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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祚来 | 铁路部门得给公众一个满意的说法

吴祚来专栏   雷击天天都在世界各地发生,为什么只有中国的动车或高速列车受雷击影响?雷击使列车停运,为什么列车之间没有防追尾自 控系统?铁道部门说,2007年就已设计出高水平的列车防追尾系统,为什么关键时刻没有作用?即便没有这个自动报警或控制系统,为什么同一线路上的列车, 没有通过调度来协调运行?   问题出在管理者身上,而不是出在雷电之类的外在自然现象上。当然,人背后是管理制度,甚至铁路系统的用人制度,都应该重新检视。   我个人关注了这样一些细节:列车停运后,车上居然没有应急灯照明,乘客因此在车内乱作一团,找不到出口,而用铁锤砸窗户玻璃,也无法砸开;如果列车不造成开裂,出现火灾时,里面的人是无法逃离的。   当 乘客自动组织救援后,一些警察也开始到位。一位乘客参与救援后,想拍些图片,居然有警察制止,认为这是砸他的饭碗,这种思维令人难以理解。这样的时刻,留 下一些瞬间图片,记录灾难中的人们互相救助,使现场有图片证据,这是多么难得,为什么会出现超出常人理解的阻止行为?这是上级要求的结果,还是个别警察的 一时想法呢?   为了防止毁弃的车厢成为别人拍照的物件,铁道部门用心良苦,在极短的时间里组织掩埋车体,名曰以利于救援。这样的车体残 骸,如同地震中的废墟,应该进入博物馆留给后人省思与追念,他们不仅迫不及待地掩埋车体,还过早地宣布车内无生命信息。但令人不可思议的场面出现了——切 割车体时,竟然还发现了一名生还的小女孩。   这个幸存的小女孩在列车车厢里等待了长达20多个小时。在列车车厢里找一个小孩子,需要长达20多个小时吗?这是怎样的救援速度与质量?而这位小女孩肢体重伤,如果是流血状态,她的生命早已终止。我们无法接受铁路有关部门这样的救援速度与质量。   最 新的任免也令公众极为不安与不满。央视某频道主编张鸿在新浪微博里披露:“牛人”安路生,原铁道部总调度长,因2008年胶济铁路重大事故调任成都铁路局 局长,2009年任上海铁路局局长,2010年重新出任铁道部总调度长,今又成为上海铁路局长。学者马关远在微博上评道:真是人间的奇迹,免掉上海铁路局 长,换上的却是当年胶济铁路碰撞死70多人伤400多人被免职的安路生,老百姓的命就是这么贱。   让安路生重新出任上海铁路局局长,这是 揭开当年铁路事件受难者们伤口再洒上盐。当年的重大铁路交通事故中被免的官员居然异地做官,新的事故发生后,又可以重新出任上海铁路局掌门,这样的惩诫有 什么意义?容我追问一句:现在免去的上海铁路局长,是不是几年后也会如此异地做官,并等待下一次事故后,再回来执掌要职?   受害的永远都是普通民众,那些有责任的官员不仅受不到真正的问责,更别谈法律意义上的追究因渎职而构成的刑事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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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识网 | 刘忠良:谁给中央部委的勇气不按时公开三公消费?

根据今年两会财政部的承诺,财政部将公开2011年中央预算部门三公消费情况。今年3月23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指出,6月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报告中央财政决算时,将把中央本级“三公”经费支出情况纳入报告内容,并向社会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截至6月底,只有科技部公布了2011年的“三公”经费预算,一个星期之后,中国工程院公布了2010年“三公”消费决算和2011年预算中的因公出国(境)一项。至7月13日,只有不到10个中央国家部门公开了“三公”经费。此后加速,到7月22日,98个中央部门中已有71个部门公布了“三公经费”。 全国人大代表、预算专家叶青表示,按照规定,7月1日前各部门应公开三公费用,但包括财政部在内的绝大多数部门并未响应。叶青认为,6月份召开的全国人大常委会上,财政部公布的中央单位三公消费总数据,来自于每个部门的数字叠加,这说明各部门数据早已计算统计出来,只是拖延着不公开罢了。 为什么近99%的中央部委不按规定时间公布三公消费?三公消费问题早被民众唾骂已久,哪个部门都不想被公众看到自己的群穷奢消费帐?于是他们集体抱着不公开的想法,看看别人公开不公开,等到别人公开了再公开,所以拖了那么久,依然有许多部门不公开。 为什么中央部委敢于集体怠慢公开三公消费账单?谁给了他们这样的胆量?恐怕和我们的“特色”制度密切相关,各级官员非民众直选,全国人大代表非民众直选且大部分是官员。官员不是民众直选,而是依靠上级提拔,他们是对上级负责而不对民众负责。而他们的上级,由于不是民选的,也缺乏对民众负责的动力,更难强制要求下级对民众负责了,各部委知道上司会这样,因而有勇气拖着不公开三公消费。 人民没有直接强制要求中央部委公布三公消费的权力,但人民把这个权力赋予给了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和全国人大代表有这个权力要求各部委按时公开三公消费情况。但中国的人大代表不是民众直选的,而是一级又一级的间接选举出来的。按照这样的制度安排,全国人大代表向省级人大代表负责,省级人大代表向县级人大代表负责,县级人大代表才直接对民众负责。如果民众要求全国人大和全国人大代表有作为,那就要首先民众集体要求县级人大代表采取行动,然后县级人大代表对省级人大代表骂一顿,省级人大代表对全国人大代表批一顿,全国人大代表再去指责并要求中央各部委按时公开三公消费情况。如果中间一环断了,民众的呼吁和要求也就泡了汤,有全国人大代表但无人代表您向国家伸张自己的权力。这个过程太长太麻烦了,有多少民众会去要求县级人大代表这样做?这样人大代表制度作用大大失效。 再者说来,人大代表中约70%是官员,他们会要求自己公开自己的三公消费情况吗?大凡有利于民众但不利于官员的要求或提案,多数是通过不了的。比如说降低房价,那就伤害了官员的GDP、税收、卖地钱和灰色收入,他同意吗?再如增加教育、医疗、社保投入,这是民众要求给“国家”(政府/官员)“添麻烦”、“添负担”,他们乐意吗?你要求人大代表代表你要求政府大幅削减不合理的三公消费,他们会拿自己开刀子吗?你说各种税费太高了,让自己的生活成本很高,要求政府降低物价中的税费成本,他们会主动降低自己的收入吗?你有指责政府的权利,但没有制度保证政府有这样做的义务;你有在网上或大街上要求官员如何做的权利,但官员有不按你这样做的制度资本:官员不是你选的,全国人大不是你选的,代表多数又是他们自己,他们有不理你的制度保障,当然有不理你的勇气。 权力所有者不是圣人,期待没有强制力。所以,也不要对中央领导期望太高,因为你没有制约他们的权力保障,他们也只能靠良心可怜民众,但终归是有限的。当然,选票也不是面包,但在现代社会,选票就是“粮票”,让您真走有购买面包的自由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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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 | <独立影像>第一期:初识独立影像(上)

喵喵 独立影像包括独立电影(independent film)和独立摄影。 它们通常不受主流趋势的影响,而拥有独特的内容和风格,并总能表现出导演个人的艺术视角。与主流商业电影相比,很多这类作品都具有更独到的观察角度和方式,从而更真实地反映社会现状,并承载着更深厚的人文思想。 喵喵 “独立影像”栏目由北斗与DNEY合作创办,主要任务是向读者推荐优秀的独立电影和纪录片等独立影像作品。     第一期:初识独立影像(上)   影评人 / 王斯王(上海海事大学)     亲爱的北斗读者们: 喵喵 今天是七月四日,正是美国历史上第235个独立日。 北斗 刻意于今日推出筹备已久的 新栏目 ——“ 独立影像 ”。“独立影像”栏目由 北斗 与 DNEY 合作创办,主要任务是向读者推荐优秀的独立电影和纪录片等独立影像作品。意在通过介绍以及分享这类作品让读者深入了解社会现状,关注社会问题,感受独立思想,进行独立思考。同时,使 北斗 成为一个更加广阔的人文思想交流平台。 喵喵 (请先阅读后文对独立影像以及DNEY的名词解释)在亲爱的们对于 DNEY 有所了解之后, 北斗 与 DNEY 合作创办本栏目的原因便不言自明,也即双方创始人在合作之初所达成的共识: 北斗 以文字的形式交流独立思想, DNEY 则以影像的形式分享独立思想。     终于到正文了~那么,第一期会给读者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喵喵 相信大部分读者都是第一次听说“独立影像”这一术语(后有术语解释),所以,为了使大家能够更深入而具体地理解独立影像这一概念,我们首先推出“初识独立影像”专题。此专题分上下两期,分别推荐四部华人导演的独立电影或纪录片。这八部作品均为独立影像作品中的上乘佳作,想必绝不会令读者失望。   一、秉爱 喵喵 张秉爱是一个住在三峡库区的普通农妇。她并不如何地惊天动地,而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然而,病夫幼子、三峡移民、房子拆迁等诸多问题向她迎面而来,她只能以她微小的使命感与现实做着孱弱的抗争。 喵喵 导演冯艳用秉爱的经历告诉我们:历史的车轮再强悍,也碾不碎这般小人物的坚韧。       二、盲井 喵喵 打开电视:今天某某矿井发生了矿难,多少人遇难,多少人被困,多少人受伤……接下来请听下一则报道……矿井并不单单只是一条简明扼要新闻的发生地,而是千万名矿工的生活与工作之处。 北斗 《盲井》站在人性的角度反思中国煤矿业的真实状况,想钱向钱像钱,利欲熏心的矿主,危机四伏的矿下环境,而最可怕的还是人的麻木不仁……       三、KJ音乐人生 北斗 KJ是位音乐天才的姓名缩写。他11岁时便已锋芒毕露,而17岁时他已经不单单只是在思考音乐,他更多的是在思考人生。什么是人?如何做人?只有先成为一个人,才能成为一名音乐家。当他的同龄人还在为奖杯为考级而奋斗之时,他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 ——“哎,你钢琴几级了?”,“考级?不,我不考级”。       四、折腾(重点推荐>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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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 | <天玑>靠点儿谱(七):军阀割据的中国

“陈并没有完全说错。回过头看来,共产党比国民党多做了一件事,就是试图彻底改变传统中国的社会结构。其时大小武夫横征暴敛,乡绅阶层瓦解,小农经济破产,人民苦不堪言。中共显然看到并抓住了机会。国民党有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呢?在1928-1937年的“黄金十年”里,国民党并没能挽救它自己。1949年后它在台湾它做到了,只是国军入台时,台湾毕竟没有强悍到足以和蒋介石抗衡的既得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学家徐中约和黄仁宇不约而同地指出,国民党对中国革命的贡献,在于它完成了上层组织的重建,而中国共产党则完成了下层组织的改造和统一。也许这才是“建党伟业”的主旨所在。”   军阀割据的中国   文/徐阿懒(麻省理工)   (一) 《建党伟业》是部挺好的片子,以陶成章被刺起始,大体上尊重了史实,而上半部又比下半部精彩。但这部片子最大的问题,是上半部铺叙的近代史与下半部的“建党”似乎没有清晰的逻辑关联。为数不多的线索是刘烨嘴里吐出的一句“今天的中国,绝不是换一个皇帝、换一个总统就能改变的”以及冯远征、张嘉译饰演的陈、李二人颇具喜感的组党动议。可是,建党为什么能够拯救中国,电影并没有提供有力的逻辑。 要理解中共的“建党伟业”,恐怕要对1860年洋务运动以来的中国历史有一个整体的把握。其中特别困难的部分,可能是1912年清帝逊位到1928年国民党北伐成功之间的这段军阀割据时期。大陆历史教科书没给军阀说过几句好话。物极必反,近来坊间似乎又要给军阀翻案。陈志让和齐锡生在1970年代的两本专著对于理解这段历史很有帮助。 陈志让(Jerome Chen)先生是加拿大著名华裔历史学家,《剑桥中华民国史》的作者之一,长期执教于英国利兹大学教授。他的《军绅政权》成书于1979年。1980年,三联书店在第一时间就将这本书引进中国。齐锡生(His-Sheng Ch`I)先生毕业于芝加哥大学政治系,师从邹谠和卡普兰(Morton A. Kaplan),后来在北卡任教,并帮助筹建了香港科大。他的《中国的军阀政治》1976年由斯坦福大学出版社出版。 两位作者很有点别苗头的意思,陈志让更是批评齐将是分裂的中国看成一个国际体系“极不适当”,以及齐将视野锁定在1916-1928年(袁世凯死至蒋介石统一中国)缺乏历史感。陈的批评之后再说,在我看来,两位作者立论的共通之处远大于他们的分歧,其中最重要的是指出了军阀割据造成的社会经济后果。这恰恰是中共日后兴起乃至走向成功的社会基础。     陈志让指出,1895年以后,尤其是1912年清帝退位后,国家走向分裂,地方变成独立王国。在地方上说了算的不再是读过书考过科举的士绅,而是掌握枪杆子的军人——即所谓“军-绅政权”。军阀自利,不听(名义上的)中央的调配,最重视维护自身的权力和地位。在当时农业社会的情形下,扩大地盘是争夺经济和人力资源最有效的手段,因而派系之间的混战不可避免。又因为他们受到技术条件的限制,又没有哪一派有足够的力量统一全国。 齐锡生进一步深化和细化了陈的分析。打仗靠人,人要吃饭。军队要增强实力,就不得不扩大财源。军阀们将负担转嫁到农民身上,农民的贫困程度相应增加,破坏了传统农业社会的社会组织和经济平衡。农民生存境况的绝对恶化使当兵成为一个重要的谋生手段。事实上,贫家子弟构成了军阀组织的主要成分。译者萧延中总结得不错: “从生产力水平低下,经扩大地盘、招兵买马、军费增大、盘剥农民、形成兵源,到更加严重地破坏社会生产力,这就完整地构成了一幅军阀主义发展的恶性循环图。” 不了解这个背景,我们就很难理解为何国民党能够统一中国以及为何共产党能最终成功取得政权。按照我的理解,齐锡生的潜台词是,无论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都通过组织创新改变了攫取战争资源的“技术条件”,从而超越了北洋军阀和其他地方军阀。 值得注意的是,在军人的构成、招兵、训练、武器、财政各方面,国民党在中国政治派系中都是作为优势力量而出现的。相反,陈志让则认为,蒋介石也是军阀,国民党本质上是军绅政权。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国共两党在军队的阶级成份和意识形态上的差异,要比他们和其他军阀之间的差异小得多。 陈并没有完全说错。回过头看来,共产党比国民党多做了一件事,就是试图彻底改变传统中国的社会结构。其时大小武夫横征暴敛,乡绅阶层瓦解,小农经济破产,人民苦不堪言。中共显然看到并抓住了机会。国民党有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呢?在1928-1937年的“黄金十年”里,国民党并没能挽救它自己。1949年后它在台湾它做到了,只是国军入台时,台湾毕竟没有强悍到足以和蒋介石抗衡的既得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学家徐中约和黄仁宇不约而同地指出,国民党对中国革命的贡献,在于它完成了上层组织的重建,而中国共产党则完成了下层组织的改造和统一。也许这才是“建党伟业”的主旨所在。   (二) 陈志让对军阀时期中国历史的分析,展现了比齐锡生更宽广的视野。他是把军阀的兴起和衰落放在中国社会转型的大背景下来讨论的。 陈志让将晚近中国的历程分成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从1860年到1895年,涵盖了整个洋务运动。这一时期,曾国藩、李鸿章以湘军、淮军为依托,进入了中国政治舞台的中心。此时,军队在传统知识分子的管理之下,仍听于中央。陈称这个时期的政权是“绅-军政权”。 1895年以后,清室为维持国内政权的稳定,着手训练新军,而新军恰恰成了日后革命的主要力量。1912年清帝逊位后,地方变成独立王国,中国进入了军阀割据时期。陈将这种地方行政机构听命于军人的政权称为“军-绅政权”。 “绅-军政权”和“军-绅政权”这两个概念都有值得商榷之处。就是前一个词而言,“绅”之所以区别于“军”,是因为士大夫受到皇权的认可。如果皇权对曾、李、张、刘等人仍能施加有效的影响,除非“绅”可以用来指代传统的中央集权体系,否则“绅-军政权”的描述就是不完整的,不然要把西太后往哪里放? 就第二个词而言,“绅”究竟是指什么人并不明确——有时,它是指传统士绅,因为据说军人需要士绅为其提供合法性;更多时候,它仅仅是指配合军人盘剥农民的地主,这时,“绅”失去了这个字本来蕴含的复杂性。 在我看来,绅-军政权、军-绅政权的差别,不外乎两点:(1)是否有统一的中央政府,以及(2)传统知识阶层的角色。就第一点而言,前面已经讲过,割据的军阀对传统农业社会的催残,可能远甚于统一的专制皇权。一个简单的“产业组织”模型也许就能说明其中的逻辑: 1. 流寇比坐寇更加机会主义,不在乎信誉的积累; 2. 割据的军阀会将较多的剩余用于维持于军力和发动战争,而非为地方提供公共品; 3. 由于战争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军阀有动力通过大肆攫取剩余压低农业均衡工资,甚至不惜降低农民的基本生存水平。 这三个渠道并不需要借住乡绅角色的变化,就可以解释军阀割据时代中国乡村社会的破败和不堪。 同时,分裂的格局本身,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北洋政府统治时期,思想界、知识界比较自由,因为名义上的中央没法统一国家内部的意识形态,也没有管制其他地区的舆论的能力。并不奇怪,今日我们对北洋政府的称赞,多集中在当时的言论和学术自由。 陈对军阀时期社会经济的分析,使他很自然地得到以下推论:统一(或宪政下的统一),是中国现代化的前提。这当然没有错。但是,得到这个推论并不需要“绅-军政权”、“军-绅政权”这对概念。陈志让的贡献在于,通过这两个概念,他间接地指出了从晚清到民国,中国政治格局的根本变化——伴随着传统士大夫群体的没落,中国从一个专制帝国艰难转型为一个现代国家。从此,知识阶层不再享有特权。 在一篇刊登在《南方都市报》的 书评 中,有读者写道: “原来居于舞台中心的士绅,无论新旧,从张謇、严复到梁启超、汤化龙,再到顾维钧、曹汝霖这样的留学精英,甚至包括跟当家的军人领袖关系极为密切的智囊型人物,如袁世凯的杨度、段祺瑞的徐树铮,吴佩孚的张其锽、白坚武,张作霖的王永江等,都只能退居次要地位。”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陈敏锐地观察到新出现的城市知识分子游离在统治格局之外(第155页): 有的人从事自由职业(大学教授、报纸编辑、文学家等),他们批评军-绅政权,主张改革,但不参加政府也不参加政治活动,怕的是张謇所谓的从“皭然”到“秽浊”。 有的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自由职业,多半在小县城或乡下教书,渴望改革,参加政治行动,身受武力的摧残。在思想上吸收反帝的民族主义,所以反对军-绅政权与帝国主义;他们也吸收了社会主义,所以反对社会上不公平的现象……他们不再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而提出“劳工神圣”的口号。 ……中国一部分受过教育的人变成另一部分受过教育的人的死敌。 正如陈所言,知识分子的角色转变,孕育了革命的火种。后来,一些左翼知识分子逃到山区,赋予农民思想和组织。“这两个武器和山地农民的愤怒结合起来,变成了一支毁灭军-绅政权的力量。” 如果说包括国民党在内的各路军阀没能建立一个稳健的、在宪政框架内运行的民主共和国的话,他们至少催毁了那个延续千年的政权机器。知识分子不被人待见,未必全是坏事,因为经官方考核的“知识”不再成为进入权力系统的入场券。现在有些学者拿今天共产党中国的官僚体系比附专制王朝的文官系统(用来说明所谓的中国模式的长期有效性?),逻辑上最大的困难恐怕莫过于此。   (三) 陈志让对齐锡生的批评不无道理。将1916-1928年间的军阀看作一个国际体系,无法增加我们对于中国社会转型的整体认识。但后者从小处着眼的研究进路并非没有价值。实际上,正是看了齐的分析(尤其是第九章《中国的政治系统》),我才对军阀混战的逻辑稍有了解。Donald G. Gillin说这章“冗长、乏味、没有必要”,对于这个评价,我完全不能理解。 自1911年辛亥革命始的大型战争,可以粗略罗列如下:     齐用卡普兰的“权力均势”(balance of power)理论分析了1920年以后的四场战争。实际上,所谓的“权力均势”并不是什么超越常识的独特见解——弱者会联合起来平衡强者。早在三国时期,孙、刘就知道只有联手抗曹,才略有胜算。这个理论里的前提是各方基本上没有意识形态方面的考虑,大体上只关心生存和拓展势力范围。不过,齐把权力均势理论应用于民国初年的军阀之间的战争,确有令人豁然开朗之感。 下图来自该书的第九章,描述了四次战争前后的实力格局。1920年直皖战争之前,皖系独大,直系和奉系因而联手对抗皖系。随后直系似乎成了新的霸权,直系与奉系失和。1922年,奉系联络国民党进攻直系控制的江西,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奉系在失败后被赶出长城外。1924年,当直系进攻败退到浙江的皖系时,奉系再次联络国民党对抗直系。这次,由于直系冯玉祥反叛,战争以直系失败告终。     1924年以后,形势发生了变化。奉系、直系和冯的国民军好像都没把弱小的国民党放在眼里。当国民党开始北伐的时候,北方正打的不可开交。权力均势理论看起来说不通了,齐的解释是个人情感因素和“不完全信息”: 直系之所以没有和冯玉祥合作,是因为对背叛行为的强烈憎恨。吴佩孚的报复最终使国民军和国民党形成了稳定的联合……国民党过去的软弱使北洋军阀对它产生了很大误解。所以,当北洋军阀最后被迫与国民党较量时,他们没有新的措施对付这个威胁。 齐的分析带有很强的政治学色彩。第三章里他应用西方学者的社会关系理论,对军阀派系构成的分析又是一例。从繁琐的历史细节中抽象出普适的社会科学理论,自然要付出代价。所有有人委婉地批评齐 生搬硬套 。 这并不是他的错。政治学似乎是介于历史学和经济学之间的一个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的学科。它比历史学更讲究一般化的理论,但这些理论往往不是假设太强就是缺少深度,免不了被经济学者讥笑;它似乎比经济学更关心历史和现实的细节,但在第一手资料的搜集和使用上往往又不入史家的法眼。 齐锡生的这本书突破了史学描述的范式,试图对军阀时期的历史进行更加抽象的思考,这在三十年前肯定是极为重要的尝试。我甚至有一个感觉,今日研究中国问题的政治学者,并未在齐努力的方向上推进很多。统计学固然已经被大量使用了,且不说统计分析经常被误用,即使回归能说明一些现象,抽象层面的深入思考仍然少之又少。 其中也许有一个原因,研究中国的学者常常不自觉地相信——中国是极为特殊的。大体上,我不同意这种看法。   陈志让,《军绅政权:近代中国的军阀时期》 三联书店,1980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 译自Jerome Ch’en, The Military-Gentry coalition: China under Warlords, University of Toronto-York University, Joint Centre on Modern East Asia, 1979. 齐锡生,《中国的军阀政治:1916-1928》,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 译自Hsi-Sheng Ch`I,Warlord Politics in China, 1916-1928.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6.   作者简介:本期天玑一共有三位作者,但都来自同一个博客 “ 靠点儿谱 ”。     (采编:刘一舟;责编:刘一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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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飞骏 | 苏共在俄罗斯的华丽转身

苏共在俄罗斯的华丽转身 ——熊飞骏 人类世界最大的“反文明幽默”就是“傻子嘲笑聪明人”。 北朝鲜的金二世集团嘲笑苏共就是这类“反文明幽默”的典型代表。 二十世纪后期,人类世界有两大专制集团跳出了“报复清算”的恶性循环,在鱼肉人民享尽特权之后得以“全身”换装,从人民的敌人进化成人民的朋友。 他们是台湾国民党和苏联共产党! 台湾国民党在蒋经国的领导下脱胎换骨浴火重生,重新赢得了台湾人民的信任,被人民用选票推上了当初只能用“枪杆子”和“鲜血”才能争夺来的执政席位。 苏联共产党在戈尔巴乔夫叶利钦的引导下切除了自身的恶性肿瘤,在俄罗斯来个华丽转身,换了一面旗帜继续执政。 蒋经国、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的超人智慧和远见卓识不是金二世集团能够理解的;他们对国民党和苏共的强烈责任心也不是炎黄子孙能够理解的。 台湾国民党浴火重生的故事炎黄子孙耳熟能详;苏共在俄罗斯的华丽转身则没有几个国民能够理解。 我们听得最多的说辞是苏联“亡党”了,是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搞垮”了苏联共产党? 苏联共产党真的“灭亡”了吗? 中国人经常犯的逻辑错误是:看重形式上的“牌匾”而忽视实质性的内容! 一个团队是否“灭亡”,不是看团队旗帜是否停止飘扬,而是看团体核心成员的实力是否集体消亡? 苏共核心成员的实力集体消亡了吗? 没有! 苏联解体后, 15 个新独立的加盟共和国的第一任元首都是全苏共高官显贵。 俄罗斯第一任总统叶利钦是莫斯科市委书记,政治局委员;第二任总统普京是克格勃骨干。 不仅国家元首是苏共高官显贵,俄罗斯从中央到地方的政要也多是前苏联共产党员。在普京当政期间,俄罗斯中央政府的 75% 和地方精英的 83% 都有前苏共党员背景。 抗战时期毛泽东领导的延安边区政府是中国共产党政府,但共产党员在政府中的比例只占三分之一(那时边区政府实行“三三”制)。各位推测一下,苏联解体后,前苏共党员高达 70% 以上的俄罗斯政府算不算苏共政府? 我认为应该算!准确点说是苏共在俄罗斯换了一面旗帜继续执政。 苏联解体前期,在俄罗斯执政集团内,苏联共产党的旗帜不再飘扬了,但各级政府依旧是前苏共党员掌握政治权力。 共产党在执政集团内只是换了块招牌,换成“统一俄罗斯党”或其它什么党;但苏共这块老字号招牌在俄罗斯并没丢弃,而是俄罗斯议会第二大政党,也是俄罗斯最大的在野党。 苏共的旗帜停止飘扬了,但苏共党员从此站起来做人了。 也许有人会说,就算是执政集团内的前苏共党员,他们的权力也今非昔比。在苏联时期官员是大爷人民是孙子,党政官员拥有不加限制的无限权力;今天的俄罗斯官员要倒过来装孙子讨好昔日正眼也不肯瞧一下的屁民,不能肆无忌惮疯狂贪腐,和苏联时期党政官员的威风待遇相比差得太远了。 问题是鱼肉奴役人民的专制独裁集团不可能永远坐在台上作威作福,最后的结果要么被“革命”要么被“清洗”,当权时聚敛的非法资产全部没收;人身尊严和生命安全无任何保障,不是送往监狱刑场就成沦为众人可任意欺凌的贱民,就象毛中国时期的大陆国民党或斯大林时期的列宁党一样。 俄罗斯执政集团内的苏共权力党员只不过主动放弃了伤害国家人民的那部分非法特权,但保住了人身尊严和大部分即得利益。 一方是主动放弃特权但保住人身尊严和部分即得利益;另一方是不肯放弃特权招来毁灭自身的“革命”或“清洗”,财产被没收尊严被践踏自由被剥夺生命处于危险中;若是让你在二者之间作出选择,你愿意选择哪一个? 我想只要不是疯子或傻子,都会选择前者。遗憾的是“劣胜优汰”的专制体制把太多的浆糊脑袋送上权力岗位,官场有太多“心智不健全”的施虐狂和受虐狂,说不准有很多“领导”会选择后者,因为他们“自信”“绝不”放弃特权很惬意很安全。 剥夺人民选举权的专制独裁集团如果不肯像苏共那样主动放弃伤害国家人民的那部分特权,最后都逃避不了“被革命”或“被清洗”的命运。 那些尸位素餐的专制官员只知道“革命”可怕;不知道“清洗”更可怕。 在世界共运历史上,“清洗”比“革命”要残暴惨烈十倍。 湘鄂西红军根据地的“肃反清洗”,杀战友比杀敌人更疯狂,自相残杀的损失远远超过与国民党军队作战的损失,三万红军杀得只剩下四千人;杀得只剩下五个共产党员。 下面有必要回顾一下苏联大清洗。 斯大林大清洗就是“红旗依旧飘扬”但从实质上消灭苏联共产党员的血腥屠杀。 列宁遗嘱中提到的6位苏共领导人,最后除斯大林外,另外5人—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和皮达科夫,全部被污为“人民的敌人”被枪决(托洛茨基因流放海外缺席审判,后被苏联克格勃刺杀)。 领导十月革命的第6届中央委员会成员中有2/3被枪决;十一大中央委员会的27人中有20人被枪决;十五大政治局的7人,除斯大林外,全被枪决或暗杀;第1届苏维埃政府的15名成员中,除5人已去世外,除斯大林外的9人全部遭枪决…… 1936—1938年间,苏共一半的党员——约120万人被逮捕。 有人总结:列宁创建的苏联共产党被斯大林消灭了。 斯大林对列宁时期的老布尔什维克的剪除,其实并非始自大清洗。早在1929—1931年的清党运动中,就有25万人被开除党籍。 大清洗几乎整个消灭了苏联红军的军官阶层,红军指挥人员和政工人员有4万余人被清洗,其中1.5万人被枪决。大清洗枪决了5名元帅中的3人,4名一级集团军级将领中的3人,12名二级集团军级将领的全部,67名军长中的60人,199名师长中的136人,397名旅长中的221人…… 苏军将领格里戈连科曾评论说:“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它的高级指挥干部在任何一次战争(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都没有受到这样大的损失,甚至全军覆没的结果也不至于如此。就是缴械投降的德、日两国所损失的高级指挥干部也比这少得多。” 更可怖的是:所有被枪决的苏共高官显贵在监狱里都受尽了灭绝人性的酷刑折磨,以至把“死”当成一种渴望,全在法庭上老老实实“背诵”体制栽赃的莫须有罪名,生怕背错一个字得不到“枪决”的恩赐重回监狱受刑。 ………… 在斯大林的“清洗”下,苏联共产党的旗帜依旧在迎风飘扬,但旗帜下的核心成员却整体倒下做鬼了!这个党实质上已经“灭亡”了! 苏联共产党如果没有在俄罗斯完成华丽转身,下一次大清洗灾难必将再度重演,结局将比斯大林大清洗更残酷更冷血。 同理,特色中国如果“绝不”搞政治变革;自相残害的血腥二次文革一样不可避免。 对于苏共党员来说,如果让他们在“大清洗”和“换旗帜执政”二者间作出选择,相信绝大多数党员都会选择“换旗帜执政”华丽转身。 所以说苏共的华丽转身拯救了自己。是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拯救了千千万万苏联共产党员的命运! 华丽转身不等于浴火重生。和台湾国民党相比,苏共与时俱进的步伐要小得多,还没有脱胎换骨重获新生,前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既然有勇气迈出关键性的第一步,第二步就容易得多了!   二 0 一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This entry passed through the Full-Text RSS service — if this is your content and you're reading it on someone else's site, please read the FAQ at fivefilters.org/content-only/faq.php#publishers . Five Filters featured article: Ten Years Of Media Lens - Our Problem With Mainstream Dissid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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