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期周报:【CDT周报】第三期:十年前他们是“网络时代知识布道者” 而如今是“犯罪嫌疑人”

编者的话:

2021年2月7日—14日 这一周,人们迎来了2021年的春节假期,告别了2020这“实属(鼠)不易(疫)”的一年,期待着来年可以“扭(牛)转乾坤”,但现实却是残酷的,疫情的这一篇章并没有因为农历新年而翻过去,许多事情还如同去年一样,反复重现。官方与民间仍在各自定义“什么是正确的历史集体记忆”,例如在除夕夜凌晨武汉街头挤满了买花的人,官方暗示这代表了一种“市场的复苏,人们喜迎新春”,但民间却说这是“烧新香”、“是祭奠那场还未结束的瘟疫中逝去的时代微尘”。与此同时,中国正拒绝提供早期新冠病例的原始数据,这让新冠病毒的溯源工作变得更加复杂。同样令人惊诧的还有李文亮医生死后的“被维稳”,他在武汉烈士陵园名录中竟然被遮盖姓名,人们也被禁止携带手机等设备进入所在园区,虽然在官方的口中他是一位“因疫情防控牺牲的烈士”,但实际上,他与家属遭受的待遇就如同一位“高度敏感的异议人士”。一切正如李文亮生前预言的一样“让大家知道真相比自己的平反更重要”。

而今年网民对春晚的各种吐槽也是常规操作,当然在社交媒体上“禁止网民吐槽春晚”也是常规操作,网民连说一场晚会不好看的权利都没有,被迫发出这样的“倒写体”来突破审查:“出播别脆干妈他你 论评发让不都晚春。”王五四说“不看春晚没什么值得骄傲,能坚持看完且看重播的才值得”;侯虹斌说“春晚实际上就是一个宣扬价值观的教育大会,而且爹味十足”;匿名网友说“中国人民连春晚都看得下去,还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呢。”

这一周,火爆了一周多的clubhouse终于遭到了GFW的屏蔽,这一切当然早在网友们的意料之中,以至于有网友调侃他现在都看到有媒体都在做“预测报道”了,没封时候写着一句“ch暂未被屏蔽”,封了赶紧补上“ch已经被屏蔽”。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对于封锁clubhouse的给出了理直气壮地原因:“言论自由不能冲击中国的体制”,这一逻辑在中国开年“BBC世界新闻台在华落地”上有相似体现,即便无数的事实与证词指向了“新疆再教育营”,但中国首先禁止的是人们通往真相的途径,宣称基于所谓的国家利益,就如同掐断了人们在clubhouse那些真实而自由的讨论声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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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CDT荐读:

每年的大年初一武汉人都有为前一年去世的亲友烧清香的习俗,一般过了凌晨就开始去去世亲友家里烧香,既然要烧香吊唁就一定要送菊花。除夕夜,当人们还在吐槽今年春晚有多无聊的时候,武汉的街头挤满了买菊花的人们。但让人意外的是,往年随处可买的菊花,不到晚上11 点就卖断货了,价格更是水涨船高。有些个别还没卖光的店铺,剩下的菊花也都蔫蔫的,就这一束都要180还不还价,可见这一念间有多少人故去,又有多少人难过。可这在一些官媒那里却变成了喜事,真是让人无比气愤。

如果给CH下个定义,我会说:它一个自由的言论广场。进入它,就像置身于广场一样。广场上围着不同的圈子,你可以选择在任何一个圈子前驻足、旁听,举手发言,也可以随时离开。这种广场的魅力就在于它是百无禁忌的,可以畅所欲言;同时它又因兴趣而聚合,让人总能找到归属。于是,小到一群影视从业者联合吐槽制片方,大到两岸同胞对某个政治议题各抒己见。在这里,都有它的舞台。

2020年7月,在接受自由亚洲记者北明访谈时,耿潇男如此说:“自由从来不是白来的”,我既然以自由为人生的标配,那么,理应为自由付出代价,为我身边众多受难的英雄们做点小事情,为此所冒的风险、所失去的利益,也算是我为自由所付的代价吧。

中国从2017年10月实施网络实名认证,确保了每个虚拟身份都可以快速指向肉身。中国网络世界的歌舞升平、声色犬马,就建筑在公权力的凝视之下,失去社交媒体账号,只能算是最轻微的惩罚……里面的人想出去,但心系国内的米米认定不能离开微信,因为所有人与人之间的联系都在微信:“在场才有意义。那种(国外社交媒体提供的)自由我不要”。

一周CDT关注:

2月12日,新浪湖北官方微博用#武汉春节花市异常火爆#为话题标签,发表“武汉市民除夕凌晨上街买花”并配发爱心,这一消息引起了巨大争议,有网友回复了“残忍的真相”,该微博最终被删除。

2月11日,北京时间农历除夕上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同美国总统拜登通新年电话,中共官方媒体央视新闻、环球时报等均有进行报道。中方的报道对比美方发布的版本来看,存在着一定的“避重就轻”,几乎完全忽略了拜登对于贸易人权方面的关切部分。

中国数字时代编辑尝试了用“胡编生成器”以“Clubhouse”为关键词生成了一段胡锡进式的评论:

就老胡个人来说,Clubhouse对老胡的意义, 不能不说非常重大。其实在社交媒体时代,形成这种瞬间的集中释放是比较容易出现的,因为几乎没什么成本,如此而已。老胡还是主张多沟通。老胡倡议,所以在这个时候,我们大家一定要坚定地团结起来应对关于Clubhouse的挑战,这是我们维护自身利益最为有效的途径…..

2月6日,新浪微博账号“大嘴哥姓李” 发布了李文亮医生墓碑的具体位置。几天后,一位探访者分享了前去祭奠李文亮的经历:手机与手袋不能被带进陵园,烈士二区的名录上“李文亮医生的名字被遮蔽”。

一周要闻:

世卫专家组的一名调查员表示,中国拒绝提供早期新冠病例的原始数据,这可能会使溯源工作复杂化。与此同时,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明确表示,将继续调查实验室理论。

2月12日,中国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声明,以“损害中国国家利益”为由,禁止英国广播公司(BBC)世界新闻台在中国境内落地。上周,BBC报道新疆维吾尔族妇女在“再教育营”中遭大规模性侵和虐待,引起全球强烈反应。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称报道是“毫无依据地抹黑诋毁”。

本周,Clubhouse遭中国封锁,有外媒分析指出,此举显示中国官方仍不愿见到自由讨论的风气。不过中共官媒则持反对意见,认为平台上充斥反华的片面论述,不应称为言论自由的天堂。

一周言论:

现代社会的隔离是细化的、局部的控制性举措,伴随着相应的卫生标准等一系列制度建设,而不是一刀切的完全隔绝,否则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造成的社会成本太大了。封堵和隔离是最后的举措,但如果对内对外都隔绝,那这样一个没有流动开放的社会,无异于停滞,将伴随着不可承受的高昂代价。

春晚,实际上就是一个宣扬价值观的教育大会。里面填满了各种各样的容貌羞辱、年龄羞辱、单身羞辱,对全国人们进行PUA……令人绝望的是,春晚代表的才是真正的大多数人;批春晚的,只是人群中的一小撮。每年,都是数以亿计的中国人,老老实实地守在电视机前,学习这个充满爹味的春晚,一点一点地吃透这种精神,最后,成为全国人民的价值观。

总有人标榜自己不看春晚,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坚持看春晚且看完而且还看重播的人才值得骄傲,他一定不是一般人,他有着坚毅果敢的品质和迎难而上的精神,放在生产队里,他就是抢着挑大粪的那个人。

我不看春晚很多年了,甚至拒绝回家过年很多年了。这种拒绝不仅仅是因为买不到火车票或是买到了火车票挤不上火车,更多是出于一种恐惧。我不想在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心理模式驱使下,在某种古老而强大的道德绑架中,不由自主地去证明某种同样古老而强大的天伦的存在,去试图编造一幅国和家兴的场景,去制造一种虚假的欢乐和记忆。

过去B站还勉强可以在各种力量间做出平衡,但随着影响力的扩大,这次冲突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往往只发生在两个圈层之间的问题,这一次却变成了多个圈层之间的大混战。更荒诞的是,这几方势力中,似乎没有一方是真正值得被支持的。

一周故事:

其实《恭喜恭喜》诞生自1945年,是“一代歌仙”陈歌辛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后创作的。 我们如今听到的《恭喜恭喜》,喜庆欢闹,一派祥和,然而此曲原版氛围悲伤哀怨,失去亲人的痛苦和胜利的喜悦交杂在一起,是一首情感犹为复杂的歌。

打上麻药,把装有孕激素的硅胶囊推入左上臂,埋入皮肤下层,十分钟不到,医生便给孟琳做完了皮下埋植避孕手术。这是一种化学避孕方法,它通过改变子宫颈粘液的粘稠度,阻止精子进入子宫与卵子结合。此后三年,她很难有怀孕的可能。

在纪念“八千湘女上天山”时,可曾有人想过一些维族人默默旁观时,心头掠过的是什么感受?这是我在听到这个选题时,第一时间的真实反应。因为我在那里出生长大,有当时的切身体验,在二十年后,民族问题越来越敏感微妙,民族主义情绪越来越膨胀的时候,我无法不在这个时候产生联想。

一名自称来自中国大陆其他地区的女孩开口发言。她情绪激动地哭着,不能自已。而我唯一听到的那句话是“对不起”。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一名来自中国大陆的普通人在一场大规模的公开交流中和维族人对话。更不可思议的是,她们一起在哭泣声中告诉彼此要相互勉励,团结一致。

我今年已九十三岁了,多次“跑反”和逃难伴随着我的一生。 从山东逃到河南,在河南又几度逃难,度过了我人生艰苦的青壮年时代。到了老年,逃难并没有停下来。到了八十二岁,为了说出中国艾滋病真相,我被迫离开自己的国家,孤身寄居美国纽约十多年。时下又遇到“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美国是全世界新冠肺炎重疫区,本人年老多病,无处可逃,奈之何?

一周惊奇:

2月11日,B站用户独一接踪赜を上传了两则视频,视频中一位老师要求学生把电脑和手机屏幕投射到所有人都在的腾讯会议中,要求检查手机内容、卸载“不良应用”,并要求学生打开微信翻看聊天记录。

2月12日,正值大年初一,有不少网友发现:在央视春晚播出后,有关春晚的批评内容无法发布,被平台严厉禁止,“不允许人们说一场晚会不好看”。有网友创造了一种新的“倒写体”,将所有的批评内容以倒写方式发布规避审查。

2020年5月,浙江湖州市就发布了全国首个“劳动者维权异常名录”(人民网报道),而这一报道是当地嘉兴市在进行跟进,未来或将形成全省联网的局面。一旦被纳入“劳动者维权异常名录”,后果“十分严重”。

人民日报:据统计,除夕当晚,全球1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620多家媒体对春晚进行播出。通过电视、网络、社交媒体等多终端多渠道,跨媒体受众总规模达12.72亿人。其中,新媒体直点播用户规模7.34亿人。在新媒体端,春晚的总体美誉度达96.17%。

一周视频:

在举办“辱包春晚”的前一天,乳透社收到来自B站的“版权警告”,导致频道所有视频临时下线,很显然有人想要阻止这场群众“喜闻乐见”的直播晚会举办,但乳透社仍然顽强地让这场“辱包春晚”按时举办,晚会之后,这支视频再度被举报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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