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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中国政法大学教授罗翔在个人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题为《真假对错与理想主义》的文章,辟谣了自己“头发全白,容貌苍老”的相关传言。

罗翔称最近有很多朋友来问怎么头发全白了,“我本来觉得谣言不攻自破,但后来发现很多亲朋都发来慰问,觉得有必要回应回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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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罗翔参加讲座的照片

他说到,事件的起因可能是一次讲座,灯光打在头上,因为我头发本来就稀薄,所以显得白了头,之后又看到很多视频,视频的发布者故意用了变老软件。以前只听说美颜,变年轻的软件,没有想到还有相反的软件。本来觉得一切都是恶搞,娱乐而已,但不想三人成虎、百口莫辩,以至于后来常被人询问用哪种染发剂,搞得黑发像真的一样。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亦无”啊。

罗翔被“变老软件”变得“头发全白,容貌苍老”,是一种深度伪造(deep fake)技术,属于人工智能(AI)技术之一,也是常见的应用技术。在抖音等平台都有类似功能,使用门槛非常低。

CDT 档案卡
标题:罗翔一夜白头?当法学教授遭遇AI伪造
作者:學人Scholar
发表日期:2023.11.16
来源:微信公众号“學人Scholar”
主题归类:罗翔
CDS收藏:公民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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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此事,罗翔就“P他人照片是否侵犯肖像权”这一话题展开了讨论。

“有人问,把人P老P丑,侵犯了肖像权,但如果把人P小P靓,是不是也侵犯肖像权了呢?问题的关键在于主体是否认可?”

他介绍道,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主体是否认可。如果主体同意对他的肖像进行篡改,对于恶搞表示同意与接受,自然也谈不上侵权问题。但如果八十老翁被P成八岁小孩,老翁非常生气,自然是侵犯了肖像权。“毕竟这种侵权行为让主体成为了客体,人被彻底地工具化了。人之所以不能被看作一件东西,就是(因为)人是有尊严的,不能被彻底物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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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翔被变老软件变得“头发全白,容貌苍老”

罗翔表示:“对人的尊重是一种道德戒律,道德律让人成其为人。人可以违反道德律,但如果你发自内心地尊重道德律,人才是自由的,才是目的。”

“如果你受制于个体的欲望,忽视道德律的约束,你觉得你是自由的,但其实不过成了欲望的奴隶。从这个角度来说,真正自由是自律的自由。”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快速进化,利用人工智能深度学习算法,可以实现音视频的模拟、变造和伪造,能够进行AI换脸、人脸合成,能够进行语音模拟、视频生成,能够将个人的声音、面部表情及身体动作拼接合成一个完全虚假的内容,而且高度逼真,难以甄别。

罗翔曾在B站一期视频中指出,技术从来不是中立的,它是有价值追求的,所以甘地说,能够毁灭人类的七种事物,其中就有没有人性的科学,还有一种是没有是非的知识。很多人经常对法律有一种错觉,认为法律就是对自由的剥夺,但是大家想一想,开车是想怎么开就怎么开自由,还是遵守交通法规开车更能享受驾驶的自由?这就是为什么孟德斯鸠会说:“自由不是无限制的自由,自由是一种能做法律许可的任何事的权利。”因此法律从来不是对自由的彻底剥夺,而是通过设置规则来保障我们的自由。自由其实有两种:一种是放纵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第二种是自律的自由,不想干嘛就可以不去干嘛。

近年来,关于AI智能技术使用边界和法治管理,受到越来越多关注。今年1月,有关部门联合发布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正式实施,为深度合成服务划定了“底线”和“红线”,强调不得利用深度合成服务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活动,要求深度合成服务提供者要落实信息安全主体责任。8月,公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施行,对生成式人工智能产业作出了较为详尽的规定。

但从实践中来看,“侵权易维权难”的矛盾普遍存在,其中维权成本高、专业性强、举证困难是主要原因。比如,如何证明人脸信息侵权事实的存在,可能需要对信息处理者、处理方式、信息获取、信息处理加工是否违法等进行举证,而上述证据普通的公众很难仅凭自身力量完成初步举证,即便是司法机关,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也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公民个人遇到该情况往往会基于无奈,放弃以诉讼方式维权,这将会间接导致对侵权行为肆意侵害公共利益的放任,使技术违法行为始终游走在法律底线之外。

随着人脸、指纹、虹膜等个人生物特征信息使用越来越多,潜在的巨大风险隐患也越来越受到业界、学界关注。

清华大学劳东燕教授曾指出,在没有对收集、保管与使用的环节做严格的法律规制之前,人脸识别技术的肆意推广,打开的就是潘多拉的盒子。我们付出的,绝不只是隐私的代价,还有孜孜以求的安全……长此以往,等待我们的,将是一个既无自由也无安全的社会。

参考来源:红星新闻、九派新闻、罗翔说刑法、公开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