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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404文库】“妈妈你知道吗?我的内心是一个女孩。只是我的身体是男孩。妈妈我很痛苦”(外二篇)
来源:“匿名知乎网友”微信公众号“往事陈列馆”丁香医生

主题归类:笑果事件LGBTQ
CDS收藏:时间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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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404档案馆,在这里,我们一起穿越中国数字高墙。

尽管中国的言论审查和舆论管控日趋严峻,国家对公民的监控也无处不在,但我们依然可以看那些不服从的个体,顶着被删号、被约谈、甚至被监禁的风险,对不公义勇敢发出自己的声音。

中国数字时代在“404文库”栏目中长期收录这些被当局审查机制删除的声音。

本期节目,我们选读过去一周中引起舆论关注的三篇404文章。

一、知乎|青年失业率首破 20%,国家统计局“将有针对性帮扶”,如何解决青年人就业难问题?

近日,中国国家统计局公布数据,称今年 4 月份城镇青年调查失业率达到了 20.4%。在知乎上,提问“青年失业率首破 20%,国家统计‘将有针对性帮扶’,如何解决青年人就业难问题?”引起关注。

一位匿名知乎网友留言道:

我在上海开网约车被抓了,被奉贤交通委罚了一万块。

我的车是私家车,没办理双证,不合规,被罚款我不辩驳,也认同奉贤区交通委的处罚决定,积极主动按照要求尽快交了罚款。

但我不理解的是,被抓的时候,我问现场执法人员两个问题,他们总共六七个人,都给不了我任何答案。

一是我是外地人,但车是本地车牌,现在上海不给外地人考人证,考不了人证就没法给车子办理车证,我想合法合规开车,请问有什么办法?

回答没有,现在上海就是不给外地人办双证。

我有上海的长期居住证,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外地人不能在上海开网约车,不合法合规。

二是我问私家车想要在上海开网约车除了要办理双证,还得通过网约车平台的注册,平台违法违规给通过了那么多无证的私家车,为什么你们不去处理平台让他们禁止,却只在这抓司机。

回答那是平台的问题,你被抓了去找平台去,他们让你注册的,我们这边就是扣车交罚款扣驾照。

做笔录的过程中,我央求他们,我认罚,但可不可以少罚点,我失业了,家里现在小孩要读书花钱,房贷也要还,去年两个老人一个肾衰竭换了肾,一个肺癌做了手术现在还得跟进治疗,现在我家真的很困难,我无路可走了。

他们不理我,说有困难找政府,你到时候去窗口问,违法营运抓到第一次罚一万,第二次罚三万,少不了。

那一刻,我对他们是绝望的。

现在失业率高,明知道失业率高,当老百姓想要找一点出路,做的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时,为什么他们不能给一点政策上的通融和温暖呢?

你们明知道失业率高,可是有所作为吗?

取车的时候,那个仓库里几乎停满了被罚的车辆,我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去哪里找出路赚钱,让自己或家庭走过艰难岁月。

我所在的行业现在基本垮掉了,看不到恢复健康的希望,我也不会去开网约车了,因为就算我想合法合规地开,也没法合法合规。

被抓前,每次我出车一定会把车子清理的干干净净,有时候早上会专门准备好轻音乐,或者在车里放一朵鲜花,我希望打到我车的乘客能感受到安静舒服,用最好的心情开始一天的工作,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人,没有谁是容易的。

我只是想开车过渡一下,尽可能服务到位,即便是过渡,也想合法合规,但是我没有机会。

是就业的问题吗?

是失业的问题吗?

都不是。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二、丁香医生|我决定陪儿子重新长成一名女性

5月23日,医学科普号“丁香医生”发布文章《我决定陪儿子重新长成一名女性》,讲述一位母亲与她的跨性别孩子的故事。

以下是母亲林芳的自述:

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孩子在看一个叫《虹猫蓝兔》的动画片,突然说妈妈我是蓝兔。蓝兔是小女孩。当时我纠正:不对,你是男孩。

正式出柜是在她 16 岁那年。有一天我在厨房干活。孩子说,妈妈你知道吗?我的内心是一个女孩。只是我的身体是男孩。妈妈我很痛苦。

我一听就懵了。我说你怎么可能是女孩子。那段时间她推荐一些相关的国外纪录片给我,但我真的无法认同这事。

知道这事后,家里的亲戚们都指责我太惯着孩子,说这个问题是我造成的。

后来我加入了北同(北京一个性少数社群),会看到一种常见的指责——都是妈妈把这些孩子教成男不男女不女的。

实际上,作为妈妈,我每天就感觉害怕。害怕男人变成女人的画面,你不知道你身边是什么样的人,害怕那种未知和模糊。但这种恐惧感一般持续不到十分钟。

她是我的孩子,就算她变成魔鬼,我不会离她而去。

很长时间里,孩子都很孤独。人家看着她男不男女不女,像个怪物。一个男孩子模样的人,留了乱七八糟的长头发,又不擅长女性打扮。她就感觉两边性别都不是。连她以前的朋友都不来往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连同各种亲戚都厌恶她。她们说孩子闹自杀其实是一种表演,一种威胁。我妹妹甚至不让孩子跟她待在一起。

有时我也觉得,有这样一个孩子多丢人。

在北同群里,很多孩子都抑郁了,动不动吃药出走。有一个上海的妈妈,孩子才十四岁,在成都上学时吃药,差点没命了。

我的孩子也差点死了。她喝农药,还拿刀片割自己。好几次人都站在窗边。

现在想想,我们就是跟孩子在拔河,想拽着对方,结果陷入强烈的对抗。其实,我得像牵蜗牛一样牵着她走。

我天天开始看抑郁症的相关书籍、纪录片。我给她讲道理,她不听。其实,我站在家长的位置去教育她是错误的,我应该同理她的感受。

有一回,我跟一个在美国康奈尔大学教书的同学聊天,我说我家孩子的特殊情况。她说,你知道我的孩子也特殊吗?原来她孩子有自闭症。她说孩子在国内就很可能成为傻子,现在她孩子已经大学毕业,去上班了。

我们决定出国。孩子想去日本。为了给她凑出国的费用,我们夫妻俩打两份工,我平时是报社编辑,有段时间四点早起去早餐车打工,没挣到钱我就生病了。但这国肯定要出的,大不了借钱。

在跨性别青少年的家长群里,我看到家长们痛苦挣扎。很多人还是没意识到,首先,孩子已经很痛苦了,我们应该看到他们的痛苦。我们把这个身心不一致的生命带到这个世上,我们应该负责。那种把孩子撵出家去的家长最不合格。

我觉得人还是要学会包容。只有包容才会发现世界上充满灰色地带,用更开阔的心态看待很多事。

我后来就觉得,我不要什么面子了,我要孩子。

三、往事陈列馆|但愿“笑果事件”会在法治的范围内解决

“笑果事件”持续发酵,对此微信公众号“往事陈列馆”发文进行评论。

文中写道:

目前舆论的这个结果,可以说再一次突破了“群众抓坏人”的底线。过去也有诸多群情激愤的事件,当事人犯的错误基本是确切的,只是对处罚程度有争议,而这次的“笑果事件”,是非常罕见的因为说梗、因为使用修辞手法引起的联想而被定性,这是前所未有的。

我希望“笑果事件”不会成为法治的分水岭。我个人觉得,滔天舆论下,有关部门对笑果公司进行了重罚,已经足够对该公司、该行业进行敲打和约束了。现在公安部门也介入了,但目前还是立案调查阶段,要不要上刑事?必须非常慎重。如果最后真的入刑,那就载入史册了。

有些人会说,你不觉得冒犯是你的事,反正我们不舒服、觉得冒犯是真实感受,既然有这么多人感到不舒服,说明你错了。

这么说大体上我也能接受,如果话只是说到这里,那么要求house道歉,甚至要求他们退钱,要求他们去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教育,我觉得都没问题,因为观众是衣食父母嘛,何况你们的段子确实产生歧义了。

但是很多人的主张不止于此,他们不认同这是歧义,而是认为是蓄意侮辱,是有意策划的,甚至认为是被渗透了,这个帽子扣得可就大了,性质就严重了。

很多人还是不服气,觉得一个国家、社会必须有底线,底线不容挑衅,保护军人荣誉就是底线。

这个说法我也赞同,社会需要底线,问题是底线由谁划,怎么划,怎么认定?

是凭你的感觉,你觉得不舒服就是底线吗?显然不能这样。我觉得将兔子比成国家就不舒服,我也可以很轻松找出成千上万个和我一样想法的人,这能成为底线吗?

当然不能。

社会原本就有一条清晰的底线,就是法律。House的段子是否违法?其实目前并无依据。

对于法学界来说,对于将侵犯公序良俗问题列入刑事保护一直非常有争议,但即便这样,目前刑法中也没有条款是要保护抽象的军人声誉的,因为可以通过其它方式保护,不能随便入刑。

除了法律,社会道德也会自发形成很多条底线。但是,无论是哪一条底线,都必须是清晰可认定的,不能是建立在对歧义句子的垄断式解读上,对动机的猜测上。因为歧义的解读、动机的猜测很容易被操纵,被人引导,到时候整个社会必然是以强凌弱,人人自危。

我说笑果被罚这事和以往不同,就是因为它没有建立在“证据在这你错了”上面,而是建立在“我很不舒服,我觉得你错了”上面。

法律要讲证据,要公正,道德要清晰可判定,这些才是底线。不能将可商榷的事直接上纲上线,更不能直接将公众的愤怒变成刑事处罚,那都不是我们想要的法治。

以上是本期选读的三篇404文章。这些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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