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华清池那尊“贵妃出浴”雕像,矗立了三十五年,接待观光游客无数,没见有人说啥。如今却有好事者跳将出来妄加指摘,斥其“不雅”。
此雕像实为艺术对历史之庄重致敬,以杨贵妃沐浴之经典场景,再现盛唐文化之浪漫风韵与典雅气度,何曾沾染半分低俗?
然而,争议焦点从来不在雕像本身,而在观者心境。
你真看的是雕塑,还是在自己灵魂的暗巷里,自导自演了一出不堪入目的宫闱秘戏?
你是怀着对文化的敬畏,凝视艺术的纯粹,还是让目光在污秽的想象中肆意逡巡?
她露的是肩,不是胸;是曲线,不是私密。怎么到某些人嘴里,就硬生生把盛唐浪漫解码成了“宫廷深夜档”?
回溯千年,华夏文明对身体的表达,向来坦荡如天地,舒展似云霞。
我们的祖先,鲜有这般对身体的羞赧与避讳。
汉代墓室壁画中,女子舞姿翩跹,腰肢如柳枝摇曳,难道不比今人健身房中的刻意舒展更显生命本真?
敦煌飞天衣带当风,似与天地共呼吸,半透的衣衫从未闻有非议之声,难道不是艺术中“天人合一”的绝妙诠释?
唐代陶俑仕女,体态丰润如春山,神情自若似闲云,何曾有过半分矫饰与局促?
若真觉得贵妃出浴塑像“有伤风化”,那敦煌莫高窟第220窟的飞天壁画是否该被尘封?汉墓里那些扭腰甩袖的乐舞俑是否该被熔毁?唐俑中的丰腴仕女是否该被强行“修正”为裹在厚棉被里的模样?
若论“报官”之事,古时罕闻。非因古人天性疏狂、罔顾风化,而是他们洞悉:身体本无罪愆,羞耻不过是后人强加的标签。
“贵妃出浴”雕像,多年来无人置喙,如今却有人突然“觉醒”——究竟是雕像变了,还是心中的狭隘被激活了?
敢在故宫看《韩熙载夜宴图》里半裸侍女,却不敢在景区看贵妃身影——不是她太露,是有人内心太龌龊。
怕自己那点隐秘的窥视欲,被照得无处遁形。本质是将传统神圣化为博物馆标本,而非活态文化。
我们自豪于汉唐的开放气度,却对当代的公共艺术大惊小怪,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如今却把祖先的坦荡,当成了需要遮掩的污点,不是艺术变了,是某些人的眼睛,被一层层“道德滤镜”蒙住了。
沈阳那尊“武松杀嫂”,被骂下架,说它“刺激未成年人”。可真正被污染的,不是孩子的眼睛,是你自己——把“艺术”和“色情”画了等号,才让所有身体表达都成了罪证。
清华美院的《堆云·堆雪》,被一块白布遮了私处,像极了旧时闺阁里,用红绸盖住铜镜的荒唐。遮的不是身体,是恐惧。怕身体一旦自由,灵魂就无处安放。
真正的文化自信,源于对祖先开阔视野的认知:既不将人体艺术视为威胁,也不以“含蓄”为盾牌遮掩表达的贫瘠。
倡导文化自信,就该撕掉对历史身体艺术的“过敏反应”,避免陷入“自信于传统,怯懦于表达”的矛盾困境。
真正的文化保守,应该是守护传统的精神内核,比如对美的追求、对生命的尊重,而不是用刻板的道德律令去抹煞表达。
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把飞天供在神龛里,而是敢让贵妃在阳光下出浴,敢让武松的刀落在真实的人体上,敢让《堆云·堆雪》不靠白布就站得坦荡。
当一个社会,连雕塑的曲线都要审查,它还能容得下多少思想?当举报成为风尚,沉默岂不成了最安全的表达?
曾记否?1979年首都机场壁画《泼水节》里的三个裸体女性形象,曾被不少人批为“伤风败俗”。邓公一句“这有什么好争议的”,成就了改革开放的一个标志性艺术作品。
西安有关方面,这一次必须挺住,别搭理某些人那猥琐的小眼神。
道德绝对主义以“保护未成年人”为名,实则否定公众的审美判断力,将社会成员视为需被规训的“无知者”。
行政资源不应过度投入应对网络道德恐慌,而非提升公众艺术素养与批判性思维。
不要惯着网络环境下的“群体极化”,让少数人的批评被迅速放大,形成看似“多数人”的声讨。
面对歪风邪气,西安不妨硬气一回,以文化自信坚守审美自主,果断剥离艺术与道德的强行捆绑。
这种硬气不是对抗,而是对城市文化主体性的捍卫——当西安能坚定表达自身审美,不被外界裹挟时,其文化生命力便能在传统与现代交融中焕发光彩。
如果西安的态度,是让艺术继续作为思想的试验场,而非道德审判的法庭,这种立场既能守护历史根脉,也为创新留出了呼吸空间。
反之,当艺术不再是探索人性与社会的媒介,就会沦为道德纯洁性的仪式性展演。
以“主流价值”为名、算法为刃、举报为武器的新型文化规训,只会导致公共空间持续被“道德恐慌”所支配。
如果公共空间的审美裁量权,让渡给最极端的网络声音,必然形成无规则的道德暴政,公共空间便会从“思想对话场”退化为“无菌装饰区”。
最终被消解的不只是艺术,而是社会的包容力与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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