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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CDT报告汇】保护记者委员会:中国连续三年成为世界最大的记者监狱(外二篇)
作者:中国数字时代
发表日期:2026.1.23
主题归类:CDT报告汇
主题归类:新闻自由
主题归类:蒙古族
主题归类:香港金像奖
CDS收藏:公民馆
版权说明:该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中国数字时代仅对原作进行存档,以对抗中国的网络审查。详细版权说明

编者按:《CDT报告汇》栏目收录和中国言论自由及其他人权问题相关的报告资讯。这些报告的来源多种多样,包括机构调查、学术研究、媒体报道和网民汇集等等。也欢迎读者向我们推荐值得关注的报告。

中国数字时代本周推荐媒体:

保护记者委员会 (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 CPJ):是一个独立的非营利组织,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促进新闻自由,“捍卫记者安全报道新闻、免受报复威胁的权利”。

一、保护记者委员会:中国沦为世界最大记者监狱,2025年关押记者人数达50人

1月21日,非营利组织保护记者委员会 (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 CPJ) 发布了最新的2025年年度报告。结果显示,过去一年全球已有330名记者因新闻工作而被监禁,这是自该组织1992年开始年度统计以来,连续第五年超过300人。人数虽然较2024年的记录高点384人有所下降,但仍然居于历史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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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封面

其中,中国连续三年成为全球关押记者最多的国家。截至去年年底,中国至少关押了50名记者,其中7人被关押在香港。报告表示,“中国正呈现出以反国家罪名打压记者的趋势,至少34名记者因‘颠覆国家政权’、‘煽动颠覆’等模糊且过度宽泛的罪名身陷囹圄。”

紧随中国之后,关押记者最多的国家分别是缅甸(30人)、以色列(29人)、俄罗斯(27人)和白俄罗斯(25人)。

据统计,在全球范围内,超过三分之一的被囚记者服刑时间超过五年,近一半从未被正式判刑,其中26%的记者在无判决的情况下被监禁时间已超过五年。报告进一步警告,这些“拘留行为违反国际法”,因为国际法要求公正审判且不得无故延长拘押。对此,保护记者委员会强调,应对各国政府施加政治压力并推动专家介入,终止“因言获罪”。

在2015—2025年的普查中,近三分之一的被囚记者曾遭受虐待,其中约20%表示曾遭酷刑或殴打。报告称,这些遭遇并非个别现象,而是长期存在于多个地区。

此外,报告特别提到多个地区狱中条件恶劣,如医疗被拒、长期隔离、身体虐待等状况广泛出现,这些都已严重危害新闻工作者的身心健康。比如,报告提到了中国记者董郁玉。保护记者委员会称,“董先生被拘留近四年,家人一直无法见到他;他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是通过每月来访的律师。直到2025年12月,他的家人才得以第一次探望他。”

和董郁玉罪名类似,保护记者委员会表示,在“全球被监禁的记者中,绝大多数(占61%)仍因‘颠覆国家’的罪名入狱;这些罪名包括恐怖主义指控或接受外国政府资金。政治报道仍然是最容易导致记者入狱的领域,其风险甚至高于人权、腐败或战争报道。”

最后,保护记者委员会CEO乔迪·金斯伯格称,“迫害记者是一种让他们噤声的手段。这对我们个人和社会整体都有着深远的影响。腐败得不到遏制,滥用权力得以滋生,最终我们都面临着更大的风险。”

二、“不准再说自己的语言”,美国笔会报告称89%的蒙古文化网站遭审查或噤声

美国笔会 (PEN America) 在1月20日发布了一份关于中国蒙古族的研究报告,指出中国政府正在通过网络审查、平台封禁与政治高压,对蒙古族的语言与文化表达实施系统性压制。报告认为,这种针对蒙古语的打压并非零散个案,而是一项持续推进的结构性政策,其目的是“在数字空间中逐步清除一种语言及其所承载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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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封面

报告在开篇就指出:“中国境内约630万蒙古族民众正在被阻止使用自己的语言。”美国笔会强调,语言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身份与历史的载体,而对蒙古语的限制,意味着对一个族群公共存在方式的根本性削弱。

调查显示,网络空间曾是蒙古族保存母语、分享文学与音乐、进行跨地区交流的重要场所,但这一空间正迅速萎缩。报告指出:“在已知的蒙古文化网站中,近89%的网站已被审查或封禁。”这些网站涵盖新闻、文学创作、历史资料与教育内容,许多并未涉及政治议题,却在没有公开说明的情况下被技术性屏蔽。

在社交平台层面,报告重点分析了蒙古语社交应用Bainu(蒙语意为“你好吗”)的遭遇。该平台一度拥有约40万用户,被视为连接内蒙古与海外蒙古社群的重要工具。然而报告指出:“蒙古语内容频繁被删除,账号遭到限制,用户仅因使用母语交流便面临风险。”其中,多名受访者表示,如今在公开平台使用蒙古语已变得“不安全”,文化讨论被迫转入封闭或加密空间。

报告还记录了多起针对蒙古族文化工作者的个案。其中包括蒙古族作家与历史学者拉幕札部 (Lhamjab A. Borjigin)。报告指出,他因记录蒙古历史与文化而遭到打压,在蒙古国被拘押并被送回中国,此后下落不明。作者称,他是“记录蒙古历史或文化的作家与学者”,但“被视为政治威胁”。

一位蒙古族受访者在报告中这样描述当前处境:“在线表达意味着用自己的方式、用自己的声音讲述故事——让蒙古语文字、诗歌与音乐得以存在,而不是被算法或政策抹去,更不该因此受到惩罚。”美国笔会认为,这种对蒙古语网络空间的压制,与现实中削弱民族语言教育、推行单一语言教学的政策相互呼应,构成“线上与线下同步推进的同化机制”。

最后,报告呼吁国际社会正视这一问题,将语言权利视为言论自由与人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指出:“语言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身份的根基。”

三、汉语研究:香港金像奖疑似遭到审查,“无理由除名”四部电影

1月19日,中国媒体项目 (China Media Project, CMP) 旗下研究期刊《汉语研究》(Lingua Sinica) 发表一篇观察评论《沉默的电影》,聚焦2026年第44届香港电影金像奖 (Hong Kong Film Awards, HKFA) 争议:多部符合资格的影片在官方公布的角逐名单中被“无理由地除名”,“这引发人们对这个曾经亚洲最活跃电影场景之一可能存在审查制度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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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封面

据悉,这四部电影分别是:“犯罪惊悚片《不赦之罪》;讲述一对来自香港、关系疏远的兄妹在安大略省移民后面临困境的剧情片《今天应该很好》;讲述香港急救人员故事的《送院途中》;以及探讨土地权利和原住民身份认同的马来西亚电影《地母》。”

文章援引金像奖规则指出:“凡在2025年上映、符合五天七场最低商业排片要求的香港电影,自动符合参评资格。”这四部影片均满足这一条件,然而却被排除在名单之外。

目前,官方对此仅以“不予置评”回应,在多家媒体联系时拒绝发表评论。

文章引述香港网络杂志《Wave》的报道称,香港电影金像奖 (HKFA) 长期以来依赖政府补贴,但其资金来源日益不稳定,这可能成为施加政治压力的潜在筹码。去年,金像奖的资助金额下降了14.6%,至680万港元(约合87.5万美元),且审批均在颁奖典礼结束后进行。金像奖主席尔冬铿警告称,资助可能终止,并称有关内容补贴的问题“非常敏感”。

这四部被禁影片的主演都曾在中国遭遇政治风波。主演《死亡阴影谷》和《芬奇与米德兰》的黄秋生,因公开支持香港“雨伞运动”自2014年起被中国列入黑名单。《生命体征》的主演游学修,曾是讽刺香港政府的政治团体“嘲讽者”的联合创始人,该团体通过YouTube视频进行讽刺。主演《母亲的土地》的范冰冰,因2018年的逃税丑闻被中国当局列入黑名单,此后主要从事国际影视作品的拍摄。

因此,文章指出,香港民众纷纷怀疑这次香港金像奖“除名风波”背后存在政治干预。比如,有影迷就称,“当强权部门打个电话,谁都不能不听”。

最后,文章引述香港影迷的话表示,这样的随意执法会带来寒蝉效应。“巧妙之处在于你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所以最终你会自我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