口号实现不了统一,只有通过武力才能实现。金日成很想通过苏联和中国的帮助实现此目标,所以派人到北平(北京)。那时,毛泽东刚进北平还没进紫禁城,于是金日成不仅见了毛,还见了周恩来、朱德和刘少奇,他希望把四野部队当中的朝鲜族放回国。因为1949年4月,驻扎朝鲜的苏联部队撤走了,留下了一部分武器给朝鲜,但没军队。朝鲜原来都没有国家,遑论军队?就只有打游击的,那也没有见过大阵势,只有四野部队中4万多人打过大仗,比如166师围困沈阳、164师围困长春,都是参加过大兵团的战斗。后来毛同意,另有一部分人跟着林彪南下到海南岛,打完后就给你送过去。就这样一个过程 金日成第一次到北京见毛是1949年5月13日。在此之前,他于4月20日至4月25日去了莫斯科,向斯大林汇报,希望通过军事手段实现朝鲜统一,但斯大林临走时说:你必须到北京跟毛泽东谈,中共中央得同意。所以金日5月13日到北京,13、14、15、16日谈了几天,毛泽东同意了也接受了。这是金日成第一次跟毛见面。 在这个时期,朝鲜基本上是听苏联的,比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我看俄国电报档案:金日成问斯大林能不能跟中国建交?斯大林回电:当然可以,等我与中国建交后你再建交。金跟毛谈时想跟中国签同盟条约。毛不同意,说同盟条约打完仗以后再签。这话有道理,但他们内心怎么想的现在不得而知,有可能毛泽东不愿意在法律上承担这样一个责任。所以毛问斯大林:金日成来想跟中国签同盟条约,我的意见是朝鲜实现统一后再签。斯大林回电说可以。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前的时间里就这么一次接触。这是第一阶段。 值得怀疑的“血染的友谊” 第二个阶段是1950年-1957年。很多中国人都以为这个阶段是中朝关系最好的,朝鲜战争鲜血凝成了友谊。其实错了,这段时间是中朝关系最不好的时候。档案文献显示,在整个朝鲜战争过程中,中、朝两国在几乎所有的问题上都存在分歧,立场完全不一样。因此,我们说的战斗友谊、中朝之间密切关系是否存在?这个当然存在,两国军队并肩作战怎能没有友谊、怎能没有友好关系?当然有,但主要在基层。毛泽东对此曾经发过好几封电报:对朝鲜一草一木要爱护,跟居民搞好关系,志愿军违反军纪有枪毙、处分的。中国军队很注意,这些都是事实。可根本问题,即在重大战略问题上中朝两国领导人的高层考虑不一样,分歧非常大。 比如:中国军队到朝鲜应谁指挥?金日成觉得应该他自己指挥,你是外国军队到朝鲜作战不是我指挥吗?我是最高司令长官(那时金日成是最高统帅),彭德怀应该听我的。彭德怀觉得中国怎么能听你的,你把自己的军队打光了,怎么能听你的?因此,他们俩人从一开始就有非常大的矛盾。金日成对彭德怀说:“彭德怀同志,你的司令部是不是和我靠近一些,咱俩在一起好一些。”潜台词是我指挥你。彭德怀说:“没问题,咱俩就在一块。”结果合在一起之后,金日成突然发现是彭德怀想指挥他。第一次战役(1950年10月25日-11月5日)打完也没有明确谁指挥谁,而且当时朝鲜军队几乎被打没了,剩下的跑到吉林修整,作战部队只有志愿军13兵团。但总体说来,这时还不存在大问题。 但是,随着第二次战役(1950年11月7-12月24日)打响,问题就陆续出来了–在第二次战役中,朝鲜人民军有一个兵团参与了战斗,因为他们的军队经过训练回来了。不久就发生了很多问题和矛盾–两个司令部之间没有沟通,志愿军在前面追着美国人,却被朝鲜人民军抄了后路,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而且有两次–这无疑是指挥问题。金日成建议中朝军队分开指挥,各管各,派个联络员联系。金日成想,他是一国元首,必须指挥自己的部队,把部队给中国人指挥成何体统?这个感受可以理解。所以他一直不愿意交出朝鲜人民军指挥权。但彭德怀坚决不干,强调:必须统一指挥,否则战役很难打。吵来吵去没有结果,一直等到斯大林的电报:军队必须由中国指挥。就是说朝鲜人民军要交给志愿军指挥,金日成没办法,只好交出了指挥权,由此成立了中朝联合司令部,中国为正,朝鲜为辅。 这件事对战争当然有益,但对金日成的影响可想而知。有一段记录,记录了金日成与苏联大使的谈话,他说:我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让我放弃总司令的职务对不对?苏联驻朝鲜大使捷连季·福米奇·什特科夫说:“对,是这样”。金日成默默无语地走了。想像一下这个情景,他心里肯定特不好受。 这个事过后不久,又发生了一件事:那是第三次战役(1950年12月31日-1951年1月8日)开始后不久,志愿军就越过了“38线”;1月4日,志愿军占领了汉城;1月8日,彭德怀下令停止进攻、全军修整。这可把金日成惹恼了:哪里有这样的?打了胜仗的军队不继续追击怎么能修整?乘胜追击把美国军赶到海里就完了,战争就结束了,国家也统一了。彭德怀说必须修整。细说起来,这件事有由来:那时,“第二次战役”还没结束,彭德怀就曾给毛泽东发电报:建议不越过“38线”。为什么?部队精疲力尽,弹药打光了,粮食没了,新兵员补充不上来,而且美国轰炸非常厉害,打得非常艰苦。九兵团打“第二次战役”是从上海调过来的,当时甚至都没有冬装,士兵们单衣单裤,结果导致“第二次战役”中非战斗解员5万人,第二天起来不是手指头没了,就是脚趾头冻掉了。所以彭德怀、聂荣臻跟中央报告说这个战争不能再往下打。毛泽东回电说不行,这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38线”一定要过,否则朋友们会不高兴。彭德怀回电说,“38线”过可以,能否保住不敢保证。所以说,这是彭德怀和毛泽东商量过的,而且实际情况要求只能修整,不修整怎么办?这样的决策与命令和朝鲜人的想法差距很大,朝鲜人当时一心希望尽快实现国家统一,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这次争吵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网上盛传金日成让彭德怀煽了一大嘴巴,这个我不知道,但两个人的吵架记录我看到了,你一言、我一语用词非常严厉。彭德怀还说:“我就这样决定了,如果将来证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可以枪毙我”。在志愿军司令部吵了3天,一直争论不下。金日成希望应该一鼓作气赶快结束这场战争。彭德怀说原来就想一鼓作气,结果不是被人家拦腰截断全军覆没,你想让我也重蹈你的覆辙吗?话说得很难听,金日成脸上也挂不住,那点事都给斗出来了,他俩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彭德怀说:“你不是说现在风一吹就能把美国人吹到海里去了吗?你去吹风,我帮你去守后方,省得让人家抄的后路。”一直到1月19日,斯大林给毛电报说:“彭德怀同志的意见是正确的,彭德怀是真正的军事家” (我没有看到毛泽东给斯大林的回电,但斯大林的回电肯定是接到毛泽东的报告:到底是打还是停,听您说一句话)。当时,跟朝鲜领导人站在一起的还有苏联驻朝鲜大使、苏联军事顾问,他们都赞成乘胜追击,所以斯大林还有一段话是冲着苏联军事顾问的,斯大林说:“以后军事问题你们少插嘴”。如此才把问题解决。这件事对朝鲜人的影响也非常大。我看1954、1955、1956年的档案材料,在朝鲜劳动党内一直有一个传言:朝鲜没有实现统一主要是中国人造成的。为什么?就在马上要取得胜利时彭德怀下令停止进攻,结果导致朝鲜失去了战胜美帝国主义的最好机会,至今朝鲜都没有实现统一。当然这不是事实,真打也打不过,也不可能实现统一。但朝鲜劳动党内之所以流传着这样的说法,说明这件事对金日成领导人的影响非常大,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本来可以取胜,因为你下令停止进攻修整导致这样的结果。 夹缝中的金日成 再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也是中朝之间矛盾吵得“不亦乐乎”的–即铁路管理权。朝鲜铁路归谁管?开始一直是志愿军司令部管,因为朝鲜铁路基本被炸毁,中国派遣了18万民工帮助朝鲜修复铁路,然后又派出了铁道兵,援助了机车、车厢。因为当时战事非常紧迫,双方还算相安无事。至1952年,战争进入边谈边打阶段,中朝分歧也就出来了。金日成觉得战争既然不能立即结束,就要搞建设,朝鲜几乎被炸烂了,就要求运经济物资。但彭德怀还是以战争为主,军队必须控制铁路,要运军事物资。大概有一年时间,双方在铁路问题上发生很多争执,彼此抢车头、路线、仓库,导致诸多事故。当时,美国轰炸非常频繁和激烈,一抢起来双方都在,美国轰击轰炸一下就炸毁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彭德怀几次给铁道部。最后,是周恩来代表中国政府出面跟朝鲜谈判,铁路到底谁说了算,他要求归中朝志愿军司令部。金日成呢,几次找中国政府交涉,说铁路权就是主权,不能丧失主权交给中国人管。最后周恩来出面跟彭德讲:算了,这不争了,朝鲜愿意管让朝鲜管,只要保证军事物资供应就行了。但是,周恩来电报发过去没两天,斯大林来了一个电报(大约是毛泽东打报告给斯大林):“铁路必须军管”。没办法,铁路又交给彭德怀管。如此一来,金日成更郁闷了–为什么每次都是朝鲜忍气吞声。如此,关系越来越紧张。 我看苏联解密电报说得特别隐讳,但毛泽东给斯大林的电报和金日成给斯大林的电报都在互相指责对方。比如停战谈判,其过程非常复杂,变化太大,这里就暂时就不讲了,就讲一个时间–1952年夏天,中朝联军和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谈判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陷入僵局,因为有5个问题:中立国问题、边界线问题、隔离带问题等,前4个都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是战俘问题,中国提出要全面遣返,抓你多少人还给你,抓我多少人还给我。美国不干,美国抓中国人多,中国抓美国人只有几千。美国人说按比例遣返,后来自愿遣返,谁愿意回就回去。双方争执不下,金日成给斯大林电报说:现在谈不下去主要是李克农(时任外交部副部长、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情报部部长。1953年起,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中共中央调查部部长)搞的鬼,我不明白李克农为什么非要那几个战俘,战俘有什么可要的?本来也不是共产党人,都是国民党投降过来的。还说:中国人要回来的战俘没多少,但美国飞机炸死的朝鲜人比战俘要多很多,如此吵下去还会死很多人。当然电报表达得比较隐讳,但就是这个意思。毛泽东坚持绝对不让步,金日成说应该接受美国条件签字停战。 1952年9月,斯大林把金日成、彭德怀、周恩来都叫到莫斯科,对他们说:你们说吧,到底什么意见?最后,斯大林同志又说了一句话:我看毛泽东同志的立场是正确的。金日成又默默无语地回去了。所以中朝在很多重大问题上的立场不一致。当然这可以理解,中国人有中国人的想法,比如1951年6月要求苏联出面调停,到52年坚持采取强硬的立场等,变化过程非常大。不过在整个过程中,中朝高层的分歧和矛盾非常尖锐。 在此情况下,之间有多少友谊?鲜血流了不少,结果没有凝成友谊。所以战争结束后(1953年7月),朝鲜要恢复经济建设,但没钱。金日成没有到中国,而是去找苏联要钱。只不过当时斯大林死了,跟新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要到一点,因此金日成又准备到东欧去要。这时,毛泽东发了一个电报:你到中国来,要什么好说。所以,10月金日成来了。具体怎么谈的我没有看到材料,但结果很清楚:中国无偿援助朝鲜8万亿人民币(币制改革后是8亿人民币),现在觉得没有多少,一顿饭几亿就出去了,但那时是很大一笔钱。1950年代到1960年代初,中国对外援助一共是20亿人民币,其中8亿给朝鲜,8亿给越南,剩4亿其他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分了(这都是无偿的)。那是什么情况?1953年10月,中国刚刚经历完战争,也是需要钱的时候,而且刚刚开始“一五”计划建设。中国不但给了朝鲜8亿,而且朝鲜战争期间所有贷款、贸易差额和朝鲜欠款一律撤销。毛做的决定一定是看着苏联做的,苏联减半,交50%就行了。结果毛一句话–全免!还有其它的,比如中国专家去是中国给钱,苏联专家去是朝鲜给钱。这样的差距很大。 我看苏联大使馆一个报告给苏联外交部,1953年底中国援助项目谈完后,觉得苏联政策应该变变,现在我们给朝鲜的援助比中国差远了,列了好几条。1953年底中国对朝鲜无偿援助的总和超过了苏联和东欧所有国家对朝鲜的援助,毛为什么要在中国这么困难的情况下拿出这么多的钱给金日成恢复家园?我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要补偿金日成心灵上受到的“伤害”(现场笑)。就中朝关系而言,朝鲜战争起了很重要的作用:由苏联主导朝鲜和控制朝鲜的态势转到了由中国控制朝鲜。在朝鲜战争这3年多过程中包括后来,前前后后七、八年是中国人说了算,朝鲜问题上只有中国有发言权。斯大林为什么一直顺着中国?因为毛泽东很多想法比较符合斯大林的想法,斯大林从苏联的利益出发,毛泽东从国际社会主义阵营出发,社会主义阵营的利益首先是苏联的利益。毛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中苏关系、中苏同盟维持,中国安全、发展建设就有保证,所以在重大问题上中苏一致,受气的当然就是朝鲜。 “备胎”上位 在这种情况下,金日成心有怨气、心里不舒服,毛泽东心知肚明,所以在朝鲜战争过去后毛必须安抚他。安抚起了多大作用?不到一年,人家钱用完了,因为朝鲜1954、1955、1956年为恢复时期,要建设就需要钱,金日成又到苏联、东欧,这时朝鲜出事了。这得从朝鲜劳动党的构成说。朝鲜劳动党由很多党组合,主要是共产党,朝鲜共产党又有很多派,总之朝鲜人团结在一起不大容易。其实1925年朝鲜劳动党就成立了,但不过3年就被共产国际解散了。一直到1945年战争结束朝鲜劳动党才恢复,但总部不在平壤而是汉城。 原来,朝鲜劳动党在南方有一拨人,他们以朴宪永为主,称之为南方派;一拨人在北方坚持抗日,叫国内派;第三拨是苏联派,主要是20世纪初从朝鲜到苏联的移民。二战前(1936-1938年),斯大林害怕少数民族和外面勾结,所以就把边境上的少数民族都调到苏联腹地,整个村、镇迁移,比如德意志人不能在边界,匈牙利人不能在边界,全调到内地,其中包括朝鲜人。在远东所有朝鲜族人整村、整城、整镇搬到中亚哈萨克斯坦。1945年,苏联军队进军东北时,斯大林突然想起没个人带路话也说不通,于是到哈萨克斯坦找了200多人俄语说得好、懂朝鲜语随军南下到朝鲜,这批人后来就留下了,这就是苏联派。还有一派是延安派,这是原来在八路军当中的朝鲜族干部,比如金斗奉等一批人在战争结束后回到朝鲜,他们被称为构成延安派;最后一派是游击队派(即金日成派),是原来参加抗联的人,比如金日成、崔庸健等,这拨人在1940年日本关东军大扫荡时逃到苏联。《苏日中立条约》签订后,苏联不让他们回,否则没法跟日本人交代,于是留在远东,在一个村子里住下,建了营地。中国人是周保中、李兆麟、冯中云,其中也包括朝鲜人。周保中成立时叫抗联教导旅,后来斯大林给了一个番号:苏联远东红旗军第88独立步兵旅(这样可以领受军饷)。 战争结束后,斯大林把88旅解散了,大部分中国人跟着苏联红军进入中国东北当向导。金日成当时是一营营长,他带队回朝鲜。金日成回去时还不是北朝鲜领袖,苏联也没想扶植他,而是想扶植曹晚植(1883-1950),但他坚决反对苏联的托管政策,结果被放弃了,这样才换成金日成。我看到苏联给金日成的评语是:金日成同志在朝鲜人当中很有威望,经常汇报思想,俄语学得好,能团结同志。什特科夫、在朝鲜问题上很有发言权,他给斯大林写信推荐金日成。那时金日成年仅32岁,金斗奉、崔庸健都是比他高一辈的老革命家都没有被推荐,就推荐了金日成,说他有政治头脑、能成事。如此把金日成扶植起来,不过很多人不服气,金日成就通过各种运动、手段陆续把一些派别打下去,包括延安派–其中一些人被金日成以防止朝鲜统一、指挥被降职。南方派也被收拾。1954年还收拾了莫斯科派。但金日成没有特别大的动作,因为有苏联和中国在,就抓生活问题,比如贪污,找点原因给你降职。 但即使这样也容易引起这些干部的不满。1954-1955年,延安派跟苏联派有一些矛盾,到1956年两派就联合起来。南方派彻底跨了,李承烨一个案子枪毙了十几个人,后来朴宪永也被绞死了,朴当时是朝鲜共产党主席,从汉城逃到平壤,一直是第二把手,后来说他是美国间谍。1956年是苏共二十大,批判个人崇拜。当时,共产党各党都传达了苏共二十大精神,斯大林从神坛被垃下来,赫鲁晓夫批个人崇拜。所以朝鲜劳动党内开始批金日成的个人崇拜,特别是金日成去东欧要钱时国内出事了,这两拨人准备联合起来发动政变,借8月中央全会把金日成提拔起来的干部搞下去,开始批金日成的组织路线和经济政策。但金日成很有政治经验,很快得到消息立刻赶回采取措施分化、瓦解,先把延安派、苏联派分解,他得到的消息或者他做出的判断是延安派唱主角,主要阴谋是延安派搞的。这也有可能,但看不到具体材料,看到的都是从苏联档案馆看到的,看的是汇报情况、大使谈话,材料非常丰富。苏联派群龙无首,延安派有,就是金斗奉–朝鲜人大委员长,地位很高但没什么权力,他也不争权,是一个知识分子。我看的材料可以证实金斗奉参与,至少默许了。他们也找了崔庸健。金日成只要离开朝鲜,一定是崔庸健管家,崔假装不知道。当然他不敢参与,也怕,因为真成事,岂不是把金日成和我一起干掉。金日成来信问:朝鲜国内情况怎么样?崔庸健说跟你走的时候差不多。结果金日成回朝鲜,苏联派全部官复原职,主要对付延安派,一下被分化了。延安派的人还不知道,至8月30日,朝共中央开会,一个一个站起来批评金日成,但发言根本不能完成,一发言就被打断,会场乱成一遍。时任副首相兼内务部部长戌辉被金日成贬为总工会主席,中央宣传部部长李弼奎被贬为是工商部长。他们几个在中间休息时商量说不对劲,事情怎么会这样,觉得事情败露了,然后开车直驱鸭绿江大桥,跑到中国。中国边防军不知道,他们说是首相、政治局委员。边防军赶快给北京打电话,周恩来说“没错,就是,赶快送北京来吧。” 到了北京,周恩来和罗瑞卿两个人接见,把具体了解后报告给毛主席。毛听后勃然大怒。他们跑过来是31日,9月中旬中共开八大,苏联代表团、朝鲜代表来都来了,金日成没敢来,派崔庸健过来。毛主席找米高扬说:“朝鲜出的事你知道吗?”“我听说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还是听主席的意见。”毛说:“朝鲜这颗小树本是你们栽下来的,后来被美国拔掉了,让我们又给栽回去了,现在长大了、不听话了,你们看怎么办?”还说:“我看这样吧,你找崔庸健谈一次,我找崔庸健谈一次,我们要帮助金日成纠正错误,你去一趟,彭德怀和你一块去。”后来毛把崔庸健找来,严厉地批评了他,讲朝鲜劳动党这不对、那不对。这个事发生后,朝鲜劳动党曾到中国大使馆(时任大使是乔晓光)要人,说朝鲜有几个人叛逃,中国必须引渡回来。档案里乔晓光说这不算叛逃,属政治移民。毛在谈话中讲,“这几个同志能让他们回去吗?回去还不被你给杀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杀人?”弄得崔庸健也没话讲,训了一顿,并说:“回去给金日成同志带一个话,过两天我们派人去。”几天后,彭德怀和米高扬俩人到平壤找金日成谈话“8月全会的决议是错误的”,因为8月全会把中央好几个政治局委员开除,被贬到基层工作,“必须撤销8月决议,马上再开一个中央全会。”弄得金日成一点办法都没有,马上召集人开会,说:“各位,8月全会的决议都是错的,我们要重做一个决议。”主要是恢复这些人的职位。米高扬说:“行了吧老彭,咱哥俩走吧。”彭德怀说:“不行,主席跟我说要看着金日成新决议登报,不登报不走。”后来彭德怀还是走了。后来我看到报纸上就登了一个小条:9月开了新的中央全会做了一些新决定。这引起了乔晓光的不满,他找苏联大使:金日成不是唬弄人嘛?答应全文登在报纸上,怎么就弄这么一小条? 这个事件后,中朝关系降到冰点,金日成当然非常不满,他这事做得对与否是另一回事,经济路线有没有错是一回事。作为一国之主、一党领袖,北京、莫斯科来了俩人,捏着我的脖子让我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所以金日成非常不满,中朝关系已经走到了危险地步。而且日内瓦会议没有解决朝鲜问题,算停火,没有签订合约,委员会不断地谈判以及第三国舰队等。中、苏、朝有一个中朝委员会。所以11月份朝鲜提出一个主张:以后有什么事应该在联合国直接解决。这个意见毛泽东看到后更火了:这还了得,岂不是想把中国踢出来?直接跟联合国谈?谁打你们的?是联合国军打朝鲜,怎么跟敌人去谈?让敌人决定你的命运吗?11月30日把苏联大使尤金召来:“朝鲜决议你们看了吗?金日成要干什么?我看这个人要背叛革命,他早晚是革命的叛徒,不是铁托就是纳吉,很可能就是纳吉。”尤金说:“怎么办?”“你回去给赫鲁晓夫同志带一个信,怎么处理朝鲜问题?两种办法:第一,现在在朝鲜还有40万军队,可以帮助他改正错误。第二,随他去,以后不管朝鲜的事,愿意干嘛就干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说到第二条时,毛加了一句:“我们把志愿军全部撤出去,给金日成自由。”尤金怎么跟赫鲁晓夫汇报的,赫鲁晓夫怎么答复的没有看到材料,此事不了了之,为什么?因为“拨修事件”发生后,注意力被吸引到欧洲,此事搁置,一搁置就是一年,志愿军没撤,中朝之间断了联系。这一段是中朝关系最不好的时期,不过报纸上永远都是“中朝友谊”。 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1957年到文革前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中朝关系忽冷忽热。1958年为最好,因为1957年底毛泽东在莫斯科见了金日成,毛两次跟金日成谈话,上来就说:“金日成同志,我错怪你了,你还是很革命,是我偏听偏信。这样吧,我把志愿军都撤回来,让你放心。”第一次谈金日成有点懵,没答话,不知道毛想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意思,回去研究了研究。其实毛几次跟苏联人讲话:我有志愿军在那儿,说是防美国人的,但金日成心里肯定不舒服。第二次谈话金日成想,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开完会,大家完全拥护主席的决定。果然,1958年2月,周恩来过去制订了撤军计划,到1958年10月所有剩余在朝鲜的志愿军全部撤走,没有一兵一卒。那时候的中朝关系是真好。此后,金日成年年到中国来,那时正值中国大跃进时期,金日成拍马屁“主席做得真好,我们现在朝鲜也这么干,中国搞全民皆兵,金日成也发枪搞全民皆兵;中国办公共食堂,朝鲜在平壤也办一个大公共食堂,比中国还大,能装4万人。”毛特高兴:我这么搞没人学,就金日成学得快。那时候中朝关系非常好(1959-1960年)。 为什么毛突然改变对朝鲜的态度?我分析认为他对朝鲜无外乎两手:一手硬、一手软,硬的不行就软。这是第一;第二,中苏之间出了问题,在1965年之前,中国共产党的策略是把所有社会主义阵营的人拉到自己这边,后来看拉不过来,就拉第三世界,弄一帮穷兄弟。那时,毛泽东希望周边朝鲜、越南、日本,至少亚洲国家跟着我走,东欧拉几个(最后拉动了阿尔巴尼亚),出于这样的考虑对越南、朝鲜让步,要什么给什么。1959年、1960年中国困难时,金日成要粮食,15万吨不够要20万吨,20万吨不够要30万吨都给。所以整个东欧党和苏联一起攻击中国时,金日成支持,他和胡志明表示支持和同情的态度,这跟东欧国家不一样。 赫鲁晓夫也不傻,东欧都听话,金日成不听话不行,就说:金日成同志到莫斯科来一趟(1960年夏)。金日成到莫斯科,赫鲁晓夫把他叫到一个屋子里,什么也没说,就说:“你看一份文件”。什么文件?1956年11月30日毛泽东与尤金的谈话记录,金日成一边看一边骂,拍着大腿:毛泽东真不是东西!当面说好话,背后骂我!我怎么可能是革命的叛徒?太令我伤心了(这都是后来苏联大使汇报写在报告里的)。第二天,金日成找赫鲁晓夫,说朝鲜劳动党从来就是跟着苏联共产党走的,你们的路线就是我们的路线,决不会听中国的话。回朝后召开干部会议:以后谁也不要去中国,中国人当面说好话,背后说坏话。到1960年夏中朝关系下降。没到3月朝鲜经济困难,跟底下人说:再到中国去一趟。毛可能不知道赫鲁晓夫给他看了什么,但朝鲜经济态势在那儿摆着,大量给援助给粮食。 共产主义者的礼物 最紧张时出了边界问题。中朝边界简单说到清朝时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大问题没有,图们江到日本海和鸭绿江到渤海有分界线。鸭绿江江源水深界线比较清楚,问题不大。但图们江水浅资产多,哪个算源头?争议非常大。有三条线,中朝边界确定了中间这条线。当时朝鲜内阁也同意。如果这个条约算数,中朝之间没有大的边界问题,有的是岛屿、河流改道、中心线位移。 但日本投降后,不管是北朝鲜还是南朝鲜都认为日本人逼着他们签的条约不算数,由此就出现边界到底在哪儿的问题。中国政府1958年边界委员会的报告认为中朝边界没有问题,从他们的观点看就是岛屿、边界线,这些好解决,而且都是兄弟国家、社会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国家边界总比资本主义国家边界要好解决得。1958、1959年中国领导人就是这样的思路。但一直没有解决,主要原因是缺资料,那时国民党把好多资料带走了,共产党接管政权后都不知道什么是麦克马洪线。1962年朝鲜突然提出要解决边界问题,说白头山(中国叫长白山)整个天池就是朝鲜的。外交部紧急到南京调档案,一件都没找到,我看江苏省外师范给外交部写的报告:接到命令开始查找,但到今天为止一个文件没有找到。怎么谈的不太清楚,现在整个关于中朝条约谈判过程的文件一点都未透露。后来就签了这个条约。 《中朝条约》签订内容一直是个秘密,究竟是怎么签的谁都不知道。一直到“文革”,1967年韩国人在长春旧书摊上找到一个文件,里面记载了中国和签约的一些问题,其中包括1962年中朝条约。那上面是怎么划的?基本是按照朝鲜线(黄线)走的,只不过天池划了一半,东南方向54%(斜着下来)是朝鲜的,西北方向46%是中国的。现在看天池从西峰、北峰可以看,对面是朝鲜,等于这块地都划给了朝鲜。这个文本由韩国人翻译成韩文公开发布出来。我们查阅外交部2006出版的《中外边界条约集》,中朝一卷那么厚没有这个条约,以及1964年的议定书也没有。中朝边界问题从官方角度来讲是一个秘密,没有对外公布。我考证过,韩国公布的文本是比较准确的,为什么?我查了跟这边界有关的地方志、事志和县志,别的没讲,就特别说明了那一段,我们这一段边界怎么划的,你那一段边界怎么划,连起来是一样的。当然,最后需要档案开放看这个条约是怎么签,不过我初步判断韩国公布的文本是准确的。于是,这里就出现一个问题,原来中国边界政策方针按照国际惯例已经签过约的,基本是在那个基础上稍加调整。中国在朝鲜问题上变动非常大,出让了几百公里。 毛泽东为什么这么做?当时中国政府是怎么考虑的?很明显的直接原因是希望通过在边界问题上对朝鲜的让步取得朝鲜对当时中国政治上的支持,在中苏分裂过程中,朝鲜能够站在中国这一边。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因素,我认为跟毛泽东的“天下观”有很大关系。毛泽东在谈到边疆、边界问题时,观念很像中国传统的“天下观”和中央王朝的思想,像明清天子–周围都是藩国。所以中国原来没有边界但有边疆概念。边疆可以伸缩,你服从了,年年进贡就是我的。如雍正六年(1728年),安南王(现在的越南)黎维裪跟云贵总督吵架争120里的地,结果吵到朝廷,雍正大笔一挥:80里给安南王,40里给云贵总督。后来有奏折上来说安南王对此不满意,雍正不高兴:天下土地都是我的,想给谁就给谁,给安南王不过是外藩,给云贵总督是内地而已,有什么不满?给你80里还不满?刚说完,安南王奏折上来了,其实安南王非常满意:非常感谢中央对地方照顾,一定好好守好这块地方,世世代代效忠中央。雍正高兴,大笔一挥:那40里也拿去吧,替朕好好守着。你都是我的,多给你点地算什么?雍正皇帝的意思是:“朕统御寰宇,凡臣服之邦皆隶版籍,安南既列藩封,尺地莫非王土。”毛应该就是这样的想法。 我看那个谈话记录,将其归纳起来想想:毛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呢?我想是因为在他的头脑里没有民族国家、边界概念,这很像原来的皇上。基本上明清天子都是这么想的。古代中国用的概念是“天下”、“四海”,哪有边界?朕的力量到哪儿就是边界,所以中国古代是有边疆无边界。二战后,中国共产党掌握国家政权有了新思维:世界革命。世界革命思维跟中国古代传统天下观不谋而合。共产党基本理论也是没有国家、没有国界、没有民族的,最后通通都要消失,国家也要消亡。从第一国际、第二国际到第三国际、共产党、情报局都是这样。1949年中共建政,毛泽东先考虑的是要搞东方情报局,跟斯大林俩人说好:欧洲归你管,亚洲我管。在1950年代到1960年代中国领导人脑子里民族、边界、主权的观念很淡薄,这跟中国共产党理论发展有很大关系,因为原来没有这样的观念。 再比如1959年中印发生边界冲突,毛泽东把印度共产党总书记高士召到北京:现在喜马拉雅山那个地方跟你们印度打起来,那个地方都没什么人去,打有什么意思。哪一天只要你们掌握了政权,我把喜马拉雅山都给你们。不要说麦克马洪线,麦克马洪线来9万平方公里,你们都拿去吧。1930年代就发出“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吴”的毛泽东,把整个喜马拉雅山给别人也是很自然的事。当时在边界问题上,别说朝鲜,缅甸都这样,把一时的政治诉求和领土主权搞混,边界问题、民族主权是国家之本,不能拿临时的政治诉求去交换这个。这主要跟他们的观念有关,认为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实际对民族国家形成是很重要的。 还有1962年朝鲜边民外逃到东北,中国做了很大让步,这样中朝关系缓和了,一直到文革。1965年下半年到1966年又是一个拐点,到这时中朝关系又开始下滑,主要为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赫鲁晓夫下台,新领导人改变了对朝鲜政策,积极拉拢,而且给援助给好东西;另外是中国文化大革命,红卫兵左倾思潮骂金日成,那时中国觉得天底下就是中国自己最革命,其它全是修正主义,什么“朝修”“越修”,反正都是“修”,金日成很不满,而且贴小报:朝鲜发生政变,金日成被赶下台。金日成更不满,所以1966、1967、1968年中朝关系很紧张,《劳动新闻》直接写文章批评中国。到什么时候又恢复了?1969年,一方面美国和南朝鲜的压力对北朝鲜压力;另一方面是中国承受着来自苏联的压力,中朝都需要接近。1969年9月30日晚上7点周恩来决定邀请朝鲜领导人邀请国庆大典,当日晚上11点崔庸健就到了北京,这说明双方都很急迫。从后到1976年关系都比较好。这时毛主席已经老了,1975年毛和金谈话说以后交给你了。金日成回去真当一回事,认为世界革命的班子要接过来。所以到处讲演,办金日成思想研究院。从金日成看,毛泽东去世后应该接管世界革命。但那以后发生很大变化,中国改革开放,政策有了根本性调整。 结语 之后我没什么太研究,世界规定30年档案的解密期,再以后看不到档案材料。1980年代以后的事我知道的跟你们知道的一样,都是报纸上登的东西。 在我看来中朝关系是变幻多端、冷暖无常、时起时伏的,没有稳定的同盟关系或者传统的友谊关系,这是一个历史神话。第二,中朝关系核心在哪儿?我认为和中苏关系一样,所有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关系问题都一样:不是现代国家关系,是一种在特定意识形态框架内形成的家庭关系、兄弟关系,而这种关系和现代国家关系基本的政府特征不一样,之间的内在结构也不一样。第三,你要想找到一个比较正确的对朝鲜的政策,首先就要有一个正确的定位,只有把它定位成一个正常的国家关系,按照正常国家关系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至少可以摆脱被动。 1/1954年10月1日,中共主席毛泽东与周恩来、陈云及金日成在天安门。 2/1987年,邓小平和朝鲜金日成主席热烈拥抱。 4/1951年6月,北京,中共主席毛泽东会见金日成,就战争指导方针和停战谈判等问题进行商谈。 7/8抗美援朝战争期间的志愿军汽车兵。 11/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同年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正式入朝参战。 12/1953年7月28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于开城在朝鲜停战协定和补充协议上正式签字。据中国大陆方面统计,在这次战争中,志愿军共牺牲183108人,负伤383218人,代价不可谓不惨痛! 14/1958年2月,周恩来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访问朝鲜。中朝两国政府发表联合声明,宣布中国人民志愿军决定在1958年底以前分批全部撤出朝鲜。图为周恩来总理与金日成首相在中朝联合声明上签字。 15/1958年2月,周恩来总理率中国政府代表团向志愿军烈士献花圈。 本文来源《共识网》 —–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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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亚洲 | 上海液氨泄漏事故致15人死亡 政府公信力再遭民众质疑

收听或下载声音文件 上海翁牌冷藏实业公司周六发生液氨泄漏事故,造成15人死亡,多人受伤。政府称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之中。而在事故发生前三小时,约9公里外的多个居民小区附近传来刺鼻气味,其后政府表示该气味与事故无关,且事故并未对环境造成影响,但这一说法遭到不少民众质疑。 位于上海市宝山区的翁牌冷藏实业公司周六上午发生液氨泄漏事故,截至周日傍晚,事故已造成15人死亡,20多人受伤,其中5人重伤。伤者多为呼吸道灼伤,死亡人员则面部烧伤严重,暂时难以确认身份。 本台记者周日致电翁牌冷藏公司了解情况,但电话无人接听,而公司联系人储永正则以没空为由,匆匆挂断电话。 记者:“是储永正先生吗?” 储永正:“你哪里?” 记者:“我想询问一下关于液态氨……” 储永正:“没空,没空啊。” 记者再致电宝山区政府值班室,对方表示,事故原因仍在调查中,而区新闻办的徐科长则要记者向市安监局了解情况。 记者:“关于液态氨泄漏的事故,它的原因有没有调查结果?” 徐科长:“这个结果你要问市安监局了,因为整个一个牵头调查是市安监局。你问宝山区政府,我们……” 记者:“您也不清楚是吗?” 徐科长:“对对对,因为牵头的是市里面。” 记者:“现在伤者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您知道吗?” 徐科长:“这个你也要问一下那个(市里面)。我现在很难在电话里答复你。我没办法核实你的记者身份,所以请你谅解。” 而安监局的电话则无人接听。记者又查阅了其官方网站,也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其中“事故通报”栏目内最新的消息发布于8月27日。 据悉,事故发生时间为周六上午10点50分左右。而就在事故发生前三小时,上午8点,距离翁牌冷藏约9公里的多个居民小区附近传来刺鼻的气味,不少居民的眼睛和喉咙感到疼痛。 其后,上海市政府新闻办的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宝山、闸北交界区域空气中出现刺激性气味一事,初步判定为有关部门进行烟雾弹演习所致,与液氨泄漏事故无关。 对于这则消息,有网民表示认可,但也有不少人提出质疑,认为烟雾弹演习没有理由选择在人口密集的小区附近进行。网民“曾经一夜六次”说:用烟雾弹演习难道没有提前通知吗?以前就是拉个防空警报演习都提前通知的。网民“牛者恒牛”则说:何部门为何事在何时申请进行的演习?所监测到的刺激性气味是不是有害气体,是何气体成分? 另据官方消息称,由于事故发生在工厂车间内,因此并未对周边环境造成影响。 但上海市民胡先生周日接受本台采访时表示,由于政府经常有所隐瞒,因此很难令人信服。 “化学的东西我不是很懂,其实我觉得如果没有什么隐瞒,泄漏就泄漏,处理掉也没什么,就怕它(政府)隐瞒什么东西。政府大家都知道的,做事情一般来说不是实事求是的。” 另一名家住宝山区的上海市民陆女士则直言不相信政府的解释,并担心液氨泄漏会危害其身体健康。 “他们一天到晚在瞎说,反正我是不信的。” 记者:“是不是还是会有些担心影响到自己(健康)呢?” 陆女士:“这肯定的,只不过就是重一点、轻一点(的区别)而已。” 液氨是一种无色液体,有强烈刺激性气味,具有腐蚀性。吸入人体,轻则出现咽灼痛、咳嗽、胸闷等,重则造成气管阻塞,引起窒息。 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扬帆的采访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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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之音 | 北京外媒获非官方庭审记录 薄熙来被删供词浮出水面

北京 — 北京外媒获得两份列席薄熙来庭审的旁听者提供的庭审记录,这两份民间的庭审记录上有一些当局有意删掉的细节。根据获得这两份文档的《纽约时报》发自北京的报道称,两份文档中透露出薄熙来下台不单是贪污、受贿、滥用职权那么简单,而是牵涉到高层政治斗争。《纽约时报》称,这或许是济南庭审中出现的最具有爆炸性的成分。   济南中级人民法院对薄熙来的庭审没有对公众和外媒开放。法院通过官方微博发布的文字记录也经过严格限制和审查。 美国之音记者在济南采访薄案时,目睹希望参加旁听的民众被挡在几个街区之外,在济南中院新闻中心采访的外媒记者和普通中国民众一样,要靠观看微博直播来获得的3公里之外的济南中院庭审的情况。 在济南中院外采访的外媒记者被圈在法院对面人行道上的一个媒体采访区。美国之音记者在采访警戒线外的济南民众时被告知不得在记者采访区以外的地方采访。 *民窑庭审记录* 非官方公布的庭审记录是《纽约时报》周四获得的。根据一名庭审列席者所写的这两份文档,薄熙来把自己滥用职权的罪名与党中央的官员联系在了一起。薄熙来在他最近庭审的未公开证词中说,他采取行动来掩盖他手下的重庆公安局长王立军逃到美国领事馆的事件时,是在执行一个大权在握的上级机构的命令。薄熙来所说的上级指的是中共中央政法委,当时政法委由中央政治局常委周永康领导。薄熙来倒台之后,中共政法委的权力受到了削弱。 薄熙来在未公开证词中称,关于王立军事件,他收到了来自中央政法委员会的“六点指示”,其中之一要求他“以人道和健康原因”来解释王立军的消失。《纽约时报》称这些指导意见相比经过周永康的批准。 *周永康* 最近一段时期的种种迹象表明,中共内部正在考虑如何处理周永康。与此同时,周永康的在四川和中石油许多亲信和羽翼纷纷落马。根据发表周永康受到调查的独家新闻的香港英文《南华早报》称,中紀委調查對象只針對周永康,打破過去刑不上政治局常委的默契。《南华早报》还报道说,調查不會涉及中共其他高層官員。 如果薄熙来的说法属实,那将会支持他对涉嫌滥用职权罪提出的无罪辩解。薄熙来提出的关于接到上级指示后才调动王立军工作的供词包含在纽约时报获得的一份文档的一个章节中,该文档由一名庭审列席者通过记忆撰写。《纽约时报》得到的第一份文档是薄熙来最后陈词的一个较完整版本。 《纽约时报》报道说,据一名了解庭审情况的人士证实,这两份文档确实出自某个庭审列席者之手。 最后一天薄熙来所做的陈词中的一个较早的版本确实提到了“六点指示”,但审查人员很快删除了这一部分。不过,较早的版本仍能在互联网上看到。 *间歇性精神问题*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王立军被送到北京后,令计划负责的中央办公厅秘密地命令首都的一家部队医院对王立军进行精神病检查。令计划是时任党领袖和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的高级助手。据了解这一事件的党内知情人士称,该医院确认王立军患有间歇性精神问题。如果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可能会让人们质疑王立军关于谋杀的说辞,还有他提出的其他指控。 一名了解内情的人士称,“这次检查可以被用来为薄熙来开脱。” *众叛亲离* 了解内情的人士称,得知检查结果之后,薄熙来请求监督这座北京医院的军方盟友刘源将军帮助泄露检查结果,但却遭到了拒绝。令计划也对结果保持沉默。一些了解内情的人士称,如果他们作出不同的选择,王立军的言辞可能会被推翻,而薄熙来将继续掌权。 北京独立知识分子章立凡在接受美国之音驻京记者采访的时候称,薄熙来翻供肯定会影响到中共领导人预先商定的判决。章立凡认为,薄熙来几乎不可能脱罪,但他不愿意对济南中院如何判决薄熙来做出预测。章立凡认为,当局不会判薄熙来死刑,判十几年有期到无期徒刑都有可能,不过薄熙来几乎肯定会提出上诉。 章立凡认为上诉法庭的审理过程将不会像济南中院5天庭审那样具有轰动性的戏剧效应。 fullrs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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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之 | 张维迎:天理与王法

    “衡量一种行为是否该做,有两个标准,一是合理不合理,二是合法不合法。这样,我们所有做的事情可以划分为四种类型:第一类是既合理又合法,第二类是合理但不合法,第三类是合法但不合理,第四类是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基本上都是第一类和第四类,也就是合理的就是合法的,不合法的也就是不合理的。 此时,人们做选择相对容易,遵守法律也就是遵守正义。但在像我们这样的社会,属于第二类和第三类的事情很多,有时其比例甚至超过第一类和第四类。这就是生活在我们这个社会的人面临的困境,也是我们之所以要改革的原因。”——如果法律不过是统治者的公器,既不敬畏头顶的神明也不存有内心的道德律令,王法就是天理,怎么改也是换汤不换药。为什么有人那么怕宪政?宪政就是限制王法不得违背天理——不得侵犯人的自然/天赋权利。   张维迎    从吴英案到曾成杰案   去年的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年会上,我的演讲从吴英案说起,今天的演讲我要从曾成杰案开始。有人说我去年的演讲对挽救吴英的生命发挥了一些作用,如果确实如此,我感到很欣慰。当然,无论我在今天的演讲中说些什么,对改变曾成杰的命运已没有任何意义。但我确实希望,我今天的演讲能对拯救未来的一些无辜的生命有所帮助。   曾成杰因“集资诈骗罪”被秘密处决这件事,在整个中国社会引起了极大的震撼,企业家群体中弥漫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气氛。是啊,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司法体制之下,一想到今天曾成杰所遭遇的不幸某一天可能落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谁能没有一点悲凉之痛呢?   这种兔死狐悲的情感,实际上就是2000多年前孟子讲的“恻隐之心”,也就是200多年前亚当·斯密讲的“同情共感”(sympathy)。孟子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一开始就宣称:人无论多么自私,他的天性中显然会有一些原则使他关心他人的命运,这种本性就是怜悯或同情心,就是当我们看到或想到他人的不幸遭遇时所产生的感情。他接着说,这种情感同人性中所有的其他原始感情一样,绝不是品行高尚的人才具备。最大的恶棍,最顽固的不法分子,也不会全然没有任何同情之心。   恻隐之心,同情之心,对我们理解社会的道德和正义具有重要意义。孟子讲,恻隐之心就是仁。亚当·斯密认为,同情心是人类道德的心理源泉。正是别人的喜怒哀乐在我们心目中引起的共鸣使人类有了良知;正是对我们心中的那个公正的旁观者、那个伟大的法官和仲裁者的情感的尊重使我们有了正义。   曾成杰被执行死刑后整个社会舆论对他的同情,说明我们社会的良知还没有泯灭。    理大还是法大?   曾成杰为什么被判处死刑?因为他“犯法”了,至少法院认为是这样。一个问题是,曾成杰当时响应当地政府的号召集资的时候,他是否知道自己是在做违法的事情?这一点我不好猜测。但无论如何,法院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无知而免除他的罪行,尽管法官在量刑的时候会对此有所考量。我更关心的问题是,即使他真得犯了法院判决时所依据的那种法律,并且是明知故犯,对他的惩罚就是正义的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理解法与理的关系。十年前我曾提出这样一个分析框架:衡量一种行为是否该做,有两个标准,一是合理不合理,二是合法不合法。这样,我们所有做的事情可以划分为四种类型:第一类是既合理又合法,第二类是合理但不合法,第三类是合法但不合理,第四类是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在一个正常的社会,基本上都是第一类和第四类,也就是合理的就是合法的,不合法的也就是不合理的。 此时,人们做选择相对容易,遵守法律也就是遵守正义。但在像我们这样的社会,属于第二类和第三类的事情很多,有时其比例甚至超过第一类和第四类。这就是生活在我们这个社会的人面临的困境,也是我们之所以要改革的原因。   这里讲的“法”当然是指政府制定的法律,中国人传统上称为“王法”、“律法”,学术上叫“人定法”(positive law)或立法法(legislative law)。一件事合法不合法是相对清楚的,至少政府官员和法官认为是清楚的。   这里的“理”是什么?就是中国人讲的“天理”,“公理”,“道理”,“天经地义”,学术上叫“自然法”(natural law)。自然法在西方也被称为是上帝的法(the law of God), 理性之法(the law of reason)。它们是良知、正义、德性的基本含义。   所谓天理或自然法,就是人类以理性和情感所发现的为了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所必须的最一般的戒条或法则。如:杀人偿命,借债还钱,知恩图报,言而有信,每个人都有保全自己生命和追求幸福的权利,等等。   理大还是法大?当然是理大。理(自然法)是人类的集体智慧,是历史中自然演化形成的,是被人们普遍认可的,它与人的本性相符,反映在人的良知中。法(人定法)是政府制定的,组成政府的人与普通人一样,有自私之心,有偏袒亲朋故旧的倾向,有无知和傲慢的特性,有情绪化的时候。如果法律不受天理的约束,不以天理为准则,任何的法律都是“合法的”,就会导致不正义的法律,甚至“合法的暴政”。   理事法的“元规则”,是康德所谓的“绝对命令”。理大于法意味着只有符合天理的法律才具有正当性(legitimacy),才应该得到遵守。人类之所以需要政府制定的法律,是因为天理(自然法)有些模糊性,只有原则没有细则,操作起来有难度。也就是说,人定法应该是自然法的具体化和可操作化,而不是对自然法的否定。打个比方,即使我们都知道开车要靠右行,但如果马路上不划中间线,要判决谁违规了就比较困难。但如果政府把中间线划得太靠左或太靠右,以致某个方向行使的车辆不越线就不可能通行,这样的规则就是不合自然法的,不可能得到遵守。   从古到今,理大于法扎根于每个人的基本意识中。日常生活中,人们最鄙视的是不讲理的人,而不是不守法的人。比如说,我们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而不说“有法走遍天下,无法寸步难行”。    自然法(天理)的三条基本准则   自古以来,自然法就活在人们心中。但自然法的表述和论证,则是思想家的工作。英国启蒙思想家大卫·休谟在《人性论》一书中总结了三条基本的自然法则。第一条是稳定财产占有的法则,也就是私有产权的不可侵犯性。这一条来自人类对生存、安定和和平的需要,以及可用于满足这种需要的资源的有限性,它避免了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和相互残杀(害命通常因谋财引起),使人们可以和平相安,因而是最重要的自然法。第二条是根据同意转移所有物的法则,也就是自愿交易、自由签约权。财产的最初所有者通常不是能给其带来最大价值的人,自愿交易可以使财产的价值最大化,合作双赢成为可能。任何通过暴力手段强制他人交出财产是违法自然法的,除非这种暴力是为了惩罚违反自然法的人。第三条是履行许诺的法则,也就是人要言而有信。人类的大部分合作都以言辞表示开始,以行动(履约)结束。如果人们言而无信,就不可能有合作的行动,人类的进步也就没有可能。   这三条自然法或天理也就是通常讲的正义的基本含义,违法了其中的任何一条,也就违反了正义原则。如哈耶克所指出的,所有发达的法律秩序的主要特征,都极其相同,都可以说只是对这三项基本自然法所做的详尽阐释。   以此来看,曾成杰的融资和商业活动并没有违反自然法。他没有使用暴力和欺诈手段获得别人的财产,融资活动是当事人之间自愿的交易行为;他也没有违反自己当初的许诺,即使在政府政策改变之后,他仍然与出资人重新谈判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相反,政府的行为却却实实在在违反了这三条自然法则。在法院判决之前政府就剥夺了他的资产并在未经曾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将其转移给政府自己的企业,违反了第一条自然法则;政府不允许他执行与出资人达成的还款协议,违反了第二条自然法则;政府一开始鼓励和支持他向民间筹集资金,后来却出尔反尔,宣布他是非法集资,违反了第三条自然法。    自然法(天理)的普世性和永恒性   自然法(天理)是普世的,也是永恒的。看看那些伟大的道德思想家,无论他们来自东方还是来自西方,是生活在古代还是当代,他们所倡导的人类应该遵守的“天理”都大同小异,大致不出“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   霍布斯在《利维坦》一书中曾归纳出十九条自然法则,然后说:由于人们之中大部分都忙于养家糊口,其余的人则因过于疏忽而无法理解以上关于自然法的微妙推演。然后为了所有的人都无法找到借口起见,这些法则已被精简为一条简易的总则,甚至最平庸的人也能理解,这就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条总则说明,认识自然法所要办到的只是以下一条:换位思考,将心比心。即俗话讲的,公道不公道,打个颠倒。这也就是亚当·斯密讲的存在于每个人心目中的“想象的、公正的旁观者”所做的情感判断,同样也是罗尔斯正义论的基本推理方法,甚至也可以说是亚里士多德正义论的推理方法。   显然,“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一总则本身就隐含了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原则,因为只有平等的人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将心比心,推己及人。这种平等是道德上的平等,人格上的平等,“上帝”(“老天爷”)面前的平等。前面讲的大卫·休谟总结的三条自然法则都可以从这一条总则推导出来:你不愿意别人剥夺你的生命和财产,你也就不应该剥夺别人的生命和财产;你不愿意被人强迫你交易,你也就不应该强迫别人与你交易,或者,你希望别人尊重你自愿交易的权利,你也就应该尊重别人同样的权利;你不愿意与言而无信的人合作,你自己就应该说话算数。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恕道”,现在被称为“ 黄金 法则”(golden rule或 golden law)。孔子提出这个处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基本法则确实非常伟大,但这一法则在2000年前的轴心时代的许多其他伟大的思想家中也是一个基本法则,有些人提出的可能更早,可以说是轴心时代伟大思想家的共识,几乎没有哪一种文化或宗教不包含这样的规则。比如希腊哲学家皮特库斯(Pittacus,公元前640–前568 年)就曾说过: “Do not to your neighbor what youwould take ill from him。”(不要对你的邻居做你不喜欢他对你做的事情);几乎生活在同时代的希腊哲学家泰利斯(Thales,前624 – 前 546)说过:“Avoiddoing what you would blame others for doing。”(不要做你抱怨别人做的事情);佛法里类似的话也很多,如要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他人(treatothers as you treat yourself);如果你不想被别人伤害,你也不要伤害别人(Hurt notothers in ways that you yourself would find hurtful);耶稣也说过许多类似的话,如“Do unto others as you would have them do unto you”(你不喜欢别人对你做的事情,你也不要对别人做);如此等等,举不胜举。这些格言都可以翻译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事实上,基督教认为这一“黄金法则”来自耶稣。如果我们不是拘泥于文字,《墨子》和《道德经》的许多话都有类似的意思。   今天中国发生的有关普世价值的争论,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你可以否定“民主”是普世价值,否定“宪政”是普世价值,但你不能一般地否定“普世价值”,正如你可以说不想吃面,不想吃肉,但你不能说我不需要吃饭一样。   否定天理的普世性,无论出于私利还是公心,都是愚蠢的行为。儒家文化之所以能主导中国社会两千多年,就是因为它把天理放在王法之上。有些西方学者认为儒家文化就是自然法,这一点虽然在学术界有争议,但至少说明儒家是把“天理”放在第一位的。儒家的“礼法”体现了自然法的精神,这是儒家与法家最大的区别。秦王朝之所以二世而亡,一个重要原因是秦始皇只讲王法,不讲天理。    良知比法律更重要   回过头来总结一下,曾成杰犯了什么法?或许他真的犯了“人定法”,也就是政府制定的律法(所谓“非法集资”),如法院所判决的那样;但他确实没有犯“自然法”,没有做违背天理、违背良知的事情。   处死曾成杰或许没有违反人定法,甚至在处死他之前不告知他的亲人也可能没有犯人定法(法院这么讲了),但确确实实违法了自然法,违反了天理,违反了人类的良知!   曾成杰的不幸既有法律的责任,也有法官的责任。法律主要是靠法官执行的。我们对法官的基本要求不是仁慈,而是正义!英文中,法官的含义就是正义(justice)。我们必须认识到, 对法官来说,良知比法律更重要,没有良知的法官比不懂法律的法官更可怕。 这是因为,一个法官只要有良知,即使不懂法律条文,他也不会做出违反正义的判决;相反,即使他懂法律,把法律条文背的滚瓜烂熟,如果他没有良知,正义就会荡然无存!约翰·马歇尔被公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法官之一,但他在出任首席大法官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法律背景。这也是西方“陪审团”制度的价值所在。陪审员都是没有受过法律专业训练的普通公民,他们的判决是基于良知而不是法律。    有法无天不是法治社会   建立法治社会已成为中国人的普遍共识,但我们必须认识到, 法治社会以法律的合理性和正当性为前期,也就是政府制定的法律必须符合天理和良知。 任何人都不应该以“法律”为托词行不正义之事。当法律不符合天理时,当你不得不在良知和律法之间挣扎的时候,你应该选择站在天理的一边。当然,许多人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人性的私心,也因为人性的懦弱。通常来说,违反人定法的惩罚在眼前,违反天理的惩罚在以后,人们通常会遵守“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格言。但我们应该对那些宁肯违反法律也不愿违反天理的人持有敬畏之心,至少不应该以我们自己的小聪明而鄙视这些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政府制定的律法必须符合良知,符合天理!任何违反天理(自然法)的立法不能被称为真正的法律,只能被称为“恶法”,在道德上是不正当的!这样的立法是对人类理性的蔑视,是对人性尊严的践踏!它无助于人类的幸福!   当今中国社会最缺乏的不是法律(王法),而是天理!或者说,最缺乏的是符合天理的法律和司法制度!改革开放前,最高统治者是既不讲天理,也不讲法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秃子打伞,无发(法)无天”。文化大革命使人们认识到无法可能给每个人带来的灾难,所以改革开放以来,政府制定了一系列的法律。但曾成杰案件以及其他诸多案件说明,法治不等于律法之治。法治首先是“理治”(天理之治)。法律不符合天理,司法不讲良知,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法治。无法无天不是一个好社会,有法无天也不是一个好社会!   (本文是作者为2013年8月24日合肥举行的“中国企业家论坛夏季峰会”撰写的主题演讲稿,经作者授权本报发表。2013年8月19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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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中国国资委主任蒋洁敏被中纪委调查

曾在中国石油集团公司任职的中国国务院国有资产委员会主任蒋洁敏证实被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 中国监察部网站星期天(9月1日)发布消息称,国务院国资委主任、党委副书记蒋洁敏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中国中央电视台也从中纪委获悉了此消息。 现年57岁的蒋洁敏今年3月起出任国资委主任,在此之前,他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出任董事长。 此前,中石油已先后有四名高层领导涉嫌违纪被中纪委调查。中石油目前已免去有关人员的党政职务。 fullrss.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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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 | 薄瓜瓜赴哥大聚會展笑臉

【明報專訊】昨日早上,有網友在社交網twitter上發布消息,稱在美國紐約咖啡館boat basin cafe看見原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之子薄瓜瓜,並發布照片(圖)。照片中的薄瓜瓜穿白色恤衫,手持飲品,面帶微笑地傾聽面前女子的談話,似乎絲毫沒受父親日前在國內受審的影響。 在場者對本報透露,當時是8月30日晚,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正在搞聚會,薄瓜瓜與幾名外國人一路聊天走到會場,一邊喝東西,一邊和一小圈朋友交談。他後來準備走進室內,但裏面中國人非常多,他就一個人離開,沒有留意他往哪兒去。 相关日志 2013/09/01 — 薄熙来称依照中央命令处理王立军 2013/09/01 — 薄熙来小聪明制造的大问题 2013/08/31 — BBC:薄瓜瓜为薄案“共犯”证据确凿 应全球通缉 2013/08/31 — 路透社:中共高层担心薄熙来会东山再起 2013/08/31 — 鲍彤:审薄余谈,集体美容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 2013/08/31 — 薄案大审幕后公开程序vs秘密掌控 2013/08/31 — 《纽约时报》薄熙来法庭即席发言暗示党内权力斗争 2013/08/30 — 薄熙来事件: 谷开来称杀害海伍德因儿子遭到威胁 2013/08/30 — 未普:判薄,习近平又陷入新的两难 2013/08/30 — RFI:薄熙来庭审曝光密辛:吸毒、投毒与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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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兴 : 薄熙来小聪明制造的大问题

《领导者》杂志社社长,共识网负责人 周志兴 2011年9月,我在重庆和当时那里的一把手见过。那时候,他正在向中国权力的巅峰前进,似乎已经看到了一线曙光。 尽管不能这样搭配词组,我还是要说,这是个风流倜傥的官员。长相俊朗,反应机敏,谈吐文雅,举手投足间,颇有领袖气质。 说实在话,在中国的官员中,这样的人是凤毛麟角。 他自己,也是以一个政治家的形象来展示自己。而所有的人都知道,在中国,政治家是稀缺品。 听说,他在重庆非常努力,办公室的灯常常彻夜长明。所以,晚上在饭桌上,我对他说了这样的话:你是我的偶像。 当然,多少是为了找补我下午对他的不敬。 下午是一个座谈会。一把手从北京开会回来,据说下飞机后还去视察了一个地方,风尘仆仆进的会场,很谦恭地和在座的老同志打招呼寒暄。有人很有点献媚地说,昨晚看了红歌表演,真的不错,只是有的还不够专业。一把手反应很快,立即说,不专业就对了,这才显示是群众的业余演出。 真是聪明的回答。 出席这个座谈会的,除了我以外,大都是体制内的官员和学者。记得有前中组部长张全景,社科院副院长朱佳木,中央文献研究室副主任李捷,还有温铁军、李希光、程恩富、崔之元、苏伟、房宁等人。他们说了很多赞扬重庆的话,这也可以理解,在那个场合。 一把手很认真地听,不时插几句风趣幽默的话。 我是最后一个发言的,也是唯一一个说了不中听的话的。 记得我主要说了这样几条:一是说,群众是分层次的,一部分群众因为收入增加,住上了廉租房和公租房而满意的时候,也许另一部分群众为不能畅所欲言甚至不能开口表达而不满意。 二是说,我刚刚从美国回来,美国学者说,重庆打黑打了1000多亿财产,不知道哪里去了。 三是说唱红。我说,我看了红歌会,很多并不能算红歌,例如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小提琴协奏《花儿与少年》等,为什么要强调红歌概念呢?为什么要强调跟着毛泽东走呢?我说,现在在意识形态领域里,毛泽东是分水岭之一,左派认为毛泽东仍然是千古伟人,而右派则是完全相反的看法。因此,唱红歌的结果是使许多赞成重庆其他做法的人站到对立面去。 一把手脸色有点不好看,因为他的脸色本来就黑,我真的没看出来,这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他把椅子挪动了一下,更加正面地朝向我,一脸凝重。 但是,他只回应了我的最后一条。他说,按道理说,我应当不喜欢毛泽东,我父亲因为文革被整了十二年,我自己也坐过监狱,但是,我想来想去,中国只有走毛泽东的道路才行。 晚上吃饭时,市委宣传部长何事忠端着酒杯来找我,说,我们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们不怕那些议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怕是不怕,但是很不满意。 据说,当时在场的有的记者汗都出来了,而一把手则质问秘书长,这个姓周的是干什么的,谁请他来的? 也许一把手真的不知道,重庆市委办公厅给我打电话时,说的是领导想请你到重庆来参加一个座谈会,可以主要谈党群关系。 那个时候,重庆有意识地约请一些也许持不同看法的人来参观,希望尽可能多的人为他们说话,起码是站台。有一个较为知名的学者,一向是给人以偏右形象的,一次碰到我,悄声说,我到了重庆,那儿搞得真不错。我说,那你写篇文章?他连连摆手:那我被骂死。 不过,他的话,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所以,当有机会到重庆去时,我没有犹豫,缩短了在美国的访问,到了重庆。 在这次座谈会上,一把手还有一个说法,就是李庄案。他说:按道理说,我不应该整李庄,我知道他是傅洋和郑小虎的人,傅洋和郑小虎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尤其是郑小虎,文革中我们住一个牢房,我个子大,吃不饱,郑小虎把自己的粮食省下来给我吃。但是,我不管这些,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从重庆回北京后,很多人问我对那个聚光灯下的人印象如何,我一般是这样回答:这是一个想做事情的人,这是一个极聪明的人,这是一个缺少民主与法制精神的人,这是一个追求个人崇拜的人。 看到了聪明,没有看到智慧。当然,智慧这东西,很多人是没有的。 真的智慧,是要对历史有透彻的理解,知道哪条路是走过的不通路,因而选择更加合理的路线。不能大张旗鼓地重走错路,更不能高举着一面旗帜其实夹带了许多不属于这面旗帜的私货。 当然,除了智慧,还有品格,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心”。我在重庆时写了四篇《雾都日记》,曾经很隐晦地提到了这一点,是这么写的: “重庆的带头大哥们,他们为重庆人民殚精竭虑,也取得了斐然成绩,心到底怎样?是认为自己是一个为人民做事的仆人呢还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我说的是心而不是口,口上的话,谁都会说。 这才是关键。” 2013年8月22日~26日济南中院第五法庭对薄熙来涉嫌贪污、受贿和滥用职权一案进行了为其5天的公开审理 一晃,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围绕这座西南城市,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就不必多说了。 日历翻到了2013年的8月22日。济南。 一场大戏开演了。主角是谁很清楚,还是一把手。他的演技如何,见仁见智。在我看来,还是印证了这个判断,聪明,缺少智慧。 也许,最高当局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就是以贪腐和滥用职权的罪名为主来审判,就是这两个罪名所涵盖的内容,也是斟酌过的。斟酌的结果,是忽略许多不容易上台面的罪行。 但是,“聪明”的一把手从来是不甘寂寞的,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他要占据制高点,掌握话语权。以他的聪明和口才,他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这一点,确实赢得了喝彩。 但是静下来想,这叫做智慧吗?中国有句老话,语多必失,或者说,祸从口出,他的滔滔宏论,其中不知卖出了多少破绽。 其实,早在去年三月两会期间,一把手在记者会上,用两个“一派胡言”回敬了那些传言,但是,明白人都知道,那些传言很多是真的,可叹的是,明白人很多。这个时候,低调一点不是更好? 聪明的人以为可以一下子反击得手,智慧的人要多想想退路。 这次审判的高潮出现在最后,一个“暗恋”,一个“如胶似漆”问题的性质悄悄转移到了儿女私情上。分析起来看,暗恋,是王立军承认的,如胶似漆,是一把手感受到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此说无懈可击,观众们起码看到了一把手很难被称作一个“男儿”,聪明的人会选择路径,平常时也许不会走错,但是老祖宗留下一句“慌不择路”,是适用于许多人的,慌乱时需要大智慧应对。 一把手显然是慌了,尽管不少人认为他表现可圈可点,但是我不这么看。为了跳过眼前的水塘,他先说自己出轨,再说属下暗恋自己的太太,进而说属下和自己的太太如胶似漆。这实际上是掉进了更大的一个深渊。 仔细分析,暗恋和如胶似漆不在一个层面上,正常情况下,每个人都可以暗恋其他人,但是不能和其他人如胶似漆。再加上他后面说的: “3号楼是在市委大院里我的家,包括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等领导也没有不敲门就到我家里来,我家里又不是大杂院,实际上王立军能随便来,那实际上是他们俩的一种极特殊的关系,我烦透了。” 难怪有网友把一张他和太太参加民族活动时戴花帽子的一张照片染成了绿帽子。这是他自己戴上的。 这完全没有了政治家的风度,把责任推到了自己的夫人、下属和朋友身上,因为想摆脱一个麻烦,用尽心机结果陷入一个更大的麻烦。 历史将怎样记录这样一个人?家族将怎样回忆这样一个人?朋友们将怎样评价这样一个人? 可以说,这是小聪明制造的大问题。 正如中纪委的一个官员所说: “多年来力图将自己打造成政治家的薄熙来,却以力辩自己并未涉嫌贪腐的被告角色而落幕。229页的庭审实录证明,过于注重仪表和谈吐的薄熙来,展现于世人的最后定位:既不是一个失败的政治家,也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悲剧英雄。” 某位一把手的老友,看过庭审后这样评价:作为一个具有贾宝玉或者哈姆雷特的内在性格和气质的人物,却硬要扮演毛泽东或者凯撒大帝的角色,怎么能不演出一场既可悲又可笑之闹剧呢? 这两段评论,都是中肯的。 这次庭审,堪称世纪审判。不只是说开创性以及被告人的级别影响力,还有复杂性。被告人的罪状未能全面展现,贪腐和滥用职权中夹杂着意识形态的因素,严肃审判中又添加了一抹桃色,在庭审之前之中和之后,被告人的反对者和支持者都很坚定,等等。 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主角的面目更加清晰了,原来的面纱已经褪去。 相关日志 2013/09/01 — 薄熙来称依照中央命令处理王立军 2013/08/31 — BBC:薄瓜瓜为薄案“共犯”证据确凿 应全球通缉 2013/08/31 — 路透社:中共高层担心薄熙来会东山再起 2013/08/31 — 鲍彤:审薄余谈,集体美容在社会发展中的作用 2013/08/31 — 薄案大审幕后公开程序vs秘密掌控 2013/08/31 — 《纽约时报》薄熙来法庭即席发言暗示党内权力斗争 2013/08/30 — 薄熙来事件: 谷开来称杀害海伍德因儿子遭到威胁 2013/08/30 — 未普:判薄,习近平又陷入新的两难 2013/08/30 — RFI:薄熙来庭审曝光密辛:吸毒、投毒与狙击手 2013/08/30 — 薄熙来的最后陈述(完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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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滨海”赌场将成为中国人的乐园

“东方第一博彩公司”将管理这家未来的综合体。这家公司由四家单位投资:凯升控股有限公司、新濠国际发展有限公司、Elegant City和Firich公司。其中,凯升控股有限公司、新濠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由赌业巨头何猷龙、也就是澳门“博彩之王” 何鸿燊的儿子控股。他们将获得51%的股份,俄罗斯Elegant City公司将获得30%的股份,其余的19%股份由从事博彩设备的台湾Firich公司获得。       一家属于俄罗斯Elegant City公司的博彩综合体已经投入了2亿美元。按计划,这里将建有赌场和110套房间的酒店。何氏家族还准备在另一家娱乐综合体中投入5亿美元。那里也将建起赌场和4星、5星级酒店。       专家们指出,如果俄中博彩项目能够像滨海边疆区政府所宣布的要投入7亿美元,那么,这将成为俄罗斯博彩业最大的投资项目。外国投资商对远东地区博彩区的兴趣是可以理解的。比如在澳门,赌场收入的39%将用于缴税。而在滨海边疆区,税收大约在3-7%之间。此外,据俄联邦杜马预算和税收委员会成员叶甫盖尼·费多罗夫介绍,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地理位置也是投资吸引力的重要因素。       他说:“中国涌现出很多喜欢参赌的富翁。很多人已经厌倦到澳门去,他们想到其它地方一展身手。从这个意义来说,远东地区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比如北京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飞行时间仅有两个半小时,而到澳门却要飞行3小时45分钟。从哈尔滨到滨海边疆区首府的飞行时间仅有1小时20分钟。”       “滨海”博彩区要想运行,需投资大约17亿美元。据著名赌业咨询公司Gaming Market Advisors评估,博彩业的年收入大约为12亿美元,而在最近的10年时间里将增加到52亿美元。也就是说,私人投资商在俄罗斯从事这一行业很难说将亏本。此外,当地政府也对吸引外资感兴趣。据滨海边疆区国际合作司司长阿列克谢·斯塔里奇科夫介绍,对博彩业的投资还将带动整个地区的旅游业发展。       他说:“去年,滨海边疆区游客数量达110万人。当然,我们不想停留在这个指数上。我们计划,在2014年‘滨海’游乐区将出现游客。我们正为这一地区能够多来游客而努力。落实这一任务的途径之一是简化签证制度。我们已经给政府提出了外国人可以72小时在滨海边疆区免签的建议。这可以为外国游客到我们这里观光创造补充性的条件。”       4年前,俄罗斯出台了博彩法。根据这份法律,赌博区域只能在4个博彩区内设立。它们分布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阿尔泰边疆区、加里宁格勒州和滨海边疆区。“滨海”博彩区距符拉迪沃斯托克50公里,除赌场和酒店外,这里还将建起别墅、游艇俱乐部和高山滑雪道。预计,第一家赌场将在1年后接待客人,而整个项目将在2022年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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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思想|陈弘毅:台湾与香港的宪政发展:比较与反思

过去二十年,民主宪政的事业在东亚和东南亚地区大有进展1,而台湾及香港都是其中值得研究的宪政实验的个案。众所周知,香港的宪政实验乃建基于「一国两制」的概念。已故中共领导人邓小平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提出这个概念时2,原意是促进台湾与中国大陆的和平统一,但台湾方面拒绝接受这个安排3。1984年,中英两国签署《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英国政府承诺于1997年把香港交还中华人民共和国,于是香港成了实行「一国两制」的首个试验场4。   在英国殖民统治下的香港,政府采用的是一种软性的威权主义。政治权力紧握于由伦敦委任的香港总督手中,全体立法局议员均为他任命。与此同时,香港沿袭了英格兰的普通法及司法独立的传统;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下半的暴动过后,香港的人权保障的水平也逐渐提高5。   与香港一样,台湾在被割让予殖民者之前也是在大清皇朝的统治之下。中国在鸦片战争中战败,香港岛于1842年割让予大英帝国;中国在甲午战争中再战败,台湾岛在1895年割让予日本。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也侵占了香港,但在战后,英国殖民统治很快便恢复过来;日本在台湾的殖民统治则随她在二次大战战败而告终,中华民国政府接管台湾6。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民国政府退守台湾,随后四十多年来,国民党一党独大,长期实施「戒严」。虽然具有宪法法院性质的司法院大法官会议也同时存在和运作,但其实际影响力不大。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台、港两地的经济发展蓬勃,同被誉为「亚洲四小龙」的其中二员7,但当时台湾的人权纪录则较香港逊色。   在八十年代,香港及台湾同时出现自由化及民主化的曙光。香港的立法局在1985年首次有部分议席由选举产生8。在隔岸的台湾,蒋经国总统在1987年宣布解除戒严,人民享有的自由和人权大幅度增加,公民社会亦日益壮大,而作为当时的反对党的民主进步党(「民进党」)的势力逐渐加强。大法官会议开始建立它作为中华民国宪法的监护者的权威,并推动民主化进程;当时的国民大会、立法院和监察院,四十多年来均未有全面改选,大法官会议却在1990年裁定各中央民意机构的所有议席均须在台湾地区由选举产生9。   1990年,中国制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此法将于1997年在香港实施。1991年,香港立法局通过了《香港人权法案条例》,开展了香港法制史上的违宪审查的时代,香港法院开始建立起一套关于人权法的案例。同年,香港亦举行了立法局选举,首次有部分议席由「直接选举」(全民普选)产生。1997年回归祖国后,新成立的香港终审法院领导下的香港法院继续在宪法性诉讼案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而立法会(相当于回归前的「立法局」)中由直接选举产生的议席的比例则逐步增加。   在台湾,1991年以来,先后进行了了七次对《中华民国宪法》的修订。同时,大法官会议在违宪审查、法制改革、人权保障、厘清政府不同机关的权力关系等方面不遗余力,贡献良多。台湾更在1996年首次由人民直接选举总统,并在2000年出现首次执政党轮替。一个全面民主化的政治体制已经建立,虽然民主宪政的文化(包括近来备受关注的廉政)仍有待巩固和深化。   宪政主义的主要元素包括法治、宪法至上、分权制衡、司法独立及人权保障,尤其是确保权力的行使受到法律的约束,选举按既定规则进行,最高领导人的政治权力有序地转移。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台湾和香港都在宪政建设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本文的目的,就是对台港两地的宪政经验进行比较,从而探讨宪政主义在华人世界的发展前景。   在本前言之后,本文第二部分将尝试定义何谓宪政主义,并探索台、港两地宪政主义发展的背景和起源,叙述八十年代以前两地的宪政思想和实践的演变。第三部分研究八十年代以来两地的宪法性文献的制订或修订,包括中国制订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港英殖民地政府在其统治的末期发动的政制改革,和台湾自1991年以来七次的修宪。第四部分探讨的是宪法解释。在台湾,这项工作由司法院大法官会议负责;香港则没有一个集中的违宪审查制度,而是由各级法院负责。就类似的宪法性问题,本文会选取若干香港的案例及台湾大法官会议的宪法解释作比较。最后,本文第五部分对台、港现有的宪政实践进行比较和反思,并探求其中的意义。    二、 宪政主义在台湾和香港的源起及演变   宪政主义虽然是现代西方文明的产物,但与科学一样,它具有普遍意义,已广泛为全人类所接纳,作为政治和法律的理论和实务的典范。在过去两个世纪,宪政主义的运作模式已被移植到全球每一个角落。拥有一部宪法,成了现代主权国家的特征之一;不同政治意识形态的国家,无论是奉行资本主义,抑或共产主义,都宣称其宪法在其国土上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宪政,就正如科学、民主、人权一样,被视为现代化的指标之一。 然而,近代史告诉我们,统治者经常对其国家的宪法和宪政主义口惠而不实。真正实施宪政,并不容易;不少发展中国家尝试模仿西方,在本土建立宪政,但却以失败告终。比较宪法学学者Karl Loewenstein10 在考察不同国家的情况后,曾把宪法区分为三种:名义性宪法(nominal constitutions)、文字性宪法(semantic constitutions)和规范性宪法(normative constitutions)。名义性宪法与该国的政治制度的现实脱节,仅为一纸空言;文字性宪法提供一些关于该国的政治制度及其运作的有用资讯,但并不能约束从政者的行为。规范性宪法真正决定当权者如何产生,它能真正监督权力的行使和不同权力机关之间的关系;从政者通过潜移默化,均认真地看待宪法的条文,并自愿接受其约束。由此可见,规范性宪法的存在乃宪政主义得以成功实施的重要元素。   正如Nino指出,宪政主义一词「有不同的含义,其深浅度不一」11。这些含义包括(1)法治(政府依法施政);(2)宪法性条文高于一般立法;(3)法律应具有某些特性,如普遍性、确定性、公开性、无追溯力和不偏不倚地执行;(4)权力分立和司法独立;(5)个人权利的保障;(6)司法审查;和(7)民主。可是,这个分析并未厘清宪政主义中上述各项元素的相互关系。就本文的讨论而言,宪政主义可理解为以下两种制度的结合:一个奉行法治原则(包括上述第1、3和6项元素)的法律制度,加上一个实行权力分立和内部制衡的政治制度,而此两者的结合确保人权得到尊重和保障12。宪政主义的实施有程度之分,因为人权保障有程度之分。公民的政治权利乃人权的其中一种,一个充分实现公民政治权利的政体,便是民主政体。从这个角度看,「民主宪政」是「宪政」的最高层次的体现13。   台、港两地宪政主义的历史根源有别。中华民国曾多次立宪及起草宪法,先有1912年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后来又有1931年的《中华民国训政时期约法》和1936年的《中华民国宪法草案》(《五五宪草》)14,但当时台湾仍在日本统治之下。1946年12月,由中国国民党主导、并有一些其他政治势力(不包括中国共产党)参与的国民大会在中华民国首都南京通过了《中华民国宪法》15,这部宪法适用到当时已成为中华民国一部分的台湾,成为宪政主义在台湾实施的基础。另一方面,香港的宪政主义的发展(特别是上述的法治、司法独立和人权保障)纯粹是英国殖民统治的产物16。长期以来,香港享有的一定程度的宪政(但不是民主宪政)乃建基于一部殖民地宪法和殖民地政府的实践和惯例,直至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中国,成为一个特别行政区,香港的宪政的基础乃转移为中国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17。历史的吊诡是,今天,香港已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可分离的部分」18,而台湾人民仍就统独问题争论不休,但台湾的宪政发展却源于一部在中国大陆制订、并原为全中国而设的宪法,相反,直至1997年为止,香港的宪政发展乃源于英国的殖民统治。   和后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不一样,1946年制订的《中华民国宪法》,沿袭西方自由主义的民主宪政模式,奉行国民主权原则,体现法治、宪法至上等理念,确立横向(即中央政府各部门之间的)和纵向(即中央与地方之间的)的权力分立、权力制衡,并保障人权和人民的福祉。这部宪法中的政制设计以民主选举和多党政治为基础,又设立了司法院大法官会议,作为宪法法院,负责解释宪法和审查法律或命令是否抵触宪法。从比较宪法的角度看,德国宪法法院是二十世纪后半叶大陆法系国家的违宪审查制度的典范,但它在1946年时仍未成立19;由此可见,1946年《中华民国宪法》所设立的大法官会议制度,在当时是相当先进的。   然而《中华民国宪法》毕竟无缘在中国大陆全面实施。在商讨订立《中华民国宪法》期间,中国已濒临内战边缘;制订这部宪法的目的,只是为了提高国民党政权的认受性。1947年,国共内战全面爆发,国民党战败,于1949年退守台湾。《中华民国宪法》虽在1947年12月生效,但无法在中国大陆有效施行。1948年4月,国民大会(作为负责修改宪法的机关)以宪法增修条文的形式,制订了《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下称《临时条款》),暂缓施行宪法中若干限制总统权力的条文;1948年12月,国民党政府宣布于大陆实施戒严20;1949年5月,台湾地区也开始实施戒严21。在戒严期间,被指干犯某些罪行的平民可被送交军事法院审讯22。公民权利受到戒严令和其他法律及命令的限制,不少异见人士被迫害或被控政治罪行,因而被囚禁、甚至被判处死刑。在台湾实施的戒严令最终在1987年解除,结束了现代史上最长的一段戒严统治。   虽然《中华民国宪法》的正文在上述时期未被修改,但是《临时条款》在1960年、1966年和1972年共修改了四次(1966年修改了两次)23。1960年的第一次修正取消了总统只可连任一次的规定,使蒋介石总统可连任第三任总统。后来,他又再连任第四任(1966-1972年)和第五任总统,直至他在1974年去世。对《临时条款》的其他修正的总体趋向是扩大总统的权力。1954年,大法官会议在释字第31号解释中裁定,由于「国家发生重大变故」,立法院和监察院的选举无法在中国大陆举行(按:国民大会的情况相似),故立法院和监察院的成员的任期虽已届满,但仍能继续行使其职权。1960年,蒋介石总统要求国民大会就总统只可连任一次的问题修改《临时条款》;宪法规定,会议的法定人数是国民大会代表总额的三分之二 ,由于中国内战和民国政府搬往台湾的缘故,不少代表当时不在台湾,有些已经去世,但无法在大陆举行选举以填补其空缺。行政院声请大法官会议解释宪法,决定如何计算国民大会的法定人数。大法官会议一如上述解释,作出释字第85号解释,宣布以「能应召集会」(即在台湾)的国民大会代表的人数为计算法定人数的标准,因而满足了政府的期望和赋予现政府其所需的合法性,。总括来说,在其成立的首三十年间,除了一项解释外24,大法官会议从未宣告任何法律或命令违宪25。对于批评者来说26,大法官会议沦为当权者的工具,其任务不外是提升国民党政权在宪制上的合法性和认受性,而非扮演宪法原理和公民权利的监护者的神圣角色。   蒋氏政权致力于为自己建立这样的一个形象,就是中华民国政府统治下的台湾是自由地区,实施法治和宪政,因此与「共匪」在大陆的暴政有天渊之别27。如果如上所述,宪政主义的实行有程度之分,而实行多一点总比不实行好,那么相比于当时(即1950年代至1970年代)在中国大陆的中共政权,在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可算是比较尊重宪政主义。纵使台湾的法律严苛,沦为管治的工具,但法治仍得到有限度的实践。财产权受到保障,人民在经济领域和私人生活享有相当程度的自由。政府容许有限度的社会和政治的多元化,例如有举行地方层次的选举(适用于各县和除台北市和高雄市外的市)。1966年和1972年对《临时条款》的修正,容许中央民意机关(即国民大会、立法院和监察院)的部分成员在台湾选举产生。虽然言论自由、新闻自由、出版自由、结社自由和集会游行等自由受到严厉限制,政府又不容许任何新政党成立,但一些不属于国民党、甚至反对国民党的人士(即所谓「党外」人士)仍能参加选举并在选举中胜出28。   与台湾在1945年并入中华民国版图前被日本殖民统治了50年的历史背景相比,( 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 本文责编: banxian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 天益学术 > 政治学 > 比较政治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6722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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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時報 | 《星期專論》公民運動的金恩博士版

《星期專論》公民運動的金恩博士版 ◎ 盧世祥 八月廿八日是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博士發表「我有一個夢」演說五十週年。一九六三年當天,這位美國民權運動領袖在華府林肯紀念堂前階的演講,促使國會通過「一九六四年民權法案」,宣布所有種族隔離和歧視政策非法;金恩也因「在西方世界展現(民權)奮鬥得以非暴力進行的第一人」,獲頒一九六四年諾貝爾和平獎,時年卅五歲,是和平獎歷來最年輕得主。 「我有一個夢」被譽為廿世紀美國最偉大的公開演說,針對當時在美國,尤其南方各州仍存在的公然種族歧視舉措,包括非洲裔等有色人種在公車、酒吧和學校等場合受到差別待遇,要求改變。金恩強調,公民自由平等,明載獨立宣言和憲法,南北戰爭之後林肯也簽署解放黑奴宣言,但一兩百年來,這些承諾仍屬空頭支票,黑人並未掙脫歧視和隔離的枷鎖,在自己故土家園猶如流亡者。 金恩呼籲現場廿五萬群眾,不分膚色、種族、宗教信仰,攜手合作,實現人人自由平等的立國理想,讓美國成為免於歧視而正義的樂土。發表這一「創造歷史的演說」,金恩於義正辭嚴中冷靜自制,公開宣揚非暴力的改革途徑,且向全國侃侃陳詞,動之以理想美夢。演說是當天華府「為爭取工作與自由而走」民權大遊行的一部分,前此的六月間,甘迺迪總統已向國會提出「民權法案」,金恩打動人心的演說,在民權運動發揮決定性作用,加上甘迺迪同年十一月被刺殺的衝擊,使法案在國會通過之勢不可擋。 「我有一個夢」動人有力,在於結合了林肯、甘地和耶穌三位偉大人物的精髓。金恩把黑人飽受奴役和歧視所生的怨懟與仇恨,昇華為社會集體的自由平等正義夢想,籲請國人一起促其實現,這是林肯的理想。金恩身為種族歧視的受害者,在演說中並未訴諸對立激情,反而寬容並蓄,柔情更有力,這是甘地的非暴力哲學。他籲請各方以同屬上帝子民和同胞骨肉,為自身與子孫共創自由平等的未來,這是實踐耶穌的博愛。有人描繪這一演說,「充滿林肯和甘地的基本精神與聖經的韻律」,最為貼切。 凱道25萬人 彰顯台灣人的夢 金恩的牧師身分,使他具備動人演說的特質,「我有一個夢」被視為修辭學的經典之作。他的宗教寬恕博愛情操,包括援引以賽亞書、詩篇等聖經章節,更增添「我有一個夢」的感人與格局。儘管建立沒有種族偏見的社會至今尚未完全實現,金恩的民權運動讓全民受益,他名列偉大的美國人,生日是國定假日。 五十年後在台灣看「我有一個夢」演說,有許多值得見賢思齊之處;特別是在首都台北,同樣是八月間,同樣有廿五萬人群聚凱達格蘭大道,為公民運動目標挺身而出,向金恩禮敬學習,更有必要。 公民運動 追求正義社會 首先,是「我有一個夢」。人人都有夢,金恩的夢,是人人平等自由的正義社會。台灣人的夢,有如最近方興未艾的公民運動所顯示,可以是軍中管理司法體制合理,徵收民地正當不濫權,也可以是免於核四災難,乃至於讓背棄民意的立委滾蛋。更基本的,台灣人的夢,從個人的成家立業,為飽受失業、低薪、高房價所苦的年輕世代開創新希望,到建構正常的國家社會,讓台灣免於外力併吞,都可懸為「我有一個夢」標的。 有夢雖美,如能力促其實現,才更可貴。美國雖民主大國,終止公然種族歧視隔離,要到金恩時才終於確立,其間另有甘迺迪等自由派的分進合擊,金恩以非暴力方式讓美夢成真,凸顯了公民運動在民主社會的正當有力。相形之下,達賴喇嘛以和平慈悲面對中國,至今仍未能讓圖博人民免於壓制;劉曉波以「零八憲章」要求民主,卻身陷囹圄。台灣雖處民主時代,執政的馬政府卻總是專斷獨行,這就注定了公民運動必須在維持自主性的同時,廣結社會力量,講求方法,才足以成事。 公民運動深具理想,理想本來就是力量的泉源,網路時代的資訊通訊,進一步提供了短期迅速謀合聚眾的能量,有利它突破封鎖,喚起更多公眾參與。但是,如何從烏合之眾蛻變成沛然莫之能禦的民意,乃至於最終促成公民運動所要求的改革目標,仍是重大考驗。從阿拉伯世界到巴西、土耳其,近來都發生公民或中產階級革命,卻很少能只靠本身的力量帶來持久變革。從而,在欠缺金恩式的魅力領導人和宗教力量等要素,台灣的公民運動如何走出改革的新天地,值得有識之士於紀念金恩之際,認真探討。(作者為資深新聞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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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早报|天灾人祸单靠自救行吗?

八月中旬,连日大雨袭击了华南和东北的大片地区。在广东省东南部的汕头市,暴雨致洪水一天之内迅速上涨,困住了许多住在城郊的居民。从当地民众上传的照片可见,在汕头峡山镇和陈店镇的部分地区,洪水覆盖了小镇,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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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新聞網 | 不涉其他高官 中共「只查」周永康

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兼政法委書記周永康遭中共中紀委調查事件炒得沸沸揚揚,香港南華早報昨天接續報導,中紀委調查對象只針對周永康,打破過去中共最高權力官員免受監督的默契,但調查不會涉及中共其他高層官員。 南華早報報導,在八月剛結束的北戴河會議期間上,中共無論是新任或已退休的領導人,一致同意調查周永康可能涉及的貪腐問題,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決心藉此推動反腐運動。周永康曾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一旦受查,將是數十年來首位被調查的最高層官員。 香港明報昨天報導,中石油四名高層近日被扣查事件引起輿論廣泛關注。報導引述消息人士指出,中央高層對中石油一案作出批示,「無論涉及到什麼人,都要一查到底。」 南華早報報導,中紀委對周永康的調查主要針對他在四川及中石油任職期間的行為,重點研究周永康之子周斌、周永康親信促成的許多油田和產地產方面的可疑交易,調查周永康及其家人是否從中圖利。 大陸中央近年大力推動「民營化」,中石油及中石化等大型國企紛紛開放資本,尤其中石油在「西氣東輸」項目引入民企成立合資公司。中石油一直以來都會把部分油田外包給民間企業,而外包制度缺乏規範,造成貪腐空間。 早在一九九七年,中石油率先把吉林油田部分區塊外包。「每日經濟新聞」報導,中石油及中石化對於開採成本高於每桶六美元的區塊都會外包,業內人士測算,一口油井若投資約人民幣一百萬元,一年便可翻本,在中石油受冷落的區塊,卻是民企致富的管道。 有業內人士指出,不單單是吉林油田,其他油田都有這類現象,部分人會透過特殊關係承包油田項目,再轉包給民營企業;勘探開採部門涉及許多外包項目及工程招標,一直被視為「最肥的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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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 | 薄熙来庭审秘密证词再爆“惊人内幕”

预期,对薄熙来的审判结果将于9月初公布。 美国《纽约时报》网络版周五发表文章, 再次爆料薄熙来庭审中一些未公开的惊人细节。 有关内容来自薄熙来庭审中未被当局公开的薄熙来证词。 该证词透露,在薄熙来的副手,时任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的王立军逃到成都的美国领事馆之后,薄接到上面的指示如何处理王立军,以保全自己。 根据《纽约时报》所拿到的有关庭审秘密证词记录的文件,薄熙来称是根据上级要其隐瞒真相的旨意来处理王立军的。 上级指示他对外公开说王立军的消失是“健康原因”。而真实的原因则是同一名英国商人被谋杀有关。当时,中国只有极少数人了解这一情况。 薄熙来所指的上级即中央政法委,而周永康是当时的中央政法委的书记。 对薄熙来的指控中有一条是“滥用职权”,但薄熙来说,他不过是在听从上面的命令而已。 薄熙来说,他当时接到了中央政法委的六点指示,其中之一就是以“健康理由”解释王立军的“不露面”。 《纽约时报》在星期四(29日)得到了当时在法庭上一名旁听审判的人根据记忆写下的两份庭审记录文件。 据该报的报道,当时为中央政治局常委之一的周永康这样做,显然是要保薄熙来。周希望薄成为自己的继承人,但是薄的倒台无疑也削弱了周永康。 据悉,最近一段时期中共内部正在考虑如何处理周永康。而此前,周永康的许多亲信也纷纷落马。 内部斗争? 在王立军出事后,互联网上出现了两件“神秘事件”,一是出现了一个重庆医院关于王立军患有“严重抑郁症”的诊断;二是在重庆官方微博网站上贴出一个告示,称王立军正在接受“休假式治疗”。 《纽约时报》的文章说,据中共内部人士称,在王立军被押送北京后,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令计划命令北京的一家军区医院对王立军进行秘密精神状况检查,检查结果为王立军患有间歇性精神问题。 而当薄熙来知道这一结果后,他曾请求令计划以及主管该家军医院的刘源上将把这一结果“泄露”出去,但遭到两人的拒绝。 因为如果这一结果“泄露”出去的话,无疑有助于为薄熙来“开脱”,同时让人对王立军的话无法信任。 中共内部人士称,如果令计划和刘源当时做出不同的选择的话,那有可能薄熙来今天不会倒台。 预期,对薄熙来的判决将于9月初宣布。 编译:凯露 责编:李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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